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滅田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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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滅田虎

  「林沖?你是林沖!」田虎由驚到怒,「你為何殺我二弟?!」

  「他為禍鄉里,恰被某撞見。」林沖回答的平平淡淡。

  田虎眼神微眯,心知多說無益,對田彪道:「這個林沖留口氣與我,某要好生教他如何與我說話。」

  田彪看著林沖,嘴角勾起笑容,扭動了幾下脖子,發出「嘎巴嘎巴」的聲響,又活動了幾下手腕,笑道:「得令。小弟先卸了他四肢,再由大哥好生炮製。」

  田彪看向林沖,問道:「你那婆娘可曾帶來?我們兄弟三人倒是好奇得緊。

  哈哈哈————」

  笑著笑著,田彪猛地竄起,手中刀就自上劈頭下來。

  關勝一個箭步衝上前,舉刀格擋。

  田彪故技重施,虛晃一槍,刀鋒在半空中猛然一轉,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斜劈而下。

  關勝心頭一凜,暗道不好。

  「當——」一聲脆響。

  只見林沖蛇矛探出,生生擋住這記偷襲。

  來之前林沖就安排好了分工,上一世田彪與關勝交鋒五十餘合未分勝負,後與楊志酣斗三十合仍勢均力敵。

  所以為了速戰速決,林沖安排關勝與自己一併斗田彪。

  徐寧帶領十人堵門,阻絕內外。

  曹正、山士奇、卞祥三人負責清剿院內其他敵人。

  虧得林沖這一下,不然關勝怕是真會中招。

  瞬間,三個虎級高手戰作一團。

  田彪手中鋼刀勢大力沉,每一刀都捲起一陣惡風,直逼關勝面門。關勝橫刀立馬,青龍偃月刀舞得密不透風,刀光凝成一堵牆,將田彪的攻勢盡數擋下。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

  林沖的身影在戰圈外圍游弋,他並不搶攻,一雙眼只死死鎖定著田彪的動作,捕捉著他招式變換間那稍縱即逝的破綻。就在田彪一刀劈空,身形出現瞬息停滯的剎那,林衝動了。

  他腳下碎步一錯,身形隨之擰轉,手中丈八蛇矛於無聲中遞出。

  矛尖不見半分花哨,只化作一道冰冷的直線,精準無比地刺向田彪肋下空門。這角度之詭,時機之准,迫使田彪只能狼狽扭身回防,剛剛凝聚的氣力頓時為之一泄。

  田彪愈戰愈是心驚,他自負武藝,在晉中一帶沒有敵手,卻不想今日竟被兩人壓製得抬不起頭。關勝的刀法大開大合,正面硬撼,讓他難以寸進。林沖的矛法則陰狠毒辣,專攻他的破綻,讓他防不勝防。

  田虎在旁看得膽顫心驚,忙對著院中還在發愣的親兵們怒聲咆哮。

  「還愣著做什麼!都給我上,宰了他們!」

  那兩百親兵這才如夢初醒,怪叫著揮舞兵刃,潮水一般涌了上來。

  山士奇滿眼興奮:「師兄,剛剛我宰了四個,你呢?」

  「五個。」曹正言簡意賅。

  山士奇聞言,戰意更濃,大吼一聲,手中鐵棍橫掃,一名匪兵舉刀格擋,怎料這刀根本禁不住這股巨力,只聽「哐哪」一聲,鋼刀應聲而斷,鐵棍余勢不減,結結實實地砸在那匪兵的頭顱之上。

  「砰」的一聲悶響,那顆腦袋應聲而碎,紅白之物四下飛濺。

  「這下平了!再來!」山士奇大笑著,再次沖入敵群。

  「你這廝,濺了我一臉!」曹正啐了幾口,抖開槍花,亦殺入戰團。

  另一側的卞祥則沉默得多,他只是掄著那柄開山大斧,一步步向前。他沒有呼喝,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機械地揮砍、劈落。斧刃過處,血肉橫飛,殘肢斷臂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他一人便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虧得林沖這行人都是身披重甲,體力非人,不然這般高烈度衝殺,怕是也難活下來。

