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南方大地主們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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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2章 南方大地主們的反擊

  周一早晨。

  加州系銀行的收割隊準時出動。

  「奧爾德里奇先生,很遺憾,由於USPK股票歸零,您的帳戶資產淨值為負五百萬美元。您爆倉了。」

  經理冷冷拿出一份文件,那是根據第24條條款執行的通知書。

  「根據《無限連帶責任抵押協議》,銀行正式接管您的賓夕法尼亞鐵路股份、三座煤礦、以及這棟房子。為了彌補虧空,我們將對這些資產進行快速拍賣,當然,接手方也是我們加州財團。請在三天內搬離,只允許帶走個人衣物。」

  奧爾德里奇歇斯底里地大吼:「我要見總統,我是參議員,我有豁免權!」

  經理森然笑著:「總統先生正在簽署嘉獎令,表彰FBI破獲這起特大英國間諜案呢。您現在去見他,是想承認自己資助了間諜嗎?議員先生,通敵罪可是要上絞刑架的。我們只是收走您的房子,已經是很仁慈了。」

  奧爾德里奇猛地一陣,突然就明白了一切。

  這是一個局!

  一個環環相扣、讓他無法翻身的死局!

  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在投資,而是在給自己挖墳。

  並且還是一場完美的合法掠奪。

  洛森僅僅用一個虛假的概念,配合人性的貪婪和數學計算,就將東部財團的百年基業,全部合法地轉移到了加州財團名下。

  三天後,波托馬克河橋洞下。

  寒風呼嘯,夾雜著雨絲。

  參議員威廉·艾利森裹著破毯子,瑟瑟發抖。

  「我的煤礦,鋼鐵廠,我的錢————」

  旁邊,奧爾德里奇撿起一塊石頭砸向河面,無能狂怒:「斯坦福蠢貨,他也是個受害者,我們要怪就怪該死的塞繆爾,怪這個該死的世道!」

  橋上,總統車隊經過。

  塞繆爾意氣風發地演講聲音通過大喇叭傳開:「雖然我們經歷了一次陣痛,但這證明了本屆政府打擊間諜、維護國家安全的決心,無論涉及到誰,哪怕是參議員,一旦通敵,傾家蕩產就是下場,美利堅不需要貪婪的叛徒!」

  「總統萬歲!」

  「乾死英國間諜!」

  「把那些蛀蟲關進監獄!」

  民眾的歡呼聲如海嘯般湧來,淹沒了橋洞下的咒罵。

  在普通人眼裡,這是一次正義的勝利,是總統對腐敗權貴的清算。

  奧爾德里奇死死盯著橋上歡呼的人群,突然爆發出一陣癲狂大笑。

  「哈哈哈,這就是美利堅,這就是該死的政治!」

  「操你媽的美國夢!」

  華盛頓特區,國會山。

  隨著木槌聲落下,參議院議長胡安·佩隆朗聲開口:「下一項議程,關於新任參議員的宣誓就職儀式。」

  大門緩緩打開,兩列穿著深色定製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中有人是享譽紐約的大律師,有哈佛醫學院的頂尖教授,有剛剛退役的戰爭英雄,還有人是掌控著新興石油管道的實業家。

  從表面上看,他們是各行各業的精英。

  但實際上,全都是洛森的死士。

  來自紐約州的參議員文森特,微笑著向主席台致意。

  他接替的是剛剛破產自殺的納爾遜·奧爾德里奇的位置。

  來自賓夕法尼亞州的參議員鐵壁,目光如炬,他接替的是因為精神失常被送進瘋人院的威廉·艾利森。

  辯論扯皮什麼的,今天都沒發生。

  「關於《聯邦工業統籌法案》的表決。」

  「全票通過。」

  「關於《國防預算追加案》的表決。」

  「全票通過。」

  「關於《國家教育與思想統一法案》的表決。」

  「全票通過。」

  原本需要拉扯半年的法案,現在只需要十分鐘。

  坐在旁聽席上的《華盛頓郵報》資深記者湯姆·布羅考只覺渾身一陣莫名的寒意。


  「上帝啊,以前這裡像個動物園,獅子老虎互相撕咬。現在,現在這裡像個蜂巢。實在是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害怕!」

