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德國反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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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3章 德國反水了

  南大西洋,巴西海盆。

  海面上的硝煙已經淡去,悠悠飄蕩著燒焦的屍臭。

  當加州艦隊的鯤鵬級戰列艦將航速飆升至34節時,這場海戰的性質就變成了單方面的狩獵。

  英法意聯軍殘存的戰艦還在試圖分散突圍。

  他們把鍋爐燒得通紅,拼了老命想跑出那該死的21節極速。

  但在34節的鋼鐵怪獸面前,這種努力滑稽又可悲。

  加州的戰艦輕輕鬆鬆就追上一艘艘拼命逃竄戰艦,隨後挨個點名。

  一艘義大利的巡洋艦被穿甲彈從艦艉貫穿到艦艏,直接炸開。

  又一艘法國的前無畏艦直接被打斷龍骨,緩緩沉入深淵,帶走了上面的六百名水兵。

  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皇家海軍不屈號裝甲巡洋艦,此刻就像是一個垂死掙扎的老騎士。

  它的左舷被撕開了一個口子,海水正瘋狂湧入,三根煙囪儼然倒下了兩根,剩下的那一根還在倔強地噴著黑煙。

  艦長威廉士上校站在傾斜了三十度的艦橋上,灰頭土臉。

  在他的身後,加州的泰山號正無聲無息地壓了過來。

  「艦長,輪機艙全毀,水密門失效,我們跑不掉了!」

  大副跪在地上,哭喊著抓著威廉士的褲腿:「投降吧,為了孩子們,這根本不是戰爭,這是屠殺!」

  威廉士目光落在指揮室牆壁上那幅被震歪了的維多利亞女王畫像上。

  畫像中的女王依然莊嚴,注視著她忠誠的僕人!

  威廉士啞著嗓子開口:「大副,你聽著。如果大英帝國的海軍學會了在敵人面前下跪,那麼這片海洋就不再屬於不列顛了。那時候,我們要這性命還有何用?去給加州暴發戶當擦鞋匠嗎?」

  「接通無線電室。向倫敦,白廳,第一海務大臣,發最後一條電報。」

  「內容如下:」

  「致海軍部:上帝拋棄了我們。英法意聯合艦隊,全軍覆沒。敵人不是人類,是魔鬼,是工業的怪物。舊時代,結束了。天佑女王。」

  發完這條電報,威廉士親自抓住的舵輪。

  「左滿舵,全速前進!」

  「全速沖向那艘最大的加州戰艦!」

  「哪怕是撞掉它的一塊油漆,也要讓它知道,大英帝國的骨頭,有多硬!」

  「鳴!」

  不屈號拖著滾滾黑煙,義無反顧地撞向了泰山號。

  五千米。三千米。一千米。

  加州泰山號戰列艦,裝甲指揮塔。

  艦長站在防彈玻璃後,冷冷盯著這一幕。

  「他們想幹什麼?」

  旁邊的副官有些不解:「在這個距離上,就算是撞上來,也就是給我們撓痒痒。」

  「他們在維護尊嚴。」

  艦長淡淡道:「勇氣可嘉。」

  「不用主炮了。」

  「副炮組,自由射擊。送這位老紳士上路。」

  泰山號側舷那密密麻麻的150毫米副炮立刻噴出火舌。

  密集的彈幕狠狠地拍在不屈號的艦體上。

  木屑紛飛,鋼板撕裂。

  那艘老舊的巡洋艦還沒衝到五百米的距離,就被打成了篩子。

  一聲劇烈的殉爆,不屈號的彈藥庫被擊穿。

  火球騰空而起,將威廉士上校連同他最後的倔強,一起化為了灰燼。

  隨著不屈號的沉沒,倖存者的心理防線徹底崩了。

  他們此刻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個被石油和電力統治的新時代,勇氣救不了命,技術才能。

