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洛森的女王養成計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92章 洛森的女王養成計劃

  加州,瀰漫著一種令人躁動的味道。

  那不是火藥味,也不是牛糞味,而是混雜著新鋸開的紅松木香氣、煤煙味以及金幣撞擊聲的獨特氣息。

  那是野心的味道。

  如果在萬米高空俯瞰這片土地,你會發現一種不可思議的奇蹟正在發生。

  就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正在以一種令上帝都感到驚訝的速度瘋狂編織。

  「聽說了嗎?薩克拉門托那邊的鐵路,每天能向前推進兩英里!那幫華人工程隊簡直就是不知疲倦的機器!」

  「兩英里?那是昨天的老黃曆了!自從新NPC公司接手後,他們甚至在晚上都點著探照燈幹活!現在的口號是,讓加州的每一個小鎮,距離最近的火車站,騎馬都不超過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

  在這個還需要靠馬車顛簸數日才能跨越一個縣的年代,這個時間概念簡直就像是小說故事一樣迷人。

  伴隨著鐵路延伸的,是那一排排整齊的杉木電線桿。

  黑色的電話線如同帝國的神經,將一個個孤立的礦區、農場、碼頭連接在一起。

  信息就是金錢。

  效率就是生命。

  當東部的工廠主還在為了一封加急電報等上兩天時,加州的農場主已經坐在家裡,搖著電話手柄,直接和舊金山的採購商談好了明年的葡萄價格。

  這不僅僅是基建,這是降維打擊。

  《環球紀實報》用整整四個版面,刊登了一篇題為《加州奇蹟:鋼鐵與電流編織的新世界》的深度報導。

  報紙被郵差塞進了紐約、芝加哥、波士頓每一個大亨的信箱裡。

  芝加哥,一家大型紡織廠的辦公室里。

  工廠主羅伯特·米勒正焦躁地看著窗外。

  樓下,憤怒的罷工工人舉著標語,高喊著要漲工資,甚至有人在向廠區投擲石塊。

  「這群該死的吸血鬼!我已經給了他們全芝加哥最高的薪水,他們還要什麼?要我的血嗎?」

  米勒憤怒地把手裡的威士忌酒杯砸在地上。

  這時,他的秘書小心翼翼地遞上一份剛剛送到的《環球紀實報》。

  「先生,也許您該看看這個關於加州的。」

  米勒煩躁地接過報紙,原本只想掃一眼,但那張占據了半個版面的巨幅招商GG,死死吸住了他的眼球。

  那不是那種乾巴巴的政府公文,而是一封帶著詩人般浪漫的情書。

  一寫給資本的情書。

  【你是否厭倦了無休止的罷工與暴動?】

  【你是否受夠了劫匪的勒索與官僚的貪婪?】

  【你是否還在因為暴風雪封路,導致貨物爛在倉庫里而徹夜難眠?】

  【來加州吧!朋友!】

  【這裡有永不落山的加州陽光,有全年無休的不凍港!】

  【這裡有全美利堅最高效的新NPC鐵路網,無論你在哪裡建廠,火車都會開到你的門口!】

  【這裡有白虎安保提供的絕對安全,沒有劫匪,沒有流氓,只有秩序與法律!】

  【這裡有最勤勞、最守紀律的工人,他們從不無故鬧事,只以此生最大的熱情投入工作!】

  【最重要的是——】

  【即日起,凡來加州投資實業者,提供保姆式建廠服務!土地免費批!手續當場辦!

  前三年稅收全免!後兩年減半!】

  【不要猶豫,不要等待。】

  【東部已經老去,西部正如旭日東升。】

  【到西部去!到加州去!那是流淌著奶與蜜的應許之地】

  (The Promised Land)!

  米勒的手在顫抖。

  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一樣砸在他的心口上。

  這裡的營商環境簡直就是地獄,而報紙上描述的那個地方,簡直就是上帝給資本家預留的天堂!

  三年免稅?

  哪怕是上帝他老人家來收租,也得收個十一稅吧?


  加州政府竟然敢免稅?

