第116章 收李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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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收李逵

  李逵大步流星,懷裡那四兩碎銀子被胸膛熱氣焐得滾燙。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索著,眉頭緊鎖。

  那人到底是甚意思?

  既然早看穿了是同行冤家,為何還要給老爺錢,讓老爺去查那早已明了的鳥案子?

  他用力撓了撓頭皮,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怎麼想也想不通圖個甚。

  「管他娘的!反正銀子是真的!」

  李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哐當」一聲,柴門被他一肩撞開。

  李達正端著碗喝粥,見他回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冷臉道:「還曉得歸家?鍋里尚有些芋頭。」

  李逵也不惱,嘿嘿一笑,心道回來太晚,鎮上肉鋪都關了門,只得明日一早再去買肉買酒,再去縣裡買些布料,給老娘置辦上。

  他豪氣滿滿地走到灶台邊,掀開鍋蓋,伸手抓起兩個芋頭,三兩口便塞進嘴裡,嚼得腮幫子鼓起,喉嚨里發出「咕嘟」一聲響。

  吃罷,他胡亂抹了一把嘴角的渣子,大步走到桌前。

  「娘!大哥!看這是甚!」

  「砰」的一聲悶響。

  兩錠銀子,還有那一貫沉甸甸的銅錢,重重砸在裂了縫的木桌上。

  那銀子泛著清冷的光。

  李母正在納鞋底,被這動靜嚇了一跳,針尖扎破了手指。她顧不得疼,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銀子,呼吸變得急促。

  李達嘴裡的粥也忘了咽,張著嘴,半晌沒動靜。

  李母顫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那銀子,眼淚順著皺紋流下來:「兒啊————這銀錢————從何處得來?咱家幾世也不曾見過這許多————」

  李達猛地站起身,他指著李逵的鼻子,厲聲道:「鐵牛!你這孽障!莫不是去做了剪徑的強人?這可是殺頭的罪過!」

  李母聞言,嚇得臉色煞白,手一哆嗦,銀子「咕嚕嚕」滾到了地上。

  「放屁!」李逵把眼一瞪,彎腰撿起銀子,用袖口擦了擦,「這是老爺憑力氣賺的!甚鳥強人,那是沒本事的人才幹的勾當!」

  「力氣?」李達一臉狐疑,上下打量著他,「便是挑那腌臢潑才的活計,也賺不得這許多!」

  李逵便將那替人出氣的買賣、拳打趙大頭的事,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說到興起處,還揮了揮那隻粗黑的大手,好似一把宣花板斧劈開空氣,呼呼作響。

  聽罷,李母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道:「作孽!打了那有錢有勢的財主,焉能有個好?兒啊,速速拿銀錢逃命,遲了便要吃官司坐大牢了!」

  李達也急得直跺腳:「娘說的是!李逵,你這惹禍的根苗!遲早要累死全家!」

  「跑甚?」李逵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一屁股坐在長凳上,壓得凳子「吱呀」作響,「那趙大頭又沒打死!再說,那一貫錢是打人的,這四兩銀子,卻是一個好奢遮的漢子給的。」

  李達皺眉道:「平白與你銀錢?圖個甚?」

  李逵撓撓頭,一臉茫然:「俺也納悶,那人只讓俺查雇俺打趙大頭的緣由,便給了這銀子。怪哉,怪哉。」

  李達卻不信,言道:「莫不是幹了塌天的大事,卻拿這般言語來搪塞!」

  李母掙扎著爬起來,拉住李逵的袖子:「此處安身不得了。大郎,收拾行囊,咱們連夜便走!

  」

  李達嘆了口氣,鬆開了緊握的拳頭,頹然坐下:「娘,走不得。這百畝田地方才下了種,若是一走,豈不全白費了。」

  「怕個鳥!」李逵霍地站起,胸脯拍得震天響,「一人做事一人當!若是官府來抓,老爺便跟他們走!絕不連累娘和大哥!」

  李達看著這個傻弟弟,又是氣又是恨,最終化作一聲長嘆:「二郎,你幾時方能曉事?」

  話音未落,村口老狗忽地狂吠,緊接著便是一陣雜亂腳步,夾雜著刀械碰撞之聲,直逼破院而來。

  李母臉色煞白,乾癟的嘴唇哆嗦著,一把抓住李逵那粗壯的胳膊,拼命往後屋推搡:「兒啊!