  終於,一面面白旗在硝煙中顫巍巍升起。

  加州旗艦崑崙號指揮室。

  天樞望著雷達屏幕上那些變為綠色的光點,神色淡然。

  「統計戰果。」

  「報告司令。」


  副官匯報導:「敵方艦隊共計450艘。擊沉289艘。投降俘虜161艘。我方,損失18名水兵。」

  天樞點點頭:「派出登陸艇。讓我們的專業人員登艦。把那些投降的英法水兵全部押到底艙關起來,或者轉移到運輸船上。這161艘船,現在是加州的了。」

  「分兵。」

  「兩艘鯤鵬級戰列艦,押送這161艘俘虜船和戰俘,返回加州。哪怕是賣廢鐵,這些船也值不少錢。」

  「剩下的16艘鯤鵬級主力艦,補給完畢後,立刻掉頭。」

  「目標:英吉利海峽,比斯開灣。」

  「既然他們把家底都送給了我們,那我們也要去他們的家門口,說聲謝謝。」

  幾小時後。

  倫敦,白廳,海軍部大樓納爾遜廳。

  這裡原本正在籌備一場慶功宴。

  海軍大臣漢密爾頓爵士穿著全套禮服,緊緊攥著已經修改了五遍的演講稿。

  此刻的他面帶神聖,正對著鏡子練習著帝國守護者特有的威嚴語調。

  「先生們,今天,我們再次證明了,海權,永遠屬於講英語的紳士。那些來自新大陸的野蠻挑戰者,就像海浪撞擊懸崖,只能化為泡沫——」

  薩利斯伯里侯爵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很是著急。

  「弗雷德里克。」

  侯爵看了一眼懷表:「時間差不多了。西摩爾上將的電報應該到了。我希望是個乾淨利落的殲滅戰,那樣我在下議院面對那些該死的反對黨時,腰杆也能硬一些。」

  「放心吧,首相。」

  漢密爾頓自信地笑了笑:「四百五十艘戰艦。那是用鋼鐵鋪成的海路,就算是用船殼去撞,也能把加州的艦隊撞沉。在這個世界上,數量本身就是無法逾越的質量。」

  就在這時,大門被猛地推開。

  面色慘白的通訊處長衝進來,捏著一張電報紙。

  「捷報到了?」

  漢密爾頓笑著迎上去:「來,大聲念出來,讓我們聽聽西摩爾是如何教訓那些美國佬的!」

  通訊處長張了張嘴,突然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念!」

  薩利斯伯里侯爵覺察到了不對勁,猛地站起身。

  「不屈號,最後發來的——」

  通訊處長已經染上了哭腔:「是絕筆!」

  漢密爾頓瞪著眼,一把奪過電報紙。

  「全軍覆沒?」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四百五十艘戰艦,那是大英帝國和法國,義大利,一百年的積蓄,是半個歐洲的工業結晶,怎麼可能在一個上午就沒了?」

  「就算是四百五十個漂流瓶,要在海里撈完也得花上幾天吧?那是戰列艦,怎麼會像肥皂泡一樣消失?」

  「給我查,是不是解碼員瘋了?是不是德國人的假情報?」

  「夠了,弗雷德里克。」

  薩利斯伯里侯爵冷冷開口:「承認吧,我們輸了。而且輸得很難看。」

  「首相!」

  漢密爾頓猛地抓住侯爵的袖子:「這不合邏輯,我們的戰艦也是重油鍋爐,我們的火炮也是線膛炮,我們研究過加州的玄武級,雖然他們強,但絕對沒有代差,我們有數量優勢!」

  侯爵冷笑一聲:「弗雷德里克,你難道還沒明白嗎?」

  「我們一直都以為玄武級是他們的極限,就像滿清以為他們的定遠號是亞洲第一樣。其實,在青山那個瘋子眼裡,我們現在的這支聯合艦隊,和當年的大清北洋水師沒有任何區別。」

  「我們還在沾沾自喜於把航速提高了兩節,把火炮射程增加了一千碼。而他們,是在用我們理解不了的方式戰爭。西摩爾在電報里說看不見敵人,說天火降臨。這意味著什麼?

