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不挨著?那把亞利桑那和新墨西哥並過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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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4章 不挨著?那把亞利桑那和新墨西哥並過來就行了

  太陽漸漸西沉,將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大平原染成了一片慘烈的金紅色。

  槍聲漸漸稀疏。

  一萬兩千名亡命徒,這支足以在任何一個小國發動政變的力量,在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裡,灰飛煙滅。

  四十五輛猛虎蒸汽坦克已經結束了工作,靜靜停在屍堆之間。

  加州的死士步兵們正在進行最後的打掃。

  在戰場邊緣的一處窪地里,一群滿臉黑灰的人正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

  這是那支萬國聯軍中僅存的所謂精銳。

  他們中有前法蘭西外籍軍團的少校,普魯士容克貴族出身的教官,還有幾個在印度鎮壓過土邦起義的英國冒險家。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幻想著瓜分加州的懸賞,用加州人的頭蓋骨當酒碗。

  但現在,他們就像是群被拔了毛的鵪鶉。

  「別開槍,看在上帝的份上,我是法蘭西共和國的皮埃爾·德·瓦盧瓦少校,我是貴族啊!」

  當一隊加州死士端著斯潘塞步槍圍上來時,皮埃爾少校猛地站了起來。

  「我要求見你們的指揮官,我要求獲得符合我軍銜的戰俘待遇,我們可以支付贖金,我的家族在巴黎有莊園,我有錢!」

  在他身邊,幾個普魯士軍官也想要找回點體面。

  「我是漢斯·馮·克萊斯特。」

  「這是一場誤會。我們是受僱傭的軍事顧問,不是普通的土匪。你們不能像對待那些墨西哥雜種一樣對待我們。」

  在這群人的認知里,戰爭是一場紳士的遊戲。

  打輸了投降,交出佩劍,喝杯咖啡,等國內匯來贖金回家就行了。

  但,這次他們面對的是加州。

  死士主管,代號判官,緩緩走到幾人面前。

  「跪下。」

  「什麼?」

  皮埃爾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我是少校,你不能————

  下一刻,旁邊的死士士兵齊齊拉動槍栓,槍口幾乎頂到了皮埃爾的鼻子上。

  對死亡莫大的原始恐懼一下就擊碎了貴族尊嚴。

  皮埃爾的膝蓋一軟,乖乖跪下。

  其他精銳也跟著稀稀拉拉地跪成了一排。

  判官慢悠悠走到普魯士人漢斯面前,居高臨下地睥睨他。

  「身份?」

  「漢斯·馮·克萊斯特,普魯士退役上尉。」

  「來德克薩斯幹什麼?」

  「受僱,協助治安————」

  「協助治安?」

  判官冷笑一聲:「是指燒毀了三個農場?還是指在達拉斯郊外吊死了拒絕交出糧食的老牧師?」

  漢斯猛地抬頭,滿臉驚恐。

  他沒想到加州人的情報竟然精準到了這種地步!

  「那是戰爭的必要徵用,我們根本就沒選擇!」

  漢斯想要辯解:「這就是戰爭,在歐洲也是這樣!」

  「不,這不是戰爭。」

  判官搖了搖頭:「在加州眼裡,這叫害蟲侵擾。」

  「你們自詡文明人,卻在德克薩斯這片土地上幹著比野獸還骯髒的勾當。你們為了那一百萬美元的懸賞,像蝗蟲一樣從世界各地飛來,以為這裡是你們的獵場。」

  「現在,獵人變成了獵物。」

  判官慢條斯理地拔出蟒蛇左輪,看了一眼的子彈,隨後猛地甩手合上。

  「最後一個問題。」

  判官盯著皮埃爾少校那張慘白的臉:「你們手裡,沾過德克薩斯平民的血嗎?」

  沒人敢回答。

  但答案已經寫在了他們躲閃的眼睛裡。

  「那就是有了。」

  判官點點頭,轉身就走。

  「清理乾淨吧。」

  「不,你不能這樣,我們要上軍事法庭,我要見我的領事!」


  皮埃爾少校崩潰了,他試圖站起來,涕泗橫流地大喊。

  「砰!」

  判官頭也沒回,反手就是一槍!

