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加州的幕後大BOOS找到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67章 加州的幕後大BOOS找到了!

  紐約,曼哈頓,第五大道的一家高級紳士俱樂部。

  這裡是東部財閥和知識分子交換情報的中心,但最近總是圍繞一張東方地圖展開。

  一張被《紐約先驅報》隨刊附贈,印製精良的中華遠東自治領地圖。

  「簡直是難以置信。」

  老摩根的一位合伙人,名叫西奧多的銀行家,正拿著放大鏡,對著那張地圖嘖嘖稱奇。

  「看看這個位置,紳士們。」

  西奧多一臉興奮地抬頭:「在這個好萊塢電影上映之前,我一直以為海參崴,哦不,永明城,只是個像阿拉斯加漁村一樣的冰窟窿。但看了電影,我又查了資料,才發現這是個不凍港,是東北亞的咽喉!」

  「而且,它原本的名字就叫永明城。」

  旁邊的一位歷史學教授接過話茬:「我翻閱了大英博物館和耶魯大學圖書館的古籍。早在幾百年前的中國元朝,那裡就被稱為永明城,意為EternalLight,也就是永恆光明之城。到了明朝,更是直接在那裡設立了行政機構,奴兒干都司。

  教授也有些激動:「也就是說,從法理上、歷史上,那裡都是華夏的固有領土。海參崴這個名字,只是後來滿清政府的叫法。而俄國人?他們只是半個世紀前才闖進去的強盜。」

  「最讓我覺得荒謬的還是滿清政府。」

  西奧多銀行家搖了搖頭:「我看電影裡滿清總督把土地割讓給俄國人時,還以為是藝術誇張。結果上帝啊,那是真的,他們居然把這麼大一片區域,包括唯一的出海口,就這麼用一張紙送人了?」

  「愚蠢。徹頭徹尾的愚蠢。」

  角落裡,一位從事航運的大亨冷哼一聲:「這就好比我們把紐約港送給了英國人,然後把美國東北部變成了內陸。沒了永明城,那個滿洲的所擁有的煤鐵、

  糧食、木材,就全被鎖死在陸地上,運都運不出來。」

  「張牧之,是個英雄啊。」

  航運大亨感慨道:「他不僅僅是在救人,他是在為古老的民族保留最後一點呼吸的孔道。怪不得電影裡說,他是為了公平。」

  「聽說他在趕走俄國人後,第一時間想把城市還給清廷?」

  「是啊,結果清廷那幫懦夫,居然罵他是土匪,還要他向俄國人謝罪。

  西奧多嗤之以鼻:「這就像是你幫鄰居趕走了入室搶劫的強盜,鄰居卻把你送去警察局,還要給強盜賠禮道歉。這種政府,活該滅亡。」

  「幸好有加州。」

  歷史教授總結道:「加州承認了永明城,這才是文明世界的態度。現在,全世界都知道那裡叫永明城,屬於中華遠東自治領。俄國人如果想搶回去,那就是侵略,是對自由世界的挑釁。」

  這種討論,不僅僅發生在紐約。

  在倫敦的咖啡館,在巴黎的沙龍,在柏林的啤酒屋,《血色黎明》這部電影精準剖開遠東的地緣政治,將永明城屬於東方這個概念,釘進了全球民眾的認知里。

  這就是洛森的手段。

  有時候,一部電影的威力,比十個師的軍隊還要大。

  它能在潛移默化中修改人類的集體記憶,確立某種不可動搖的政治正確。

  隨著認知的改變,資本的嗅覺是最靈敏的。

  既然永明城是合法的,那裡有加州的支持,還是個擁有腹地資源的自由貿易港,那還等什麼?