  「就像我們拿著加特林機槍去屠殺拿著長矛的祖魯人。我們嘲笑祖魯人愚昧,不懂科技。」

  「而現在,上帝跟我們開了個玩笑。」

  「在加州面前,我們就是祖魯人。大英帝國,就是揮舞著長矛的土著。」

  「那怎麼辦?」


  內閣大臣顫聲發問:「封鎖消息嗎?如果民眾知道我們的艦隊全沒了,倫敦會暴亂的,政府會倒台的!」

  「封鎖?」

  薩利斯伯里侯爵苦澀搖頭:「你能封鎖大海嗎?」

  「那些戰艦回不來了,四百五十艘船的沉沒,幾十萬水兵的死亡,那冤魂的連大西洋的風暴都壓不住。」

  「更可怕的是,我們把全部的籌碼都推上了賭桌,以為這是一把必勝的梭哈。結果,莊家掀開底牌,告訴我們,你們玩的根本不是撲克,是俄羅斯輪盤賭,而且,槍里全是子彈。」

  「現在,不但輸得連內褲都不剩,我們還要面對一個更恐怖的問題。」

  「當那支擊敗了我們的加州艦隊,掉轉船頭,出現在泰晤士河口的時候,我們拿什麼去擋?拿這滿屋子的香檳嗎?」

  大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同樣的一幕,發生在巴黎的愛麗舍宮,發生在羅馬的威尼斯宮。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列強領袖,此刻一個個都縮在辦公室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他們把全部的籌碼都推上了賭桌,結果輸得連褲衩都不剩。

  日金山,超級信號塔。

  強大的電波再次穿透了大氣層,將加州的聲音送到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次,不是宣戰,而是審判書。

  「這裡是加州。」

  「我們很高興地通知各位:就在幾個小時前,所謂的神聖合約國英法意聯合艦隊,在南大西洋海域,因非法集會和暴力抗法,已被我方以正當防衛的名義予以取締。」

  「戰果通報如下:」

  「擊沉:289艘。」

  「俘虜:161艘。」

  「我方損失:油漆若干桶。」

  「現在,我們正式責令大英帝國、法蘭西共和國、義大利王國政府:」

  「立刻無條件投降。」

  「否則,下一輪的炮彈,將不會落在海里,而是落在倫敦的大本鐘、巴黎的艾菲爾鐵塔、羅馬的鬥獸場上。」

  「勿謂言之不預。」

  全世界的第一反應是不信。

  日本投降還讓人覺得有點意外,而這次英法意聯合艦隊的全軍覆沒,聽上去簡直是天方夜譚!

  倫敦街頭。

  人們圍在收音機旁,聽完廣播後,表情變了又變,最後還是覺得這是胡謅。

  「哈哈哈哈,聽聽,加州佬瘋得更厲害了!」

  一紳士笑得前仰後合:「全軍覆沒?四百五十艘戰艦?這才幾天?」

  「這肯定是加州的心理戰,是謠言!」

  「大英帝國的皇家海軍是無敵的,納爾遜勳爵在天上看著呢!」

  「加州這是急了,他們肯定是快撐不住了,才編出這種彌天大謊來動搖我們的軍心!

  巴黎,左岸。

  「這是對法蘭西智商的侮辱!」

  一個大學生站在桌子上演講:「我們的艦隊有重油鍋爐,有最先進的大炮,怎麼可能輸給一群暴發戶?我們要遊行,我們要讓政府出來闢謠!」

  羅馬,許願池旁。

  義大利人雖然心裡有點打鼓,但在這種氛圍下,也跟著起鬨:「假的,絕對是假的,我們要看證據!」

  歐洲民間,陷入了詭異的群體否認狂潮。

  大英帝國幾百年的無敵神話,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破滅?

  全部的壓力都湧向了唐寧街、愛麗舍宮和威尼斯宮。

  憤怒的民眾包圍了政府大樓,高舉著標語:「戳穿加州的謊言!」

  「公布戰報,羞辱騙子!」

  「我們要看加州艦隊燃燒的照片!」

  然而眾人感到不安的是,這些地方全都選擇了沉默。

  平時為了哪怕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在報紙上吵個沒完的英法政府,此刻卻始終緊緊閉著嘴。

  甚至連平時最愛發表演講的薩利斯伯里侯爵,都稱病不見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這種沉默,開始發酵變質,最終還是演變成了恐慌。