  同行苦笑了一聲:「噓,別亂說話。你看那邊,新來的警衛官,他一直在盯著你的筆。」

  這不僅僅是權力的更迭,還有權力的格式化。

  從這一天起,美利堅合眾國的立法機構,不再是各方利益博弈的角斗場,而是洛森意志的執行終端。

  所謂的三權分立,在這一刻,變成了三位一體,而那位神,坐在舊金山的莊園裡。

  這場金融大事件導致的參議員集體墜落事件,最憤怒的當屬南方的大地主集團。

  路易斯安那州,紐奧良郊外,貝勒格羅夫的別墅。

  別墅的主人,路易斯安那州最大的糖業大亨博勒加德·杜龐,正帶著滿臉憤懣坐在迴廊下。

  在他的周圍,坐著另外九個同樣神情陰鷙的男人。

  他們是南方十個蓄奴州的實際統治者。

  來自南卡羅來納的棉花之王,卡爾霍恩家族的掌門人,老卡爾霍恩。

  維吉尼亞的菸草大亨,佩蒂格魯上校。

  阿拉巴馬的煤鐵礦主,斯萊德·威爾遜。

  還有來自密西西比、喬治亞、田納西、阿肯色、北卡羅來納和佛羅里達的代表。

  這就是所謂的南方十州聯盟。

  他們是這片土地上真正的土皇帝,雖然沒百萬俱樂部那些北方佬有錢,但他們在地方上的根基更深,掌握著全美的糧倉和原料產地。

  「欺人太甚,簡直是騎在我們脖子上拉屎!」

  博勒加德氣得橫肉震顫:「該死的塞繆爾,還有躲在陰影里的青山,他們把我們在華盛頓的人全拔了,整整十二個參議員啊,要麼破產,要麼坐牢,要麼瘋了,現在國會山里坐著的,全是只會點頭的加州狗!」

  「我的侄子,在北卡羅來納當了十年的議員,前天因為稅務問題被FBI帶走了。」

  北卡的代表咬牙切齒:「這是清洗,要把我們南方人完全趕出聯邦的權力中心!」

  「先生們,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老卡爾霍恩悠悠開口:「我們得認清形勢。以前我們還能在華盛頓說話,是因為我們有錢收買議員。現在,那些北方佬和加州佬聯手了,他們不需要我們的錢,他們想要我們的命。」

  「那就跟他們拼了!」

  阿拉巴馬的礦主斯萊德是個暴脾氣,拍著桌子怒吼:「我們在南方還有民兵,還有那些恨透了北方佬的紅脖子,大不了再來一次南北戰爭,我就不信,我們南方的男兒會怕那些喝可樂的軟蛋!」

  佩蒂格魯上校嘆了口氣,像看傻子一樣看向斯萊德:「斯萊德,醒醒吧。現在是1887年,不是1861年。」

  「你也讀過報紙了,加州人在德克薩斯是怎麼打仗的。那個叫坦克的鋼鐵怪物,一輛就能碾碎我們一個團。還有一分鐘打幾百發子彈的地獄火機槍!」

  佩蒂格魯苦澀地搖搖頭:「哪怕我們把南方全部的男人都武裝起來,也不夠塞繆爾的18萬聯邦新軍塞牙縫的。他們的裝備是跨時代的,我們已經落後了。」

  「更別提那支該死的玄武艦隊。」

  佛羅里達的代表仍然心有餘悸:「上次他們在墨西哥灣演習,一炮就把一座無人島給轟平了。如果我們敢宣布獨立,他們的戰艦第二天就能把紐奧良、查爾斯頓、邁阿密全部炸成廢墟。」