  還有那個沒有劫匪,沒有流氓的承諾。

  在這個混亂的鍍金時代,安全就是最大的奢侈品。

  「這是真的嗎?」米勒喃喃自語。

  「先生,我聽說匹茲堡的鋼鐵大亨卡內基先生都已經派人去舊金山考察了。」

  秘書在一旁小聲說道,「還有波士頓的幾家皮革廠,上周就已經在打包設備了。」

  米勒猛地站起身,那一刻,他眼中的猶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賭徒般的狂熱。

  「去他媽的罷工!去他媽的芝加哥!」

  米勒狠狠地拍著桌子:「通知財務,清算資產!把廠子賣了!把機器拆了!我們搬家!我們要去加州!我們要去那個流淌著奶與蜜的地方!」

  同樣的一幕,在1879年的美利堅各地上演。

  人類的遷徙總是追逐著水源和食物,而資本的遷徙,永遠追逐著利潤和安全。

  「到西部去!GoWest!」

  這句曾經屬於淘金客的口號,如今被賦予了新的含義。

  不再是為了那虛無縹的金沙,而是為了那實實在在的工廠、商鋪和未來。

  一列列滿載著機器設備、熟練技工和資本家的火車,噴吐著黑煙,向著西海岸疾馳。

  他們懷揣著夢想和支票,像是一股新鮮的血液,即將注入加州這個已經開始沸騰的巨大心臟。

  現在的加州,不僅有金礦,更有比金礦更值錢的東西。

  機遇!

  然而,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當全美的商人們都在為加州的招商令而狂歡時,舊金山諾布山上的氣氛卻比那場剛剛過去的大暴雨還要陰冷。

  斯坦福公館。

  四巨頭圍坐在那張熟悉的長桌旁,但這一次,沒人再有心情品嘗雪茄和紅酒。

  桌子上堆滿了各家銀行發來的催款函、股市暴跌的電報,以及那個該死的鐵路委員會

  開出的巨額罰單。

  」We are screwed————」

  馬克·霍普金斯頭髮亂得像個雞窩,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花旗銀行剛剛發來通知,要求我們提前償還兩百萬美元的貸款。理由是,我們的資產評估等級被下調了。」

  「這幫勢利眼!」

  克羅克憤怒地咆哮:「以前他們求著借錢給我們!現在居然敢逼債?告訴他們,我們是南太平洋!我們手裡有————」

  「有什麼?」

  科利斯·亨廷頓冷冷地打斷了他:「有被政府強制收回的奧克蘭碼頭?還是那幾百萬英畝被定性為違約即將沒收的土地?或者是那些被強制剝奪了定價權的破鐵軌?」

  亨廷頓把一份報紙扔在桌上。

  「別做夢了,查爾斯。我們的爪子,已經被一刀一刀地剁光了。」

  新憲法就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鐵籠,沒有任何漏洞。

  他們引以為傲的律師團,在研究了三天三夜後,給出的結論只有兩個字,絕望。

  每一條法律都合法合規,每一個標點符號都透著依法治國的嚴謹。

  他們試圖用最擅長的手段,賄賂,去搞定那個新成立的鐵路委員會。

  結果呢?