  「為什麼政府不說話?」

  「哪怕發個聲明也好啊?」

  「難道是真的?」

  他們沒等來政府的回應,卻等來了加州的報紙。

  倫敦,艦隊街。

  「號外,號外,《環球記事報》獨家,大西洋海戰真相大白!」

  報童揮舞著一份份報紙,上面印刷的,是清一色的彩色照片。

  一名戴著高筒帽的紳士買了一份。

  當他的目光落在頭版頭條的那一刻,感覺像是被人用鐵錘狠狠砸在了後腦勺上。

  第一張照片,大英帝國的驕傲君主號戰列艦,曾經像海上城堡一樣的鋼鐵巨獸,此刻正傾斜著插入海面。

  第二張照片,法國的旗艦查理·馬特號被攔腰炸斷。

  那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在照片上依然顯得熾熱逼人。

  最後一張照片,這才是最誅心的。

  那是加州戰艦甲板上的俯拍視角。

  密密麻麻的的英法意三國水兵,正雙手抱頭跪在甲板上。

  而在他們面前,是一面迎風飄揚的的加州麒麟旗。

  紳士腿一軟,跌坐在街道上。

  實錘了。

  沒什麼比照片更誠實。

  那些曾經堅信皇家海軍無敵的倫敦市民,此刻天都塌了。

  巴黎,愛麗舍宮新聞發布廳。

  面對著台下那一雙雙憤怒和質疑的眼睛,法國總理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上台。

  儘管一萬個不情願,但他還是必須得把這個謊給圓回來。

  這就是政治家的修養,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敵人。

  「公民們,同胞們。」

  總理清了清嗓子:「是的,我們在大西洋遭遇了一次,戰術上的挫折。」

  台下一片譁然。

  四百五十艘戰艦全軍覆沒叫戰術挫折?

  總理猛地揮手,壓下喧譁:「但這並不是因為我們的戰士不夠勇敢,也不是因為我們的戰艦不夠先進,而是因為加州財團太陰險無恥,他們向全世界隱瞞了他們的真實實力,他們早就造出了違背上帝意願的怪物戰艦,這是蓄謀已久的伏擊,是卑鄙的偷襲!」

  「但是!」

  總理話鋒一轉,拍著胸脯:「海戰的失利並不代表戰爭的結束,這只是開始!」

  「我們還有歐洲最強大的陸軍,我們在海岸線上修築了鋼鐵防線,如果那些加州佬敢上岸,我們的蒸汽坦克會把他們碾成肉泥!」

  倫敦那邊,薩利斯伯里侯爵的說辭也如出一轍。

  「皇家海軍雖然損失慘重,但大英帝國的本土固若金湯,我們已經在泰晤士河口布下了千萬顆水雷,加州的艦隊敢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這就是列強最後的話術,承認失敗,但不承認無能,強調敵人的陰險,吹噓自己的陸軍。

  只要陸軍還在,只要本土還沒被登陸,他們就能靠著這張嘴,繼續忽悠民眾去送死。

  大洋彼岸,美利堅。

  當《環球記事報》的那些照片傳回國內,美國沸騰了。

  紐約的酒吧里,工人們舉杯痛飲,西部的農場上,牛仔們對天鳴槍。

  「看到了嗎,那些跪在地上的英國佬,像不像我家那隻被閹了的公雞?」

  「哈哈,以前他們總是吹噓什麼日不落,現在日落了吧?掉海里了吧!」

  「加州萬歲,青山總統萬歲,咱們美利堅,以後就是世界老大了!」

  原本對九國聯軍的恐懼,在一夜之間變成了極度的輕蔑。

  什麼狗屁聯軍,不過是一群紙老虎,從這一刻起,美國人的民族自信心爆棚,甚至還想衝出去教訓全世界。

  柏林,皇宮陽台。

  威廉二世身穿全套普魯士軍裝,站在麥克風前。

  在他的身後,是一面鐵十字旗幟。

  「德意志的子民們!」


  「今天,我懷著無比沉重和憤怒的心情,站在這裡。」

  「我們曾經以為,英國和法國是文明的燈塔。但事實證明,我們錯了,錯得離譜!」

  威廉揮著拳頭,開始他的表演:「看看他們幹了什麼,為了那點可憐的石油,維護他們腐朽的殖民霸權,竟然勾結了還停留在農奴制的沙俄,他們試圖扼殺人類工業的未來,內燃機,他們這是想把我們重新拖回燒煤的蒸汽時代!」

