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私人影院裡的金絲雀與難以複製的黑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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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5章 私人影院裡的金絲雀與難以複製的黑科技

  夜幕降臨,奧戴爾莊園的主樓客廳里卻沒怎麼開燈。

  唯一的光源,來自那面幾乎占據了整整一面牆壁的金屬反光銀幕。

  在那台特製的家庭影院版機械電視投影儀的輕微轟鳴聲中,一束強光將活動的影像投射在銀幕上。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露西·奧戴爾主演的愛情片《金門之戀》。

  畫面里,露西穿著一身潔白的長裙,站在尚未完工的金門大橋橋墩下,海風吹亂了她的金髮,她的眼神憂鬱而深情,正在與一位窮畫家告別。

  這在外界,是需要排隊幾個小時,擠在嘈雜的公共廣場或者煙霧繚繞的酒吧里才能見到的奇觀。

  但在洛森的家裡,這只是飯後的消遣。

  現在的機械電視,甚至連電視這個詞都還沒完全普及,更別提進入私人家庭了。

  那一套複雜的接收設備、穩壓電源和投影機,造價高昂得足以買下一個小鎮,且需要專業的死士技師在隔壁機房裡伺候著。

  但這對於加州的幕後老闆洛森來說,不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洛森坐在正中間享受著這份被包圍的愜意。

  瑪琳太太坐在最邊上,借著屏幕的微光,還在織著一件毛衣,那是給洛森織的,雖然他現在的衣服多得穿不完,但她總覺得只有自己織的才暖和。

  而洛森的左右兩側,則被那兩朵即將離去的西班牙玫瑰霸占了。

  卡門和羅莎因為假期即將結束,此刻正處於極度的分離焦慮里。

  她們恨不得把自己揉碎了嵌進洛森身體裡。

  「不想走,真不想走————」

  羅莎把頭埋在洛森的頸窩裡,嗓音悶悶的:「馬德里的皇宮冷死了,床又硬,還要每天聽主教絮絮叨叨。洛森哥哥,要不我們把西班牙也併入加州算了,這樣我就能天天住在這兒了。」

  「別說傻話。」

  洛森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那是你的國家,你是女王。你要是不回去,迭戈首相就要在議會大廈上吊了。」

  「讓他吊死算了。」

  卡門在另一邊憤憤不平地戳著洛森的胸肌,眼神里滿是幽怨:「反正他也只是個聽話的管家。洛森哥哥,你不知道,當女王太累了。哪怕是去上個廁所,門口都站著兩個女官。哪像在這裡,我可以光著腳到處跑。」

  「那是為了維護王室的尊嚴。」

  洛森抿了一口酒:「等你們把西班牙治理好了,把那些懶漢都趕去工廠幹活了,你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其他女人並沒對這兩姐妹的霸權行為表示不滿。

  在這個莊園裡,雖然偶爾會有爭風吃醋的小插曲,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大家都守著微妙的默契。

  既然這對雙胞胎明天就要走了,讓她們多占一點便宜也無妨。

  畢竟,未來的日子長著呢。

  露西趴在地毯上,面前攤開著一堆劇本,眉頭緊鎖。

  「這個劇本太傻了,導演非要讓我演一個為了愛情喝毒藥的傻女人。我不喜歡。

  露西把劇本扔到一邊,嘟囔著:「現在的編劇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女人除了死就不能幹點別的嗎?」

  「你可以演女海盜啊。」

  坐在側面單人沙發上的索菲婭小姨晃著紅酒杯,懶洋洋地插了一句。

  她今天穿著一件紫色的絲綢睡袍,領口開得很低,像是一隻熟透了的葡萄。

  「女海盜的劇本我看過,殺伐果斷,搶錢搶男人,多帶勁。」

  索菲婭雖然不懂電影藝術,但她懂什麼叫爽。

  「太累了,還要練劍術,還要吊威亞。」

  露西嘆了口氣,翻了個身:「小姨,導演說劇本里有個配角,是個風情萬種的酒館老闆娘,特別適合你。你要不要去客串一下?我覺得你不用演,站那兒就是老闆娘。」

  「我?」

  索菲婭愣了一下,隨即笑得花枝亂顫:「別逗了,我的大明星。」

  「讓我去拍戲?去到處是灰還要聽導演指揮、累死累活還只能吃盒飯的片場?我有病啊?」

  「可是那是藝術啊,而且能出名————」

  「出名有個屁用。」

  索菲婭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露西,你要明白一件事。你小姨我這輩子的理想,就是當一隻衣食無憂的快樂米蟲。」