  守在門口的徐寧啐了一口:「真是一群殺才。」

  一時之間,他們這十一人面面相覷,竟無事可做。

  不過很快就有人衝破三人防線,衝到徐寧面前。

  這十一人死死地阻住這些人,絕不能放他們逃出去,召來滿城的賊兵,那他們可就真陷在這裡了。

  戰局的焦灼,在林沖與關勝的聯手下被迅速打破。

  林沖現今的功夫本就略勝田彪,如今又有了一個不相上下的關勝作為臂助。


  斗到三十餘合,林沖抓住田彪一個閃避的間隙,蛇矛毒龍般鑽出,噗嗤一聲,矛尖已沒入田彪大腿。

  劇痛讓田彪身形一滯,他怒吼道:「兩個打一個,算什麼好漢!」

  林沖與關勝皆是充耳不聞,爭分奪秒,攻勢反而愈發凌厲。關勝的青龍偃月刀愈舞愈快,刀風呼嘯,壓得田彪喘不過氣。林沖的蛇矛則趁隙而入,不斷在他身上添上新的傷口。

  田虎在一旁看得心膽俱裂,他抓起一柄朴刀便想沖入戰團,可那戰圈之內,一桿長矛、兩柄大刀舞得密不透風,刀光矛影交織成一片死亡的羅網,他數次提刀,卻根本找不到插手的空隙。

  只聽「噗」的一聲,關勝的大刀在田彪右臂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田彪自知今日必死,嘶吼道:「大哥,快走!去叫人!」

  「三弟!」田虎目眥欲裂,嘶吼一聲,「你撐住!」說罷,他不再猶豫,轉身便向大門衝去,指望能殺出重圍,搬來救兵。

  然而,當他看到門口那十一名鐵塔般的漢子時,心中頓時一片冰涼。為首的徐寧手持鋼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滾開!」田虎狀若瘋虎,掄著朴刀便沖了上去。

  徐寧挺槍迎戰,二人鬥了不過十合,徐寧便尋著一個破綻,槍桿一挑,直接將田虎手中的朴刀挑飛。緊接著,他手腕一翻,槍尖精準地刺入田虎右臂的肘關節,隨即猛地一拉一絞。

  「咔嚓」一聲脆響,田虎的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來。

  劇痛讓田虎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可徐寧並未停手,如法炮製,鋼槍再次探出,又廢掉了他的左臂。

  幾乎在同一時刻,另一邊的戰局也已塵埃落定。關勝的大刀貫穿了田彪的胸膛,而林沖的蛇矛則刺穿了他的咽喉。

  田彪眼中滿是血絲,他死死盯著林沖,手臂卻再也使不出力氣,手中的鋼刀「哐當」一聲墜地。他艱難地扭過頭,最後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兄長,眼中流出血淚,滿是不甘地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林沖與關勝皆是微微喘息,能讓二人聯手還鬥了這麼久,這田彪的武藝,確實稱得上頂尖。

  林沖走到已成廢人的田虎面前,緩緩蹲下,聲音平靜無波:「你方才說,要教我如何說話?」

  田虎癱在地上,用盡最後的力氣,惡狠狠地盯著林沖:「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林沖拾起地上的一把鋼刀,一腳踩住他的頭顱,淡淡道:「你只會墮入阿鼻地獄,見不著我。」

  話音未落,手起刀落,一顆頭顱滾出數尺之遠。

  林沖拎起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對著已經冰冷的屍身道:「借你首級一用,以息此地兵禍。也算你田虎,為此世間做的唯一一件功德。」

  林沖拎著田虎的頭顱,關勝則提著田彪的首級,兩人身上浴血,煞氣沖天,分頭走向仍在城內各處膠著的戰團。

  「田虎已死,降者不殺!」

  「田彪伏誅,爾等還不投降!」

  兩聲大喝,伴隨著兩顆血淋淋的人頭,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仍在廝殺的匪兵耳中。他們驚恐地望去,只見自家頭領的首級被人提在手中,那死不瞑目的雙眼正對著他們。匪兵們瞬間士氣崩潰,戰意全無,手中的兵器再也握不穩。

  此消彼長,原本被壓著打的威勝軍官兵士氣大振,奮起反擊。局勢在頃刻間逆轉。

  另一處,鈕文忠見大勢已去,撥轉馬頭便想從側門溜走。他剛催馬跑出沒多遠,只聽背後風聲惡起,還未來得及回頭,一柄開山大斧便呼嘯而至,正中他的後心。卞祥擲出的巨斧直接將他從馬背上劈落,未等他斷氣,便被後續潰逃的匪兵踩成了肉泥。