  「這是對科學的背叛,是對文明的褻瀆,是對德意志工業未來的謀殺!」

  「而且,法蘭西人一直想要肢解德意志,而英國人,他們只想讓歐洲大陸永遠混亂,好讓他們在島上數錢!」

  「德意志,絕不答應!」

  「為了維護正義,保護人類的工業火種,不讓我們的子孫後代生活在俄國哥薩克的皮鞭和英國銀行家的算盤下,我,德意志皇帝,正式宣布,退出骯髒的神聖合約國!」

  「並對法蘭西共和國、荷蘭王國宣戰!」

  「全軍出擊,目標:阿姆斯特丹,巴黎!」

  就在威廉話音落下的同一時間,早已在邊境線上蓄勢待發的德意志戰爭機器,已然開始運轉。

  東線戰場,鹿特丹。

  這裡是歐洲最大的港口之一,也是荷蘭的命脈。

  幾艘懸掛著瑞典和丹麥中立國旗幟的萬噸散貨輪,正靜靜停在核心碼頭。

  荷蘭哨兵在寒風中打著哈欠,完全沒注意到這些貨輪的吃水線異常得深。

  早晨六點整。

  那幾艘中立國貨輪的側舷突然打開,跳板轟然砸在碼頭上。

  「行動,一個不留!」

  彈雨潑灑而出,還在睡夢中的荷蘭守備隊直接被掃成了篩子。

  同一時間,陸地邊境。

  古德里安(死士)指揮的裝甲先遣隊狠狠踢開荷蘭的大門。

  坦克引擎轟鳴,以40公里/小時的速度在平原上狂顏。

  荷蘭士兵眼睜睜望著那些鋼鐵怪獸碾碎了拒馬,直插鹿特丹。

  至於那條傳說中能淹沒國土的新荷蘭水線,此刻死一般沉寂。

  控制水閘的荷蘭軍官,早在十分鐘前就被滲透進來的德國工兵用匕首割斷了喉嚨。

  閘門被焊死,一滴水也沒放出來。

  「完了,全完了!」

  海牙王宮裡,攝政太后埃瑪聽著窗外遠處傳來的爆炸聲,臉色煞白。

  「英國人呢?不是說好的盟友嗎?快給倫敦發電報啊!」

  首相面如死灰地放下電話:「倫敦回電了。他們說,皇家海軍正在重組,暫時過不來。讓我們堅持到底。」

  堅持?拿什麼堅持?

  僅僅六個小時,鹿特丹市政廳上升起了德意志的鐵十字旗。

  西線戰場,凡爾登以東,卡昂平原。

  五百輛法蘭西拿破崙級蒸汽坦克正以每小時六公里的龜速,碾碎著法德邊境的黑土。

  這些所謂的陸地巡洋艦,每一輛都重達四十噸,車屁股後面背著高壓鍋爐。

  車長皮埃爾上校站在指揮塔里,望著對面那寥寥無幾的德國坦克,笑得很是猙獰。

  「看那群德國佬,就五十輛?哈,還不夠老子塞牙縫的!」

  皮埃爾抓起對講機吼道:「全軍突擊,把他們壓扁!」

  「為了法蘭西,碾碎他們!」

  而在平原的另一端。

  五十輛塗著灰綠色迷彩的虎式坦克靜靜伏在草叢中。

  德國裝甲營營長魏特曼坐在頭車的炮塔上,冷冷盯著對面那漫山遍野的黑色煙柱。

  「呵,一群移動的茶壺。」

  魏特曼按下送話器:「全營注意。別跟這幫蠢貨頂牛。利用速度繞到側面,捅他們的屁眼。給這幫法國佬燒個熱水澡。」

  「獵殺開始!」

  五十台引擎咆哮著,虎式坦克加速沖了出去!

