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捉妖k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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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分鐘後,重化人身的蘇鴿站在鴿舍前,俯身逼視那隻仿佛還想用原型裝蒜的鴿子精。

  君三月已經被自己隨便找了個理由支走,蘇鴿毫無顧忌地開了口。

  「我知道你聽得懂人話。做鴿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那小道士是我的人,別跨物種搞事情,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結果,對方非但沒被她的氣勢唬住,反而給了蘇鴿一個結實的白眼。

  「當人的時候少用點電子產品,眼神居然差到這種地步!」鴿子精語重心長的鄙夷聲才落,已經化身成了一個人模狗樣的青年。

  公鴿?她嘴角一抽,那好像真的是誤會了?

  「我有老婆,直鴿一隻。」生怕蘇鴿又想歪點什麼似的,公鴿子精飛快解釋了句,才切入正題,「我來是想告誡你,別被美色所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白活這麼多年!」

  據公鴿子精自述,他和老婆旅行到這兒,發現有一股純正的道士味兒。這年頭在城市裡能聞到這味兒很稀奇了,就圖個新鮮來瞧瞧。

  結果,他才飛到二樓屋窗外,就發現君三月大半夜的在畫捉妖符咒,還是Plus版和MAX版的捉妖符咒!

  「這得多大仇啊!」公鴿子精嘖嘖兩聲,讓蘇鴿回憶回憶什麼時候得罪的茅山道士。

  蘇鴿很確定自己沒有,可鴿子精飛走後,她還是忍不住單腳蹦上了二樓,推開他臥室那扇半掩著的門。

  道袍、桃木劍、硃砂符紙……

  各種降妖裝備一應俱全,一點兒灰塵不沾,顯然是天天不離手。

  這不是來捉妖,還是來幹嘛的?

  「難道轉行只是藉口?他或許就是下山來找妖精,沖業績的?現在哪裡都講究個KPI嘛。」

  公鴿子精臨走時那一臉的懂樣,伴隨著他的話音一起浮現在蘇鴿的腦海。

  心咯噔一聲涼了半截。

  這時,她聽見下邊院門被推開的聲音,心知多半是君三月回來了,不敢打草驚蛇叫他發現,趕忙還原房門掩上的角度,匆匆下樓。

  但蘇鴿低估了單腳下樓的難度——

  當時她真該變成一隻鴿子飛走,那才是最機智的選擇。

  可慌張之下,蘇鴿那一般般的大腦沒有超常發揮,小腦還特別不給力,直接一絆,撲下了樓梯——

  「小心!」

  已經進屋的君三月大長腿連跨幾步,給蘇鴿當了人肉墊子。

  蘇鴿的心臟撲通直跳,卻不是因為自己長這麼大,第一次躺在一個異性人類的懷裡,還被緊緊抱著,而是由於害怕他發現她的發現。

  但君三月沒問她為什麼從樓上下來,蘇鴿當然也不敢明目張胆地問他這些天在樓上都做了些什麼。

  她只是問:「小道士,你想茅山嗎?」

  「想。」他答得很果斷。

  其實,蘇鴿的本意是想試探他還在不在干老本行。可君三月卻似乎把這理解成了逐客令。

  在她膽戰心驚,一夜無眠過後的第二日,他居然主動提出再陪我一天,最後檢查過腳傷後就搬走。

  這樣看來,倒是自己錯怪他了。蘇鴿鬆了一口氣,心中隱隱感到三分慶幸、四分愧疚、七分不舍。

  但除了準時交稿,她也沒什麼可報答他的。

  因此當晚吃過飯後,蘇鴿泡好咖啡,把鼻樑上六百度的近視眼鏡一推,就做好了通宵碼字的準備。

  但前一晚失眠的後勁太大,窗外蟲鳴也著實和催眠曲兒似的,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趴在鍵盤邊打起了瞌睡……

  蘇鴿不常在瞌睡時做夢,但這次卻莫名夢回到了成精前被黃鼠狼偷襲的那夜。

  可能是睡覺前還戴著眼鏡的關係吧,夢裡的畫面不再永遠蒙著一層模糊的霧氣——

  蘇鴿想起來了,救她的人穿著件灰撲撲的道袍,那張側臉的輪廓也一點點清晰起來……

  「轟——」

  就在蘇鴿快要看清救命恩人長相的時候,一道驚雷把她嚇醒了。

  閃電的白光劈下來,令悄聲潛藏在暗處的影子無可遁形。

  窗外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一閃而過,不是人,倒像是某種四肢著地的動物。

  雜草倒伏的細碎響動在雷聲過後的寂靜蒼穹下很是刺耳,蘇鴿能覺察到那個傢伙沒有一頭扎進後山深處,而是始終在後院附近徘徊,蠢蠢欲動。


  她瞳孔一縮,趕緊上樓找自己請來的「護身符」。

  可二樓房裡空蕩蕩的,不僅人不在,連那些降妖伏魔的傢伙什兒都不見了!

