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直到初五，米小粒終於結束了這種窩裡吃不動彈的日子。她穿戴整齊，準備出門去逛逛。
到了外面街上，才發現，氣氛有所不對。
CBD廣場上到處掛著粉紅色的GG旗，商場的LED大屏也在「冒著粉紅色泡泡」。街角的餐廳外面掛出「情侶套餐」的招牌。有人拿著大桶盛滿了紅玫瑰，站在路口的寒風裡叫賣。
她打開手機日曆，這才發現，今天竟然是情人節。
看著馬路上一對一對手拉著手，捧著花逛街的情侶，米小粒的心裡傳來一陣尖銳且細密的疼。
她想周越了。
她想知道此刻在那個時空，周越在幹什麼，有沒有想起她，還有沒有生她的氣。
但下一刻，她又嘲笑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像周越那樣的男生，平日裡肯定有很多女生喜歡，即便沒有她，也會有其他女孩子。即便沒有女孩子，周越還有很多朋友，有喜歡的事業，一個人也能把日子過的很精彩，很開心。
周越對她的好感，只是因為二人那場共同的穿越經歷。現在她離開了，他們又變成了兩條互不相交的平行線。
所以綜上所述，周越一定已經把她給忘了。
可是，她忘不了。
她生病昏睡的時候夢到過周越，她經歷困難，被人打壓的時候，會想起跟周越在一起的日子。甚至在她最得意的時候，她也想如果周越在，能跟他分享這些就好了。
可是，沒有如果。
這個時空沒有周越。
早知道那天在醫院裡的最後一通電話，她一定會把自己心裡的話說出來，告訴周越——
喜歡他。
米小粒在廣場上轉了一圈，感覺索然無味。不管是春節的氣氛，還是滿街冒著的「粉紅泡泡」都好像與她無關。她本想去商場一層的美食街吃點東西，然而才走到商場門口，就被裡面「烏央烏央」的人群勸退了。
自從地下通道那場事故之後，她就對一切人群擁堵的地方很恐懼。這也是她如今寧可打車也不擠地鐵的原因之一。於是她掉頭離開廣場，打算回家點外賣，不然就下單生鮮超市，畢竟羅娜說過今天晚上就回來，說不定還來得及給她做飯呢。
忽然，米小粒猛地一怔——死死盯著數米之外的一個男生的背影。
男生穿著洋灰色的大衣，帶著圍巾，獨自一個人走著，不知道為何，米小粒看著那身影，越看越覺得，特別像周越。
不，應該不可能。
她搖了搖頭。
明明她之前很多次，用了很多方法尋找過，這個時空並沒有周越這個人。
一定是她想多了。
她準備轉頭離開。然而這時，男生走到路口，轉過身，露出了半張側臉。
一瞬間，米小粒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真是周越！
雖然他帶著眼鏡，氣質好像有些不一樣，可是那熟悉的五官輪廓不會錯，哪怕米小粒再怎麼臉盲也不會認錯的！他就是周越！
男生快速穿過馬路。米小粒想也不想就跑了過去，然而晚了一拍，等她跑到路口時，紅燈亮了，密集的車流瞬間擋住了她的去路。她急的跺腳，可是沒有用。隔著車流，她隱約看到男生上了一輛車，很快消失在視線中。
假期的最後兩天，米小粒一直處於魂不守舍的狀態。
短短的幾十秒的瞬間她回憶了一百八十遍。
她只看見了半張臉，那個人還帶著眼鏡，而周越是不戴眼鏡的，所以那極有可能只是一個長得很像的男生。這個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千千萬萬，不足為奇。甚至還有有可能，那個男生並不像，只是她那天心有所想，主觀過度進行了腦補。畢竟眼睛能騙人，腦袋也能騙人。
米小粒列舉了種種理由，試圖說服自己看錯了。
然而心裡卻有另一個聲音一直在喊，沒看錯，那就是他！
她被這兩種聲音反覆折磨著，不斷陷入回憶，不斷痛苦糾結。連羅娜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好容易熬到了假期結束。米小粒才終於從折磨人的糾結狀態中恢復過來。
這一刻，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渴望工作。
然而到了公司才發現，整層樓空蕩蕩的，只有保潔阿姨在忙著幹活。