  官差來了!快走!快些個!」

  李逵雙腳釘在地上,紋絲不動。他褪下母親的手,轉身從牆角抄起兩柄板斧,那斧刃在昏暗的油燈下泛著寒光。他怪眼圓翻,黑臉漲成紫醬色,衝著門口便是一聲暴喝:「躲個鳥!老爺倒要看看,哪個不怕死的鳥官敢來拿我!」


  李達大驚,幾步衝上前,死死抱住李逵持斧的手腕,吼道:「你要殺官造反不成!打人不過是吃官司流放,若殺官差,那便是殺頭大罪!你且去躲避幾載,待風頭過了再做計較!」

  說罷,他慌亂地將桌上的銀子和銅錢一股腦塞進李逵懷裡,推著他往後門走:「拿了銀錢快走!留在家中,也是便宜了那干人!」

  李逵懷裡揣著沉甸甸的銀錢,腳下卻有些遲疑。這天下之大,除了這破家,他竟不知該往何處去。

  李達急得直跺腳,眼見院門外火光晃動,聲音已到了跟前:「再不走便遲了!你要急死娘不成?」

  李逵看著母親癱軟在地的模樣,狼狠一咬牙,重重一拳砸在自己手掌心,嘆了一聲,借著夜色,從院子後面翻了出去。

  前腳剛走,後腳「砰」的一聲,那兩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柴門被一腳踹開。

  一隊手持長槍、朴刀的士兵沖入狹窄的院子,瞬間將這破屋擠得滿滿當當。當先一人,目光如電,環視周遭,指著李達大喝道:「兀那漢子,你可是李逵?」

  借著火把的光亮,只見這人面闊眉濃,鬢邊一抹赤紅,雙目碧綠幽深,竟不似中原人士。此人正是沂水縣都頭,江湖人稱「青眼虎」的李雲。

  李達連忙躬身,戰戰兢兢道:「回都頭,小人不是。小人李達,乃李逵兄長。」

  李雲微微皺眉,側頭看向身後那個唯唯諾諾的保正。保正縮著脖子,連忙點頭確認。李雲這才收回目光,冷聲問道:「李逵何在?」

  李達低垂著頭,不敢看李雲那雙攝人的眼睛,顫聲道:「小人————小人不知。敢問都頭,舍弟犯了何事?」

  李雲冷哼一聲:「你兄弟打傷趙大頭,苦主告至衙門,知縣相公發下籤籌,命某拿人歸案。既正主不在,便拿你去頂缸!」

  不由分說,兩個士兵便衝上來,一條鐵鏈鎖了李達的脖頸,又將一面木枷架在他肩頭。

  李母見狀,哭喊著撲上來,抱住李雲的腿:「都頭開恩!我兒老實本分,定是有了差池!」

  李雲眉頭一皺,他見多了這番哭嗓作態,冷冷道:「鬆手!」

  李母被這一聲喝,也就乖乖地鬆了手,卻兀自坐在地上哀嚎不止:「我的兒啊,冤枉啊!」

  李達回頭,看著癱倒在地嚎陶大哭的母親,悲聲道:「娘啊,李逵這般無法無天,皆是你平日縱容的!」

  話音未落,便被士兵推搡著跟蹌出了門。

  保正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你看,我早便言道,那鐵牛早晚惹出塌天大禍。唉————」言罷,也背著手,跟著隊伍走了。

  夜風呼嘯,李逵奔行於荒野。

  直跑到氣喘吁吁,他才停下腳步,一屁股坐在一塊大青石上,大口喘著粗氣。

  看著黑漆漆一片天地,心下茫然,不知該往何處去。

  眼前忽地閃過昨日那位給他銀子的僱主兄弟。那人雖然話不多,但出手闊綽,眼神也不似旁人那般嫌棄自己,反倒透著股子親近。

  只是不曉得人在哪裡?

  「那人一看就不是本地人,這天色漸晚,怕不是去縣城裡頭住店了吧。

  嘿,果然腦子是個好東西。」

  有了方向,便匆匆往縣城方向而去。

  此時天色已晚,城門已關,只得縮在不遠處等著明日開城門。

  不多時就見公人,押著自家哥哥往城裡去。

  李逵怒目圓睜,想要衝殺上去,救了哥哥。只覺哥哥平日裡嘴刁鑽,但關鍵時刻還是挺疼自己的。

  想及此,眼圈不由得泛紅,忙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睛。

  就這般,想著想著就睡著了,直到次日天明,有人進出城,李逵才醒,也就進了城。

  進城後,李逵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心想:「那僱主兄弟出手這般闊綽,定是去城裡最大的酒樓吃酒!」

  於是直奔那家而去。果然在二樓雅座見到了林沖和另外三人。

  李逵大喜過望,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梯,震得木樓梯「咚咚」作響。

  「僱主兄弟!你讓鐵牛找得好苦!」

  林沖放下酒碗,看著眼前這黑大漢,嘴角微微上揚。他早料到這黑廝會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般快。

