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叫別人聽去不好
小道士是她蘇鴿的「夢男」。
字面意思的那種，就是經常夢見她的男人。
這是蘇鴿聽完君三月的描述後，能找到的最準確的形容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小道士從有記憶開始，就能做「預知夢」，每隔一段時間就能預知未來某個時間點的短暫情景，有時候哪怕不在夢裡，也能直接「看見」些一閃而過的畫面。
百分之九十九的情況下，這些內容的主角都是同一隻鴿子，也就是蘇鴿。
夢裡的那隻白鴿毛髮光澤，眼睛漂亮得像紅寶石，喜歡從人類的柴米油鹽中出逃，偷偷混在一群普通菜鴿里飛來飛去，俯瞰城市的每個角落。
當然，他有時也會「看見」蘇鴿化身人形的光景，在書桌前碼字，在院子裡餵鴿子，甚至在村口的菜市場殺價，可卻從沒瞧清過女孩兒的臉。
至於那剩下的百分之一，他「看見」的就是一些小倒霉。比如師父路過某棵樹下時會被鳥屎「眷顧」啦，哪個師兄會在哪裡莫名其妙崴腳啦，又或是哪個師弟會在某次下山時摔個狗啃泥。
但不管怎麼說，能有效避雷，對師父和師兄弟來說，就是生活的小確幸了。
師父死後，君三月下了山，就徹底沒再「看見」過關於師門眾人的未來，反而在短短一個月內，頻繁觸發了兩次有關蘇鴿的。
一次是今晚的那一幕，另一次就是之前在「超乾淨」公司的那晚。他之所以提醒蘇鴿使用降妖噴霧後要退遠些，就是提前幾秒「看見」了冉熠會打噴嚏。
「你不是說，你師父對精怪沒有偏見嗎？」蘇鴿聽得嘖嘖稱奇，忍不住變回人身，伸手去掐他的臉頰，「你會不會也不是人啊？只不過你師父給你下了什麼封印？」
腿上躺著的鴿子忽然變成了人，姿勢曖昧，君三月哪裡敢輕易動彈，只能任由蘇鴿對自己的臉搓扁揉圓，口齒不清地努力解釋。
「不會的。小師弟就是師父從後山撿的精怪，我們都知道。他不會瞞著我們。」
「這樣啊。那你大概就是小說里寫的那種，天賦異稟，骨骼清奇的人吧。肯定是因為你前世做了什麼大好事——」
比如救了一隻為人類帶來好故事的鴿子精。
左右能預知未來也不算什麼壞事兒，蘇鴿就沒再細究，放過小道士早已紅透的臉，從他腿上跳下地，繞著床邊走了兩圈，活動筋骨，感覺外傷已經自愈得差不多了，就把自己今晚在加工廠的所見所聞詳細給他講了一遍，又分析了敵我情勢，得出結論。
「憑我們兩個要想從那對修士夫妻手裡救下一缸子魮魚，估計是難，還是得搖人。」
都是水裡的老鄉，蘇鴿最先想到的是冉熠和夕卻塵。
她給兩人都發去了消息，見君三月也在低頭打字，不知給誰發信息，就湊過去打量。
後者也不避她：「如果那個八卦鏡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那就應該是老物件了。師父說過，這些老物件都是有主兒的，在家族或是師門中傳承，持有者不會是無名之輩。所以我想從法器入手，向掌門師叔打聽一下那對夫妻的底細。」
哎呀，誰會不喜歡在正事上靠譜有主意，在感情上又帶點兒青澀小慌亂的小道士呢？
反正蘇鴿是喜歡極了！
況且，這麼近距離瞧著小道士，她只覺如果非要說他是個什麼精怪的話，那一定是睫毛精！
窗外天光微明，透進紗簾便化作了一層氤氳的薄霧，咫尺間的呼吸沒由來變得膠著，兩人的微信都叮咚響了好幾聲，可誰都沒有再去看屏幕。