  皮埃爾的天靈蓋直接被掀飛,直挺挺倒下。

  緊接著,周圍的死士步兵們也扣動了扳機。

  那些曾經在殖民地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精英們,一點反抗之力也沒有,成片倒下。

  這就是加州的規矩。

  既然選擇了當亡命徒,那就把命留在這片荒野里,變成肥料。

  戰場邊緣,臨時搭建的新聞中心帳篷。

  這裡的氣氛比外面的戰場還要焦灼。

  幾十台無線電發報機正在瘋狂工作著。

  來自世界各地的頂級記者們,已經處於近乎癲狂的亢奮狀態了。

  他們不僅是見證者,更是舊時代戰爭觀念的送葬人。

  「名字,上帝啊,我們需要一個名字!」

  《泰晤士報》的王牌記者史密斯,嘴裡正神神叨叨的:「蒸汽戰車?太土了,聽起來像是農用機械,移動堡壘?不夠準確,它不僅僅是防禦,它是進攻的怪獸!」

  「叫陸地絞肉機怎麼樣?」

  法國《費加羅報》的記者剛剛吐完回來:「我親眼見到它碾碎了墨西哥馬匪,就像碾碎一個番茄。」

  「不,不,不。」

  美國《紐約先驅報》的記者死死盯著窗外。

  夕陽下,那一列正在緩緩駛回集結地的猛虎坦克,正噴吐著黑煙,不怒自威。

  那不僅僅是一輛車。

  那是鋼鐵意志的延伸,更是工業力量的具象化。

  「它們就像是戰艦。」

  美國記者喃喃自語:「堅不可摧的裝甲,毀天滅地的火炮,噴吐著青煙的煙囪,唯一的區別是,它們不航行在海上,而是航行在泥土之上。」

  忽然,他來了靈感,寫下了一個足以讓世界顫抖的標題:《陸地巡洋艦:加州將戰艦開上了德克薩斯荒原!》

  這個詞迅速感染了眾人。

  史密斯眼睛一亮:「對,就是這個感覺,陸地巡洋艦!」

  他也迅速下筆,標題更為聳人聽聞:《鋼鐵怪獸的牧歌:一千人如何像趕羊一樣圍獵兩萬名悍匪》。

  《柏林日報》的記者則更關注戰術層面:《工業的暴政:加州定義了下一場戰爭,騎士精神在履帶下粉碎》。

  世界炸鍋了。

  倫敦,白廳。

  陸軍大臣沃爾斯利勳爵盯著電報,以及那張隨著電報傳真過來的速寫圖,那是史密斯畫的,一輛正在碾壓騎兵的猛虎坦克。

  「一比二十的兵力劣勢,零傷亡,全殲?」

  「加州人是把戰列艦裝上輪子推到戰場上去了嗎?這怎麼可能?我們的騎兵,我們的步兵方陣,在這種東西面前,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他都快被嚇傻了,一閉上眼就不自覺幻想到那些大英帝國引以為傲的龍蝦兵方陣,在那鋼鐵怪獸面前被地獄火機槍掃倒的畫面。

