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拉蒙·布蘭科被滅族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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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拉蒙·布蘭科被滅族事件

  西班牙,馬德里。

  阿爾巴公爵的心情非常糟糕。

  已經過去四十八小時了。

  按照那封絕密電報所說,古巴的東方省和卡馬圭省此刻應該已經烽火連天,那些反抗軍和暴民應該正舉著火把,要把象徵著阿爾巴家族幾百年財富的甘蔗田燒成灰燼。

  「還沒有消息嗎?」

  身後的管家不停擦著冷汗:「回稟公爵大人,電報局那邊一直有人守著,只要哈瓦那那邊有任何信號,哪怕只是一個標點符號,都會立刻送過來,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說!」

  「可是,太安靜了,大人。」

  管家吞了一口唾沫,有些害怕:「不僅是我們,梅迪納塞利公爵府、費爾南·努涅斯公爵府,其餘幾家,都沒收到任何關於暴亂的消息。

  路透社也沒有報導,哈瓦那的官方通報里還在說天氣晴朗,甚至就連我們在古巴的私人商業探子,發回來的也是關於今年菸草收成的報告————」

  「什麼?」

  阿爾巴公爵心下一沉。

  他是個老狐狸,在西班牙這潭深不可測的政治死水中遊了一輩子。

  有時候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但在這種涉及到幾百萬比塞塔身家性命的時刻,沒有消息往往意味著某種極其恐怖的變故!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走鋼絲的人,腳下突然踩空了,而預想里的那張安全網並不存在!

  「不對勁,這他媽的不對勁,備車!」

  公爵咆哮道:「去皇宮,不,先去電報總局,我要親自給哈瓦那發電報,用明碼,去他媽的保密,我要知道我的錢到底還在不在!」

  大西洋彼岸,紐約。

  幾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西班牙男人正狼狽地穿過街道。

  他們是幾大西班牙貴族家族在紐約的財務代理人,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幾個人,此刻卻如喪考妣。

  貝爾蒙銀行。

  領頭的代理人叫羅德里格斯,是阿爾巴公爵的心腹。

  他跌跌撞撞地沖向貴賓接待室。

  「經理,我要見經理!」

  羅德里格斯像瘋了一樣拍著大理石櫃檯:「現在,立刻!」

  銀行的安保人員立刻圍上來,準備制止這個突然發瘋的人。

  「那是羅德里格斯先生,讓他進來吧。」

  二樓的欄杆處,貝爾蒙銀行的高級客戶經理,史密斯,制止了安保。

  幾分鐘後,經理辦公室。

  「錢?什麼錢?」

  史密斯經理點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看向對面之人。

  「我的上帝,您在開什麼玩笑?」

  羅德里格斯氣得原地跳腳:「兩天前,我們按照總督的指令,把那筆巨款,那是幾個家族湊出來的救命錢,全部轉入了那個古巴臨時信貸—奧爾巴尼特別存款帳戶,現在我們要查帳,我們要凍結它!」

  史密斯經理聳了聳肩,無辜道:「羅德里格斯先生,請冷靜。作為銀行家,嚴謹是我們的生命。兩天前,確實有這麼一筆,或者說幾筆巨額資金入帳。這一點我無法否認。」

  「那錢呢?錢還在裡面嗎?」

  「當然不在了。

  「什麼?」

  羅德里格斯兩眼一黑,直接癱坐在椅子上。

  「不在了?什麼叫不在了?」

  「字面意思,我的朋友。」

  史密斯翻開桌上的一本帳薄,指著一行記錄:「就在資金到帳的當天下午,帳戶的持有者,那位持有全套合法印章、密鑰和授權書的先生,已經辦理了提款業務。」

  「提款?四百萬美元?他怎麼提的?哪怕是用馬車拉也要拉上一整天!」

  羅德里格斯嘶吼著:「你們怎麼能允許這種操作?這是洗錢,這是詐騙!」

  「注意您的措辭,先生。」

  史密斯的臉色也冷了下來:「貝爾蒙銀行是一家合法的金融機構,我們只認票據、印章和授權。對方的手續完美無缺,無可挑剔。至於提款方式,哦,他們沒提現鈔。」


  「他們提取的是黃金,實物黃金。我們銀行庫存的六十箱金條,大約6噸,他們開來了三輛全副武裝的押運馬車,好像是那個叫什麼,白虎安保的公司負責押運的。手續合法,兩訖清帳。」

  「黃金————」

  羅德里格斯喃喃自語,這一刻,天可算是塌了!