蘇鴿輕輕閉上眼，循著感覺便要親吻向那懟臉都好看的眉睫。
可下一秒，一個不合時宜的噴嚏讓一個小道士輕輕碎掉了。
「我……」
「哎呀！怪我怪我，夏天都過了，不能穿這麼久的濕衣服。你還是先去沖個熱水澡吧，別著涼了。」
蘇鴿都不忍心看他懊惱又委屈的眼神，把人從床上拽起來，往浴室里一推，關上門。
「你先洗，我去給你拿衣服——」
***
小道士披著道袍走浴室里走出來的時候，掛鐘的時針正好指向羅馬數字六了。
立刻出門通勤，還能趕上準時打卡，不過蘇鴿已經替他請好了三天病假，就說小責編是替自己跑腿淋雨發燒了。
她一個公司的頂樑柱作者，就算在素未謀面的新主編面前，這點兒面子也還是有的。
「剛才是、是掌門師叔回消息了……他年紀大了，覺少，已經醒了。」
「哦，剛剛冉熠也回我了，他年輕能加班，昨晚就沒睡……」
兩人重新坐下來，開始對齊顆粒度。
茅山現任掌門嚴廣肅聽了弟子的描述，對這一情況十分重視，當即推給君三月一個名片，是嚴廣肅與清鶴真人那一輩的小師弟，也就是君三月的小師叔，道號清泉。清泉正巧下山辦事，就在附近，能以最快的速度趕來幫忙。
冉熠則表示自己屬於「腦性男」那一掛的，沒有攻擊力，干架不在行，只能V她50，請她完事了吃份某德基。
蘇鴿毫不客氣地收下紅包，又不帶猶豫地給他發去一個鄙夷的表情包。
一包換一包，公平合理。
「我不是不仗義，老鄉出事了當然得幫，但也得講究方式方法。不如等老犀出差回來，他皮糙肉厚，又有一身蠻力。他都出去一周了，應該快了。」
冉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不過，蘇鴿擔心魮魚的身體狀況，也怕工廠馬上就要換租，要是遲了一步，就又得重新追蹤地址，實在耽擱不起。
至少要先行動起來，把對方拖住，再等「援兵」。
君三月也贊同蘇鴿的想法，只將地址定位發給清泉小師叔，也不等他先行匯合，麵包牛奶補充好體力，就拿上桃木劍藏在寬鬆的道袍里，準備好出發了。
臨行前，冉熠又追來一條信息。
「對了，無論你等不等老犀，到時候都戴上我送的那條珍珠項鍊，關鍵時刻能保命。」
她蘇鴿不理解但照做，為節省妖力消耗，和君三月一起打車到了工廠外圍。
下車後，蘇鴿有些忌憚的拉君三月蹲在了距離稍遠的花壇邊，指了指工廠上空的中央位置：「那玩意就是陣法的陣眼。精怪的術法會被壓制，如果不破壞陣法，我就用不了瞬移術救魚出去。」
君三月用手機放大焦倍，拍下懸在高空的八卦鏡，並把圖片發給小師叔。
「你小師叔能遠程指導你破陣嗎？」蘇鴿問。
話音才落，對方就發來了語音通話，君三月接聽起來，蘇鴿忙把耳朵貼過去。
「三月師侄啊，你發來的照片我看了，按現在八卦鏡的狀態，對方水平一半，只能勉強維繫這麼大範圍的陣法。不過以你的修為還差點兒意思，想徹底破壞，但也有通用的法子，能暫時阻礙陣法運作。」清泉小師叔那頭的背景音很嘈雜，車喇叭此起彼伏，顯然是正在來的路上，正堵車。
「什麼法子？」
「你身邊現在沒人吧？」清泉小師叔謹慎地向他確認，「這法子叫別人聽去不好。」
如果一隻鴿子精不算的話……
君三月瞥一眼身邊瘋狂朝自己搖頭使眼色的蘇鴿，低低嗯了一聲，然後一臉認真的要默記下破陣之法。
「推演一下卦位，在死門來一泡童子尿就行。你才下山幾個月，應該還能做到吧？」