  「這鐵牛,這次算是倒也曉得動腦了。」林沖暗道。

  其實林沖早已料定。他賭的便是李逵走投無路時,會想起自己這個唯一的「變數」。而自己特意選了一個李逵能想到的地方等他。

  林沖佯裝不知,問道:「鐵牛兄弟,如此慌張,卻為何事?」

  李逵一屁股坐在長凳上,抓起桌上的酒壺就往嘴裡灌,一口氣喝乾了,才抹著嘴,將昨晚家裡遭的難,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說到哥哥被抓,這黑廝竟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林沖聽罷,轉頭對身旁的樂和使了個眼色:「勞煩兄弟往衙門探聽一番,看個虛實。」

  樂和心領神會,拱手應諾,起身離去。

  孫立和張清對視一眼,心中皆是納悶:哥哥千里迢迢來這沂水縣,莫非就是為了這莽撞黑漢?

  這黑廝除了能吃能惹禍,哪裡值得哥哥這般費心?

  李逵此時肚中飢火燒得正旺,看著滿桌的雞鴨魚肉,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嚕」巨響。他看著林沖,臉上露出憨傻的笑容,搓著手不知該不該動。

  林沖笑道:「既來之,則是兄弟。且吃。」

  又招手喚來小二:「切五斤熟牛肉,燙兩角好酒!」

  李逵見林沖這般豪氣,哪裡還忍得住。當即也不用筷子,直接伸手抓起一隻肥雞,撕下一條大腿便往嘴裡塞,吃得滿嘴流油,連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

  不多時,樂和匆匆趕回。

  「哥哥,探聽明白了。苦主確是趙大頭,告李逵無端行兇。知縣相公此時正欲升堂。」

  李逵聞言,將手中的雞骨頭往地上一摔,大怒道:「放屁!全是放屁!是那鳥人先請老爺打的!怎能說是無端?」

  林沖淡淡道:「那你終是打了他。」

  李逵梗著脖子辯解道:「那是那鳥人活該!我問清楚緣由了,說趙大頭出老千,坑了人家錢財。老爺這是路見不平!」

  林沖眼神驟然變冷,盯著李逵,一字一頓道:「路見不平?收人錢財,那是買兇傷人!只聽一面之詞便動手,這算甚路見不平?」

  李逵被林沖這眼神一刺,竟覺得比那知縣的驚堂木還要威嚴幾分。他縮了縮脖子,耷拉著腦袋,嘟囔道:「那————那也那長樂坊的鳥人騙我在先。」

  林沖沉聲道:「錯本在於你。如今尋我,又待如何?」

  李逵猛地抬頭,急道:「請兄弟救救我哥哥!他身子骨弱,受不得那大牢里的鳥氣!」

  林沖道:「你若去了,令兄自是無事。」

  李逵一愣,隨即瞪大了牛眼:「那我豈不是要下大牢?我不去!那大牢里又髒又臭,還沒酒喝!」

  林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亂跳:「禍是你闖,刑具卻加於兄長之身。鐵牛,你平日自詡好漢,原來這「好漢」二字,便是遇事脫逃,累及老母弱兄麼?」

  李逵被林沖罵得心頭火起,那股子混不吝的勁頭上來了,也回瞪過去:「怎地誰都想教訓老爺林沖冷冷看著他,不怒自威:「你既無膽擔當,那便滾吧。任由令兄在大堂受那皮肉之苦便是。」

  李逵騰地站起身,可走了兩步,腳步卻越來越重,仿佛腿上灌了鉛。

  他慢慢轉過身,又慢慢坐回凳子上,垂頭喪氣,訥訥道:「你————你說的有鳥道理。這事兒,確實是鐵牛做差了。」

  林沖見火候已到,語氣這才緩和下來:「那你可知當如何行事?」

  李逵點了點頭,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碗酒,仰脖灌下,又抓起一把牛肉塞進嘴裡,一邊用力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吼道:「我曉得了!我去自首!換哥哥回來!」

  縣衙大堂之上,威嚴肅穆,「肅靜」的迴避牌高聳。

  知縣相公端坐明鏡高懸匾額之下,驚堂木一拍,滿堂皆寂。

  堂下站著兩人。李達戴著沉重的木枷,面如死灰;趙大頭鼻青臉腫,腦袋纏滿了厚厚的白布,正惡狠狠地盯著李達。

  「相公!乞為草民做主!」趙大頭哭天搶地,「那李逵下手極狠,險些要了草民性命!若抓不得李逵,便讓他兄長頂罪!另需賠償草民湯藥費白銀一百兩!」

  知縣喚來幾個人證,事實確鑿。問及李達,李達只說不知,更不知弟弟去向。

  至於賠償,李達更是絕望。家中那百畝薄田都是租種財主家的,那破草房賣了也不值幾個錢.