  「去永明城,去東方!」

  一股淘金熱般的浪潮開始涌動。

  舊金山的碼頭上,前往永明城的客輪班班爆滿。

  不僅有想去看看張麻子治理下城市的遊客,更多的是商人。

  他們看中了那裡的皮毛、人參、鹿茸,還有那背靠滿洲的巨大市場。

  「只要有加州的艦隊在,那裡就是安全的。」

  這是投資者的共識。

  薩克拉門托,加州州長辦公室。

  塞繆爾·布萊克正哼著小曲,用一塊鹿皮擦著他心愛的象牙菸斗。

  有個議員拿著一份正式外交公文。

  「州長閣下,這是俄羅斯帝國駐美公使剛剛送來的,最強烈的抗議照會。」


  「哦?」

  塞繆爾挑了挑眉:「那頭北極熊又在叫喚什麼?」

  「他們抗議好萊塢電影《血色黎明》嚴重歪曲歷史,抹黑俄羅斯帝國形象,侮辱了沙皇陛下的尊嚴。」

  議員小心複述著公文的內容:「他們要求加州政府立刻下令停止該影片的全球放映,銷毀全部膠片,並由好萊塢製片方在《泰晤士報》頭版公開道歉。否則,俄羅斯將視此為嚴重的敵對行為,並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手段的權利。」

  「噗!」

  塞繆爾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歪曲歷史?哈,海參崴是不是他們搶的?那次屠殺是不是真的?總督是不是個貪婪的變態?我們只是把真相拍了出來,只不過稍微加了一點點,藝術加工。

  」

  「他們的形象還需要我們抹黑嗎?看看他們在海參崴的暴行。形象早就爛在泥里了。」

  「至於採取一切必要手段————」

  塞繆爾隨手把那份在那位俄國公使看來重如千鈞的照會扔進了垃圾桶里。

  「回去告訴公使。」

  「加州是一個言論自由的地方。好萊塢是私營企業,政府無權干涉藝術創作。如果沙皇陛下覺得不爽,歡迎他也拍一部電影來反駁我們。只要有人看,我們絕不攔著。」

  「另外,提醒他一下。」

  「這部電影上周的全球票房是八百萬美元。這裡面有加州政府的稅收。想讓我們砍掉這棵搖錢樹?讓他拿著等重的黃金來換吧。」

  「可是,州長,俄國畢竟是列強————」

  議員還有些擔心。

  塞繆爾冷笑著:「一個連貨幣都快變成廢紙、要靠抵押礦山過日子的列強?

  現在的俄國,就是一隻拔了牙的老虎,除了會吼兩聲,根本咬不死人。」

  「下一個議題。」

  聖彼得堡,冬宮。

  亞歷山大三世終於敢搬回來了。

  雖然宮殿之前被燒得面目全非,但在沙皇亞歷山大三世的嚴令下,依靠著從法國借來的高利貸和壓榨國內農奴的血汗,冬宮的主體結構已經基本修復完成。

  沙皇的書房內,氣氛極其壓抑。

  「恥辱,這是俄羅斯帝國的恥辱!」

  亞歷山大三世氣得青筋直跳:「那群黃皮猴子,還有那些該死的加州暴發戶,他們怎麼敢?怎麼敢這樣羞辱羅曼諾夫家族的榮耀?」

  「電影裡愚蠢、貪婪、還要強搶民女的總督,全世界都在說那就是我的縮影!」

  「陛下,息怒。」

  財政大臣維特伯爵站在一旁,臉色蒼白。

  「我們已經向加州發出了最嚴厲的抗議,但塞繆爾對此置之不理。」

  「那就開戰,派艦隊去舊金山,把好萊塢轟平!」

  維特苦澀地搖了搖頭:「陛下,波羅的海艦隊要想過去,得繞過半個地球,而且,我們沒錢買煤了。」

  這話終於讓沙皇冷靜了點。

  沒錢,這是俄羅斯帝國現在最大的噩夢。

  「國內的糧價怎麼樣了?」

  沙皇頹然地坐回椅子上。

  「勉強穩住了。」

  維特小心匯報:「我們,我們抵押了烏拉爾山脈的十二座銅礦和西伯利亞的三條鐵路修築權,從法國和比利時的銀行團那裡換來了一筆貸款。糧食正在從美國和阿根廷運來。」

  「抵押,又是抵押!」

  沙皇痛苦地閉上眼睛。

  他感覺自己正在把祖宗留下的基業一點點賣光。

  但沒辦法,如果沒了糧食,憤怒的饑民和那些潛伏的革命黨就會像上次一樣,再次衝進冬宮。

  「盧布呢?」

  「在國際市場上,依然無人問津。」

  「自從國家銀行金庫被洗劫一空後,沒人相信盧布的信用。現在我們想買任何東西,機器、軍火、甚至是麵粉,對方都只收黃金或者白銀。」

  那天晚上的大火和混亂中,俄羅斯帝國積攢了幾個世紀作為國家信用基石的100多噸黃金,就像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可是帝國的命啊!