  四百萬美元的黃金!

  在這個沒有聯邦存款保險,沒有國際刑警,甚至連跨州追捕都困難重重的1879年,這筆錢一旦變成了不記名的黃金被運走,那就等於,人間蒸發!

  相當於是直接把肉扔進了一群餓狼的嘴裡!

  「你們這是合謀!我要起訴你們,我要讓西班牙大使館介入,這是對西班牙貴族的搶劫!」

  「聽著,你這隻西班牙火雞!」

  史密斯眯起眼,惡狠狠看向他:「這裡是美利堅,紐約,是華爾街。在這裡,契約就是上帝。錢是你們自己轉進來的,指令也是你們自己發的,取款人拿著合法的授權。」

  「如果你想鬧事,去告狀,都隨便你。但在那之前,我會讓保安把你扔出去,臉朝下摔進泥坑裡!」

  「這筆交易已經結束了,Getout!」

  馬德里。

  此時距離紐約的絕望時刻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

  阿爾巴公爵並沒等到他想要的「好消息」。

  相反,等來的是一場噩夢。

  電報局的回執給這些貴族狠狠抽了一巴掌。

  哈瓦那方面,真正的拉蒙·布蘭科總督,發回的電報帶著滿滿疑惑。

  「致公爵閣下:本部並未發出任何關於轉移資產的指令。

  古巴全境防線穩固,東方省雖有叛軍活動,但在可控範圍內。所謂暴動與燒毀糖廠純屬無稽之談。另外,本人的密碼本從不離身,請閣下核實信息來源,切勿輕信謠言。

  拉蒙·布蘭科。」

  捏著這張薄薄的紙片,阿爾巴公爵終於繃不住了。

  「假的,全是假的————」

  那種感覺,比他媽直接吃槍子兒還難受!

  他不僅被人當猴子一樣耍來耍去,戲耍完,還奪走了他一大筆巨款!

  連吃帶拿!那可是家族幾代人積累的流動資金啊!

  「備車,立刻去皇宮!」

  公爵被人攙扶著上了馬車。

  半小時後,西班牙皇宮,御座廳。

  這裡原本應該是威嚴肅穆的所在,但此刻,卻比菜市場還亂。

  梅迪納塞利公爵,那個平日裡最講究風度的老貴族,此刻正毫無形象地癱軟在一張天鵝絨椅子上。

  幾個宮廷侍醫圍著他,用嗅鹽和羽毛嘗試著把他弄醒。

  就在剛才,當得知被騙的確切消息,以及紐約那邊傳來的黃金被提走的噩耗後,這位老公爵直接翻著白眼昏了過去。

  「陛下,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這是陰謀,這是針對西班牙貴族的屠殺!」

  「四百萬,整整四百萬啊,我的上帝,那是我準備給女兒的嫁妝,還有購買新莊園的款項————」

  幾個大貴族圍著阿方索十二世哭天搶地,一個比一個悽慘。

  阿方索十二世雖然年輕,但並不是個蠢貨。

  面對這群平日裡道貌岸然,滿嘴為了帝國榮耀,私底下卻拼命往海外轉移資產的老傢伙們,心裡厭惡得很。

  要不是他們自己貪心作祟,事情能發展成這個樣子?說起來也都是活該!

  但他現在還不能表現出來。

  這些老傢伙是王室的支柱,也是帝國的基石。

  「肅靜,都給我肅靜!」

  「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這裡是皇宮,不是殯儀館!」

  國王的威嚴暫時鎮住了場面。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掃過眾人:「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哭是沒用的。現在的關鍵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幹的?拉蒙·布蘭科到底在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

  提到拉蒙·布蘭科,阿爾巴公爵立馬跳出來:「陛下,這還需要問嗎?這就是拉蒙·布蘭科那個老雜種乾的,那封電報用的是他的私人密碼,那種密電碼只有他和我們幾家知道,每半年更換一次,除了他,誰還能發出來?」


  「那個紐約的帳戶,什麼古巴臨時信貸,這是什麼狗屁名字?分明就是他提前設好的陷阱!」

  「我不相信布蘭科會這麼做。」

  阿方索十二世皺著眉頭反駁道:「他是帝國的功臣,他在古巴兢兢業業,而且他的家人都在馬德里,他沒理由背叛。」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陛下!」