  他們習慣了用鞭子抽打黑奴,用決鬥解決爭端,但面對這種全方位的技術和軍事碾壓,他們甚至連挑釁都不敢。

  「那怎麼辦?」

  博勒加德喘著粗氣:「難道就這麼讓他們制定法律,一步步蠶食我們的權利,最後把我們變成種地的農夫?」

  「當然不。」

  老卡爾霍恩眸色森然:「打仗我們打不過。但先生們,你們忘了一件事。戰爭不僅僅是靠槍炮,還要靠肚子,靠衣服。」

  「北方佬引以為傲的紡織廠,靠的是什麼?是我們南方的棉花,全美80%的棉花產自我們十個州,新英格蘭那些冒著黑煙的工廠,如果斷了棉花,他們的機器就得停轉,工人就會失業,就會上街暴動!」

  「還有糧食。」

  田納西的代表眼睛一亮:「北方的城市人口爆炸,雖然加州和中西部也產糧,但我們南方的稻米、玉米和蔗糖,依然占據了市場份額。特別是冬天,我們要是不給他們供應蔬菜和水果,紐約人就得得壞血病!」


  「這就是我們的武器。」

  老卡爾霍恩表情變得愈發猙獰:「軟刀子殺人,比槍炮更疼。」

  「可是————」

  博勒加德皺眉:「如果我們不賣給北方,我們的貨堆在倉庫里也會爛掉,我們自己也會破產啊。」

  「這就是計劃的關鍵。」

  「加州人修通了巴拿馬運河,這是他們的驕傲,但也成了他們的軟肋。」

  老卡爾霍恩冷笑:「運河是公共航道,根據國際法,只要交了過路費,誰都能走。我們不賣給北方佬,我們賣給歐洲人,英國人、法國人、德國人,他們的紡織廠正缺棉花缺得發瘋,他們的出價甚至比北方佬更高!」

  「妙啊!」

  眾人恍然大悟。

  「我們組建一個南方農業貿易聯盟。」

  「我們聯合起來,統一行動。對北方實施全面的棉花和糧食禁運,一顆棉桃、一粒大米都不給他們!」

  「讓波士頓的工廠倒閉,紐約的超市空空如也,讓費城的工人餓肚子,到時候,那些北方的資本家和暴民會逼著塞繆爾和青山低頭!」

  「我們的要求很簡單,恢復我們在參議院的席位,即使不能恢復原來的,也要由我們推薦人選,甚至,我們要讓聯邦承認我們在南方各州的自治權!」

  「如果他們不同意呢?」

  「那就讓美利堅的經濟崩潰!」

  「沒了南方的棉花,美元就是廢紙。我看塞繆爾總統,怎麼向那些飢餓的選民交代!」

  「幹了!」

  博勒加德大手一揮,豪氣干云:「這叫什麼?這叫釜底抽薪,既然他們不想讓我們好過,那大家就都別想活!」

  「為了南方!」

  「為了棉花國王!」

  十個州的大地主們舉起酒杯,神色狂熱。

  三天後,一份名為《南方十州農業與貿易聯合聲明》的文件,通過電報傳遍了全美。

  聲明的內容雖然用詞文雅,帶著維護自由貿易、保障農民權益等漂亮話,但核心意思只有一個:

  從即日起,南方十州將暫停向北方各州供應棉花、蔗糖、菸草及大宗糧食,直至聯邦政府糾正其在國會代表權上的不公正待遇。

  南方將開闢通往歐洲的新貿易航線,直接與歐洲進行貿易。

  這是一份經濟上的宣戰書。

  消息一出,舉國譁然。

  紐約棉花交易所。

  「南方禁運了,沒棉花了!」

  「工廠要停工了,快拋,拋掉紡織股!」

  短短半小時內,棉花期貨價格暴漲了300%,而紡織類股票則垂直跳水。

  麻薩諸塞州,洛厄爾。

  這裡是美國的紡織工業中心。

  紡織廠內,廠長辦公室。

  廠長詹姆斯·布坎南對著那頭的原料供應商咆哮:「什麼叫發不了貨?我們的合同是簽好的,什麼?火車在維吉尼亞被扣了?該死的,我的工廠里有五千個工人,要是下周一沒棉花,機器停轉,他們會把我的辦公室拆了!」