  在法國人的視野里,那些德國坦克就像是突然磕了藥的瘋狗,眨眼間就從正面消失,切入了他們方陣的側翼肋部。


  「上帝啊,那是什麼速度?那是鬼嗎?」

  皮埃爾上校的眼珠子都要瞪裂了,瘋狂搖著炮塔的方向機手柄:「轉啊,死手柄快轉啊,你這生鏽的破爛,像只會張腿不會動腰的婊子一樣慢!」

  「長官,轉不過來,他們太快了!」

  炮手絕望哭喊。

  「開火!」

  虎式坦克的88毫米主炮在行進間怒吼。

  在這個距離上,不需要什麼精密瞄準,光憑直覺都能打中那些像穀倉一樣大的目標。

  鎢合金穿甲彈輕易撕開法國坦克那鉚接的熟鐵裝甲板,狠狠地鑽進了後部的鍋爐房。

  高壓鍋爐被擊穿,幾百度的過熱蒸汽直接充斥封閉的車廂。

  「啊啊啊啊!」

  那些法國士兵頃刻間被燙熟。

  一輛接一輛的法國坦克變成了噴著白氣的高壓鍋,隨後接連發生殉爆。

  有些法國坦克還沒死透,艙蓋打開,皮肉脫落的士兵慘叫著爬出來,在泥地里打滾。

  虎式坦克的並列機槍冷冷響起。

  德國機槍手把那些還在抽搐的紅肉打成篩子。

  「別浪費時間,下一個!」

  法國人並沒放棄。

  他們也是高盧雄雞的後代,有著最後的血性。

  「撞上去,哪怕是用牙齒也要咬死他們!」

  一輛還沒被擊毀的法國坦克瘋一樣沖向一輛虎式。

  法國車長從艙蓋里探出身子,一邊開槍一邊罵:「德國雜種,去死吧,操你媽的!」

  子彈打在虎式的裝甲上,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虎式坦克的炮塔轉過來,炮口幾乎頂到法國車長的臉上。

  「再見,蠢貨。」

  一炮。

  法國坦克的上半截直接消失。

  不到兩個小時。

  卡昂平原變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廢鐵回收站。

  五百輛蒸汽坦克,大部分變成了燃燒的篝火。

  「步兵,上刺刀,跟他們拼了!」

  失去坦克的掩護,法國步兵發起萬歲衝鋒。

  「法蘭西萬歲!」

  迎接他們的,是德國擲彈兵朱雀M1半自動步槍。

  「打,給老子打,就像在靶場打兔子一樣!」

  德國班長吼道:「別讓他們靠近,這幫法國佬身上臭得像奶酪!」

  密集的彈雨一茬接一茬,法國士兵的血霧只退不進。

  「頂不住了,這他媽就是在送死!」

  「撤退,快撤退,這幫德國人是魔鬼!」

  皮埃爾上校望著滿地的屍體和廢鐵,終於繃不住了。

  他緩緩舉起左輪,塞進了自己嘴裡。

  「砰!」

  腦漿濺在了指揮塔的內壁上。

  法軍防線,徹底崩潰。

  德軍裝甲部隊碾過那些還沒涼透的屍體,向著巴黎的方向,長驅直入。

  海牙,努兒登堡宮,地下指揮掩體。

  電報機響個不停。

  攝政太后埃瑪對著那邊嘶吼:「英國人呢?法國人呢?哪怕是羅馬只會煮通心粉的傢伙也好,誰來救救荷蘭?」

  「我們在鹿特丹流血,為神聖合約國守大門,如果荷蘭倒下了,德國人的潛艇就能直接從我們的浴缸里鑽出來,去掐死倫敦的脖子,你們難道不懂嗎?」

  但得到的回覆,只有倫敦方面標準的白廳式冷漠:「非常遺憾,皇家海軍目前正處於戰略重組階段,我們建議貴國堅持到底,上帝會保佑勇敢的人。」

  一向以端莊著稱的太后終於崩潰了:「騙子,全是騙子,當初在倫敦分贓的時候,他們像一個個兩眼冒光,現在要拼命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看向年僅12歲的女王威廉明娜,埃瑪又是一陣心痛。

  荷蘭,這個曾經的海上馬車夫,如今正被德意志的鐵蹄無情踐踏,而她的盟友們,甚至不願意施捨一塊麵包。


  巴黎,愛麗舍宮。

  法國人並非不想救,而是他們的屁股真的著火了。

  霞飛元帥站在巨幅作戰地圖前,兩眼通紅。

  東線的潰敗在他心裡狠狠剜了一下,敵人的武器變態成那樣,還怎麼打!