  「這是作弊。」

  他痛苦地呻吟著:「這是對戰爭藝術的褻瀆。」

  柏林,總參謀部。

  以嚴謹著稱的普魯士軍官們正圍著一張沙盤,進行著第十四次推演。

  「沒用。完全沒用!」

  老毛奇元帥臉色鐵青,把指揮棒狠狠地扔在桌子上:「除非我們能把要塞炮搬著跑,否則在野戰中遇到這種坦克,我們的步兵只有兩個選擇,逃跑,或者被碾死。」

  一位年輕的參謀試圖提出建議:「也許我們可以挖深壕?或者製造反坦克地雷?」

  「那是防禦,我們要的是進攻!」

  老毛奇直接暴走:「如果敵人有這種東西,而我們沒有,那我們的進攻就是自殺,這東西能跨過戰壕,能撞斷鐵絲網,能頂著機槍衝鋒,它是陸戰之王!」

  巴黎,愛麗舍宮。

  法國總統格雷維讀完那些描述外籍軍團全軍覆沒的文字,已經不在憤怒了,只剩下害怕。

  但害怕之後,他又看到了機會。


  法國在北非、在印度支那有著廣闊的殖民地。

  那些拿著長矛、吹箭和火繩槍的土著一直是令他們頭疼的問題。

  叢林伏擊、沙漠游擊戰,讓法軍疲於奔命。

  「如果有這種東西,哪怕只有幾輛————」

  一位獨臂將軍激動得鬍子都在哆嗦:「我們也再也不用擔心祖魯人的長矛或者越南人的伏擊了,這東西就是上帝賜予文明世界鞭撻野蠻人的鞭子!」

  「必須買,不惜一切代價!」

  總統拍了板:「派人去加州,立刻,哪怕是用黃金鋪路,也要把這東西買回來!」

  華盛頓,白宮。

  加菲爾德總統心情複雜。

  「塞繆爾,那個老狐狸。」

  他苦笑著搖搖頭,對身邊的戰爭部長道:「他又贏了。聯邦的軍隊在德克薩斯搞不定的事,他的人卻像切黃油一樣切開了死局。」

  「總統先生,我們得立刻派人去加州。」

  戰爭部長神色嚴峻:「如果南方那些不安分的州搞到了這種武器,或者如果有外部勢力入侵,聯邦陸軍將毫無還手之力。我們必須裝備它,至少要搞清楚它是怎麼造出來的。」

  「去吧。」

  加菲爾德嘆了口氣,簽下一張空白支票:「帶上這個。我知道塞繆爾吸血鬼肯定會獅子大開口,但我們別無選擇。加州名義上還是聯邦的一員,我們不能落後。」

  加州,薩克拉門托。

  州長辦公室。

  這裡的氣氛極其熱烈。

  來自英國、法國、德國、奧匈帝國,當然還有美聯邦的代表們,正毫無紳士風度地擠在門口。

  「讓開,大英帝國優先,我們和加州有特殊的友誼!」

  英國特使薩克維爾勳爵強硬地撥開人群。

  「去你的優先,法蘭西共和國早就預約了,我們帶來了路易十三!」

  法國特使不甘示弱地擠了進去。

  「我們要買十輛,現金,黃金!」

  德國特使更直接,直接把皮箱拍在秘書的桌子上。

  而在這混亂的中心,塞繆爾·布萊克正笑眯眯地欣賞著這一幕。

  「先生們,先生們,請保持體面。」

  塞繆爾慢悠悠地站起來:「加州是熱愛和平的,我們造這些武器,初衷只是為了自衛,以及幫助各位維護世界的秩序。既然大家都有需求,那我們就坐下來慢慢談。

  「別廢話了,州長閣下。」

  美聯邦的代表已經被擠煩了:「開個價吧。我們要買猛虎,還有全套的技術圖紙。」

  「圖紙?」

  塞繆爾誇張地挑了挑眉毛:「哦,親愛的將軍,您知道這涉及到加州的核心機密。那是我們的祖傳秘方,就像可口可樂的配方一樣,是非賣品。不過,成品嘛,我們可以商量。」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一萬美元?」

  德國特使試探著問:「這個價格已經很公道了,一門克虜伯大炮也不過幾千美元。」

  塞繆爾笑著搖搖頭:「不,不,不。特使先生,您在侮辱工業的結晶。」

  「九十萬美元。一輛。」

  「什麼?」

  眾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九十萬美元?你瘋了嗎?」

  英國特使薩克維爾勳爵氣得臉通紅:「一艘最新式的鐵甲艦才一百多萬美元,那可是幾千噸的鋼鐵巨獸,你這個小小的鐵皮盒子,只有十幾噸重,憑什麼賣這麼貴?這不符合經濟學!」