  「我不管什麼南方聯盟,去想辦法,哪怕是走私也要給我弄來!」

  他看向窗外,那裡是密密麻麻的工人住宅區。

  一旦工廠停工,這五千個家庭失去收入,飢餓和憤怒會立刻點燃這座城市。

  不僅僅是紡織廠。

  紐約的期貨市場亂了,芝加哥的糧商慌了,就連費城的雪茄店老闆都在囤積菸草。

  「這就是第二次南北戰爭嗎?」

  街頭的報童驚恐大喊:「只不過這次沒有槍炮,只有飢餓!」

  有人擔心會打仗,但更多的人在安慰自己:「放心,打不起來。塞繆爾總統那麼強勢,怎麼可能讓南方佬胡來?但是,這經濟要是崩了,咱們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

  這種焦慮情緒迅速轉化為對聯邦政府的壓力。

  那些大紡織廠的確急了,催促聯邦想辦法解決。

  加利福尼亞,舊金山,洛森莊園。


  「老闆,那幫南方佬真是失心瘋了。」

  二狗一臉嘲弄地匯報:「那架勢,就像是回到了南北戰爭時期。哪怕是一袋大米、一捆甘蔗都不讓運往北方。

  現在紐約和波士頓的報紙上都炸鍋了,有人在罵娘,有人在囤積罐頭,還有幾個被嚇破膽的傻缺議員,竟然在國會大廈門口痛哭流涕,呼籲塞繆爾總統一定要向南方妥協,說什麼不能讓孩子沒糖吃。」

  洛森輕蔑笑著:「二狗,你見過試圖淹死一條魚的人嗎?」

  「啊?」

  二狗愣了一下,撓了撓頭:「魚怎麼會被淹死?魚就是活在水裡的啊。」

  「是啊,魚怎麼會被淹死呢。」

  洛森抿了一口酒,目光深邃:「南方的那幫老古董,腦子裡的發條還停留在二十年前。他們以為現在的北方還是離不開南方糧食和棉花的脆弱巨嬰。他們以為握著幾把棉花,就能扼住工業巨獸的喉嚨。」

  「想用糧食勒索聯邦?簡直是用蠟燭去燒太陽。」

  「加州現在是全球最大的糧商,既然南方不想做生意,那就讓他們的糧食爛在地里,發霉長毛,變成豬飼料吧。打開倉門,給北方佬一點小小的加州震撼。」

  「另外,關於那些焦慮的紡織廠主,給他們看看我們的新玩具。是時候讓直隸製造登上歷史舞台了,也讓那幫自以為是的棉花國王們知道,什麼叫降維打擊。」

  隨著洛森的命令,美國各大城市安裝的機械電視再次派上了用場。

  正午十二點,幕布上亮起來自遙遠西部的實時畫面。

  畫面中,是一列列望不到頭的火車,正行駛在德克薩斯大平原上。

  鏡頭拉近,只見那些篷車皮里,堆滿了金燦燦的玉米、小麥。

  解說員激昂的聲音震得人心頭髮顫:「公民們,請看,這就是加州的回答,這就是聯邦的底氣!」

  「南方的大地主們試圖用飢餓來威脅我們,想讓我們屈服於他們的貪婪,他們以為只要關上大門,我們就會跪地求饒,但他們忘了,美利堅不再是以前的美利堅,加利福尼亞,早已為合眾國撐起了一片天!」