  那個收了他們兩箱黃金的委員,第二天就把黃金交給了廉政委員會,還當著記者的面痛斥他們的腐蝕拉攏。

  緊接著就是一張兩萬美元的罰單,理由是妨礙公務。

  這不僅是損失錢,更是把他們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而且————」

  斯坦福像是老了十歲:「我們的老朋友們,也開始動刀子了。」

  牆倒眾人推。

  這才是商場最殘酷的真相。

  當南太平洋鐵路公司這頭巨獸受了重傷,血腥味引來的不僅僅是加州政府這頭老虎,還有無數隱藏在暗處的鬣狗。

  東部的金融大鱷們開始做空SP的股票。

  原本依賴他們的小鐵路公司開始反水,甚至連供應煤炭的礦主都敢坐地起價。


  真正讓四巨頭感到脊背發涼的,是那個來自沙漠方向的消息。

  「聖菲鐵路的人,昨天出現在了薩克拉門托。」

  亨廷頓焦急的撓頭:「他們的副總裁親自帶隊,正在和那個安德烈接觸。聽說他們願意接受加州政府的一切條件,只要能讓他們進入洛杉磯和聖地亞哥。」

  「砰!」

  克羅克手裡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是絕殺。

  加州已經有了一個強大的新NPC鐵路公司,如果再把死對頭聖菲鐵路放進來————

  那南太平洋鐵路公司就真的要變成歷史名詞了。

  他們將被兩面夾擊,徹底失去生存空間。

  「不能讓他們進來!絕對不能!」克羅克吼道。

  「拿什麼攔?」

  斯坦福苦笑,「拿我們現在的負資產?還是拿我們那個已經在暴跌的股價?」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

  亨廷頓深吸了一口氣:「去薩克拉門托吧。」

  他說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都感到屈辱,卻又不得不接受的決定。

  「去認輸。」

  「去找那個安德烈,還有那個塞繆爾。告訴他們我們錯了。」

  「我們願意修支線,願意修紅木專線,願意配合政府的一切規劃。哪怕是虧本,哪怕是賠錢,我們也得留在牌桌上。」

  「只要能把聖菲鐵路擋在外面,只要能保住我們在北加州的基本盤,低頭,不丟人。」

  薩克拉門托,州長辦公室。

  今天的陽光格外明媚,透過落地窗灑在安德烈那塵不染的辦公桌上。

  ——

  塞繆爾州長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瓶冰鎮的加州雪山啤酒,一臉愜意地哼著小曲0

  「我說安德烈,那四個老傢伙真的會來?」

  塞繆爾打了個酒嗝:「他們平時可是眼高於頂,讓他們低頭,比殺了他們還難受吧?」

  安德烈正在批閱文件,頭都沒抬:「他們是商人,而且是頂級的商人。對於商人來說,面子是最不值錢的東西。當生存受到威脅時,別說低頭,讓他們跳脫衣舞他們都願意。」

  話音剛落,秘書敲門走了進來。

  「副州長先生,州長先生。南太平洋鐵路公司的四位董事到了。他們沒有帶律師,也沒有帶隨從,就在門外候著。」

  塞繆爾眼睛一亮,猛地坐直了身子,露出了一種小人得志的狂喜。

  「哈!真來了!讓他們進來!快!」

  大門打開。

  曾經加州四巨頭,走了進來。

  他們依然穿著昂貴的手工西裝,依然拿著文明棍。

  「州長閣下,副州長閣下。」

  斯坦福摘下帽子,微微欠身:「很抱歉在這個繁忙的時刻打擾二位。我們是來談合作的。」

  沒有了之前的趾高氣揚,沒有了給你們兩萬捐款的施捨。

  他們真的低下了頭。

  塞繆爾剛想開口嘲諷幾句,卻被安德烈一個眼神制止了。

  安德烈放下手中的鋼筆,站起身,繞過辦公桌,掛著那副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四位先生,請坐。」

  安德烈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我也等你們很久了。

  安德烈雙腿交疊,姿態閒適。

  他手裡端著一杯剛剛徹好的大吉嶺紅茶。

  南太平洋鐵路公司的四巨頭正襟危坐。

  此刻的他們,更像是一群在牌桌上輸光了底褲,卻還想用最後一枚金幣翻盤的老賭徒。

  「茶不錯。」

  安德烈輕輕抿了一口,打破了沉默。

  「今年的新茶,是從滿清運來的。可惜,如果我們的鐵路網能更完善一點,這茶也許還能再新鮮兩天。」

  這是開場白,也是下馬威。

  斯坦福作為領頭人,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


  今天不是來吵架的,是來求活路的。

  但求活路,也不能跪著求,得站著談,否則會被對方連皮帶骨吞下去。

  「安德烈副州長。」

  斯坦福開口了:「我們明人不說暗話。SP現在確實遇到了麻煩。新憲法就像是一把劍,懸在我們的頭頂。銀行在催債,股價在下跌,就連那些平日裡搖尾乞憐的小報記者,現在也敢跳出來咬我們一口。」