字面意思的那種，就是經常夢見她的男人。
這是蘇鴿聽完君三月的描述後，能找到的最準確的形容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小道士從有記憶開始，就能做「預知夢」，每隔一段時間就能預知未來某個時間點的短暫情景，有時候哪怕不在夢裡，也能直接「看見」些一閃而過的畫面。
百分之九十九的情況下，這些內容的主角都是同一隻鴿子，也就是蘇鴿。
夢裡的那隻白鴿毛髮光澤，眼睛漂亮得像紅寶石，喜歡從人類的柴米油鹽中出逃，偷偷混在一群普通菜鴿里飛來飛去，俯瞰城市的每個角落。
當然，他有時也會「看見」蘇鴿化身人形的光景，在書桌前碼字，在院子裡餵鴿子，甚至在村口的菜市場殺價，可卻從沒瞧清過女孩兒的臉。
至於那剩下的百分之一，他「看見」的就是一些小倒霉。比如師父路過某棵樹下時會被鳥屎「眷顧」啦，哪個師兄會在哪裡莫名其妙崴腳啦，又或是哪個師弟會在某次下山時摔個狗啃泥。
但不管怎麼說，能有效避雷，對師父和師兄弟來說，就是生活的小確幸了。
師父死後，君三月下了山，就徹底沒再「看見」過關於師門眾人的未來，反而在短短一個月內，頻繁觸發了兩次有關蘇鴿的。
一次是今晚的那一幕，另一次就是之前在「超乾淨」公司的那晚。他之所以提醒蘇鴿使用降妖噴霧後要退遠些，就是提前幾秒「看見」了冉熠會打噴嚏。
「你不是說，你師父對精怪沒有偏見嗎？」蘇鴿聽得嘖嘖稱奇，忍不住變回人身，伸手去掐他的臉頰，「你會不會也不是人啊？只不過你師父給你下了什麼封印？」
腿上躺著的鴿子忽然變成了人，姿勢曖昧，君三月哪裡敢輕易動彈，只能任由蘇鴿對自己的臉搓扁揉圓，口齒不清地努力解釋。
「不會的。小師弟就是師父從後山撿的精怪，我們都知道。他不會瞞著我們。」
「這樣啊。那你大概就是小說里寫的那種，天賦異稟，骨骼清奇的人吧。肯定是因為你前世做了什麼大好事——」
比如救了一隻為人類帶來好故事的鴿子精。
左右能預知未來也不算什麼壞事兒，蘇鴿就沒再細究，放過小道士早已紅透的臉，從他腿上跳下地，繞著床邊走了兩圈，活動筋骨，感覺外傷已經自愈得差不多了，就把自己今晚在加工廠的所見所聞詳細給他講了一遍，又分析了敵我情勢，得出結論。
「憑我們兩個要想從那對修士夫妻手裡救下一缸子魮魚，估計是難，還是得搖人。」
都是水裡的老鄉，蘇鴿最先想到的是冉熠和夕卻塵。
她給兩人都發去了消息，見君三月也在低頭打字，不知給誰發信息，就湊過去打量。
後者也不避她：「如果那個八卦鏡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那就應該是老物件了。師父說過，這些老物件都是有主兒的，在家族或是師門中傳承，持有者不會是無名之輩。所以我想從法器入手，向掌門師叔打聽一下那對夫妻的底細。」
哎呀，誰會不喜歡在正事上靠譜有主意，在感情上又帶點兒青澀小慌亂的小道士呢？
反正蘇鴿是喜歡極了！
況且，這麼近距離瞧著小道士，她只覺如果非要說他是個什麼精怪的話，那一定是睫毛精！
窗外天光微明，透進紗簾便化作了一層氤氳的薄霧，咫尺間的呼吸沒由來變得膠著，兩人的微信都叮咚響了好幾聲，可誰都沒有再去看屏幕。
蘇鴿輕輕閉上眼，循著感覺便要親吻向那懟臉都好看的眉睫。