  畫面切換,來到了德克薩斯縣的加爾維斯頓港。

  碼頭上,工人們將一袋袋印著加州糧食儲備局字樣的糧食裝上巨輪。

  一名加州官員對著鏡頭,拿著份蓋紅戳的文件大聲宣布:「我代表加州糧食儲備局鄭重宣布,為了粉碎南方的經濟訛詐,第一波援糧,共計60萬噸,已經發車,這批糧食將通過海陸兩路,在三天內抵達紐約、費城、波士頓和芝加哥!」

  「更重要的是!」

  「為了打擊南方的投機倒把行為,保障北方工人的生活,全部加州糧食,維持原價,一分錢不漲,我們要讓每一個美利堅工人都能吃上飽飯,讓那些囤積居奇的奸商破產!」

  時代廣場直接沸騰了。

  原本因為糧食禁運而害怕,甚至準備去搶麵包的市民們,此刻一個個激動地歡呼。

  「加州萬歲,聯邦萬歲!」

  「該死的南方佬!」

  「讓他們抱著自己的大米發霉去吧,我們要吃加州的優質小麥!」

  輿論一下反轉,前一秒還在擔憂饑荒的市民,下一秒就開始盡情嘲諷南方的愚蠢。

  當天下午的《紐約時報》頭版刊登了一幅極具諷刺意味的漫畫:

  一個南方地主抱著一袋發霉的棉花坐在金山上哭泣,而旁邊是吃著加州麵包的北方工人,正對他豎起中指。

  南方的糧食武器,還沒出鞘,就被加州的糧食海嘯給拍得粉碎。

  那些囤積糧食的投機商更是如喪考妣,一夜之間賠得底褲都不剩。

  但危機並沒完全解除。

  對於普通市民來說,有麵包吃就夠了,但對於新英格蘭地區的工業巨頭們來說,還有一個致命的問題懸在頭頂,棉花。

  麻薩諸塞州,洛厄爾。

  這裡是美國的紡織工業中心,被稱為紡織之城。

  糧食可以從加州運,但棉花呢?

  加州雖然農業發達,搞出了葡萄、小麥和牛肉,但棉花這種作物,對氣候和土壤有著特殊要求。

  全美80%的紡織原料,確實實打實地依賴南方十州。


  「沒棉花,機器就得停,機器停了,我們就得破產,工人就要鬧事!」

  廠長在聯邦召集的緊急會議上唾沫橫飛:「總統先生的效率我們都知道了,糧食問題解決了,但這不夠,我們是做布的,不是做麵包的,我們需要原料,大量的原料,要是下個月還沒棉花進廠,我就只能去白宮門口上吊了!」

  會議室里,幾十位來自新英格蘭地區的大紡織廠主、製衣巨頭們愁雲慘澹。

  聯邦商務部的官員坐在台上,面對下面亂成一鍋粥的場面,卻穩坐釣魚台。

  「各位,稍安勿躁。」

  商務部官員微笑著壓了壓手:「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們要向大家介紹一位特殊的合作夥伴。他們帶來了加州最新的解決方案。」

  大門打開,幾名提著銀色手提箱的加州業務員走了進來。

  為首的業務員叫威廉·陳徑直走到會議桌前,將手提箱打開。

  眾人都伸長了脖子。

  箱子裡,有一卷卷色澤光亮線,還有幾塊顏色鮮艷的布料。

  「這是什麼?」

  一做了三十年紡織生意的老廠長捏起一縷:「看起來像絲綢,但手感又像棉花。光澤度很好,是某種新型的長絨棉嗎?」

  「不,先生。這是未來。」

  威廉·陳自信道:「先生們,容我隆重介紹,這是加州化工實驗室的最新成果,在直隸代工生產的革命性材料,新紀元纖維。」

  其實,這就是後世司空見慣的粘膠纖維和早期滌綸的混紡品。

  威廉·陳拿起一塊樣品布料,當著眾人的面用力撕扯。

  布料展現出驚人的韌性。

  「看,它的耐磨性是棉布的1.5倍。」

  威廉·陳又拿出一瓶紅墨水,直接潑在布料上,然後用清水簡單沖洗,顏色竟然迅速固化,鮮艷無比:「它的上色率是棉花的2倍,而且永不褪色。做出來的衣服,穿三年都像新的一樣。」