  「是啊,這就是搶劫,赤裸裸的搶劫!」

  法國特使也一臉怒容:「這比黃金還貴,你們怎麼不去搶銀行?」

  面對眾人的怒火,塞繆爾又慢悠悠地坐下:「先生們,看來你們還是不懂。」

  「買東西不能只看大小。一塊鑽石比一塊煤炭小多了,但哪一個更值錢?」

  「你們買的,不僅僅是幾十噸鋼鐵,而是絕對的統治權。」

  「想想看,薩克維爾勳爵。在南非,阿富汗,蘇丹。你們的大英帝國士兵,那些昂貴的小伙子們,正被祖魯人的長矛、阿富汗人的土槍打得抱頭鼠竄。每死一個士兵,你們要付多少撫恤金?國內的議會要吵多久?女王陛下的臉面往哪放?」


  薩克維爾勳爵沉默了。

  這是大英帝國的痛點,也是全部殖民帝國的痛點。

  「但是!」

  塞繆爾猛地提高音量:「如果你們有三輛猛虎坦克呢?不需要多,只要三輛!」

  「你們可以把它開進祖魯人的部落,開進喀土穆的沙漠。那些土著的武器對它毫無作用。它就是神跡,是不可戰勝的鋼鐵圖騰,只要它噴著青煙出現在戰場上,那些土著就會跪在地上把你們當神一樣崇拜,一場本來需要幾千人打幾個月的戰爭,三天就能解決!」

  「九十萬美元,換來的是一個地區的永久安寧,是無數士兵的生命,是大英帝國的威嚴,這難道不划算嗎?」

  塞繆爾眯著眼睛,看向法國特使:「還有您,先生。法產的紅酒和絲綢很棒,但在越南的雨林里,你們的軍隊過得並不舒服吧?有了坦克,你們就可以在那濕熱的地獄裡橫著走。那些游擊隊見到這東西,除了投降就沒別的路。」

  「可是。」

  德國特使還是有些不甘心,德國人的技術自尊心讓他很難接受這個價格:「技術上怎麼解釋?九十萬美元,成本是多少?我們完全可以自己造,只要買一輛回去拆解————

  「哈哈哈哈!」

  塞繆爾忽然大笑,拿起一塊從坦克履帶上拆下來的銷釘,隨手扔給德國特使:「仿造?歡迎之至!」

  「特使先生,這是鎳鉻鉬滲碳特種合金鋼。配方?那是加州的最高機密。熱處理工藝?那是我們的獨家技術。如果沒這個材料,你們用普通鋼鐵造出來的履帶,跑不出五十公里就會斷裂變形。在戰場上趴窩的坦克,就是鐵棺材。」

  「還有動力系統。你們以為只要有個蒸汽機就能跑?錯,大錯特錯,要驅動這麼重的鐵疙瘩在野地里跑出20公里的時速,對鍋爐的壓力要求極高。我們用的是全油高壓鍋爐,燒的是加州特製的精煉重油!」

  「如果你們用普通重油鍋爐,那這輛坦克就會變成一個移動的慢吞吞的靶子,甚至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高壓鍋彈!」

  塞繆爾攤開手,一臉無辜:「所以,先生們。你們買回去也沒用。沒加州的材料、燃油和配件,你們造出來的只能是一堆昂貴的廢鐵。這九十萬美元里,包含了加州多年的工業積累,這很貴嗎?」

  「這就是為什麼它值九十萬美元。

  「因為它是唯一的,無解的!」

  話落,屋內陷入一片沉默各國特使面面相覷。

  他們都是人精,很快就明白塞繆爾沒撒謊。

  加州的材料學和動力學技術確實領先世界一代甚至兩代。

  這種技術壁壘,不是靠簡單的逆向工程就能打破的。

  不得不承認,他們被卡脖子了,而且是被卡得死死的。

  而且,塞繆爾描述的殖民地統治神器的前景,實在太誘人了。

  對於英法這種擁有廣闊殖民地的國家來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叫問題。

  如果幾百萬美元能換來印度的安穩,非洲的臣服,那簡直不要太香!