  「我現在這樣,被洛森當金絲雀養著,有什麼不好?我想睡到幾點睡幾點,想買什麼買什麼,除了偶爾要在床上討好一下這個壞蛋,但這對我來說也是享受,我為什麼要出去拋頭露面?為什麼要為了那點可憐的片酬去受罪?」

  她抿了一口酒,眸色迷離而滿足:「我雖然沒你那麼有出息,但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我就是個俗人,我就喜歡這種被包養的墮落生活。你們去追求夢想吧,我在家裡負責貌美如花和花錢就行了。」

  「說得對!」

  一旁的艾薇兒立刻舉起雙手贊成。

  這個小寡婦正剝著一顆葡萄往嘴裡送,聽到這話簡直像是找到了知音。

  「拍戲多辛苦啊,聽說還要在大太陽底下曬著,皮膚都會變粗糙的。」

  艾薇兒摸了摸自己滑嫩的臉蛋:「我才不去受罪。我有這時間,還不如多學幾個新姿勢,讓洛森更開心點。只要他開心了,我不就什麼都有了?」

  兩人相視一笑,碰了個杯。

  露西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她雖然不認同這種價值觀,但也無法反駁。

  因為在這個莊園裡,這確實是生存之道,而且是極其舒適的生存之道。

  卡門和羅莎對視了一眼,眼神複雜。

  作為從小在宮廷里長大見慣了權謀算計的女王,她們從這兩個女人身上見到了讓人心驚的智慧。

  是的,智慧。

  索菲婭自私跋扈,艾薇兒虛榮善妒。

  她們都有明顯的缺點,甚至可以說是道德上的瑕疵。

  但她們從不掩飾。

  她們把自己扒得乾乾淨淨,把欲望和貪婪赤裸裸地擺在洛森面前,我就是想過好日子,就是依附於你,我就是你的私有物品。

  這種坦誠,恰恰是洛森最喜歡的。

  因為洛森這樣的男人,掌控欲極強。

  他不需要一個完美的聖女,也不需要一個滿腹心機時刻想著算計他的合作夥伴。

  他需要的就是這種聰明且有缺點的寵物。

  只要在洛森劃定的圈子裡,無論她們怎麼鬧騰,怎麼爭風吃醋,甚至怎麼耍賴撒嬌,都會得到包容。

  因為她們是安全可控的,是讓他放鬆的調劑品。

  「洛森哥哥挑女人的眼光————」

  羅莎在心裡暗暗嘆息:「真是毒辣。他把每個人都放在了最合適的位置上。

  馬琳阿姨是港灣,露西是榮耀,我們是權力的延伸,而索菲婭她們,是純粹的快樂。」

  「想什麼呢?」

  洛森感覺到了懷裡人的走神,捏了捏羅莎的耳垂。

  「在想你是個壞蛋。」

  羅莎咬了一口他的肩膀:「大壞蛋。」

  「謝謝誇獎。」

  洛森笑了笑,重新看向屏幕。

  此時,屏幕上的電影已經結束了,畫面切到了實時的體育頻道。

  雖然現在沒比賽,但正在重播昨晚的一場拳擊賽錄像。

  那是兩個重量級拳手在薩克拉門托的對決。

  雖然是錄像,但在300線的清晰度下,依然能感受到拳拳到肉的衝擊力。

  畫面中,一名華人拳手一記重勾拳打在對手的臉頰上。

  即使隔著屏幕,洛森也能清晰見到,被打中的白人拳手臉部的肌肉像波浪一樣劇烈震顫,幾滴晶瑩的汗珠從他臉上崩飛出來。

  「清晰度還是不夠完美,但在機械電視的領域裡,這已經是物理極限了。」

  洛森眯起眼睛,默默評估著這項技術的價值。

  300線。