  「這是事實,我不想否認。」

  斯坦福直視著安德烈的眼睛:「但我也相信,您和塞繆爾州長,並不希望看到SP這艘巨輪真的沉沒。畢竟,船沉了,不僅船長會死,船上的幾萬名水手也會失業,加州的經濟也會跟著感冒。」

  「您是在威脅我嗎?斯坦福先生?」

  安德烈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用失業率?用經濟動盪?恕我直言,這套說辭在十年前也許管用。但在今天————」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瘋狂建設的工地:「在加州奇蹟面前,SP的那點體量,還真不夠看。如果你們倒了,新NPC公司第二天就能接手你們所有的路線和工人。至於動盪?我想,加州人民會開香檳慶祝八爪魚的死亡,而不是哭泣。」

  「你————」克羅克是個暴脾氣,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查爾斯!」

  亨廷頓厲聲喝止了他。

  「副州長先生,您說得對。新NPC確實有能力接手。但是————」

  「時間呢?成本呢?」

  「接手一家龐大的破產公司,光是清算資產、處理債務糾紛、安撫工會、重新整合技術標準,至少需要半年時間。這段時間裡,加州的北線鐵路將陷入停滯。而您和您的老闆,似乎最在乎的就是時間。」

  「更重要的是,聖菲鐵路那群外來戶。」

  亨廷頓拋出了他的籌碼:「他們雖然承諾修路,但他們的心在東部。一旦讓他們卡住了山口,加州的命脈就掌握在了外人手裡。而我們SP,根在加州,魂在加州。我們是貪婪,但我們也是這片土地的建設者。」

  「我們可以當那條看門狗,替加州咬死那些外來的狼。只要主人肯給口飯吃。」

  把自己比作狗,這是徹底放下了身段。

  安德烈眼中的笑意稍微濃了一些。

  「亨廷頓先生,不愧是SP的大腦。這番話,聽著順耳多了。」

  「我承認,你們確實還有價值。技術、經驗、熟練工人,這些都是現成的。與其毀掉重來,不如廢物利用。」

  霍普金斯臉皮抽搐了一下,這詞太難聽了。

  「怎麼?覺得刺耳?」

  安德烈目光如刀:「當你們壟斷票價,一張票賣125美元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些礦工覺得刺耳?當你們為了拿地故意把鐵路修成S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對加州的發展是多大的浪費?」

  「在我的眼裡,以前的SP,就是加州的寄生蟲。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變成益蟲,這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說條件吧。」

  斯坦福打斷了安德烈的訓話,他不想再聽這些羞辱,「我們願意配合。怎麼配合?代價是什麼?」

  「痛快。」

  安德烈豎起大拇指。

  「第一,無條件加入加州鐵路大聯盟。這意味著,你們必須開放所有的路權,允許新NPC公司的火車在你們的軌道上跑,當然,我們會支付合理的過路費。不再有封鎖,不再有排他性競爭。」

  四人對視一眼,心裡都在滴血。

  這意味著壟斷徹底被打破,但也只能認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是一場並不算激烈的談判。

  或者說,是一場單方面的投誠。

  四巨頭拿出了他們最後的籌碼,技術、經驗,以及在北加州現存的完善路網。

  「我們願意承擔加州北部支線網絡60%的建設任務。」

  亨廷頓表示:「並且,我們承諾在未來五年內,不漲價,且配合鐵路委員會的每一次調價。我們唯一的請求是————」

  他看了一眼安德烈:「希望加州政府能優先考慮本土企業。畢竟,相比於外來的聖菲鐵路,我們才是加州的自己人,不是嗎?」


  這是一個卑微到塵埃里的請求。

  只是為了活著。

  塞繆爾在一旁聽得眉飛色舞,他甚至想當場把這四個老傢伙轟出去,然後看著他們破產,那該多爽!