  「奧爾洛夫將軍。」

  沙皇突然開口,喊出了一個名字。

  陰影中,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是伊格納季·奧爾洛夫將軍,重組後的第三廳新任廳長。

  前任廳長已經在火光沖天的夜晚,和他的檔案室一起變成了灰燼。

  「陛下。」

  「好萊塢的電影,我可以忍。那些報紙的嘲諷,我可以忍。甚至連海參崴丟了,我也可以暫時忍耐。」

  沙皇陰沉著臉:「但是,那批黃金。」

  「那不僅僅是金子,那是俄羅斯的脊梁骨。沒了它,我們就是一群拿著破槍的乞丐。」

  「查得怎麼樣了?」

  「那些襲擊者,那些開著卡車把金庫搬空的人,他們到底是誰?那些黃金,現在到底在哪裡?」

  「陛下,請息怒。」

  特務頭子奧爾洛夫顫顫巍巍開口:「陛下,經過這一百天的詳細復盤,我們可以確定,那是一場經過精密計算的軍事行動,而非普通的搶劫。」

  「那天發生的一切,全都是障眼法。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調虎離山,癱瘓我們的指揮中樞,從而為洗劫第一國家銀行的金庫爭取時間。」

  「那麼,他們是怎麼把那麼多金子運走的?」

  一提到黃金,沙皇心裡那股邪火就越來越旺:「那不是一袋子麵粉,那是幾十車的黃金!」

  「水路。」

  奧爾洛夫已經開始渾身冒冷汗了:「那天晚上,芬蘭灣大霧瀰漫。我們的海岸警衛隊在事發後一小時,瞭望哨鎖定了一艘沒有編號的蒸汽貨輪。它懸掛著英國商船的旗幟,航速極快,不僅不理會停船信號,反而向公海衝去。」

  「我們的一艘巡洋艦勇士號立刻進行了追擊。在波羅的海的迷霧中,我們追逐了整整四個小時。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在經過哥得蘭島附近的複雜水道時,那艘英國船利用濃霧消失了。大約半天后,勇士號在同一海域攔截了一艘從反方向駛來的商船。那艘船懸掛著法國三色旗,名為諾曼第玫瑰號,船身塗裝是白色的,與之前的黑色英國船截然不同。」

  「船長出示了極其完備的法國貿易文件,船艙里裝的是看似正常的波爾多葡萄酒和麵粉。除了吃水線有些深之外,沒發現任何異常。鑑於當時不想引發與法國的外交糾紛,艦長就那麼放行了。

  「蠢貨!」

  沙皇直接暴走:「那是偽裝,那是該死的障眼法,黃金就在那艘法國船上,那是一場海上的魔術,什麼吃水線深?那下面壓艙的不是麵粉,是我的黃金!」

  「是的,陛下。」

  奧爾洛夫趕緊低下頭:「事後我們通過情報網確認,並沒有一艘叫諾曼第玫瑰號的船在那天離開法國港口。那極有可能是同一伙人,利用濃霧和島礁的遮蔽,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塗裝更換和旗幟切換。當我們想去追時,它已經進入了大西洋,消失得無影無蹤。」

  「英國,法國————」

  外交大臣吉爾斯分析道:「雖然旗幟指向他們,但我認為這依然是嫁禍。這不符合維多利亞女王和巴黎那幫政客的行事邏輯。他們更喜歡在談判桌上吸血,而不是親自做這種髒活。」

  「如果不是英法,那還能是誰?」

  沙皇反問:「德國人?奧匈帝國?」

  「不。」

  維特突然開口:「陛下,在犯罪學和政治學中,有一個永恆的真理,誰是最大的受益者,誰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加利福尼亞。」

  這兩個字一出,眾人心下一沉。

  那可不是什麼好惹的主!

