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偷天換日,加州換了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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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偷天換日,加州換了主宰

  威廉·歐文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詹姆斯·詹森。

  他的副州長,一個在聖地亞哥享受陽光和墨西哥女人的老朋友。

  就這麼「因病辭職」了。

  歐文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一柄大錘砸中。

  他極其僵硬地抬起頭,重新看向安德烈。

  陽光從安德烈背後的窗戶湧進來,將他整個人勾勒成一個刺眼的模糊剪影。

  這一刻,歐文終於看清了。

  這他媽的根本不是什么小白臉,不是伊芙琳那個婊子養的妍頭,也不是什麼狗屁的歐洲落魄貴族。

  這是一個使者,一個來自某個他無法理解的龐大組織的使者。

  這個組織能讓在任的副州長自願辭職,能讓漢密爾頓參議員迷路失蹤,能把沙漠禿鷲那群殺人不眨眼的傭兵當成雞一樣宰了,還能挖出他埋在波士頓,連他自己都快要忘掉的私生子。

  這個組織就像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已經扼住了整個加利福尼亞的喉嚨。

  而他,威廉·歐文,加州州長,就是那隻被手捏住的,快要室息的雞。

  「你————」

  歐文清了清嗓子:「你————你們——————到底————」

  他想問你們到底是誰,但他不敢。

  他換了個問題:「你們搞定了參議院?那可是三十九個議員!你們不可能」」

  但安德烈只是微微一笑。

  「州長先生。」

  安德烈慢悠悠地走回到桌前,優雅地捏起了那張沾著污漬的電報:「這是我們的事。」

  他把電報紙摺疊起來,像折一方餐巾。

  把折好的電報紙塞進了歐文上衣的口袋,輕輕拍了拍他的胸口:「你的工作只是負責提名而已。」

  歐文的身體猛地一顫,非常不甘的咆哮道。

  「等我提名了那個草包,然後呢?然後你們就該讓我辭職了,對不對!」

  「這他媽的跟你們直接放出那些材料,有什麼區別?我提名他,我完蛋。你們曝光我,我也完蛋,我的政治生命全都完了!」

  「不不不,州長先生,你錯了。」

  安德烈搖了搖手指,仿佛是在糾正一個算錯帳的孩童:「這還是有區別的。

  天大的區別。」

  他拉開椅子,重新坐下,那雙藍色的眼睛仿佛有魔力一般,牢牢吸住了歐文的目光。

  「州長先生,想像一下。有兩個結局擺在你面前。」

  「結局A。」

  他豎起一根手指:「我們把你所有的東西,我是說所有的東西,都交給報社。你的賄賂,你的走私,你那個可憐的情婦,還有你在波士頓的那個小雜種,全美國的報紙都會為你瘋狂。你會被釘在恥辱柱上,你的政敵會把你撕成碎片,你的家人會蒙羞,你的名字會變成一個骯髒的笑話。你,威廉·歐文,將作為加州歷史上最無恥、最下流的混蛋,被記入史冊。你完蛋了,是那種永世不得翻身的完蛋。」

  安德烈頓了頓,讓這份恐懼充分地在歐文的血液里發酵。

  然後,他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結局B:」

  他變得溫和起來:「你,主動引咎辭職。為什麼辭職?為你在這場莫多克屠殺事件中,模糊不清的責任。你只是用人不當,被沙漠禿鷲那幫天殺和貪婪的下屬給蒙蔽了。」

  「我們會讓禿鷲比爾閉上他那張臭嘴,讓他合理地死在監獄裡。我們也會安頓好莫多克族剩下的那些女人和孩子,讓她們接受慈善家的幫助,她們會告訴所有人,她們原諒了州政府的失察。」

  「你看。」

  安德烈攤開手:「屠殺,就變成了失職。你的罪行,就變成了政治失誤。你會失去州長的寶座,但你保全了體面。」

  「你還不到五十歲,州長先生。在這個國家,他們也許會記恨一個道德敗壞的雜種一輩子,但他們很快就會忘記一個政治上的失誤者。過個幾年,風頭過去了,你拿著你積攢的財富,換個州,說不定還能出來競選議員呢。