  另一貴族哭喊道:「也許他早就被美利堅人收買了?也許他覺得帝國這艘船要沉了,想撈一筆跑路?四百萬美元啊,足夠他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過上幾輩子國王般的生活了!」

  這時,大廳的門被推開。

  阿爾巴公爵的管家沖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封剛剛送到的電報。

  「大人,公爵大人,查到了,查到了!」

  管家不顧宮廷禮儀,氣喘吁吁地衝到眾人面前。

  「這是我們在紐約花了大價錢,買通了貝爾蒙銀行內部的一個文員搞到的,那個詐騙帳戶的流水記錄!」

  這一下,眾人都圍了上來,國王也忍不住探出身子。

  管家顫抖著展開紙,指著上面的一行行記錄:「看這裡,這個古巴臨時信貸帳戶,在過去的大半年裡並不是空的,它一直有資金往來!」

  「而和它往來最頻繁的是另一個帳戶!」

  「這個關聯帳戶的所有人是,小拉蒙·布蘭科!」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小拉蒙·布蘭科!

  那不就是總督拉蒙·布蘭科的小兒子,在馬德里聲名狼藉,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敗家子嗎!

  「證據確鑿,這下證據確鑿了啊陛下!」

  阿爾巴公爵狂笑著:「這就是他們父子倆的局,老子發密電詐騙,兒子在紐約接應洗錢,那筆錢肯定是通過小拉蒙的渠道轉走的!」

  「怪不得,怪不得那個小混蛋最近幾個月突然闊綽了起來,原來是用我們的錢在瀟酒!

  」

  國王的臉色也變了變。

  之前雖然懷疑,但是不敢相信他們會那麼做。

  可現在,這條資金鍊的證據就擺在眼前,布蘭科家族的罪名已然成立。

  密電碼是老子的,洗錢帳戶是兒子的,這邏輯閉環簡直完美得無懈可擊!

  「這怎麼可能呢?」

  國王喃喃自語,他還是不敢相信一位總督會如此瘋狂。

  「陛下下令吧,抓人!」

  「把布蘭科家族的人全部抓起來,嚴刑拷打,一定要把錢吐出來!」

  「抄家,必須抄家!」

  群情激奮,這群平日裡優雅的貴族此刻一個個狀若瘋魔。

  他們也顧不上其他的了,只想要錢,錢就是命根子!

  眼看場面失控,阿方索十二世最後的猶豫還是被實打實的證據給衝垮了。

  無論真相如何,為了安撫這些即將暴走的貴族,為了帝國的穩定,他也一定要做出姿態。

  「來人,去布蘭科總督在馬德里的府邸。」

  「把總督夫人,還有他的其他子女,全部請到皇宮來,我要親自詢問。」

  說是請,但在場的眾人都知道,那就是扣押人質。

  「是,陛下!」

  這下,貴族們終於稍稍鬆了一口氣。

  只要抓住了家人,就不怕拉蒙·布蘭科那個老東西不吐出錢來。

  哪怕他在古巴擁兵自重,只要他的老婆孩子在手裡,他就得乖乖就範。

  等待是漫長的。

  這半個小時,對於大廳里的每個人來說,都像是過了半個世紀。

  梅迪納塞利公爵已經醒了過來,正虛弱地靠在椅子上,不過雙眼還是不聚焦:「我的錢,我的錢啊————」

  馬德里的霧氣還沒散盡,焦臭味就已經順著風,鑽進了早起倒尿壺的僕役鼻孔里。

  那是人肉烤熟的味道。

  杭德羅上校,阿方索十二世最信任的皇家衛隊指揮官,此刻正站在拉蒙家族位於馬德里郊外莊園的廢墟前。

  「報告上校!」


  衛兵臉色蒼白地跑過來:「裡面沒有一個活口,這火來得太邪門了!」

  杭德羅陰沉著臉:「數量呢?」

  「十七具。」

  衛兵咽了口唾沫,神色驚恐:「為了確認,我們拼湊了很久。拉蒙總督的夫人、總督的妹妹,他大兒子一家,兩個還沒斷奶的小孫子、還有他那個剛滿十八歲的小女兒,以及僕人管家,一共十七口人。屍體全都燒的不成人樣了,只能通過體型辨認。

  十七口。

  正好是拉蒙·布蘭科留在馬德里的全部人質數量。

  這他媽分明就是滅門!