  哪裡拿得出一百兩?

  趙大頭見狀,更是依不饒,定要知縣嚴懲。

  知縣無奈,只得按《宋刑統》判決:「既捕不得正犯,便由其兄代受。傷人者,杖六十!」

  兩旁衙役齊聲喝威,便要上前行刑。

  李達閉上雙眼,兩行清淚滑落。

  正當水火棍高高舉起之時,只聽衙門口一聲暴喝:「且慢!哪個敢打我哥哥!」

  這一嗓子,震得趙大頭渾身一顫,險些尿了褲子。李達更是大驚失色,猛地回頭看向大門外。

  只見李逵赤著上身,露出黝黑隆起的肌肉,大步流星闖進大堂。

  李達又驚又怒,嘶吼道:「李逵!你這孽障!怎地來了!」

  李逵卻不理會,徑直走到堂中,「撲通」一聲跪下,震得地面都似乎晃了晃。他昂著頭,大聲道:「這鳥事是老爺犯的,便由老爺來扛!怎能讓兄長替俺受罪!那不是讓人笑話鐵牛不仗義嗎!」

  李達眼圈瞬間紅透,看著這個平日裡只會惹是生非的弟弟,心中竟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楚與欣慰。這傻弟弟,竟真的懂事了。

  知縣相公看了一眼旁邊的李雲,李雲會意,揮手示意手下將李逵圍住。

  趙大頭指著李逵,色厲內荏道:「你————你這黑廝!昨日因何無故打我?」

  李逵理直氣壯道:「是那長樂賭坊的鳥老闆!他騙老爺說你出老千,害得他傾家蕩產,求老爺出氣。後來老爺才知道,那廝才是長樂賭坊的老闆,老爺氣不過,昨晚便去把那鳥老闆也揍了一頓!你若要賠錢,找那鳥人要便是!」

  趙大頭和知縣一聽,皆是眼中精光大盛。

  趙大頭原本因疼痛而扭曲的臉瞬間舒展,那雙腫脹的眼裡透出一股餓狼見肉般的貪婪光芒。長樂坊老闆可是個肥羊,比起這窮鬼李逵,那才是真正的金山銀山。

  他眼珠骨碌一轉,顧不得傷口疼,連忙躬身向知縣抱拳道:「既有幕後主使,乞相公做主!定要那長樂坊主賠償草民!」

  知縣看著堂下這個黑大漢,眼中閃過一絲戲謔,覺得這黑廝憨直可笑。且既然這幕後又牽扯出有錢的賭坊老闆,正好結案斂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知縣沉吟片刻,道:「李逵,你也算敢作敢當。然國法無情,傷人必懲,若不懲戒,日後恐更無法無天。念你投案自首,且受人蒙蔽,本官從輕發落。杖三十,可有異議?」

  李逵把胸脯拍得「砰砰」響:「草民無異議!這鳥罪,該我來受!打便是!」

  於是,幾個衙役按住李逵,水火棍「里啪啦」地落下。

  每一棍都結結實實打在肉上,李逵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硬是挺了過來。

  李達在一旁看著,淚水模糊了雙眼,一邊哭,一邊卻又忍不住笑出聲來。

  趙大頭縮在一旁,看著那皮開肉綻的場面,暗自慶幸。這黑廝如此硬氣,自己若是得罪狠了,怕是日後睡覺都不安穩。

  不一會兒,長樂賭坊那瘦削的老闆也被帶到了大堂。

  在李逵那雙要吃人的怪眼瞪視下,再加上趙大頭的指證,那老闆只得供認不諱。

  最終,賭坊老闆不得不掏出五百兩銀子平息此事。

  待此事一了,李達攙扶著一瘤一拐的李逵往家走。

  李達輕聲道:「二郎,今日之事,教哥哥刮目相看。」

  李逵屁股上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痛,但聽到李達這般誇讚,只覺渾身十萬八千個毛孔都舒坦開了。這個從小罵他到大的親哥哥,竟破天荒地誇了他!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心中突地一動,停下腳步道:「哥哥,先別回家。帶我去個地方,我要去謝個人。」

  李達不解:「謝誰?」

  李逵看向縣城那家酒樓的方向,目光炯炯:「謝那個教我做人的好漢哥哥!」

  PS:補昨晚那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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