  辦公室里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歐文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結局A,是地獄。結局B,似乎還有一絲重返人間的微光。」

  「我明白了。」

  歐文認真的看著安德烈:「你們扶持塞繆爾那個草包無非是想找個傀儡,替你們說話,替你們做事。」

  安德烈不置可否地算了聳肩。

  「其實。」歐文的腰杆挺直了一點:「他能做的,我也能做。而且,我能比他做得好一百倍。」

  他像一個經驗豐富的馬販子,開始推銷自己這匹傷痕累累但血統高貴的老馬。

  「塞繆爾是個蠢貨。他會把事情搞砸,會給你們惹來無窮無盡的麻煩。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我,威廉·歐文,是兩屆的州長!我懂這裡面的所有遊戲規則!我知道怎麼和那些該死的議員打交道,怎麼堵住記者的嘴,怎麼從法律的縫隙里榨出油水!」

  他盯著安德烈,拋出了自己的籌碼:「從你剛才對我的方式,我可以看出來,你們的組織不是一群瘋子。你們要的是秩序,是利益,不是混亂。我不知道你們背後站著的是民主黨的哪位大佬,還是東海岸的哪個財團。我也不在乎。」

  歐文站了起來,他的身高和安德烈相仿,他試圖在氣勢上與對方平起平坐。

  「我願意為你們服務。我,威廉·歐文,加州的州長,比塞繆爾·布萊克那個小丑,有價值得多。」

  安德烈笑了。

  「歐文先生,歐文先生————」

  「感謝你的信任。這真是一份慷慨的提議。」

  他替歐文整理了一下那歪斜的領帶。「不過,你的覺悟是不是遲了一些?」

  「如果有機會,我們當然可以下次合作。畢竟,你的影響力,你的手段,確實比塞繆爾那個草包強太多了。或許你以後在別的州,再次競選某個職位的時候。」

  安德烈湊到他耳邊,輕聲說:「我們可以協助你一下。」

  歐文的身體僵住了。

  協助這個詞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最後一扇名為希望的門,然後又評地一聲關上了。

  他明白了。

  這次,他非下台不可。

  「漢密爾頓呢?」歐文突然開口。

  安德烈愣了一下:「什麼?」

  「參議員漢密爾頓,那個跟我一起搞煤礦的蠢貨。」

  歐文面無表情地問:「他也會因病辭職嗎?還是會被印第安人剝了頭皮,掛在莫多克縣的樹上?」

  「哦,他啊。」

  安德烈露出了一個我差點忘了他的表情:「他只是迷路了。在北加州的森林裡。我想,等他找到了路,在適當的時間,他會平安回來的。」

  「適當的時間————」

  歐文咀嚼著這個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我同意,我提名塞繆爾。我辭職。」

  「我相信你們能用同樣的手段,搞定薩克拉門托常駐的那另外四個參議員。

  這我信。」

  「但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冷笑:「參議院的臨時議長,賽拉斯,他可不是詹姆斯那種軟蛋,也不是漢密爾頓那種蠢貨。那是一條真正的毒蛇。一條盤踞在加州財政上、活了幾十年的老毒蛇。他的背後,站著的是鐵路、是礦山、是舊金山那些老錢家族的利益!你動不了他!」

  「你以為你把塞繆爾扶上去了?」

  歐文哼了一聲:「賽拉斯能在一周之內,把他架空成一個擺設!