  薩克維爾勳爵咬著牙,最終還是下了決心:「我們要五輛,但必須包含五年的售後維護和燃油供應。」

  「沒問題,大英帝國總是這麼有眼光!」

  塞繆爾笑得滿面春風,迅速掏出合同:「不過燃油得另外算錢,您知道的,運費很貴,而且這可是特供油。」

  「我們也要,法蘭西要六輛!」

  法國特使急了,生怕落後:「我們還要配套的地獄火機槍,全部都要最好的i

  」

  「當然當然,那是套餐里的,加錢就行。路易十三我們會好好品嘗的。」

  「德國要八輛,我們要保衛邊境!」

  「美聯邦,我們要二十輛!」

  准將擦著汗大喊:「我們可以用國債抵扣嗎?」

  「哦,親愛的將軍,我們只收黃金或者稀有礦產資源。不過看在咱們是一家的份上,我可以給您打個九九折。這已經是親情價了。」

  德克薩斯,聖安東尼奧以西三十英里,加州第一安全區。

  這裡的空氣依舊燥熱。

  對於被圈禁在這裡的德州平民來說,這半個月的日子過得既像是在天堂,又像是在軟禁的牢籠。


  安逸的是,加州人真的說到做到。

  每天的一日三餐準時供應。

  早上是熱騰騰的玉米糊配鹹菜,中午和晚上則是午餐肉罐頭、脫水蔬菜湯和硬得能砸死狗的黑麵包。

  ——

  有時候,甚至還會有加州特產的糖果分給孩子們。

  比起之前被亡命徒搶得連褲衩都不剩、每天都在擔驚受怕中度過的日子,這簡直是上帝的恩賜。

  但憋屈的是,他們出不去。

  「長官,我想問一下,我們還要待多久?」

  老牛仔漢克趴在滾燙的鐵絲網上,一臉討好地望著鐵絲網外的一名加州管事。

  漢克是個典型的德州紅脖子。

  他的家就在三十英里外的聖馬科斯河邊,家裡那幾頭倖存的長角牛估計早就餓得皮包骨頭了,但他還是想回去看看,哪怕是去給它們收屍也行。

  「漢克大叔,我也想放你們回去啊。」

  管事嘆了口氣:「但是你們也知道,這次來德克薩斯的亡命徒實在太多了。

  雖然大部隊被我們的坦克碾碎了,但還有不少漏網之魚藏在那些該死的耗子洞裡。」

  「這幫人現在就是一群瘋狗,他們沒了彈藥糧食,見人就咬。昨天,就在北邊的峽谷里,我們的巡邏隊發現了一家試圖偷偷溜回去的農戶。」

  「一家五口,皮都被剝了。那幫畜生為了泄憤,甚至連那條看門狗都沒放過。我們加州軍隊既然接管了這裡,就要對你們的生命負責。現在放你們出去,那就是把羊送進狼嘴裡。」

  漢克聽得渾身一哆嗦,不受控制地開始幻想那個畫面,臉色一下變得煞白。

  「是,是這個理兒。還是你們加州人想得周到。那我就再等等?」

  「再等等,為了安全,值得。」

  管事拍了拍漢克的肩膀,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精緻的鋁管雪茄:「拿去抽,加州產的,味道不錯。」

  漢克千恩萬謝地接過雪茄,弓著腰退回了帳篷區。

  他一邊走一邊對周圍圍過來的鄰居們大聲道:「都聽到了嗎?外面全是剝皮的惡鬼,加州長官是為了咱們好,誰再嚷嚷著要出去,那就是自己找死!」

  見老牛仔遠去的背影,管事冷冷一笑。

  哪還有什麼亡命徒?

  那些所謂的漏網之魚,早就變成了荒原野狼糞里的一部分。

  死士軍團的清理效率那可是地毯式的,現在的德克薩斯,於淨得連只兔子都找不到。

  不放人,並不是為了安全,而是馴化。

  在這片土地的歸屬權正式在那張羊皮紙上蓋章之前,這些人既是受保護的平民,也是加州手裡的人質,更是未來德克薩斯新秩序的順民。

  薩克拉門托,州長官邸。

  比起華盛頓的燥熱,這裡倒是格外涼爽。

  羅伯特·林肯是現任聯邦戰爭部長,更是共和黨內一顆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

  但此時,在這位加州州長面前,他感覺自己像個來討飯的窮親戚。

  塞繆爾·布萊克正坐在辦公桌後,把玩著一隻精緻的水晶杯。

  ——

  在塞繆爾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著讓華盛頓全部政客都感到頭皮發麻的男人,安德烈。