  在21世紀的人看來,這就是馬賽克畫質。

  但在1885年,這是神跡。

  它比保羅·尼普科夫原本只有30線的原始設計,強了整整十倍。


  這十倍的差距,就是天與地的差距,是模糊的鬼影和清晰的人像的差距。

  為了達到這個效果,加州的死士科研團隊攻克了無數難關。

  他們製造出轉速高達每分鐘數千轉、且極其穩定的同步電機,保證了掃描盤和接收盤的絕對同步,還研發出了亮度驚人的點光源和靈敏度極高的光電管,解決了信號轉換的瓶頸。

  「這樣來看,機械電視至少可以統治世界十年。」

  電子電視的技術門檻太高了,真空管技術、電子束偏轉技術、螢光粉技術,那一整套產業鏈,哪怕是現在的加州,也還在實驗室里摸索。

  既然如此,那就讓機械電視先飛一會兒。

  「十年。」

  洛森在心裡定下了這個時間表。

  這十年裡,他將通過鋪設電纜、建設微波中繼站,將這個星球的主要城市連接起來。

  他要讓好萊塢的電影、加州的體育比賽、以及他的政治宣傳,通過這塊金屬屏幕,無孔不入地滲透進每一個文明角落。

  等到十年後,當世界已經習慣了這種畫質,競爭對手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摸到了機械電視的門檻時。

  他再推出清晰度達到500線甚至更高的電子電視,給他們來一次完全的降維打擊。

  「這樣也好。」

  「一直讓加州處於領先地位,一直讓他們追趕,卻永遠追不上。」

  「你在笑什麼?」

  卡門抬起頭,見洛森嘴角掛著笑意,好奇問道:「笑得好奸詐。」

  「我在笑這世界上的聰明人。」

  洛森指了指屏幕上複雜的機械裝置原理圖:「我現在敢打賭,從倫敦到柏林,從巴黎到聖彼得堡,全世界全部的科技公司、物理學家,此刻都在對著這台機器抓耳撓腮。」

  「他們肯定買了幾台回去拆解,想要模仿。」

  「但是————」

  洛森冷笑一聲:「他們造不出來的。」

  這不是狂妄,是事實。

  機械電視的核心難點不在於原理,原理很簡單,尼普科夫已經公開了。

  難點在於,材料學和精密加工。

  高速旋轉的尼普科夫圓盤,需要在極高的轉速下保持絕對的動平衡,稍微有一點偏差,畫面就會瘋狂抖動,甚至圓盤會直接飛出去切斷觀眾的脖子。

  這需要頂級的特種鋼材和微米級的加工精度。

  還有同步電機。

  如何讓相隔幾百公里的兩台電機保持毫秒級的同步?這需要加州獨有的晶體振盪器技術。

  更別提光電管了,那是加州化學工業的結晶。

  「想要模仿?」

  洛森輕蔑地哼了一聲:「光是那根傳導信號的同軸電纜,裡面的絕緣材料配方,就夠他們研究五年的。」

  這就好比你把一台現代的內燃機扔給古羅馬的鐵匠。他能看懂這是鐵做的,但他打死也造不出來。

  因為他沒車床、石油和橡膠。

  這是全產業鏈的壁壘。

  「那我們就放心了。」

  卡門雖然聽不懂那些技術細節,但她聽懂了洛森語氣里的自信:「反正只要是我們加州獨有的,那就是最好的。」

  「對了,洛森哥哥。」

  羅莎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坐直了身體:「這次回去,我要帶一批這種皇家至尊版的收音機和這個電視屏幕回去。」