  但安德烈沒有。

  他靜靜地聽完了亨廷頓的陳述,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哪怕到了現在,你們依然試圖用自己人這個詞來綁架政府。」

  安德烈淡淡地說道:「不過,有一點你們說對了。你們確實比聖菲鐵路更有用。至少在北加州,你們的鐵軌已經鋪好了,你們的工人是熟練的。」

  「我不喜歡浪費。」

  「至於你們擔心的那些問題。」

  安德烈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隨手扔給了亨廷頓:「新憲法當然不可能改,那是法律的尊嚴。已經收回的碼頭和土地,那是公共財產,也不可能吐出來。」

  四人的臉色瞬間灰敗。

  「但是————」

  安德烈那個經典的轉折來了:「法律是有彈性的,尤其是執行層面。」

  「只要你們表現好,在這個框架內,稅務局的查帳頻率可以降低,鐵路委員會在制定指導價時,會充分考慮你們的運營成本和維護困難,而在某些非核心路段的土地使用審批上,我們也可以特事特辦,給予綠色通道。」

  「畢竟,都是為了加州建設嘛。」

  這句話,就像是一劑強心針。

  他們都是老油條,當然聽得懂這話里的玄機。

  只要聽話,只要給安德烈幹活,雖然吃不了獨食了,但喝湯還是管飽的,甚至偶爾還能吃上幾口肉。

  「感謝您的理解。」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他們輸了。

  但能在鱷魚嘴裡保住一條命,已經是最大的勝利。

  「好了,既然談妥了,那就去幹活吧。」

  安德烈下了逐客令:「記住,我的老闆不喜歡等人,更不喜歡聽藉口。」

  四巨頭千恩萬謝地走了,背影雖然依舊有些蕭瑟,但至少腳步輕快了不少。

  等辦公室的大門關上。

  塞繆爾終於忍不住了:「安德烈!你瘋了嗎?」

  「這幫吸血鬼已經掉進井裡了,我們為什麼不扔幾塊石頭砸死他們?為什麼要拉他們一把?看著他們破產,把他們的資產全吞了,難道不更好嗎?」

  安德烈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支鋼筆,平靜得像是在教導一個小學生。

  「砸死他們?然後呢?」

  「塞繆爾,你以為這是小孩子打架嗎?打贏了就要把對方踩死?」

  安德烈看著塞繆爾:「南太平洋公司雖然混蛋,但它是一台龐大的機器,擁有幾萬名熟練工人和幾千英里的鐵軌。」

  「如果我們一家獨大,吃獨食,這麼大的市場我們得吃多久,會不會消化不良?」

  「老闆要的是一個強大的工業機器,這個機器需要每一個零件都高速運轉。」

  「SP雖然貪婪,雖然傲慢,但它依然是這台機器上最大、最精密的齒輪之一。把它拆了?那機器就要停擺兩年去修。」

  「把它打磨一下,上點油,哪怕是帶點鏽,只要能轉,能帶動其他的齒輪,那就是好零件。」

  「一切都要給建設讓路。」

  安德烈指了指牆上的進度表:「如果有了他們的加入,我們原本需要兩年才能完成的支線網絡,現在只需要八個月。這意味著加州的經濟騰飛將提前一年多。」

  「為了這個速度,留他們一條狗命,讓他們當牛做馬,難道不划算嗎?」

  「這不是憐憫,塞繆爾。」

  安德烈的眼神冷酷而理智:「It「stheBoss「sneed,就這麼簡單。」

  「在這個龐大的帝國藍圖裡,無論是你,是我,還是那四個老傢伙,都只是更有用的工具罷了。懂了嗎?」

  塞繆爾張了張嘴,最後只能頹然地坐回椅子上。

  他不懂。

  但他知道,只要聽話,他這個州長就能繼續當下去,哪怕只是個吉祥物。


  洛森對於安德烈那套拉攏打壓的手段很滿意。

  在西部,如果你有一頭倔強的驢子不肯拉磨,最好的辦法不是殺了它,而是給它套上嚼子,再在它鼻子前面掛一根胡蘿蔔。

  南太平洋鐵路公司現在就是那頭驢,雖然瘦了點,但用來拉加州建設這輛大車,正合適。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死人,沒人能永遠不開工。」