  「最關鍵的是,它的價格。」

  「只要純棉的三分之二。」

  這下會議室里的人沒有不心動的了。

  三分之二,對於這些對成本錙鐵必較的資本家來說,實在是忽視不了。

  在資本的世界裡,10%的利潤就能讓人瘋狂,33%的成本削減足以讓他們出賣靈魂。

  「這不可能!」

  禿頂廠長哆哆嗦嗦地摸著布料:「這麼好的東西,怎麼可能這麼便宜?原材料呢?人工呢?」

  「因為這是工業化的產物,而不是靠黑奴在太陽底下流汗種出來的。」

  威廉·陳淡淡裝了個逼:「我們在直隸擁有世界上最大的化工廠和紡織原料基地。那裡有無窮無盡的廉價勞動力和原材料。產量?只要你們想要,我們可以把大西洋填滿。」

  「而且這種纖維可以和棉花混紡。混紡後的布料,既有棉花的透氣,又有化纖的挺括,做出來的西裝筆挺,裙子飄逸。這是紡織業的革命,先生們,你們不想成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嗎?還是說,你們想抱著南方的棉花一起進墳墓?」

  「我要訂貨,給我來一百噸!」

  「我也要,五百噸,但我還要一些棉花,畢竟有些高端貨還得用純棉。」

  「加州萬歲,去他媽的南方佬!」

  廠長們的焦慮一掃而空,轉而化為發現新大陸的狂喜。

  「沒問題。」

  聯邦官員終於開口:「關於大家擔心的純棉缺口,也不用擔心。聯邦政府已經緊急調動了戰略儲備。來自直隸墾區的優質長絨棉,以及東印度群島的熱帶棉花,已經在加州艦隊的護送下,正全速駛向東海岸。第一批貨船明天進港。」

  「直隸?東印度?」

  廠長們面面相覷。

  他們這時候才意識到,加州究竟擁有多麼龐大的全球資源網。

  「是的。」

  官員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南方以為他們壟斷了棉花,殊不知,世界很大。

  各位,把心放回肚子裡,回去開足馬力生產吧。南方的禁運,不過是一個笑話。」

  南卡羅來納州,查爾斯頓港。


  老卡爾霍恩站在碼頭上,靜靜盯著那一艘艘吃水深重的貨輪。

  這些船上裝滿了南方十州積壓的棉花、菸草和蔗糖。

  雖然北方的市場斷了,加州的糧食反擊讓他們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們並不慌。

  因為在他們看來,歐洲才是更大的金主,是他們最後的堡壘。

  「敬我們偉大的B計劃!」

  老卡爾霍恩舉起香檳,對著博勒加德和斯萊德大笑道:「那些愚蠢的北方佬,現在肯定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吧?聽說紐約的麵包都漲價了?哈哈,讓他們吃纖維去吧,化學做的東西,穿在身上能舒服嗎?歐洲的貴族可只認我們的長絨棉!」

  「哈哈哈哈!」

  斯萊德狂飲了一口酒:「活該,讓他們嘗嘗沒棉花的滋味,等他們求著我們恢復供應的時候,我們要把價格翻倍,不,翻三倍!」

  「歐洲那邊的電報來了嗎?」

  博勒加德問道:「英國的買家可是急得很。曼徹斯特的紡織廠庫存都要見底了。」

  「放心吧。」

  老卡爾霍恩轉過身,對著身後那一群忐忑不安的南方地主們大聲說道:「先生們,把心放回肚子裡!大西洋是通的!英國人、法國人,他們的紡織廠正餓得嗷嗷叫,等著米下鍋呢!」

  他伸出五個手指,在陽光下晃了晃。

  「這一趟,只要運到利物浦,我們能賺這個數!」

  「五百萬美元?」

  「五千萬!」

  老卡爾霍恩得意地大笑:「而且是英鎊!有了這筆錢,我們就能從克虜伯買大炮,從英國買軍火。到時候,我看塞繆爾那個傀儡總統還敢不敢跟我們大聲說話!我們甚至可以買通歐洲的報紙,讓列強給聯邦施壓!」