  加州副州長,一條披著人皮的劇毒眼鏡蛇。

  「專員先生,您的咖啡涼了。」

  安德烈笑著提醒道。

  羅伯特·林肯象徵性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再繞圈子,直接攤牌。

  「州長閣下,副州長閣下。」

  羅伯特清了清嗓子,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聯邦國務院起草的《德克薩斯戰後託管協議草案》。

  「關於德克薩斯的管轄權問題,聯邦政府首先非常感謝加州的出兵援助。如果沒你們的坦克軍團,德州現在恐怕已經成了人間地獄,那些亡命徒會把這片土地變成罪惡的溫床。」

  「不用客氣,都是為了聯邦,為了星條旗。」

  塞繆爾笑眯眯地擺擺手,很是和藹:「帳單我們已經寄給國會了,那是平叛的軍費開支。請轉告財政部,記得按時付款,我們只收黃金哦。」


  羅伯特嘴角搐了一下。

  那筆帳單上的數字足以讓任何一個財政官員直接心梗。

  但他還是忍住了,今天他有更重要的任務,那就是在法律層面上狙擊加州的擴張。

  「關於這個,協議。」

  羅伯特字斟句酌地說道:「聯邦政府內部有一些不同的聲音。當然,我們承認之前的口頭約定,平叛後德州由加州協助管理。但是,法律就是法律,程序正義是我們美利堅的立國之本。」

  「哦?」

  安德烈挑了挑眉,神色玩味:「聯邦想賴帳?」

  「不不不,怎麼能叫賴帳呢?」

  羅伯特連忙擺手:「我們只是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法律上的技術性障礙。」

  他打開文件,指著其中一行被紅筆圈出來的條款:「根據當初加州升格為自治邦時簽署的《聯邦—加州特別法案》,其中明確規定:加州有權通過當地公投的方式,吸收與其領土直接相連的州或領地加入自治邦體系。」

  羅伯特刻意加重直接相連這個詞的讀音,隨後拿出一張美國地圖。

  「先生們,請看。」

  「這裡是加利福尼亞。這裡是德克薩斯。在這兩者之間,還隔著亞利桑那領地和新墨西哥領地。」

  「很遺憾,德克薩斯與加州並不相連。它們之間隔著幾百英里的荒漠和高山。所以,根據法案,加州無法直接吞併德克薩斯。這不符合程序。如果我們強行這麼做,最高法院會判決違憲。」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也為了不讓加州的努力白費,聯邦政府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

  「聯邦建議,成立一個德克薩斯特別重建委員會。由聯邦和加州共同派員管理。聯邦負責行政、司法和外交,加州負責治安維護和經濟建設。至於稅收嘛,我們可以五五分成。這樣既符合法律,也能保障加州的利益。二位意下如何?」

  說完,羅伯特靠回沙發上,等待著對方的討價還價。

  在他看來,這是一個完美的藉口。

  加州雖然強勢,但也一直標榜遵守法律。

  只要卡住這個條款,加州就沒法獨吞德克薩斯。聯邦依然能保住這塊領土。

  辦公室短暫沉默了一會。

  安德烈低頭盯著那張地圖,緩緩開口:「羅伯特先生,您的法律素養令人欽佩啊。」

  「確實,直接相連,這是個關鍵詞。我們加州人最講究契約精神,既然寫在了紙上,那就必須遵守。」

  羅伯特心中一喜,看來是有戲。

  「但。」

  安德烈的話鋒一轉,伸手按在地圖上加州和德州之間的那塊空白區域,亞利桑那和新墨西哥。

  「既然因為中間隔著這兩個地方,導致我們無法接收德克薩斯。那麼,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其實很簡單。」

  「只要把這兩個障礙消除了,不就相連了嗎?」

  羅伯特愣了冷,一時沒轉過彎來:「消除?您是說————」

  「根據法案,亞利桑那領地和新墨西哥領地,可是和加州直接相連的。」

  安德烈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地划過,將加州、亞利桑那、新墨西哥連成了一片O

  「既然我們要遵守法律,那我們就勉為其難,先收下這兩個窮鄉僻壤。只要亞利桑那和新墨西哥併入加州,那麼德克薩斯,不就和加州直接相連了嗎?」

  「什麼?」

  羅伯特噔一下直接站了起來:「這怎麼行?這絕對不行!」

  原本只是想用這個藉口保住德克薩斯,結果現在對方不僅要德克薩斯,還要順手把另外兩個領地也吞了?