可下一秒，一個不合時宜的噴嚏讓一個小道士輕輕碎掉了。
「我……」
「哎呀！怪我怪我，夏天都過了，不能穿這麼久的濕衣服。你還是先去沖個熱水澡吧，別著涼了。」
蘇鴿都不忍心看他懊惱又委屈的眼神，把人從床上拽起來，往浴室里一推，關上門。
「你先洗，我去給你拿衣服——」
***
小道士披著道袍走浴室里走出來的時候，掛鐘的時針正好指向羅馬數字六了。
立刻出門通勤，還能趕上準時打卡，不過蘇鴿已經替他請好了三天病假，就說小責編是替自己跑腿淋雨發燒了。
她一個公司的頂樑柱作者，就算在素未謀面的新主編面前，這點兒面子也還是有的。
「剛才是、是掌門師叔回消息了……他年紀大了，覺少，已經醒了。」
「哦，剛剛冉熠也回我了，他年輕能加班，昨晚就沒睡……」
兩人重新坐下來，開始對齊顆粒度。
茅山現任掌門嚴廣肅聽了弟子的描述，對這一情況十分重視，當即推給君三月一個名片，是嚴廣肅與清鶴真人那一輩的小師弟，也就是君三月的小師叔，道號清泉。清泉正巧下山辦事，就在附近，能以最快的速度趕來幫忙。
冉熠則表示自己屬於「腦性男」那一掛的，沒有攻擊力，干架不在行，只能V她50，請她完事了吃份某德基。
蘇鴿毫不客氣地收下紅包，又不帶猶豫地給他發去一個鄙夷的表情包。
一包換一包，公平合理。
「我不是不仗義，老鄉出事了當然得幫，但也得講究方式方法。不如等老犀出差回來，他皮糙肉厚，又有一身蠻力。他都出去一周了，應該快了。」
冉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不過，蘇鴿擔心魮魚的身體狀況，也怕工廠馬上就要換租，要是遲了一步，就又得重新追蹤地址，實在耽擱不起。
至少要先行動起來，把對方拖住，再等「援兵」。
君三月也贊同蘇鴿的想法，只將地址定位發給清泉小師叔，也不等他先行匯合，麵包牛奶補充好體力，就拿上桃木劍藏在寬鬆的道袍里，準備好出發了。
臨行前，冉熠又追來一條信息。
「對了，無論你等不等老犀，到時候都戴上我送的那條珍珠項鍊，關鍵時刻能保命。」
她蘇鴿不理解但照做，為節省妖力消耗，和君三月一起打車到了工廠外圍。
下車後，蘇鴿有些忌憚的拉君三月蹲在了距離稍遠的花壇邊，指了指工廠上空的中央位置：「那玩意就是陣法的陣眼。精怪的術法會被壓制，如果不破壞陣法，我就用不了瞬移術救魚出去。」
君三月用手機放大焦倍，拍下懸在高空的八卦鏡，並把圖片發給小師叔。
「你小師叔能遠程指導你破陣嗎？」蘇鴿問。
話音才落，對方就發來了語音通話，君三月接聽起來，蘇鴿忙把耳朵貼過去。
「三月師侄啊，你發來的照片我看了，按現在八卦鏡的狀態，對方水平一半，只能勉強維繫這麼大範圍的陣法。不過以你的修為還差點兒意思，想徹底破壞，但也有通用的法子，能暫時阻礙陣法運作。」清泉小師叔那頭的背景音很嘈雜，車喇叭此起彼伏，顯然是正在來的路上，正堵車。
「什麼法子？」
「你身邊現在沒人吧？」清泉小師叔謹慎地向他確認，「這法子叫別人聽去不好。」
如果一隻鴿子精不算的話……
君三月瞥一眼身邊瘋狂朝自己搖頭使眼色的蘇鴿，低低嗯了一聲，然後一臉認真的要默記下破陣之法。
「推演一下卦位，在死門來一泡童子尿就行。你才下山幾個月，應該還能做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