  「讓我們看看時間線。」

  維特繼續分析:「聖彼得堡大劫案發生的同時,我們在遠東遭遇了什麼?叫張牧之的悍匪,配合所謂的加州僱傭兵,奪取了海參崴,並改名為永明城。而我們,因為黃金失竊導致的金融崩潰,被迫從法國借高利貸,被國內的爛攤子死死拖住,根本無力向遠東派出哪怕一艘戰艦!」

  「這是一。」

  「其二,前一陣的坦克預定會。加州該死的塞繆爾州長,當著全世界的面羞辱我們。他說什麼?加州只收現金,也就是黃金。我們沒黃金,所以我們一輛坦克都買不到,而我們的潛在敵人,英法德,都買到了。」


  「這一連串的操作,狠毒、精準、環環相扣。搶了我們的錢,讓我們買不起槍,再趁機奪走我們的地。除了正在迅速崛起、野心勃勃的加州,我想不出第二個有這種動機和能力的勢力。」

  沙皇沉默了,怒火正慢慢轉化為濃重的殺意。

  「加州————」

  沙皇咀嚼著這個詞:「塞繆爾·布萊克?那個賣屁股的胖子?他有這個腦子「絕不可能。」

  奧爾洛夫拿出一份絕密檔案:「情報部門分析了加州的政治結構。塞繆爾布萊克,典型的美國投機政客,貪財好男風、喜歡出風頭,但缺乏長遠的戰略眼光。他只是一個在前台表演的木偶。」

  「那是安德烈?副州長?」

  「安德烈是把好刀,是執行者,但他不是大腦。他的行事風格雖然狠辣,但缺乏改天換地的政治願景。」

  奧爾洛夫又從檔案的最底層,抽出了一張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似乎是在遠處偷拍的。

  畫面上是一個年輕的華人男子,穿著得體的黑色風衣,站在舊金山警察局的台階上。

  這個人身上甚至帶著一絲書卷氣,但在他身後,是一排掛在路燈杆上的屍體。

  「陛下,我們在北美全部的情報網,都指向一個共同的名字。」

  「舊金山現任市長,前警察局長。加州歷史上第一位掌握實權的華人高官。」

  「青山,他就是加州的幕後大BOSS。

  眾大臣圍攏過來,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為什麼是他?」

  「邏輯很簡單。」

  奧爾洛夫指著照片:「塞繆爾那個草包,原本只是個為了選票到處陪笑臉的小市長。他是怎麼上位的?是在那場舊金山大暴亂之後。而那場暴亂,是誰平定的?是青山。」

  「塞繆爾送出自己的老婆,投靠了青山!」

  「情報顯示,青山在那一夜絞死了一千多名暴徒,手段之狠辣,讓舊金山的黑幫聽到他的名字都會發抖。正是因為有了這把刀,塞繆爾才坐穩了位置。」

  「更可疑的是加州州長的更迭。」

  「當時的副州長詹姆斯莫名其妙因病辭職,塞繆爾接任副州長。緊接著,不到一個月,前州長歐文也因為健康原因突然辭職,塞繆爾順勢轉正。」

  「這種連環辭職,在官場上意味著什麼,各位都心知肚明。這根本就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幕後操縱,強行把塞繆爾推上了王座。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掌握了絕對暴力和金錢的青山。」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加州的政策。給予華人完全公民權,為了華人勞工不惜與聯邦開戰,將德克薩斯的土地分給華人,還為了永明城得罪我們,這一切都證明,加州的幕後主宰,一定是一個有著極強民族主義傾向的華人。」

