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生鏽的謊言與被敲碎的脊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70章 生鏽的謊言與被敲碎的脊樑

  古巴,聖地亞哥防線的外圍。

  天氣越來越熱了,並且還是濕乎乎的熱。

  西班牙皇家陸軍第十四步兵團的戰壕里,士兵豁牙正蜷縮在泥水坑邊。

  身上的軍服已經變成了破布條,掛在瘦骨嶙峋的身上。

  靴子早就爛了個洞,腳趾頭泡在污水裡,發白、腫脹,形成了典型的戰壕足。

  「啪!」

  豁牙一巴掌拍在脖子上,掌心多了一隻被拍扁的黑蚊子。

  「該死的古巴,該死的蚊子,該死的國王!」

  「省省力氣吧,豁牙。」

  旁邊,一個滿臉麻子的兵湊了過來。

  他綽號老鼠,是三天前補充進來的新兵。

  「罵蚊子有什麼用?蚊子也是要吃飯的。」

  老鼠把一塊刮乾淨的乾酪遞給豁牙:「倒是咱們,快三個月沒見到一個比塞塔的響兒了吧?

  」

  一提到錢,豁牙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別提了,團長說了,補給船在路上遇到了風暴,還要他媽的再等等。」

  「嘿嘿。」

  老鼠冷笑著,湊到豁牙耳邊低聲道:「哪有什麼風暴?那是咱們的好長官在把咱們當傻子哄呢。」

  「你什麼意思?」

  周圍幾個正在抓虱子的士兵也把頭湊了過來。

  在這個沒有任何娛樂,只有死亡的鬼地方,流言比朗姆酒更讓人上癮。

  老鼠四下看了看,確定沒憲兵經過,才繼續小聲道:「我有表兄在哈瓦那的總督府當差,給那些大老爺們倒尿壺。他親耳聽到的,咱們那位仁慈的阿方索國王陛下,其實早就把五百萬比塞塔的軍餉撥下來了!

  「五百萬?」

  「沒錯,五百萬,銀比塞塔,可是————」

  老鼠突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錢到了馬德里,被那個管財政的胖子扣了一層,到了加的斯港,被海軍的那幫少爺們又扣一層,等裝上船,咱們那些尊敬的王公貴族們,早就把銀子換成了其他東西。」

  「換成了什麼?」

  豁牙急切追問。

  「廢鐵!」

  老鼠啐了口唾沫:「一堆刷了銀漆的廢鐵,還有石頭,他們把真銀子運到了英國,存進了那個叫什麼,巴林銀行的私人帳戶里,準備等古巴丟了,就帶著情婦去倫敦過好日子,而給咱們發下來的,就是那堆沉甸甸的廢鐵!」

  「放屁!」

  一個稍微年長點的士官還是不信:「他們膽子再大,敢動軍餉?這是要掉腦袋的!」

  「掉誰的腦袋?你的?還是我的?」

  老鼠面帶寒意,冷冷看向他反問:「那你想想,為什麼拖了三個月?為什麼每次都說在路上?就是因為他們在做帳,他們在把那些廢鐵打磨光亮,好騙過咱們這些在泥坑裡打滾的傻大兵!」