  「上帝啊————」

  這把火燒得太專業了,起火時沒有一點動靜,以至於周圍的鄰居直到房頂塌了才發現火情。

  這意味著在點火之前,這些人要麼已經死了,要麼就被控制住了。

  「上校,那邊,那是誰?」

  副官突然指著廢墟外圍。

  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扛著照相機,試圖越過警戒線。

  那是《泰晤士報》和《巴黎人報》的記者,這幫人比皇家衛隊來得還快。

  「砰!」

  杭德羅對著那個跑得最快的記者的腳邊就是一槍。

  泥土飛濺,那個戴著鴨舌帽的英國佬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相機都差點砸了。

  「你們都給我聽著!」

  杭德羅咆哮道,眼裡的紅血絲像是要炸開:「封鎖現場,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把那幾個記者的相機給我砸了,讓底片曝光,誰敢反抗,就地槍決!」

  「是!」

  衛兵們立刻撲上去,槍托狠狠砸在記者的脊梁骨上。

  杭德羅看向還在冒著黑煙的廢墟,心裡一片冰涼。

  這把火不僅僅燒死了拉蒙的全家,更是把西班牙王室和古巴總督之間那根原本就發岌可危的信任紐帶燒成了灰。

  這下,天真的要塌了!

  他立刻回皇宮復命。

  半個小時後。

  馬德里皇宮,王座廳。

  阿方索十二世坐在王座上,肺結核和長期焦慮不斷折磨著他,此刻他已快要崩潰了。

  在他面前,站著十幾位西班牙最有權勢的貴族。

  阿爾巴公爵、梅迪納公爵,這些人掌握著西班牙的土地、礦產和銀行。

  他們是這個國家的吸血鬼,但也是這個國家的支柱。

  但現在,這群平時趾高氣揚的人物,一個個都耷拉著腦袋,眼神閃爍。

  「誰幹的?」

  「我在問你們,是誰幹的?」

  國王猛地站起來,雖然虛弱,但他眼裡的怒火卻越燒越旺:「拉蒙一家十七口,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燒成了焦炭,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啊?逼宮嗎?還是嫌西班牙死得不夠快?」

  大廳里又是一派寂靜。

  貴族們雖然貪心,但他們不傻。

  拉蒙·布蘭科,古巴總督,手握十二萬大軍。

  那是西班牙目前最精銳也是最後的一支機動力量。

  就在兩天前,因為那封偽造密電,這些貴族像傻瓜一樣把四百萬美元匯給了所謂的安全帳戶,結果被騙得連褲衩都不剩。

  他們在銀行門口撒潑打滾,一口咬定是拉蒙父子合謀詐騙,逼著國王抓捕拉蒙的家人當人質。

  結果今天,人質全死了!

  這他媽黃泥巴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陛下————」

  阿爾巴公爵終於開口,一臉無辜的樣子:「這絕對不是我們幹的。我們雖然痛恨拉蒙那個騙子,想要追回我們的錢,但我們不是瘋子,燒死他的全家對我們有什麼好處?我們要的是錢,不是復仇!」

  「是啊,陛下!」

  另一位伯爵也急忙附和:「我們就算再蠢,也知道拉蒙手裡有軍隊。激怒一頭手握重兵的老虎,那是自殺行為,我們只是想用他的家人逼他吐出贓款,絕沒想過要殺人啊!」

  阿方索十二世冷冷地盯著這群人。


  他該相信他們嗎?

  理智上,他確實相信。

  這群貴族雖然壞,但還沒那個膽子和魄力去幹這種滅門的事。

  他們習慣了在背後捅刀子,下毒,或者在議會裡通過法律來搶劫,這種直接放火燒全家的粗暴手段,不符合他們的貴族美學。

  但是,相信有個屁用?

  「你們相信自己是無辜的,我也願意相信。」

  阿方索疲憊道:「但是,遠在哈瓦那的拉蒙·布蘭科,他會相信嗎?」

  一提到拉蒙·布蘭科,眾人臉色立馬變得煞白。

  確實,換位思考一下。

  如果你的家人被國王扣押,然後就在你被指控詐騙的時候,全家突然被燒死了。

  你會怎麼想?會覺得這是意外?