法定假期雖然只有一周，但很多同事都要在老家待到初九初十。有些人甚至要一直到元宵節才回來。公司對這種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畢竟春節是牛馬們一年一度的大假期。這種時候，即便要求他們按時返工也沒用，人家大不了用年假抵扣。
就連主管也還在國外陪老婆孩子沒回來。
僅有幾個上班的同事跟米小粒互相寒暄問候，閒聊了一會，也就各自回家去了。
很快，只剩下了米小粒一個人。但她不願意閒著，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著手準備接下來的新項目。這是她第一次獨立負責團隊，她打算寫一份比較詳細的工作計劃，晚兩天發給主管看。
才剛寫了個開頭，主管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看著手機，米小粒愣了。要知道，主管現在人在西半球呢，那裡可是半夜。她以為出什麼大事了，連忙掏出了筆和本子打算記錄。
電話一接起來，主管開門見山，說把米小粒臨時借調去了樓下的公共事務部。
「什麼？」米小粒聽懵了，滿腦子都是「為什麼？」
主管也知道這事聽起來有些離譜，便給她解釋了一番
「公共事務部那邊有急事，需要人手，咱這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大家都沒返工，項目一時半會也開不起來，你又是咱們這裡唯一有公共部工作經驗的人，所以就辛苦你一趟……」
主管話說到這兒，米小粒再找理由拒絕也不合適，只好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她收拾東西，去了樓下。
時隔了兩年，她再度回到了當初「出發」的地方。
公共事務部不歸遊戲公司管，而是隸屬於集團的部門，負責各種跟集團有關的事務。別看部門規模比事業部小，但負責的事情很雜。典型的人少事多活累，忙起來絕對讓人暈頭轉向。米小粒之前在這兒幹過三個月，深有體會。
也是巧了，如今的主管恰恰是米小粒剛入職時帶她的那位「文刀劉」。現在是劉主管了。二人一見面，這位前師父眉開眼笑一臉熱情「哎呦小米啊，好久不見了，聽說你在事業部混的風生水起啊！」
米小粒趕緊調動表情，硬是干擠出一副親熱的樣子來「哪有哪有，都是師父您教得好！」
「那可不，當初就看你這孩子幹活認真，不怕苦，就知道是好苗子。唉，可惜啊，當時部里名額滿了，要不然……」劉主管笑得一臉慈祥，全不提當初他看不上米小粒，跟主管說她壞話，害她被發配到「拓展部」的事。
米小粒也是從善如流一個勁兒點頭「沒事，這不您說一聲我就回來了嘛。」
兩人一通商業互吹完，這才轉入正題。
事情是這樣的——年前，集團看上了一家國外科技公司開發的算法模型，出錢買下了打算運用在自家平台上。
這種事情按說應該由集團總部負責。
但是前兩年集團大搞「去中心化」，把原先的數據中心拆解了，其中一部分伺服器放在了綠城。所以，集團決定讓總部的技術人員過來測試運行，那家科技公司也會派工程師過來參與。綠城這邊公共事業部的人就負責對接協調。
事情是年前定下的，但是中間因為隔了春節，所以就這麼拖了下來。可是人家外國公司沒有春節假，誰也不知道總部那邊的人是怎麼聯繫的，對方的工程師竟然早早就來了。
文刀劉接到總部電話的時候，人家工程師已經到綠城一天了，連個接機負責安頓的人都沒有。人家自己打車到了市區，又自己掏錢訂了住宿。
這可太失禮了，文刀劉一個頭兩個大。只得匆忙給工程師換到了公司簽協議的酒店，先把人安頓下來。然後趕緊從身邊借調其他部門的員工過來幫忙。
如此才找上了米小粒。
當然，也不光是米小粒一個人，還有值守伺服器的技術員路飛負責技術上的工作。米小粒只需要協調和安排對方工程師的日常就可以了。聽上去，倒也不是多難的活兒。
米小粒點點頭，說保證完成任務。
然後，她拿到了劉主管給的信息，對方工程師叫文森周。名字聽著應該是個華裔。也對，畢竟西海岸那片「科技谷」里搞AI的大多都是華裔。
她給這位「文森周」打去了電話。
對方竟然不接。
什麼情況？難道是人家剛從國外來，還在倒時差？
米小粒想了想，覺得外國公司可能都是習慣發郵件說事的。於是她按照聯繫方式上的郵件地址發了一封電郵，詢問對方什麼時間有空，可以去接他到公司來看看。
郵件發出去十幾分鐘，電腦郵箱提示有新郵件。