  「我表兄說,那個財政大臣甚至在酒會上公開說,那群泥腿子只要給口飯吃就能賣命,要什麼銀子?銀子是給文明人用的————」

  雖然他們很不願意相信,但是這話還是戳進了他們的痛處。

  平日裡他們受到的待遇如何,他們自己最清楚。

  他們是泥腿子,是文盲,但這不代表他們沒有尊嚴,更不代表他們感覺不到那種被剝削的徹骨寒意。

  「怪不得————」

  豁牙喃喃自語,神色逐漸變得兇狠:「怪不得上次運來的牛肉罐頭全是蛆,怪不得我們的子彈有時候都打不響,原來錢都被這幫狗娘養的貪了!」

  「媽的,我們在流血,他們卻還在喝我們的血!」

  「老子不幹了,沒銀子,老子憑什麼給那個甚至沒見過面的國王賣命?憑什麼?」

  流言像是一場瘟疫,在聖地亞哥、在哈瓦那等西班牙防線中瘋狂蔓延。

  不僅僅是老鼠,洛森安插進來的數百名死士,在各個連隊都在講著同一個故事。

  關於貪婪的貴族,倫敦的存款,以及那一箱箱沉重的廢鐵。

  細節越傳越真,甚至有人言之鑿鑿地說,親眼看到了。


  憤怒正在滿滿積聚,就等爆發的那天。

  兩天後,哈瓦那郊外,阿爾門達雷斯兵營。

  清晨的集合號吹響,但操場上的秩序卻不復從前,只有一片沉默和混亂。

  超過五千名士兵聚集在操場上,很多人甚至沒穿上衣,就這麼赤裸著上身。

  他們手裡拿著的不是步槍,而是飯盒、還有標語牌。

  「我們要錢!」

  「不要廢鐵,要銀比塞塔!」

  「讓胖子大臣來前線餵蚊子!」

  帶頭衝擊指揮部的,是一個只有一條胳膊的少尉。

  「團長,出來,別躲在裡面像個娘們兒!」

  獨臂少尉衝著指揮部緊閉的大門咆哮著:「我已經把我的胳膊給了西班牙,難道還要我把老婆孩子也餓死嗎?」

  「我三個月沒往家裡寄錢了,昨天我收到信,我老婆為了給我女兒治病,把自己賣給了隔壁的屠夫,這就是你們給我的報答嗎?」

  他的話立刻引起共鳴,無數士兵紅了眼圈,緊接著就是更猛烈的怒吼。

  「出來,給錢!」

  「不給錢就燒了指揮部!」

  指揮部的門忽然被撞開,一隊憲兵沖了出來。

  「退後,這是譁變,再不退後就開槍了!」

  「開槍?你開一個試試!」

  獨臂少尉猛地衝上前,直接用胸膛頂住憲兵隊長的槍口:「來啊,往這兒打,老子在前線殺了十幾個反抗軍,還沒嘗過自己人的子彈,你開槍啊,打死我,我就不用聽我女兒在信里哭著喊餓了!」

  憲兵隊長雖然面上狠厲,但手卻在哆嗦。

  面對著這個為了帝國斷了胳膊的英雄,以及後面幾千雙狼一樣的眼睛,如果這一槍響了,今天這裡就會直接變成地獄!

  而且,他自己也三個月沒發餉了。

  「媽的!」

  憲兵隊長猛地把槍摔在地上:「老子也不幹了,老子也要錢!」

  這一摔,就像是某個信號。

  那些原本負責鎮壓的憲兵也一個個垂下槍口,有的甚至直接加入了討薪的隊伍。

  「我們要錢!」

  「去馬德里,去問問國王!」

  「都給我住手,一群沒卵蛋的混蛋!」

  眼看局勢就要失控,一聲暴呵忽然響起,暫時壓住了操場的喧囂。

  總督拉蒙·布蘭科騎著戰馬,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親衛騎兵,強行切入了人群。

  他穿著筆挺的元帥制服,自帶上位者特有的威壓。

  雖然他是殖民頭子,但在西班牙軍中,拉蒙·布蘭科就是個傳奇。

  他打過硬仗,殺過人,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統帥。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像什麼?像一群在菜市場討價還價的潑婦,一群沒斷奶的孩子,你們是西班牙皇家陸軍,是帝國的榮耀,你們的榮譽呢?被狗吃了嗎?

  「榮譽?」

  獨臂少尉慘笑一聲:「總督閣下,榮譽能當飯吃嗎?榮譽能讓我老婆不被屠夫睡嗎?

  外面都在傳,軍餉被馬德里的老爺們貪了,換成了廢鐵,您讓我們拿什麼去維護榮譽?拿那堆生鏽的鐵塊嗎?