  這簡直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

  「為什麼不行?」

  塞繆爾在一旁慢悠悠地補刀:「這完全符合您剛才強調的程序正義。亞利桑那和加州接壤吧?新墨西哥和亞利桑那接壤吧?只要它們公投加入,法律上沒任何問題。」

  「可是,可是那是兩個領地,那是聯邦的直轄領地!」

  「那裡的情況複雜,有印第安人,有墨西哥人,經濟落後,治安混亂,加州不會想要包袱的!」

  「所以才需要加州的拯救啊。」


  安德烈冷冷打斷了他:「聯邦政府管了這麼多年,那裡依然是荒漠和匪窩。

  既然聯邦管不好,那就讓加州來管。」

  「這,我們需要國會討論————」

  羅伯特還想再爭取一下。

  「不需要討論。」

  「法案上寫得很清楚:只要當地居民公投同意。我們是民主的國家,羅伯特先生,難道您想剝奪這幾十萬人民追求幸福生活的權利嗎?」

  安德烈走到羅伯特面前,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領帶:「專員先生,回去告訴總統。加州將在兩周後啟動亞利桑那和新墨西哥的入邦公投。既然你們堅持要相連,那我們就給你們一個完美的相連。」

  「送客。」

  三天後。亞利桑那領地,圖森市。

  這裡是典型的西部荒漠城鎮。

  在這生活的居民們,無論是白人淘金者、墨西哥裔農民,還是保留地的阿帕奇人和納瓦霍人,都已經習慣了被聯邦政府遺忘。

  華盛頓的大老爺們只在收稅的時候才會想起這裡。

  但今天,一切都變了。

  一列噴塗著醒目加州標誌的火車緩緩開進圖森那破舊的火車站。

  那是加州的宣傳專列。

  車門打開,下來了一群穿著整潔制服的加州辦事員。

  緊接著,一箱箱貨物被搬了下來。

  那些全都是晶瑩剔透,還在冒著白氣冰塊。

  在攝氏四十度的沙漠裡,這東西比黃金還要稀罕。

  「免費的冰水,加州特產的可口可樂,還有新鮮出爐的白麵包,人人有份!

  」

  辦事員們拿著鐵皮喇叭大聲喝著。

  圖森一下就沸騰了。

  居民們的注意力都被這從天而降的神跡給吸引了過來。

  在分發物資的攤位旁,豎起一塊塊告示牌。

  上面用英語、西班牙語和幾種主要的印第安方言寫著簡單粗暴的標語:【受夠了華盛頓的無視嗎?】

  【受夠了貧窮和乾渴嗎?】

  【加入加州,哪怕是印第安人,也是一等公民!】

  【投票給加州,明年通鐵路,後年通水電!】

  【加州最低工資標準:每天1美元!】

  這種宣傳攻勢對於這個時代的窮苦百姓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一個滿臉胡茬的礦工捧著一杯加了冰的可樂,痛快暢飲。

  直到喝爽了之後,他才有空看向旁邊的加州辦事員。

  「你們,真的給修鐵路?」

  「當然。」

  辦事員笑著指了指火車:「看見這個大傢伙了嗎?只要公投通過,這種火車直接開到你家門口。你們挖出來的礦石,加州全收,價格比聯邦給的高兩倍,而且我們不收人頭稅!」

  「那,我們印第安人呢?」

  一個披著毯子的阿帕奇老人擠上前:「華盛頓一直在騙我們,搶我們的地,殺我們的野牛。」

  辦事員收起笑容,鄭重地拿出一份文件:「老人家,在加州,不存在紅種人白種人之分,只有加州公民。看看我們的軍隊,裡面有成建制的印第安軍團,他們現在住在磚瓦房裡,拿著軍餉。加入了加州,你們的保留地就是你們的私產,受法律保護,誰敢搶,加州的坦克就碾碎誰。」