果然，對方回信了，說自己下午兩點之後有空，可以到酒店來接他。
到了外面街上，才發現，氣氛有所不對。
CBD廣場上到處掛著粉紅色的GG旗，商場的LED大屏也在「冒著粉紅色泡泡」。街角的餐廳外面掛出「情侶套餐」的招牌。有人拿著大桶盛滿了紅玫瑰，站在路口的寒風裡叫賣。
她打開手機日曆，這才發現，今天竟然是情人節。
看著馬路上一對一對手拉著手，捧著花逛街的情侶，米小粒的心裡傳來一陣尖銳且細密的疼。
她想周越了。
她想知道此刻在那個時空，周越在幹什麼，有沒有想起她，還有沒有生她的氣。
但下一刻，她又嘲笑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像周越那樣的男生，平日裡肯定有很多女生喜歡，即便沒有她，也會有其他女孩子。即便沒有女孩子，周越還有很多朋友，有喜歡的事業，一個人也能把日子過的很精彩，很開心。
周越對她的好感，只是因為二人那場共同的穿越經歷。現在她離開了，他們又變成了兩條互不相交的平行線。
所以綜上所述，周越一定已經把她給忘了。
可是，她忘不了。
她生病昏睡的時候夢到過周越，她經歷困難，被人打壓的時候，會想起跟周越在一起的日子。甚至在她最得意的時候，她也想如果周越在，能跟他分享這些就好了。
可是，沒有如果。
這個時空沒有周越。
早知道那天在醫院裡的最後一通電話，她一定會把自己心裡的話說出來，告訴周越——
喜歡他。
米小粒在廣場上轉了一圈，感覺索然無味。不管是春節的氣氛，還是滿街冒著的「粉紅泡泡」都好像與她無關。她本想去商場一層的美食街吃點東西，然而才走到商場門口，就被裡面「烏央烏央」的人群勸退了。
自從地下通道那場事故之後，她就對一切人群擁堵的地方很恐懼。這也是她如今寧可打車也不擠地鐵的原因之一。於是她掉頭離開廣場，打算回家點外賣，不然就下單生鮮超市，畢竟羅娜說過今天晚上就回來，說不定還來得及給她做飯呢。
忽然，米小粒猛地一怔——死死盯著數米之外的一個男生的背影。
男生穿著洋灰色的大衣，帶著圍巾，獨自一個人走著，不知道為何，米小粒看著那身影，越看越覺得，特別像周越。
不，應該不可能。
她搖了搖頭。
明明她之前很多次，用了很多方法尋找過，這個時空並沒有周越這個人。
一定是她想多了。
她準備轉頭離開。然而這時，男生走到路口，轉過身，露出了半張側臉。
一瞬間，米小粒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真是周越！
雖然他帶著眼鏡，氣質好像有些不一樣，可是那熟悉的五官輪廓不會錯，哪怕米小粒再怎麼臉盲也不會認錯的！他就是周越！
男生快速穿過馬路。米小粒想也不想就跑了過去，然而晚了一拍，等她跑到路口時，紅燈亮了，密集的車流瞬間擋住了她的去路。她急的跺腳，可是沒有用。隔著車流，她隱約看到男生上了一輛車，很快消失在視線中。
假期的最後兩天，米小粒一直處於魂不守舍的狀態。
短短的幾十秒的瞬間她回憶了一百八十遍。
她只看見了半張臉，那個人還帶著眼鏡，而周越是不戴眼鏡的，所以那極有可能只是一個長得很像的男生。這個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千千萬萬，不足為奇。甚至還有有可能，那個男生並不像，只是她那天心有所想，主觀過度進行了腦補。畢竟眼睛能騙人，腦袋也能騙人。
米小粒列舉了種種理由，試圖說服自己看錯了。
然而心裡卻有另一個聲音一直在喊，沒看錯，那就是他！
她被這兩種聲音反覆折磨著，不斷陷入回憶，不斷痛苦糾結。連羅娜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好容易熬到了假期結束。米小粒才終於從折磨人的糾結狀態中恢復過來。
這一刻，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渴望工作。
然而到了公司才發現，整層樓空蕩蕩的，只有保潔阿姨在忙著幹活。
法定假期雖然只有一周，但很多同事都要在老家待到初九初十。有些人甚至要一直到元宵節才回來。公司對這種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畢竟春節是牛馬們一年一度的大假期。這種時候，即便要求他們按時返工也沒用，人家大不了用年假抵扣。