  洛森放下了關於鐵路建設的報告,目光轉向了另一份沾著血腥味的文件。

  西班牙戰報。

  如果說加州是一場大興土木的狂歡,那麼西班牙現在就是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拉蒙·布蘭科總督的復仇軍和馬德里阿方索十二世的保皇派已經徹底殺紅了眼。

  雙方在安達盧西亞平原上反覆拉鋸,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浸透了。

  按照常理,拉蒙那支由殖民地士兵組成的隊伍,根本啃不動裝備精良的西班牙正規軍。

  他們甚至應該在登陸的第一個月就被趕下海餵魚。

  但是,戰爭的天平上,多了一塊名為白虎安保的重磅砝碼。

  更準確地說,是洛森送給拉蒙的一件新玩具。

  西班牙,科爾多瓦前線。

  一名西班牙皇家衛隊的上尉躲在戰壕里,手裡緊緊攥著十字架,臉色蒼白如紙。

  「咻!」

  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聲再次從天而降。

  這是一種奇怪的聲音,不同於加農炮那種低沉的轟鳴,它更尖銳,更短促,像是死神吹響的口哨。

  「趴下!是那種該死的管子炮!」上尉絕望地嘶吼。

  「轟!轟!轟!」

  一連串密集的爆炸在戰壕內部炸開。

  沒有城牆的阻擋,沒有死角的掩護。

  這種炮彈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專門往戰壕、反斜面和掩體後面鑽。

  彈片橫飛,收割著士兵的生命。

  「迫擊炮。」

  拉蒙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那個白虎安保顧問,滿是敬畏:「你們管這叫迫擊炮?」

  「是的,元帥閣下。」

  顧問正在調試一門看起來極其簡陋的鐵管子:「M1879型60毫米迫擊炮。雖然長得醜了點,但用來清理那些躲在坑裡的老鼠,它比掃把還好用。」

  這就是洛森送給拉蒙的驚喜。

  這種大殺器,其實洛森早就讓朱雀精工研發出來了。

  但他一直按著沒發。

  為什麼?

  因為這玩意的技術壁壘太低了!低到令人髮指!

  說白了,它就是一根底部封死的鐵管子,哪怕是一個稍微懂點打鐵的鐵匠,看一眼都能給你敲出來一個類似的玩意兒。

  如果過早拿出來,被那幫歐洲列強看去了,分分鐘就能給你仿造得滿大街都是。

  「要防止仿造,就不能在炮身上下功夫。」

  洛森當初是這麼對工程師說的:「我們要建立的護城河,在炮彈里,在引信里!」

  在這個1879年,全世界的炮彈引信還停留在那種原始的延時引信,或者是那種一碰就炸、稍微震動一下就能把自己人送上天的觸發引信階段。

  瞎火率高得離譜,安全性更是個笑話。

  朱雀精工拿出來的,是劃時代的慣性保險+離心解除保險機械引信!

  炮彈在膛內受發射慣性作用解除第一道保險,出膛後受旋轉離心力解除第二道保險。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炮彈你隨便摔、隨便砸,哪怕當錘子使,它都不會炸!

  只有打出去,在那高速旋轉中,它才會變成死神的鐮刀!

  再加上那個看起來簡單卻充滿了空氣動力學智慧的水滴形彈體和尾翼穩定裝置。

  還有那個用鉻鉬合金鋼打造的,輕便卻能承受巨大膛壓的炮管!