  老人沉默了許久,接過一杯冰水,一飲而盡。

  「幹了!」

  同樣的場景,在新墨西哥的聖菲,阿爾伯克基,在每個被黃沙覆蓋的小鎮上演。

  加州沒動用一兵一卒,用冰塊、可樂、美元和那看得見摸得著的富裕生活,輕易就擊穿了這兩個窮州脆弱的心理防線。

  聯邦政府不是沒想過阻止,幾個聯邦任命的官員想要撕毀告示,結果差點被憤怒的當地民眾用爛番茄和臭雞蛋淹沒。

  而當地的駐軍,那些連軍餉都發不出來的士兵,早就排隊去領加州的免費麵包了。

  半個月後。

  公投結果出爐,沒任何懸念。


  亞利桑那領地,98%贊成併入加州,新墨西哥領地,96%贊成併入加州。

  這是一場碾壓式的政治勝利。

  聯邦政府在華盛頓的辦公室里更是如喪考批。

  羅伯特·林肯原本想用不相連卡住加州,結果反而成了加州擴張的推手。

  隨著這兩個州的併入,德克薩斯與加州之間的最後一道地理障礙被掃除。

  緊接著,德克薩斯順理成章地完成了併入程序。

  舊金山。

  洛森獨自一人待在地圖室里,牆上掛著一張北美地圖。

  此刻,這張地圖的西南部,已經全部被染成了代表加州的深藍色。

  從太平洋沿岸的舊金山,越過內華達山脈,穿過亞利桑那的荒漠,跨過新墨西哥的高原,一直延伸到德克薩斯的墨西哥灣沿岸。

  這不再是一個個零散的州。

  而是一個橫跨北美大陸南部、連接兩大洋的龐大帝國版圖。

  洛森端著一杯紅酒,凝視著這片連成一體的深藍色,笑得愈發玩味。

  「這就是貪吃蛇的遊戲。」

  聯邦政府那群蠢貨,只看到了亞利桑那和新墨西哥的荒涼和貧瘠。

  在他們眼裡,那是只有仙人掌、響尾蛇和印第安暴民的爛地,是財政的包袱。

  所以他們丟得雖然心疼面子,但並不是真心疼里子。

  但洛森可知道裡面的真相。

  作為穿越者,他所看到的不是黃沙,而是埋藏在黃沙之下那讓人瘋狂的財富。

  「銅。」

  亞利桑那,未來的銅州。

  這裡擁有世界級的銅礦儲量。

  電氣時代已經來臨。

  特斯拉的交流電網正在瘋狂擴張,電話線也在忙著連接世界,發電機、電動機、變壓器,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銅,海量的銅。

  控制了亞利桑那,就等於控制了第二次工業革命的血管。

  全世界的電氣化進程,都要給洛森交稅。

  洛森目光輕移,又看向新墨西哥。

  「銀,還有鈾。」

  那裡不僅有儲量豐富的銀礦,更重要的是,在未來的核能時代,那裡有著至關重要的鈾礦。

  雖然現在還用不上,但那是留給未來的底牌,是終極的威懾。

  德克薩斯,則是北美最大的石油儲存地。

  斯平德爾托普的油田還在沉睡,但洛森知道它的位置。

  加上加州本土的農業和科技,古巴的糖和橡膠,委內瑞拉的石油————

  這一條貫穿東西的深藍色帶子,不僅僅是領土的擴張,而是一條鎖鏈。

  一條鎖住美利堅未來國運,也鎖住世界工業命脈的鎖鏈。

  「太平洋的物流,通過南太平洋鐵路,直達墨西哥灣,進入大西洋。」

  「這裡,就是美利堅的第二心臟。」

  「或者說————」

  洛森的眸色愈發深邃:「這裡將是唯一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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