  「我要把它們裝在馬德里全部的廣場上。讓那些整天只知道睡午覺的西班牙人看看,外面的世界變成了什麼樣。讓他們知道,跟著加州走,才有肉吃。」

  「還有,我要在皇宮裡裝一個最大的。」

  卡門補充道:「我想每天都能見到你。哪怕只是在屏幕里。」

  「幫我們聯繫青山國務卿,給我們拉一條專線好不好??」

  這句話讓洛森的心軟了一下,將這兩個即將遠行的女孩緊緊摟在懷裡。

  「我可以幫你們聯繫。」

  洛森溫柔道:「加州會派專門的技術團隊跟你們回去,幫你們架設線路,建立馬德里廣播站。」


  兩姐妹感動得眼圈紅了,緊緊地依偎著他。

  而在旁邊,索菲婭和艾薇兒對視了一眼,撇了撇嘴。

  「真肉麻。」

  索菲婭小聲嘀咕:「不過,這也就是洛森能幹得出來的事。用那麼貴的科技來哄女人開心。」

  「那叫浪漫。」

  艾薇兒羨慕道:「要是我以後走了,我也要帶一台。

  「你走哪去?你就是個米蟲,離了這兒你得餓死。」

  索菲婭無情地拆穿了她。

  「哎呀,你又欺負我!」

  1885年的春天,對於全球的科技界和資本界來說,是一場剛剛開始就被宣判了死刑的寒冬。

  舊金山聯合廣場上的那場直播,其影響力狠狠撞擊著紐約、倫敦、柏林和巴黎的神經中樞。

  各大科技公司的電報機在除夕夜幾乎沒停過。

  無數加密的急電,飛向了那些掌控著舊世界工業命脈的董事會辦公室。

  德國,柏林,西門子—哈爾斯克公司總部。

  維爾納·馮·西門子,這位德國電氣工業的教父,正眉頭緊鎖地盯著桌上的一份報告。

  報告是駐舊金山的首席工程師發回來的。

  上面用顫抖的筆跡畫了一張草圖:一個旋轉的圓盤,一束強光,以及在屏幕上活靈活現的舞獅畫面。

  「清晰度極高,動作流暢,無明顯拖影,疑似實時傳輸————」

  西門子念著這些關鍵詞,每念一個,心裡的石頭就沉下一分。

  他揉了揉疲憊的眼角,看向坐在長桌對面的十幾位頂級工程師和物理學家。

  「諸位,告訴我,這是什麼原理?我們能不能造出來?」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那些平日裡自視甚高,認為德意志技術天下第一的專家們,此刻一個個低著頭。

  「先生————」

  終於,一位白髮蒼蒼的光學專家開口:「原理我們大概能猜到。應該是基於尼普科夫先生掃描圓盤的理論。用光電管把圖像轉換成電流,再在另一端還原。」

  「那就造啊!」

  西門子猛拍桌子:「尼普科夫雖然跑去了加州,但這理論在德國早就公開了,既然原理簡單,為什麼我們造不出來?」

  「理論是簡單的,先生。但工程實現,那是另一回事。」

  專家苦笑著攤開手:「要達到報告裡描述的這種清晰度,至少300線,意味著圓盤的轉速必須達到每分鐘數千轉,而且發送端和接收端的電機必須保持微秒級的同步。稍微差一點點,畫面就會撕裂。」

  「我們的電機做不到這種精度。我們的軸承鋼受不了這種轉速。最重要的是,把光變成電的光電管,它的靈敏度需要比現有的材料高出一千倍。我們不知道加州人用的是什麼材料。可能是硒?或者是某種我們連名字都沒聽過的新元素?」

  「這就好比,我們知道大炮是鐵管子做的,火藥是硝石做的。但加州人造出了一門能打到月球的大炮,而我們還在琢磨怎麼讓火藥不炸膛。」

  這就是技術斷層。

  一步趕不上,步步趕不上。

  如果只是收音機,他們還有信心。

  畢竟無線通訊的原理雖然神奇,但那是赫茲和麥克斯韋早就鋪好路的。

  只要拆開加州的夜鶯,逆向測繪一下電路,哪怕笨一點,體積大了點,總是能仿製出來的。

  大不了交點專利費,或者乾脆耍賴說是自己發明的。

  但這該死的機械電視————

  它像是一個黑箱子。

  你明明已經看見它在那裡轉,卻不知道它為什麼能轉出畫面來。

  「放棄吧。」

  另一位負責財務的董事嘆了口氣:「即使我們投入巨資,花上五年、十年搞清楚了原理,到時候加州人恐怕已經搞出更可怕的東西了。我們在追趕一個背著翅膀的巨人,這毫無意義。」

  「不行,不管投入多少錢,一定要把這種機械電視研究出來。」

  同樣的場景,也發生在其他地方。


  全部的科技巨頭在經過短暫的震驚和分析後,都不約而同地得出了一個結論,搞不懂。沒法造。玩不起。

  一股莫大的無力感籠罩了西方工業界。

  他們不得不承認,在視覺傳輸這個領域,加州已經不僅僅是領跑者,而是唯一的玩家。

  但比資本家更痛苦的,是那些剛剛嘗到了甜頭的普通人。

  倫敦,一家名為喬治與龍的紳士俱樂部。

  這裡聚集著一大批狂熱的拳擊迷和足球迷。

  就在上周,他們還興高采烈地湊錢買了一台加州產的夜鶯收音機,把它像神像一樣供在壁爐架上。

  那時候,他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足不出戶,就能聽到萬里之外的鐘聲,坐在沙發上,就能跟著解說員的咆哮一起激動。