  全部的線索,像拼圖一樣拼在了一起。

  一個恐怖的形象在沙皇和大臣們的腦海里成型。

  有一個潛伏在舊金山的華人梟雄,他心狠手辣,智商極高。

  他操控著塞繆爾這個傀儡,掌握著安德烈這把利刃。

  然後利用金融危機掠奪沙俄的黃金,利用軍事優勢肢解美國西南部,利用電影輸出文化霸權。

  「青山————」

  沙皇凝視著照片上年輕人的臉:「這個人不僅搶了我們的金子,還搶了我們的土地,甚至還在電影裡羞辱我們的尊嚴。」

  書房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既然鎖定了目標,接下來就是怎麼處理了。

  「我們能拉攏他嗎?」

  吉爾斯試探著問:「既然他是商人出身,也許我們可以許以重利?比如承認他們在遠東的某些特權,換取黃金的歸還?」

  「愚蠢!」

  沙皇怒斥:「你看他那個氣質,根本就不是一個商人那麼簡單!他比我們有錢得多了,我們拿什麼收買他?伏爾加河的土嗎?」

  「而且,他是個華人。他在海參崴做的一切,說明他對俄羅斯有著刻骨的仇恨。這種人,就是餵不熟的狼。」

  「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萬諾夫斯基陸軍大臣眸色陰狠:「砍掉蛇頭,蛇身自然會亂。只要殺了青山,由利益和恐懼維持的加州集團就會陷入內鬥。塞繆爾那個草包控制不住局勢,安德烈會爭權奪利,華人會失去保護傘。到時候,龐然大物就會自己崩塌。」


  沙皇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既然我們沒艦隊也沒錢,那就用我們最擅長的方式解決問題。」

  「伊格納季,動用皇家近衛獵兵團最精銳的殺手。哪怕是把第三廳的海外經費都花光,我也要看到結果。」

  「我要不惜一切代價,讓青山的腦袋擺在我的辦公桌上,用來祭奠我失去的一百一十噸黃金!」

  「是,陛下!」

  這是一場豪賭。

  沙俄帝國雖然在正面戰場上輸得一塌糊塗,但私下裡,他們自認為不輸給任何人。

  但,他們並不知道。

  他們精心推演出的幕後大BOSS青山,確實是洛森的一個重要馬甲,但他們要刺殺的這個頭目,僅僅是洛森無數個面具中的一個。

  有同樣想法的可不止是沙俄皇帝。

  華盛頓特區,戰爭部大樓。

  深夜的辦公室里,只有一盞綠罩檯燈幽幽亮著。

  羅伯特·林肯正站在窗前,凝視著遠處加州駐華盛頓辦事處那徹夜通明的燈火。

  在那燈火輝煌的辦事處里,據說塞繆爾正在舉辦一場奢華的德克薩斯回歸慶祝酒會。

  「塞繆爾是個出色的推銷員,也許還是個不錯的演員。安德烈是把鋒利的刀,但也只是一把刀。」

  羅伯特喃喃自語,轉身走回桌前。

  桌上攤開著一份絕密檔案。

  「當年那一炮轟在白宮南草坪的時候,塞繆爾還在舊金山為了競選拉票,像個小丑一樣到處握手,是誰下令開的炮?是誰敢冒著引發全面內戰的風險,逼迫聯邦簽下屈辱的城下之盟?」

  羅伯特的目光落在檔案正中的照片上。

  「青山。」

  羅伯特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舊金山的屠夫,華人勢力的教父,隱藏在帷幕後的操盤手。」