  這一場鏖戰,直殺到天色破曉。城中殘餘的匪兵被盡數剿滅,威勝軍亦是死傷慘重,折損大半。但在林沖看來,用這支屏弱的地方軍,拼掉田虎盤踞已久的五千匪兵,這仗打得值。

  城中守軍打得莫名其妙,贏得更是稀里糊塗。或許,此戰過後,軍中不少低級軍官的官階又能往上挪一挪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林沖與關勝並肩靠坐在城頭,身上凝固的血跡與甲胃融為一體。一夜的廝殺讓兩人都已脫力,只是靜靜地望著城下屍橫遍野的修羅場,呼吸著混雜了血腥與硝煙的空氣。

  「清剿了這伙匪患,此地周遭百里,總能換來很長時日的安寧。」林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暢快。

  關勝的眼神有些飄忽,他扭頭看著身旁的林沖,兀自有些難以置信,言道:「吾至今仍覺如在夢中,未曾想僅憑我等十數人,竟真能扭轉乾坤,成此壯舉。」


  兩人相視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絲只有男人才懂的傻氣與得意。

  天邊的魚肚白漸漸被一抹燦爛的金色取代,晨光刺破雲層,溫柔地灑在這座飽經戰火的城池之上,也照亮了兩人滿身的血污與疲憊。

  關勝看著城下堆積如山的屍體,想起這一路來林沖的所作所為。

  他本是朝廷命官,職責所在是剿匪安民,可如今,他卻與一個「反賊」並肩作戰,屠戮了一支為禍長年的匪患。

  他想起朝堂上,衙門裡那些道貌岸然的相公,想起百姓的苦難,再看看身邊這個男人,雖被逼上梁山,行的卻是為國為民的俠義之事。

  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動在他胸中激盪,讓他熱血沸騰。他心中已然明了,追隨此人,或許才能真正成就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

  他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強撐著站起身來。

  林沖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只見關勝整了整衣甲,神情肅穆,對著林沖推金山、倒玉柱,納頭便拜:「哥哥,吾關勝願隨你上梁山,共聚大義!」

  林沖聞言,一時怔住:「啊?」

  與此同時,蒲東,郝思文宅院內。

  宣贊與郝思文二人正在對飲。

  「兄弟,說真的,那郡主該不會真是被你的相貌給醜死的吧?」郝思文灌下一大口酒,調侃道。

  這七八日來,兩人同吃同住,抵足而眠,言語間早已沒了顧忌。

  「去你的!」宣贊笑罵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我這相貌,雖算不得俊朗,卻也非廟裡怒目的金剛。當初郡王爺也是瞧得上,才點的這門親。只是那郡主心中另有他人,其父卻執意不肯,這才強扭了這瓜。我非風流之人,不懂得討女子歡心,她便日日鬱鬱寡歡,最終香消玉殞。你說,這理找誰說去?」

  郝思文聞言大笑:「敬兄弟一碗!這樁風流案,你怕是洗不清了!」

  宣贊長嘆一聲,將遞來的酒一飲而盡,眉宇間卻鎖著一絲愁緒:「說正事,這都多少時日了,關勝怎的還沒回來?真真急煞人也!朝中那些相公們,可都等著我回去復命呢。」

  ————

  「確實耽擱久了。」郝思文也收起玩笑的神色,「這般天大的好事,人卻不在。你說,該不會被旁人給頂了缺吧?」

  「那倒不至於。」宣贊擺了擺手,又吃了一碗,臉上多了幾分愁色,「這趟差事,明面上是恩賞,實則是塊燙手的山芋。

  更何況梁山泊水網密布,易守難攻,林沖又是屢戰屢勝。

  朝中那些人精,一個個都避之不及,盤算著讓旁人去送死,自己好坐收漁利,誰敢輕易沾惹?」

  郝思文輕哼一聲,臉上滿是不屑:「哼,這幫朝堂高官,平日裡一個個岸貌道然,真到了節骨眼上,躲得比誰都快。滿嘴的仁義道德,一肚子的男盜女娼!」

  話音剛落,一名家丁快步入內,躬身稟報:「老爺,宣贊官人,關巡檢回來了!」

  「回來了?!」

  宣贊與郝思文聞言,「騰」地一下同時站了起來。

  宣贊大喜道:「可算回來了!這下,總算能回去交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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