  3

  「放屁!」

  拉蒙翻身下馬,大步走到少尉面前。

  「我知道你們在傳什麼,我也聽到了那些謠言。」

  「那是敵人的詭計,是反抗軍想從內部瓦解我們,想讓我們自己人殺自己人!」

  「孩子們,我知道你們受苦了,我也知道三個月沒發餉是什麼滋味,因為我和你們一樣!」

  「這三個月,我同樣也是沒領到一個比塞塔,副官甚至在偷偷賣我的馬鞍來換雪茄!」

  一手感情牌答出來,人群的躁動稍微平息了一些。

  「但是,我向聖母瑪利亞發誓,軍餉就在那裡,就在波多黎各的聖胡安城堡里!」

  「五百萬比塞塔,真金白銀,之所以沒運過來,是因為該死的反抗軍最近在海上遊蕩,為了安全才暫時存放在那裡,只需要再等幾天,等我們清理了航道————」


  「我們不信!」

  人群中,一個死士突然大喊:「以前也說過幾天,結果拖了三個月,除非我們現在就見到錢,否則誰知道那是不是又是空頭支票?」

  「對,我們要看現錢!」

  「要是那裡真是一堆廢鐵怎麼辦?」

  信任一旦崩塌,就像是打碎的鏡子,再難重圓。

  已經忍飢挨餓了不知多久的士兵們,現在已經無心去管別人有沒有軍餉,他們只要自己有。

  況且,誰知道這個拉蒙說的是真是假,他自己發沒發軍餉,他們這些小兵又沒法去證實。

  拉蒙此刻也有些無力,如果今天不能給出一個確切的交代,這場譁變是真壓不下去了。

  「好!」

  拉蒙咬了咬牙:「既然你們不信,那我就親自去!」

  「我現在就坐船去波多黎各,去聖胡安,親自把那批軍餉給你們押回來,兩天,給我兩天時間,如果後天日落之前,我沒把錢帶回來————」

  「我就脫了這身軍裝,親自帶你們去馬德里,我們去皇宮門口要飯,去把那些貪官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這下全場終於沒有躁動了。

  這番話確實很重,賭上了一個總督全部的政治生命和尊嚴。

  「總督大人————」

  獨臂少尉滿眼是淚:「我們不想造反,真的只是活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都懂。」拉蒙拍了拍他的肩膀:「都回去吧,回到防區去,別讓反抗軍看了笑話,等我回來!」

  士兵們終於慢慢散去,風暴暫時被按了下去,但拉蒙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根導火索還在滋滋作響,如果兩天後他帶不回錢————

  「備船!」

  拉蒙轉身上馬,臉色陰沉得可怕:「用最快的巡洋艦伊莎貝爾號,馬上出發去聖胡安!」

  副官還有些猶豫:「大人,這種小事我去就行了,您是總督,萬一————」

  「你懂個屁!這件事鬧得這麼大,軍心已經散了,如果我不親自去,他們會以為我在拖延時間,甚至以為我也參與了貪污,我一定要親自去把錢帶回來,當著他們的面打開箱子,只有把那些銀幣砸在他們臉上,才能堵住他們的嘴,才能讓他們重新拿起槍去送死!」

  波多黎各,聖胡安。

  相比於戰火連天的古巴,這裡就像是天堂。

  陽光溫柔地灑在聖克里斯托瓦爾城堡城牆上,藍藍的天上還有海鷗在盤旋。

  城堡指揮室內,奧爾特加少將正翹著二郎腿,享受著一杯加冰塊的朗姆酒。

  「將軍,古巴總督拉蒙·布蘭科閣下來了!」

  忽然,勤務兵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他的船剛靠岸,人已經帶著衛隊衝進城堡了,看樣子氣色不太好。」

  「什麼?」

  奧爾特加嚇了一跳:「這老東西怎麼親自來了?不是說還要過兩天嗎?這是遭了什麼瘟?」

  還沒等他整理好松垮的軍紀扣,大門就被猛地踹開。

  拉蒙·布蘭科直接闖了進來,帶著濃濃的火藥味和殺氣。

  「拉蒙老兄,上帝啊,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奧爾特加趕緊堆起笑臉迎上去:「怎麼也不提前發個電報?我好給你準備宴會————」