  「求援,繼續向倫敦發電!」

  「告訴英國人,如果他們不想見到普魯士人在加萊架起大炮轟擊多佛爾的懸崖,就把他們陸軍全部的家底,哪怕是把白金漢宮的衛兵都給我送過來!」

  「還有義大利,該死的加富爾伯爵,他在幹什麼?」

  外交部長苦著一張臉:「元帥,羅馬方面拒絕了。」

  「拒絕?」

  「是的,他們說,翻越阿爾卑斯山是一場後勤災難。至於走海路,他們擔心會在地中海迎頭撞上加州的幽靈艦隊。所以,他們祝法蘭西好運。」

  霞飛氣極反笑:「好一群見風使舵的羅馬雜種,等我收拾了德國佬,我一定要把刺刀插進他們的屁眼裡,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好運!」

  雖然嘴上罵得凶,但行動上法國人不得不面對現實。

  「下令!」

  「把剩餘的全部重炮,那些原本準備運往西貢或者阿爾及利亞的大殺器,全拆下來,運往勒阿弗爾港和科唐坦半島!」

  「讓工兵去海灘上埋雷,哪怕把諾曼第變成地獄,也不能讓加州人把腳踏上法蘭西的土地!」

  法國人是真被嚇破膽了。

  他們現在是兩頭受氣,既要防著德國人從陸地突進,又要防著加州艦隊從大西洋登陸。

  倫敦,白廳。

  「既然大海不再屬於我們,那就讓陸地成為他們的噩夢。」

  首相薩利斯伯里侯爵在戰時內閣會議上,下達了焦土防禦的命令。

  「把庫存里全部的阿姆斯特朗100噸重炮都拉出來,安裝在多佛爾的懸崖上!」

  「把那些本來準備退役的老式戰艦,全部拖到泰晤士河口沉掉,堵塞航道,哪怕是把倫敦變成一座孤島,也不能讓加州人把軍靴踏上不列顛的土地!」

  海峽對岸的求救信號讓英國人明白了一件事,唇亡齒寒。

  「必須支援法國。」

  陸軍大臣堅定道:「如果法蘭西倒下,德國人和加州人就會在歐洲大陸會師。那時候,大英帝國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鱉。」

  樸茨茅斯港,幾百艘徵用的民用商船和渡輪正在緊急集結。

  15萬英國遠征軍,這是大英帝國陸軍最後的精華,正排著隊登上運輸船。

  聖彼得堡,冬宮。

  沙皇亞歷山大三世站在一片狼藉中,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海軍大臣。

  「四百五十艘戰艦,文明世界最強大的聯合艦隊,在不到十個小時裡,被餵了魚?」

  「陛下!」

  海軍大臣趴在地上,渾身發抖:「情報確鑿。甚至連一艘逃回來的都沒有——」

  「廢物,全是廢物!」

  沙皇一刀砍在窗簾上:「什麼無敵艦隊,大英帝國的榮耀,在加州人面前,就是一堆漂在水上的爛木頭,我就不該相信那群只會喝紅茶和吃蝸牛的軟蛋!」

  「陛下。」

  陸軍大臣庫羅帕特金硬著頭皮抬起頭:「既然海軍已經覆滅,那我們的高加索攻勢,是不是該暫緩?畢竟,即便我們奪回了巴庫,沒制海權,黑金也運不出去。」

  「暫緩?」

  沙皇猛地轉過頭:「庫羅帕特金,你腦子裡裝的是伏特加嗎?」

  「現在撤軍,你想讓那五十萬灰色牲口這就轉身回家?告訴他們,仗不打了,因為我們的盟友在海上被人打得像狗一樣?」

  「那樣做,羅曼諾夫王朝明天就會倒台!」

  「我們已經沒退路了,海軍沒了,那是因為那是英國人的戰場,但陸地,高加索的群山,那是我們俄國人的主場!」

  「就算海路斷了,只要我們拿下巴庫,波斯,我們就打通了前往印度洋的通道掌握世界上唯一的石油命脈!」

  「聯繫倫敦,告訴那個薩利斯伯里侯爵!」

  「俄羅斯沒被嚇倒,北極熊不需要游泳也能咬死人!」


  「讓他在印度的總督立刻行動,那二十萬印度士兵必須和我們的攻勢同步,只要俄軍在高加索打響第一槍,他們必須從東線進攻波斯,否則——」

  沙皇冷笑一聲,語氣森然:「等我打下了波斯,我不介意順手把印度也給占了,到時候,大英帝國就真的只能回島上去釣魚了!」

  英國人的回覆來得很快。

  顯然倫敦那邊也明白,現在唯一的翻盤希望就在陸地上。

  如果俄國這頭巨獸也退縮了,那大家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大英帝國保證履行盟約。印度軍團已整裝待發,只等北面炮響。」