  去他媽的意外,你會認定這是那群被騙了錢的貴族在泄憤,是國王默許的清洗!

  「他會瘋的————」

  阿爾巴公爵喃喃自語,已經開始害怕了:「那可是十二萬大軍,如果他在古巴宣布獨立,或者乾脆帶著軍隊殺回馬德里————」

  大家都不敢往下想了。

  西班牙現在已經是個四處漏風的破房子,國內卡洛斯派的殘餘還在蠢蠢欲動,國庫更是空虛得能直接餓死老鼠。

  如果這時候最精銳的遠征軍倒戈,阿方索的王冠落地是小事,他們這群貴族的腦袋,恐怕都要被掛在馬德里的路燈上當風鈴!

  「這一定是有人在栽贓!」

  一位侯爵忽然尖叫著:「是那個騙走我們錢的人,是他幹的,他在挑撥離間!」

  「閉嘴,蠢貨!」

  阿方索厭惡地看了他一眼:「現在討論真相還有意義嗎?你覺得拉蒙會聽你的解釋?

  還是你覺得那些已經變成焦炭的屍體能站起來作證?」

  真相在政治面前,就是個任人打扮的婊子。

  現在的問題不是誰放的火,而是這把火會引爆什麼!

  這時,阿爾巴公爵向前一步,神色漸漸變得陰毒。

  這才是這個老牌貴族的真面目。

  在生死存亡的關頭,道德和良知那都是可以隨時拋棄的累贅。

  「陛下,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無論是不是我們幹的,拉蒙總督都會把這筆血債算在我們頭上。這是一個死結,解不開了。

  「7

  阿方索盯著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臣以為————」

  阿爾巴公爵抬起頭,眼底染上一抹寒光:「與其等著拉蒙得知真相後發瘋,不如,幫他做一個永遠不知道真相的忠臣。」

  「什麼意思?」

  「拉蒙現在手裡有十二萬大軍,這是最大的威脅。但他也是人,不是神。他現在的全部根基都在軍隊裡。如果我們現在告訴他真相,那就是逼他造反。所以,不僅不能告訴他,還得讓他覺得,陛下您依舊信任他,寵信他。」

  阿方索眯起眼睛,他也聽懂了這層意思。

  「你是說————」

  「把他騙回來,陛下,您應該立刻下一道聖旨。就說,鑑於拉蒙總督在古巴平叛有功,雖然近期有詐騙謠言,但陛下聖明,查明那是敵人的離間計。」

  「為了表彰他的忠誠,特晉升他為帝國陸軍上將,召他回馬德里受封,並在這個艱難時刻,委以重任,讓他回來主持大局,對抗那些試圖污衊他的貴族。」

  「我們要讓他覺得,陛下您是站在他這一邊的,是在保護他。」

  「而只要他離開了古巴,離開軍隊,孤身回到馬德里的時候。」

  阿爾巴公爵冷笑一聲:「那是圓是扁,還不是任由陛下揉捏?到時候,把他全家被殺的罪名,隨便安在幾個死囚或者激進分子的頭上,甚至,哪怕直接讓他因病去世,那十二萬大軍群龍無首,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阿方索沉默了。

  不得不說,這個辦法非常卑鄙。

  拉蒙·布蘭科是他的老臣,雖然有點貪心,但對他還算忠心。

  他為了帝國在古巴那個爛泥潭裡打生打死,現在全家被殺,自己還要算計他,把他騙回來殺掉。


  這會讓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都噁心。

  但阿方索首先是個國王,其次才是個人。

  「臣附議!」

  「公爵大人言之有理!」

  「陛下,西班牙經不起風雨了,一定要當機立斷!」

  剛才還互相推諉的貴族們,此刻在弄死拉蒙這件事上達成了驚人的一致。

  只有死人,才不會帶著十二萬大軍回來找他們算帳。

  「只有這樣了嗎?」

  阿方索喃喃自語。

  「陛下,慈不掌兵。」

  一位軍方的大臣也站了出來,他雖然曾經是拉蒙的老戰友,但此刻也一臉決絕:「不管拉蒙有沒有反心,重要的是他有造反的能力。在全家被滅門這種刺激下,沒人能保證他的理智。為了帝國,請陛下下令吧!」

  ps:有的兄弟要地圖,實際上就是世界地圖,除了一戰後奧匈帝國等消失的國家外,整體布局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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