  與沙皇簡單粗暴的毀滅思維不同,羅伯特·林肯繼承了他父親的政治智慧,野心要大得多。

  「殺了他?不,那是下策。」

  「殺了青山,加州只會陷入混亂。那個瘋子安德烈會把這片土地變成真正的地獄,到時候,我們不僅什麼都得不到,還得面對一場比南北戰爭更慘烈的內戰。」

  「既然不能殺了他,倒不如,控制他。」

  羅伯特眯起眼睛,眸底寒光一閃:「如果能控制住青山,就等於控制了加州。就等於把那幾十萬平方英里的土地、莫大的財富、以及那讓人膽寒的坦克軍團,重新握回聯邦的手中!」

  這是一筆足以讓他名垂青史甚至超越他父親亞伯拉罕·林肯的政治遺產。

  如果做到了,他將是美利堅真正的中興之主。

  「是人就有弱點,該用什麼去控制他呢?」

  「女人?聽說他和塞繆爾的老婆不清不楚,但這似乎更像是他的戰利品,而不是軟肋。」

  「也許是他在大清的家人?華人最重宗族。如果能找到他的祖墳,或者他在國內的親戚————」

  「或者,是他對權力的某種病態執著?又或者是還沒完全洗白的華人身份帶來的自卑感?」

  「先派人去調查,栽贓陷害,威逼利誘,總之,一定要控制青山!」

  舊金山,馬克霍普金斯酒店頂層。

  洛森看完【蜂群思維】里截獲的華盛頓情報,忍不住笑出了聲。

  「林肯家的這小子,倒是比沙皇莽夫有點腦子。可惜,方向全錯。」

  洛森搖晃著紅酒杯,一臉玩味。

  「想控制青山?他只是我的一件衣服而已,衣服會有弱點嗎?除非你把衣服燒了,我隨時可以換一件。甚至,我可以讓青山明天就死於一場意外,然後換個綠水繼續陪你們玩。

  「不過————」

  「既然他們這麼閒,總得給他們找點事做。」

  洛森隨手拿起了另一疊文件。

  那是關於歐洲列強的。

  「看來,比起猜誰是老大,歐洲人還是更務實一點。」

  看完文件上的內容,洛森差點氣笑。

  英國、法國、德國、奧匈帝國,這些老牌列強的間諜機構,此刻正瘋狂地撕咬著加州的商業防線。


  「軍情六處在幹什麼?派了三個王牌特工,犧牲了兩個美女間諜,居然是為了,偷加州衛生紙的漂白配方?」

  報告上寫著英國特工為了搞清楚為什麼加州的衛生紙那麼軟且白,不惜潛入造紙廠的污水處理池。

  「法國對外安全局更離譜,他們的目標居然是可口可樂的濃縮液成分,為此還犧牲了一個潛伏了三年的高級線人,最後只偷到了一桶,焦糖色?」

  「德國人稍微有點出息,他們在盯著我們的無線電廠和煉鋼廠。但手段————

  」

  洛森翻看著那些反間諜小組偷拍的照片。

  舊金山的各個高檔酒吧里,最近突然冒出了很多操著異國口音的富商和名媛。

  一張照片上,一位自稱來自巴黎的落魄伯爵夫人,正在對加州人造絲廠的一名技術主管頻送秋波,那胸口的深V幾乎要懟到對方嘴上了。

  另一張照片上,一個來自倫敦的紳士,正拉著玄武船舶公司的一名高級工程師在賭場裡豪擲千金,兩人勾肩搭背,跟親兄弟一樣。

  「他們以為加州的技術掌握在這些人手裡?」

  這些列強仍然用舊時代的思維在思考。

  在他們的認知里,技術是掌握在人腦子裡的,只要收買了人,就買到了技術。

  可惜,他們不懂什麼是死士體系。

  加州全部的核心技術,無論是合金配方、無線電的編碼邏輯,還是交流電的核心算法,全部掌握在像特斯拉這樣的大能,或者是經過系統強化的死士工程師手中。

  至於那些在外圍工作的普通員工,哪怕是所謂的主管,他們知道的,僅僅是流水線上某一個螺絲該擰幾圈,或者是某個按鈕該按幾次。

  「技術主管是代號螺母的那個死士吧?」

  洛森指著照片上正一臉享受地被法國美女灌酒的男人。

  「是的,他是人造絲廠負責看大門的保衛科副科長,因為長得比較像知識分子,偶爾客串技術主管去騙點酒喝。」

  「讓他悠著點,別把人家伯爵夫人喝破產了。還有,適當給點情報。」

  「比如,告訴法國人,人造絲的關鍵其實是在攪拌的時候加點童子尿。我看他們信不信。」

  「是!」

  雖然情報戰上加州占據絕對的維度優勢,但洛森並沒輕視這些列強的工業底蘊。