  「為了南方!為了棉花!」

  眾人舉杯。

  一周後。

  墨西哥灣出口,佛羅里達海峽以西海域。

  這片原本繁忙的黃金水道,此刻卻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屬於南方聯盟的龐大商船隊,像一群受驚的鴨子,尷尬地擠在海面上。

  在它們的前方,橫亘著三艘「玄武—1I」級戰列艦。

  「嘟!」

  悽厲的汽笛聲響徹海空。

  南方船隊的旗艦南部之星號駕駛室里,船長詹姆斯·庫克滿頭大汗,拿著擴音器對著前方的軍艦咆哮:「我是合眾國的合法商船!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們要去利物浦!你們無權阻攔!」

  「我是庫克船長!我要見你們的長官!根據《國際海洋法》,你們這是海盜行為!」

  對面那艘鋼鐵巨獸上,沒有任何回應。

  只是緩緩轉動了炮塔,巨大的炮口微微下壓,直接鎖定了南部之星。

  片刻後,一艘蒸汽快艇,劈波斬浪而來,停在了商船旁邊。

  一名穿著白色海軍制服的加州軍官登上了甲板。

  「很抱歉,庫克船長。」

  「前方海域已經封鎖。請立刻掉頭,返回紐奧良港。」

  「封鎖?憑什麼!」

  庫克船長氣得直跳腳,指著大海吼道:「這是大西洋!是大海!不是你們加州的游泳池!你們有什麼權力封鎖?」

  「根據聯邦海軍部發布的《第1887號海域管制令》。」

  軍官面不改色地胡扯:「鑑於近期加勒比海盜猖獗,且有情報顯示有恐怖分子試圖利用商船走私違禁品。為了保障地區安全,聯邦海軍決定在此海域進行為期三個月的實彈射擊演習。」

  「演習?三個月?」

  庫克船長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你開什麼玩笑!我的船上裝的是棉花!是容易受潮的棉花!三個月?等三個月過去,我的棉花都爛成泥了!而且我的英國客戶正等著貨呢,違約金能讓我傾家蕩產!」

  「還有!」

  庫克船長指著不遠處一艘懸掛著加州旗幟的運糧船,那艘船正大搖大擺地穿過封鎖線,「那艘船為什麼能過?!」

  軍官瞥了一眼那艘船,淡淡地說道:「那是聯邦特許的戰略物資運輸船,有特別通行證。而你們很遺憾,屬於不明身份的高風險船隻。


  「這是針對!這是迫害!」

  庫克船長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要投訴!我要去華盛頓告你們!我要讓英國大使介入!」

  「您可以去告。」

  軍官整理了一下潔白的手套,指了指身後那三艘黑壓壓的戰列艦:「但在那之前,我善意地提醒您,演習使用的是實彈。我們的炮手最近訓練強度很大,偶爾走火也是常有的事。這萬一要是有一發炮彈不小心落在了您的棉花堆里————」

  軍官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到時候,保險公司可是不賠戰爭意外的。」

  庫克船長的腿瞬間軟了。

  他看著那些森冷的炮口,看著那些面無表情的加州水兵,終於明白了。

  什麼海盜,什麼演習,統統都是藉口。

  這就是赤裸裸的武力封鎖!

  「回去吧,船長。」

  軍官轉身跳回快艇,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告訴你的老闆們,太平洋的路不通,大西洋的路,我們也裝了門。想做生意?先學會怎麼跪著跟聯邦說話。」

  ps:今天更新一萬六哦兄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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