  「少他媽跟我扯淡!」

  拉蒙根本沒心情跟他寒暄:「那批軍餉呢?那300箱軍餉在哪裡?還安不安全?」

  奧爾特加愣了一下,被拉蒙這股吃人的氣勢嚇了一跳。

  這老傢伙是不是在古巴被反抗軍打傻了。

  「在地下三號倉庫啊,那是全城堡最安全的地方,三道鐵門鎖著,我派了一個連的兵力把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怎麼,你還怕我偷了不成?」

  「帶我去,馬上!我那邊的火燒眉毛了,士兵都要譁變了,他們拿著槍指著我的鼻子要錢,如果明天我帶不回這筆錢,我就得死在哈瓦那!」

  「這麼嚴重?」

  奧爾特加也收起了嬉皮笑臉:「行行行,現在就去,反正錢在庫里又跑不了,裝船也就半天的事。」


  地下三號倉庫。

  第三道鐵門緩緩打開,在火把搖曳的光影下,那300個整整齊齊碼放著的橡木箱子靜靜躺在那裡。

  它們看起來依舊厚重安穩,箱子上的西班牙皇家火漆封條都完好無損。

  見到這一幕,拉蒙·布蘭科那顆懸了一路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我就說嘛,安全得很。」

  奧爾特加有些得意地拍了拍身邊的一個箱子:「你看,封條都是新的。從運進來到現在,除了老鼠,沒人進來過。」

  「來人,把箱子搬出去,裝車,送去碼頭,動作快點,別讓總督大人等急了!」

  「是!」

  「慢著!」

  拉蒙突然制止他們,死死盯向那些箱子。

  腦子裡不斷迴響著那個獨臂少尉的話,還有那個關於廢鐵的流言。

  雖然他也不相信馬德里敢這麼幹,也覺得奧爾特加不可能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掉包。

  但作為一個在官場和戰場摸爬滾打多年的人,直覺卻告訴他,還是有些地方不對勁。

  「怎麼了?」

  奧爾特加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拉蒙,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真的信不過我?覺得我會貪你的軍餉?」

  「我當然信得過你,我的老朋友。」

  拉蒙停下腳步,神色幽深地看向他:「但我信不過馬德里那幫混蛋。你是不知道,現在古巴那邊謠言滿天飛,說這批軍餉有一半是廢鐵,如果不當面驗清楚,萬一我帶回去一堆石頭,那我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打開吧。」

  拉蒙指著最近的一個箱子:「我要驗貨。」

  「哎呀,你真是————」

  奧爾特加無奈地搖了搖頭,覺得這老傢伙簡直是瘋了:「行行行,你說了算。你是總督,你疑神疑鬼我也沒辦法。」

  「打開,讓總督大人看看,咱們的信譽是不是像金子一樣純。」

  軍需官拿著撬棍走上前,對準第一個箱子的蓋板縫隙用力一撬。

  「咔嚓!」

  木板被掀開,露出裡面的油紙包,軍需官利落撕開油紙。

  頓時,銀白光芒乍現,那是碼放得密密麻麻的銀比塞塔。

  拉蒙抓起一把,沉甸甸的手感讓他差點哭出來,甚至還拿起一枚放咬了一下。

  是真的!

  「感謝上帝,感謝聖母————」

  拉蒙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

  奧爾特加在旁邊抱起雙臂,陰陽怪氣道:「怎麼樣?我就說是謠言吧?這下你該放心了吧?要是還不放心,你可以每一個都咬一口嘗嘗鹹淡,我不介意。」

  拉蒙笑了笑:「不用了,不用了,看來是我太緊張了,這些該死的謠言,差點害死我。來人,封箱,裝車,今晚我就要帶走!」

  這時,洛森安插在搬運工隊伍里的一個死士,代號蠻牛,正和其他三個士兵一起抬起第二排的一個箱子。

  他的腳下突然莫名其妙地滑了一下。

  「哎喲!」

  蠻牛誇張地叫了一聲,直接摔倒在地。

  箱子從另外三個士兵手中脫手,重重砸在了地上,並且因為角度問題,翻滾了一圈撞在牆角。

  因為撞擊太過劇烈,加上箱蓋原本就沒被完全釘死,箱子的一角被摔裂了。

  這一聲落地的動靜,好像有些不對勁!