  他們雖然搞不清加州的黑科技原理,但有一樣東西是加州目前還需要警惕的。

  那就是龐大的工業體量和不惜一切代價的逆向工程能力。

  德國,埃森,克虜伯兵工廠。

  這裡是歐洲工業的心臟,也是德意志帝國的鐵匠鋪。

  廠房內,燈火通明。

  在核心的絕密車間裡,一輛剛剛從加州運抵的坦克,正靜靜停在起重機下。

  這輛花費了德國政府九十萬美元的昂貴玩具,此刻正面臨著被肢解的命運。

  圍在坦克周圍,是克虜伯家族最頂尖的工程師,以及從柏林大學請來的物理學和化學教授。

  「拆!」

  隨著總工程師弗里德里希一聲令下,幾十個技工抄著傢伙就擁了上去。

  每個螺絲被擰下來,都會被編號、測量、繪圖,然後送去材質分析。

  「上帝啊,這是什麼鬼東西?」

  當一名老技工試圖切開坦克的側裝甲取樣時,高硬度鑽頭竟然在裝甲表面打滑,隨後直接斷成兩截。

  「硬度太高了!」

  技工一臉驚恐:「我們的鑽頭根本鑽不動,這表面像是經過了某種特殊的滲碳處理,這種配比,簡直是藝術品!」

  旁邊的化學教授立刻拿過刮下來的金屬粉末,放進試管里。

  「一定得分析出配方,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差別,我們的鋼材就是廢鐵!」

  而在動力艙,情況更讓德國人絕望。

  當他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吊出那台全油高壓鍋爐時,在場的眾人齊齊沉默了。

  「這不可能————」

  一名動力學專家哆哆嗦嗦地摸著那複雜的管道系統:「這種體積,這種壓力,加州人是怎麼解決密封問題的?還有墊圈的材質,我從來沒見過。這個噴油嘴,它的加工精度!」


  「我們根本造不出來。」

  工程師頹然地坐在地上:「至少以目前的工具機精度和材料水平,我們沒辦法復刻這台發動機。如果我們強行用現有的技術造,體積至少要大三倍,那樣坦克就變成了移動的房子,根本跑不快。」

  一股極大的挫敗感籠罩著他們。

  這就是技術代差帶來的絕望。

  他們面對的好像都不是同一個時代的產物,而是天外來客。

  這時,大門被推開。

  「誰說我們要造一模一樣的?」

  德意志帝國的鐵血宰相俾斯麥拄著佩劍走了進來。

  「首相閣下。」

  總工程師擦了擦汗:「技術差距太大了。材料、動力、加工精度,我們全面落後。如果我們強行仿造,造出來的東西性能可能連這輛的一半都不到。」

  「一半就夠了。」

  俾斯麥陰沉著臉,大聲道:「先生們,戰爭不是實驗室里的比美大賽。我們不需要造出像這台一樣精密的藝術品。我們真正需要的是武器,是能殺人的武器!」

  「鑽頭鑽不動,那就加厚裝甲,用我們最厚的船用鋼板,哪怕重一點!」

  「蒸汽機造不小,那就造大一點,哪怕慢一點,哪怕燒煤!」

  「精度不夠,就用數量來湊!」

  「加州人賣給我們一輛坦克要九十萬美元。如果我們自己造,哪怕造出來的是個又丑又笨的怪物,只要它能動,能開炮,成本只要五萬美元,那我們就造二十輛去圍攻他們的一輛!」

  「我就不信,加州的坦克是上帝造的,永遠不會壞,永遠打不爛!」

  「抄,給我狠狠地抄,哪怕是1:1的拙劣模仿,我也要看到德意志的戰車開出工廠,建立自己的裝甲軍團!」

  俾斯麥這番話總算是點燃了工程師們的鬥志。

  法國,勒克勒佐,施耐德兵工廠第4號絕密車間。

  蒸汽錘的轟鳴聲晝夜不息,就像是法蘭西共和國那顆狂熱跳動的心臟。

  空氣中瀰漫著高濃度機油和燒紅鋼鐵的味道,那是工業時代的費洛蒙。

  一輛剛剛組裝完成的龐然大物,正喘著粗氣,艱難地駛出車間大門。

  它看起來像是一頭患了肥胖症的犀牛。

  為了彌補材料強度的不足,法國工程師們不得不瘋狂地堆砌鋼板厚度。原本加州猛虎坦克的正面裝甲只有20毫米特種鋼,而這輛代號為施耐德CA1原型車的法國仿製品,正面裝甲厚達40毫米,當然,是普通的船用鋼板。