  讀完電報,沙皇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好。很好。」

  「五十萬大軍,三千門大炮,三百輛坦克。」

  「這就是我的籌碼。」

  「加州人有技術?那是娘娘腔玩的東西。在絕對的數量和意志面前,技術只是稍微硌牙一點的骨頭。」

  「傳令下去!」

  「全軍,開拔!」

  「目標:巴庫,目標:德黑蘭,告訴前線的督戰隊,誰敢後退一步,就用機槍把他打成篩子,我要用波斯人的血,來洗刷大西洋上的恥辱!」

  高加索前線,亞塞拜然邊境。

  五十萬俄軍,裹挾著無數的馬車、輜重,緩緩湧向南方。

  在隊伍中間,是那三百輛冒著黑煙的沙皇坦克。

  雖然它們笨重醜陋,但在步兵眼裡,這就是力量的象徵。

  而在更後方,是用重型挽馬拖拽的攻城重炮。

  法蘭西,皮卡第地區,索姆河畔佩羅訥。

  開戰後第19天,清晨。

  無休止的冷雨讓人心情沉重。

  古德里安(死士)在半履帶指揮車的車頂,舉著望遠鏡。

  在過去的半個月裡,他的裝甲部隊進行了一場堪稱完美的武裝遊行。

  加州提供的內燃機卡車和坦克,讓德軍擺脫了鐵路的束縛。

  他們繞過馬奇諾防線的前身,那些法國人引以為傲的要塞群出現在法軍的後方。

  法軍第5集團軍甚至還沒來得及展開陣形,就被這股鋼鐵洪流衝垮了。

  曾在卡昂平原上不可一世的法軍,如今丟盔棄甲,向著巴黎狂奔。

  「橋呢?」

  古德里安問工兵指揮官。

  「炸了。將軍。」

  工兵指揮官指著河面上那幾個孤零零的橋墩:「法國工兵在撤退前把全部橋都炸了。

  而且,這雨太大了,河水暴漲,兩岸的灘涂變成了爛泥塘。」

  古德里安望著那些停在路邊的虎式坦克。

  這些在公路上能跑出40公里的鋼鐵猛獸,一旦下了路基,就像是陷進膠水裡的蒼蠅,寸步難行。

  「架橋要多久?」

  「至少十二個小時。而且,我們需要穩固的橋頭堡。」

  這時,一陣悠長的聲音傳來。

  「這是什麼動靜?」

  年輕的參謀官愣住。

  古德里安太熟悉這個聲音了。

  「蘇格蘭風笛。」

  「英國人到了。」

  索姆河南岸,英軍陣地。

  道格拉斯·黑格爵士站在戰壕里,拍了拍維克斯重機槍的水冷套筒。

  在他的身後,是整整15萬名大英帝國遠征軍。

  這群人都是急行軍趕來的。

  「法國人已經崩潰了。」

  黑格爵士淡淡道:「巴黎就在我們身後一百公里。如果我們退了,這場戰爭就結束了。」

  「所以,這裡就是終點。」

  「告訴小伙子們,不需要進攻,不需要衝鋒。只需要做一件事,把釘子釘死在這裡。」

  一夜之間。

  就在德國人因為大雨和泥濘而停滯不前的時候,英國人展現了他們作為基建狂魔的一面。

  沿著索姆河南岸,數公里長的戰壕在大地上延伸。

  鐵絲網被拉開,拒馬被豎起。

  最可怕的是,數千挺維克斯重機槍被布置成了交叉火力點。

  而在後方,數百門18磅野戰炮和4.5英寸榴彈炮,已經推到了直瞄距離。

  P$:兄弟們先更一萬字,另外一章還得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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