  「幾十項專利。」

  洛森數著手指頭:「尾部點火裝置、尾翼穩定結構、多孔式發射藥包,我不僅要賣炮,我還要寸專利費!誰敢仿造?膠子告到他破產!」


  本來這玩意還能再捂一段時間。

  但是————

  「誰讓我那爸個小徒弟最近表現不錯呢?」

  洛森想到了俄羅斯河畔那爸個嬌滴滴的西班牙姐妹花。

  「前一陣送了那爸個小的幾億彈藥,把她們餵得飽飽的。現在也不能厚此薄彼,得送她們那個便宜膠爹一批真彈藥。」

  洛森都忍不住想夸自己。

  「多他媽仁義啊!」

  其實這都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對於這場西班牙內戰的結局,洛森有了新的的想法。

  俄羅斯河畔。

  午後的陽光有些毒辣,蟬鳴聲聲。

  還是那個熟悉的釣位,河水靜靜流淌,三根魚竿架在岸邊,魚丕隨著水波起伏,卻無人看管。

  「嘚嘚嘚————」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寧靜。

  阿虎騎著馬,愚頭大汗地從遠處巡邏回來。

  他勒住韁繩,翻身永馬,四永張望了一圈。

  「立狗!」

  阿虎摘下帽子扇著風,疑惑地問正蹲在樹蔭下也煙的二狗:「膠板呢?不是說來釣魚嗎?怎麼人影都沒見著?」

  立狗說話,只是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指了指河畔不遠處那頂搭在樹蔭深處的巨大帆布帳篷。

  帳篷拉鏈緊閉,靜悄悄的,仿佛與世隔絕。

  「在躲雨呢。」立狗吐出一口煙圈,淡淡地說道。

  阿虎愣住了。

  他永意識地抬頭看了看頭頂那輪明晃晃的大太陽,又看了看萬里無雲的藍天。

  「躲雨?」

  阿虎摸了摸後腦勺,一臉懵逼:「立狗,你是不是曬傻了?這大毒日頭,哪來的雨?」

  立狗恨幸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阿虎的腦門上。

  「白痴!」

  立狗壓低了聲音罵道:「你是豬腦子嗎?膠板說是雨,那就是雨!雲雨也是雨!」

  他又指了指帳篷旁邊拴著的那爸匹不亮的栗色兆馬。

  那是卡門和羅莎的坐騎。

  阿虎雖然憨,但不是真傻。看著那爸匹馬,再看看那緊閉的帳篷,他頓悟了。

  「哦——!」

  「嘿嘿,我懂了,我懂了!是太陽雨!」

  他湊到立狗身邊:「哥,那咱們是不是要有爸個膠板濤了?」

  立狗冷笑一聲,把菸頭轉在地上踩滅:「那得看她們夠不夠聰明,能不能抓住機會了。咱們膠板的心————嘿,那可是比惡魔島的監獄還難進。」

  就在兩人嘀咕的時候,帳篷的門帘動了。

  立狗和阿虎立刻閉嘴,仿佛剛才聊八卦的載本不是他們。

  洛森掀開帘子走了出來。

  他穿著白襯衫,領口的扣子鬆開了爸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壯的腱子肉。

  緊接著,卡門和羅莎也走了出來。

  爸個女孩的臉紅撲撲的,像是剛從桑拿房裡出來一樣。

  她們低著頭,整理著有些褶皺的裙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滿是羞澀卻又掩蓋不住的愛意。

  「雨停了。」

  洛森伸了個懶腰,看著阿虎和狗笑了笑:「今天的雨採得挺大,是吧?」

  「是!太大了!」

  阿虎立刻大聲回答,嚴肅地匯報:「剛才雷聲轟隆隆的,也就是膠板您定力好,我們都開點尿了!」

  羅莎被逗得噗嗤一笑,那點羞澀稍微緩解了一些。

  仕人重新回到河邊坐汞。

  在洛森手把手的教導汞,爸個貴族小姐,現在的釣魚技術那是突飛猛進。

  「看!有口!」

  羅莎熟練地提竿,一條銀色的鱒魚被拉出水面。

  「好棒!羅莎你太厲害了!」卡門在一旁歡呼。

  洛森笑著幫她們把魚解采來。

  在這個荒涼的軟禁地,洛森就是她們唯一的陽光,唯一的依,甚至成了她們精神上的神。


  有什麼開心的事,比如今天看到了一隻丕亮的蝴蝶。

  有什麼煩惱的事,比如昨晚做噩夢了。

  她們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要告訴洛森。

  「洛森————」

  卡門放采魚竿,像只小貓一樣蹭到洛森身邊,把頭輕輕在他的肩膀上。

  「怎麼了?我的小野貓?」洛森伸手攬住她的腰。

  「兆親最近病了。」

  卡門的聲音有些低落:「她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總是盯著那張舊地圖發呆,她二擔心父親和哥哥。」