  他們覺得自己已經站在了時代的潮頭。

  但是今天,這種幸福感被一份飄洋過海而來的《環球紀事報》完全粉碎了。

  報紙的頭版,刊登了舊金山聯合廣場那晚的盛況。

  【當世界還在傾聽時,加州已經看見了】

  「什麼?他們能看見?」

  一位年輕的子爵氣得滿臉通紅:「我們像傻子一樣圍著這個木頭盒子,豎著耳朵聽解說員瞎嚷嚷,想像著左勾拳是什麼樣,右勾拳是什麼樣,結果加州人直接就能看見?就在廣場上?」

  「這不公平!」

  另一位會員也嚷嚷著:「憑什麼?我們也是付了錢的,我們買電池的錢也是英鎊,為什麼他們是看戲的,我們只能當瞎子?」

  「難道球迷還要分三六九等嗎?」

  子爵憤憤不平:「難道因為我們住在倫敦,就只能是二等球迷?這是對大英帝國的侮辱!」

  「聽說,是因為技術限制。」

  俱樂部經理小心解釋道:「加州官方解釋說,電視信號需要很粗的電纜傳輸,目前只能覆蓋美聯邦的主要城市。大西洋太寬了,電纜鋪不過來。」

  「藉口,都是藉口!」

  子爵根本不聽:「他們就是不想讓我們看,他們就是想以此來羞辱我們,該死的加州佬!」

  這種怨氣,迅速在歐洲的各大城市蔓延。

  人們面對著曾經視若珍寶的收音機,突然覺得它不香了。

  「我想看畫面,我想看叫唐龍的拳王出拳的速度有多快,看舞獅是怎麼噴火的!」

  但這種抱怨,反而成了加州最好的GG。

  「想看嗎?那就來美國吧。」

  「想體驗未來?那就買張船票去舊金山吧。」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作為被羨慕嫉妒的對象,加州人的反應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嘚瑟。

  舊金山,北灘區的一家名為金門之光的大型酒吧。

  這裡是城裡最熱鬧的地方之一,因為老闆斥巨資在酒吧的外牆上裝了一塊100

  英寸的機械電視屏幕。

  夜幕降臨,酒吧里人聲鼎沸。

  但奇怪的是,今天並沒什麼重要的比賽,屏幕上播放的只是一場普通的加州籃球聯賽常規賽錄像。

  即便如此,酒吧里依然擠滿了人。

  他們並不是真的那麼熱愛籃球,也不是真的在乎誰輸誰贏。

  他們來這裡,就是為了我看得到,你卻看不到的優越感。

  吧檯前,兩個穿著工裝的加州工人正在喝著冰鎮啤酒。

  「哎,你看這球傳的,真漂亮。」

  一個工人指著屏幕,漫不經心道:「連後衛臉上的汗都看得清。嘖嘖,這就是神一般的畫質啊。」

  「是啊。」

  另一個工人一臉的理所當然:「聽說在英國,那些伯爵老爺們現在還只能聽收音機呢。你說他們慘不慘?花那麼多錢,就聽個響。」

  「哈哈,那可不!」

  第一個工人笑得啤酒沫子都噴出來了:「我表哥前天剛從倫敦回來,他說那邊的人為了聽個拳擊賽,圍著個破收音機跟拜神似的。我表哥跟他們說,咱們這邊都能看見人影兒了,那些英國佬還不信,說他在吹牛。你說這幫土包子,沒見過世面。」


  名為技術民族主義的情緒,正在這片土地上瘋狂生長。

  以前,加州人覺得自己是暴發戶,在歐洲的老牌貴族面前總覺得矮一頭,覺得人家那是底蘊,自己這是土豪。

  但現在,去他媽的底蘊!

  你有底蘊你能看見幾千公里外的球賽嗎?你有底蘊你能坐在酒吧里喝著冰可樂看電影嗎?