  那聲音只要不是聾子,都能聽出區別。

  拉蒙·布蘭科猛得瞪大眼,一股不祥的預感瘋狂鑽進心裡。

  「等等!」

  拉蒙猛地衝過去,死死盯著那個箱子:「把這個打開。」

  「哎呀,拉蒙,意外而已,摔了一下————」

  奧爾特加剛想解釋。

  「我讓你打開!」

  奧爾特加被嚇了一跳,臉色也沉了下來:「打開就打開,發什麼瘋,真是個神經病!」

  軍需官戰戰兢兢地走過去,再次舉起撬棍。

  「咔嚓!」

  蓋子被撬開了,油紙因為撞擊已經破損,但這次並沒看見銀光。

  露出來的,是一塊黑乎乎的長方體鐵塊!

  那是一塊為了配重而精心打磨過的生鐵!

  氣氛瞬間凝固,眾人愣在原地,呆呆看向那塊黑鐵。

  奧爾特也跟見了鬼一樣,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這怎麼回事?剛才那個還是銀子,這、這不可能!」

  拉蒙·布蘭科也只覺天旋地轉,腦子裡嗡嗡的。

  謠言,難道是真的?

  那幫該死的馬德里雜種,真的用廢鐵來糊弄十三萬賣命的士兵?

  或者————

  「打開,全部打開,全部的箱子統統給我打開!」

  士兵們立刻一擁而上。

  「報告,這個是銀幣!」

  「報告,這個是鐵塊!」

  「鐵塊!」

  「還是鐵塊!」

  「這個是銀幣!」

  300個箱子,整整齊齊地被分成了兩堆。

  一堆閃爍著銀光,那是大概150箱真幣。

  而另一堆,則是黑漆漆的鐵塊,也是150箱!

  整整一半!

  軍餉少了一半,二百五十萬比塞塔就在這倉庫里突然變成了廢鐵!

  「完了,全完了————」

  拉蒙·布蘭科雙腿一軟,直接跪在那堆廢鐵面前。

  整整少了一半軍餉,這意味著什麼?

  他之前的承諾會變成放屁,帶回去的只有一半的希望和一半絕望。

  士兵們也會認為,傳言是真的,上面的確貪了一半!

  「奧爾特加!」

  拉蒙猛地轉過頭,雙目赤紅,直接舉槍頂在了少將的腦門上:「你這個該死的竊賊,你把錢弄到哪去了?說,是不是你吞了這筆錢?」

  奧爾特都塊被嚇尿了:「不是我,冤枉啊拉蒙,我發誓,我對上帝發誓,這些箱子運進來我就沒動過,我連碰都沒碰過啊,要是只有一兩箱也就算了,這是一百五十箱啊,那麼大的動靜,我怎麼可能瞞得過別人運出去?這肯定是馬德里乾的,是那幫畜生乾的!」

  「馬德里?」

  拉蒙是個聰明人,當然知道奧爾特加沒那個膽子,也沒能力在這麼短時間內神不知鬼不覺地掉包一半。

  如果是奧爾特加乾的,他早就跑了,或者乾脆全吞了,留一半算什麼?

  但這不重要了。

  無論真相是什麼,現在的局面是,錢沒了,而他必須得找個替罪羊!

  總歸是要有人為這消失的一半軍餉負責的。

  不然得話,這一半的黑鍋就會扣在他頭上,或者扣在國王頭上。

  如果扣在國王頭上,軍隊就會造反。

  如果扣在他頭上,他自己就完蛋了!

  所以,只能是奧爾特加。

  「來人!」

  拉蒙·布蘭科冷冽開口:「把這裡封鎖起來,任何人不許進出,把奧爾特加少將,還有全部接觸過這批軍餉的軍需官、搬運工,全部給我抓起來,嚴刑拷打!」

  衛兵們立刻衝上來,將還在喊冤的奧爾特加拖了出去。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