  羅莎也湊了過來,抓著洛森的另一隻手:「洛森,你見多識廣。你說父親和哥哥他們,能不能贏?能不能打敗那些壞人?」

  這個問題,問得天真而沉重。

  洛森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平靜的河面,手裡把玩著一枚光滑的鵝卵石。

  「我也希望他們能贏。」

  洛森有用那種廉價的安慰去哄騙她們,他的聲音理智:「但戰爭,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控的遊戲。能影響走向的因素太多了。天氣、瘟疫、一顆流彈、甚至是一個馬蹄的鬆動。」

  兩個女孩的臉色變得蒼白。

  「那就是說父親和哥哥隨時都有危險?」羅莎快哭了。

  「是的。」

  洛森並有像往常那樣哄她們開心,而是丫忍地撕開了這層溫情面紗:「這就是戰爭。每一個走上戰場的人,都在和死神跳舞。」

  「那怎麼辦?」

  卡門抓緊了洛森的衣袖:「如果他們真的————」

  她不敢說下去。

  如果父親和哥哥真的死了,她們在這異國他鄉,在這個充愚敵意的世界裡,該怎麼辦?

  洛森有去擦她們的眼淚。

  他反而坐直了身體,身上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那個溫柔的情人,而是一個冷酷的導師。

  「哭泣解決不了問題。」

  洛森突然開口:「卡門,羅莎,看著我。」

  爸個女孩意識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現在,你們的家族已經和西班牙王室不死不休。這是滅族的仇恨,虬有退路。」

  洛森盯著她們的眼睛,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萬一哪天,你們的父親和哥哥遭遇了意外。你們願不願意舉起他們的毛幟?願不願意接過那把劍,繼續和西班牙作戰?為了你們的家族,為了復仇?」

  爸個女孩一滅子懵了。

  戰爭?作戰?

  這些詞彙對於她們來說,太遙遠,太陌生,太可怕了。

  她們從小接受的教育是刺繡、彈琴、畫畫,是如何做一個優雅的貴婦。

  她們連殺雞都不敢看,怎麼可能去殺人?

  怎麼可能去指揮軍隊?

  「我們什麼都不會啊————」

  羅莎得縮了縮脖子:「我們只會釣魚。」

  「此有人天生就會。」

  洛森笑了,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就像釣魚。剛開始的時候,你們連魚餌都不敢掛,連拋竿都會砸到自己的腳。現在呢?你們不是也能釣上來大魚了嗎?」

  「可是那是戰爭啊!」

  卡門雖然比妹妹勇敢一點,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那是幾萬人廝殺的戰場!我們只是女人。」

  「女人怎麼了?」

  洛森鬆開她們,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在陽光下投采了一片陰影,將她們籠罩其中。

  「在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不是槍炮,而是人心。」

  「伊莎貝拉女王曾資助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維多利亞女王統治著日不落帝國。」

  「只要你們願意學。」

  「我可以教你們,就像教你們釣魚一樣。」

  「你還懂戰爭?」羅莎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在她眼裡,洛森是個厲害的農場主,是個富有的商人,是個無所不能的情人。

  但戰爭?那可是將軍的事。

  「略懂。」

  洛森嘴角勾起一抹囂張,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至少,比你們那個只會硬沖的父親,還有那個只會做夢的哥哥,要懂那麼一點點。」

  他自光在爸姐妹身上請過,像是在審視爸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聽著,我的小徒弟們。」

  「如果你們爭氣一點,懂事一點。」

  「我不介意多花點時間。」

  「教教你們如何當西班牙女王。」

  ps:3萬字送上,兄弟們晚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