就連主管也還在國外陪老婆孩子沒回來。
僅有幾個上班的同事跟米小粒互相寒暄問候，閒聊了一會，也就各自回家去了。
很快，只剩下了米小粒一個人。但她不願意閒著，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著手準備接下來的新項目。這是她第一次獨立負責團隊，她打算寫一份比較詳細的工作計劃，晚兩天發給主管看。
才剛寫了個開頭，主管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看著手機，米小粒愣了。要知道，主管現在人在西半球呢，那裡可是半夜。她以為出什麼大事了，連忙掏出了筆和本子打算記錄。
電話一接起來，主管開門見山，說把米小粒臨時借調去了樓下的公共事務部。
「什麼？」米小粒聽懵了，滿腦子都是「為什麼？」
主管也知道這事聽起來有些離譜，便給她解釋了一番
「公共事務部那邊有急事，需要人手，咱這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大家都沒返工，項目一時半會也開不起來，你又是咱們這裡唯一有公共部工作經驗的人，所以就辛苦你一趟……」
主管話說到這兒，米小粒再找理由拒絕也不合適，只好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她收拾東西，去了樓下。
時隔了兩年，她再度回到了當初「出發」的地方。
公共事務部不歸遊戲公司管，而是隸屬於集團的部門，負責各種跟集團有關的事務。別看部門規模比事業部小，但負責的事情很雜。典型的人少事多活累，忙起來絕對讓人暈頭轉向。米小粒之前在這兒幹過三個月，深有體會。
也是巧了，如今的主管恰恰是米小粒剛入職時帶她的那位「文刀劉」。現在是劉主管了。二人一見面，這位前師父眉開眼笑一臉熱情「哎呦小米啊，好久不見了，聽說你在事業部混的風生水起啊！」
米小粒趕緊調動表情，硬是干擠出一副親熱的樣子來「哪有哪有，都是師父您教得好！」
「那可不，當初就看你這孩子幹活認真，不怕苦，就知道是好苗子。唉，可惜啊，當時部里名額滿了，要不然……」劉主管笑得一臉慈祥，全不提當初他看不上米小粒，跟主管說她壞話，害她被發配到「拓展部」的事。
米小粒也是從善如流一個勁兒點頭「沒事，這不您說一聲我就回來了嘛。」
兩人一通商業互吹完，這才轉入正題。
事情是這樣的——年前，集團看上了一家國外科技公司開發的算法模型，出錢買下了打算運用在自家平台上。
這種事情按說應該由集團總部負責。
但是前兩年集團大搞「去中心化」，把原先的數據中心拆解了，其中一部分伺服器放在了綠城。所以，集團決定讓總部的技術人員過來測試運行，那家科技公司也會派工程師過來參與。綠城這邊公共事業部的人就負責對接協調。
事情是年前定下的，但是中間因為隔了春節，所以就這麼拖了下來。可是人家外國公司沒有春節假，誰也不知道總部那邊的人是怎麼聯繫的，對方的工程師竟然早早就來了。
文刀劉接到總部電話的時候，人家工程師已經到綠城一天了，連個接機負責安頓的人都沒有。人家自己打車到了市區，又自己掏錢訂了住宿。
這可太失禮了，文刀劉一個頭兩個大。只得匆忙給工程師換到了公司簽協議的酒店，先把人安頓下來。然後趕緊從身邊借調其他部門的員工過來幫忙。
如此才找上了米小粒。
當然，也不光是米小粒一個人，還有值守伺服器的技術員路飛負責技術上的工作。米小粒只需要協調和安排對方工程師的日常就可以了。聽上去，倒也不是多難的活兒。
米小粒點點頭，說保證完成任務。
然後，她拿到了劉主管給的信息，對方工程師叫文森周。名字聽著應該是個華裔。也對，畢竟西海岸那片「科技谷」里搞AI的大多都是華裔。
她給這位「文森周」打去了電話。
對方竟然不接。
什麼情況？難道是人家剛從國外來，還在倒時差？
米小粒想了想，覺得外國公司可能都是習慣發郵件說事的。於是她按照聯繫方式上的郵件地址發了一封電郵，詢問對方什麼時間有空，可以去接他到公司來看看。
郵件發出去十幾分鐘，電腦郵箱提示有新郵件。
果然，對方回信了，說自己下午兩點之後有空，可以到酒店來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