  蘇鴿以為,再陪一天的意思是明早再走,沒料到小道士居然連夜搬走了……這陰差陽錯的,終究是求人不如求己啊。

  從二樓下來,蘇鴿還是壯著膽子摸到了後院,想看看那陰魂不散的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想要作什麼妖。

  怕黃鼠狼怕了這麼多年,是時候來點兒脫敏治療了!

  可面對後山的樹影幢幢,天邊的陣陣驚雷,她這心裡還是止不住地發毛,正轉身想從山林邊緣退回去,鼻間卻忽地嗅到一抹刺激的血腥味!

  「蘇鴿——」

  身後,君三月的喊聲與雷聲一起炸響。

  她轉身,只見剎那如晝的白光中,一把桃木劍攜著一道硃砂符紙,風馳電掣般的朝她飛射而來——

  「噗」的一聲木劍入肉,蘇鴿應聲倒了下去。

  ***

  再醒來時,蘇鴿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還穿著道袍的君三月就坐在床邊,溫柔地用熱毛巾幫她擦去額上的冷汗。

  屋裡還飄著那股之前聞到的血腥氣,帶著一股子獨屬於黃鼠狼的臊臭味。

  循著味道望過去,角落裡果然蜷曲著一隻被符咒定身的黃鼠狼精。它身上有幾道不深不淺的血口子,桃木劍似乎還在它的左前肢上穿出了一個窟窿。

  方才,這蟄伏在灌木叢後的黃鼠狼精要從身後偷襲蘇鴿,千鈞一髮之際,是君三月趕到,她才沒被咬斷脖子。

  雖然被嚇暈很丟鴿,但總比丟了命要強。

  「抱歉,我本來想在搬走之前進山解決掉它,卻被它逃回這裡,差點傷了你。」

  見蘇鴿醒來,君三月立刻滿含歉意地解釋。

  原來他不在屋裡,是進山捉黃鼠狼精去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這附近有黃鼠狼精出沒?」

  「嗯,還是咱們的老熟人。」君三月點點頭,看向角落,挑了挑眉,「你說。」

  最後那兩個字,話音很冷,以至於讓蘇鴿覺得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哎呦——小蘇啊,看在這麼多年共事的份兒上,你就放我一馬?」

  蘇鴿還沒從小道士原來還有這麼A的一面中回過神來,這黃鼠狼精一開口,差點兒把她的CPU給燒乾了!

  「老黃?!」

  原來,總編老黃之所以容忍她的拖稿成性,始終對她不離不棄,全因為他是一隻靠掠奪旁人道行修煉的黃鼠狼精,而蘇鴿這個送上門的鴿子精,自然就成了他必須留在眼皮子底下的「儲備糧」。

  倘若不是不久前他傷了人命,很快就會遭天譴,只能多累積修為保命,他還打算把她這隻有兩百多年道行的鴿子精留到修煉遭遇瓶頸時再吃。

  至於他害死的那個人,正是君三月的師父。

  一個月前,老道士撞見黃鼠狼精戕害野雞精,欲要將其降服,卻反遭暗算,身受重傷,墜崖而亡。

  君三月是師父在三月天裡撿回茅山的,從小帶大,情同父子,自然要為師父報仇。

  他憑著在茅山上學到的一身真本領,一路追蹤黃鼠狼精的行跡,這才下山應聘到公司做了編輯,調查接近總編「老黃」。

  君三月的捉妖符咒,也都是為降服黃鼠狼精準備的。

  他甚至早就知道蘇鴿是一隻鴿子精,一聽說附近有黃鼠狼偷雞,就擔心老黃遲早要對她下手,這才答應住下保護她。

  哎,真不該錯怪了這又救了自己一回的小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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