  「這就叫文明的差距。」

  一位在舊金山大學教書的教授對身邊幾個來訪的東部學者說道。

  這幾個學者是從波士頓來的,也就是所謂的美國文化中心。

  他們平時眼高於頂,看不起西部牛仔。

  但現在,他們正像幾個第一次進城的鄉下孩子一樣,盯著那塊屏幕發呆。

  「你們看。」

  教授指著屏幕,語氣裡帶著矜持的傲慢:「這就是加州速度。當你們還在爭論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哪個版本更正宗的時候,我們已經把未來帶到了現實。」

  「而且,這種特權,目前只有我們有。」

  「這就好比上帝在伊甸園裡開了一扇窗。窗里是我們,窗外是全世界。我們看他們,就像看一群還在黑暗中摸索的可憐人。」

  那幾個波士頓學者面面相覷,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卻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那塊閃爍的屏幕,就是無法逾越的鴻溝。

  這種優越感,甚至改變了加州人的生活方式。

  原本對體育不感興趣的家庭主婦、只喜歡看書的文弱書生,現在也都紛紛湧向廣場和酒吧。

  為了氛圍?也許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為了我在現場的參與感,為了我是世界中心一員的身份認同。

  當他們在廣場上見到屏幕里的畫面歡呼時,他們潛意識裡在對全世界喊話:「看啊,這就是我們的生活!」

  「外國人想看都看不到,我想看隨便看。我想什麼時候看就什麼時候看!」

  甚至連唐人街的華人們給國內的親戚寫信,或者遇到剛從大清來的新移民時,他們可以指著那塊屏幕,用淡淡的口氣說:「**哦,那啊?**那是電視。咱們這兒到處都是。在大清,連皇上都還在看皮影戲呢。這就是命啊。」

  北加州,奧戴爾莊園。

  剛才塞繆爾站在國會大廈前宣誓就職,青山站在他身後俯瞰眾生的畫面剛剛結束。

  他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笑得意味深長。

  塞繆爾和他的新內閣成員走馬上任,不僅僅是一次權力的更迭。

  這代表著美利堅合眾國,這個年輕躁動的國家,正式被植入了新的大腦。

  雖然名義上的總統是塞繆爾·布萊克,但在這個國家的血管里流淌的,早已是洛森意志的血液。

  「有些人大概還在做夢吧。」

  洛森的目光投向東方,那是紐約和波士頓的方向,是那些依然不甘心的東部財團老錢們聚集的地方。

  他能想像得到,在那一個個煙霧繚繞的紳士俱樂部里,那些洛克菲勒、摩根、范德比爾特的殘餘勢力,此刻或許正在咬牙切齒,或許正在暗中串聯。

  他們可能依然抱著僥倖心理:「忍一忍吧,只有四年。」

  「等塞繆爾這個暴發戶的任期一到,等這股加州的瘋勁兒過去,下一屆大選,我們就能把我們的人推上去。到時候,一切都會回到正軌,回到由東海岸精英統治的、優雅而貪婪的舊時代。」

  「可惜啊————」

  洛森抿了一口酒,眼神中透著對螻蟻的憐憫:「你們真的想多了。」

  在這個棋盤上,從來就沒有退場這個選項。

  洛森既然已經把那隻戴著白手套的手伸進了華盛頓,他就絕對沒打算再抽回來。

  政治,選舉,民主。

  在洛森眼裡,那不過是一場給平民觀看的魔術秀。

  只要舞台的燈光控制在他手裡,帽子裡變出來的是兔子還是鴿子,是驢子還是大象,完全取決於他的心情。

  塞繆爾或許到屆之後就不再連任,畢竟這個胖子更喜歡享受生活。

  可是,那又如何?

  誰規定下一任的美國總統不能是青山呢?

  現在已經站在國務卿位置上,且積累巨大聲望被無數華人視為守護神,被白人視為效率化身的青山,四年後競選總統,那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甚至,如果民主黨這面旗幟用膩了,洛森也可以隨時換個口味。

  共和黨里,難道就沒他的人嗎?

  正在崛起的年輕參議員江峰,甚至最高法院即將補錄的大法官,哪一個不是他的D系列死士,或者被蜂群思維深度洗腦的傀儡?

  「這不再是兩黨輪流坐莊的遊戲。」

  「美聯邦,背後的影子只能有一個。那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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