  這導致它的體重飆升到了驚人的30噸,比加州的原版重了一倍。

  「動了!它動了!」

  總工程師皮埃爾激動地揮舞著手中的圖紙,眼眶裡含著熱淚。

  只見那輛笨重的坦克屁股後面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

  為了驅動這個鐵疙瘩,法國人不得不把兩台大功率的船用蒸汽機塞進了那個擁擠不堪的車體裡。

  「咔噠、咔噠、咔噠————」

  履帶發出沉重的呻吟,壓碎了地上的石子。

  速度慢得令人髮指,大概只有每小時5公里,相當於一個老太太散步的速度。

  「這就是法蘭西的驕傲!」

  前來視察的陸軍上將布朗熱雖然看著那個慢吞吞的怪物有些皺眉,但依然給予了肯定的評價:「雖然它慢,雖然它丑,雖然它冒著黑煙像個移動的煙囪,但它能動!它有炮!它能擋住子彈!」

  「將軍閣下!」

  皮埃爾跑過來,臉上帶著一種技術人員特有的執拗和狂熱:「我們已經找到了方向!只要給我們時間,還有資金!我們一定能改進鍋爐的效率!現在的關鍵在於蒸汽壓力不夠大,燃燒室的熱效率太低!」

  「我們計劃研發一種新型的過熱蒸汽鍋爐,採用更密集的管道設計,還要改進燃煤的品質,只要把鍋爐效率提升30%,這輛戰車的速度就能達到10公里!如果提升50%,就能達到15公里!那時候,它就是無敵的!」

  布朗熱點了點頭,大手一揮:「批准!共和國全力支持你們!哪怕把國庫掏空,也要把最好的鍋爐造出來!」

  這一幕,不僅發生在法國。


  在英國,維克斯公司的工程師們正在為了如何把艦用燃油鍋爐小型化而抓破了頭皮。

  在德國,克虜伯公司的專家們正在研究如何用酒精燈原理來改進燃燒室。

  整個歐洲的頂尖大腦,都被加州那個看似笨重、實則精密的猛虎坦克給帶偏了。

  他們陷入了一個巨大的思維誤區。

  既然加州的坦克是用蒸汽機跑得那麼快,那一定是他們的蒸汽技術獨步天下O

  只要我們死磕蒸汽機,死磕鍋爐效率,總有一天能追上!

  這就像是一群騎著馬的人,看到別人絕塵而去,於是他們拼命地研究如何給馬餵更好的飼料,如何給馬蹄釘更輕的鐵掌,甚至試圖給馬裝上翅膀。

  他們不知道的是,加州的猛虎坦克,本身就是一個過渡產品,或者說,是一個精心設計的誘餌。

  在大洋彼岸的實驗室里,一台代號為地獄犬的V型柴油發動機,正在試驗台上發出有力的轟鳴。

  不需要鍋爐,更不需要危險的高壓管道和司爐工。

  只需要一箱柴油,這台體積只有蒸汽機三分之一的怪獸,就能爆發出三倍的馬力。

  「讓他們去造鍋爐吧。」

  洛森通過【蜂群思維】盯著歐洲那些忙碌的工廠:「等他們把幾億英鎊、幾億馬克砸進蒸汽技術的無底洞,造出成千上萬輛跑不快、走不遠、一打就炸的蒸汽移動澡盆時,我們的柴油坦克集群,會教他們什麼叫閃電戰。」

  科技樹點歪了,神仙也救不回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