  他甚至能讓那個草包連一份文件都簽發不出去,你們的算盤,一樣會落空!」

  安德烈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了一點。「哦?聽起來州長先生有更好的建議?」

  歐文知道這是他最後的價值。

  「賽拉斯他不好對付。」

  「但是,他有個弱點。或者說,他製造了一個弱點。」

  「什麼?」

  「漢密爾頓那個迷路的蠢貨。」

  歐文的笑容扭曲起來:「漢密爾頓是個性格衝動、易怒的白痴,一個老派的南方紳士,把家族榮譽看得比他媽的命還重。」


  「而賽拉斯那個道貌岸然,天天在教堂禱告的老王八蛋,他睡了漢密爾頓的女兒。」

  「不是大女兒。」

  他補充道,似乎生怕安德烈搞錯:「是那個最小的、剛滿十七歲的那個漢密爾頓的寶貝疙瘩。」

  「漢密爾頓他還不知道。」

  安德烈看著歐文,過了許久,他才由衷地吹了聲口哨。

  「耶穌基督————」

  安德烈搖著頭,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州長先生,我真是越來越佩服你們了。」

  他後退一步,重新打量著這個辦公室,打量著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

  「你們這幫玩政治的————」

  安德烈真誠地問道:「難道,就沒有一個好人嗎?」

  歐文竟然笑了起來。

  他重新拿起一根雪茄,安德烈很上道地走過去,掏出火柴,幫他點燃。

  「呼————」

  歐文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個濃厚的煙圈。

  煙霧繚繞中,他那張浮腫的臉變得模糊不清,只有那雙眼睛,在煙霧後面閃著看透一切的的光。

  「安德烈先生你還是太年輕了。」

  「好人在這個時間,應該在教堂里,向上帝懺悔他昨天偷看了鄰居老婆的屁股。」

  歐文彈了彈菸灰,慢悠悠地開口:「這個國家,這個世界,它的規矩是這麼定的,好人」去教堂。聰明人」去銀行。亡命徒」去西部。」

  「而政治?」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森白的牙齒。

  「政治,是上帝專門留給我們這群狗娘養的。」

  「因為,當個狗娘養的。」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門外:「是這份工作唯一的,也是最高的入職門檻。」

  舊金山。

  市政廳會議室內。

  十二名監事會議員,那些平日裡在各自地盤上作威作福的商會頭面、地頭蛇、投機客—

  此刻正襟危坐。

  他們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總會飄向房間後側。

  那裡,站著一個人。

  青山。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制服,紐扣扣得一絲不苟,武裝帶上的左輪手槍槍柄,在煤氣燈下反射著沉穩的烏光。

  他沒有落座,也沒有開口,只是站在那裡。

  但他帶來的壓力,卻充斥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議程正在進行。

  「鑑於塞繆爾·布萊克先生的提議,舊金山市長一職出現空缺————」

  「根據《城市憲章》第11條,為維護城市重建與公共秩序,由現任舊金山警局副局長李昂先生,即刻升任為代理副市長,直至下一次選舉周期。」

  李昂坐在長桌的首位。

  他看起來比青山要溫和得多,甚至帶著一絲學者般的斯文。

  「附議。」

  「附議。」

  聲音稀稀拉拉,但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那麼,進行表決。」

  十二隻手,幾乎在同一時間舉了起來。

  「全票通過。」主持人敲下了木槌。

  「恭喜您,李昂副市長。」

  李昂站起身,微笑著向眾人鞠躬。

  「感謝各位的信任。」

  他轉向房間後側,目光與青山對視。

  「當然,這一切都離不開一個安全、有序的環境。青山局長,警局的工作將是重中之重。」

  青山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這件事僅僅一周後,就迎來了它那早已寫好的第二幕。

  市長塞繆爾·布萊克,在夜不能寐、心力交瘁的公開聲明後,宣布因個人原因辭去市長一職。

  根據市政章程,副市長李昂,在十二名監事會成員的再次全票擁護下,順理成章地成為了舊金山這座西海岸明珠的代理市長。

  警察局長青山公開發表聲明:「李昂市長是我所見過的最正直、最有能力的領導者。舊金山警局將無條件支持他的一切決策,任何試圖破壞城市秩序的陰謀,都將被碾碎在加利福尼亞的土地上!」


  李昂的就職演說很短。

  「我將延續塞繆爾先生的政策。」

  「我們將繼續重建。我們將用鋼鐵和決心,把舊金山打造成一個連上帝都會嫉妒的城市。這裡將是黃金的終點,也是夢想的起點。」

  人群中爆發出歡呼。

  在場的舊金山各行業代表紛紛站起身,帶頭鼓掌。

  「祝賀您,市長先生!」

  「李昂市長,我們商會永遠是您最堅實的後盾!」

  掌聲熱烈。

  這番話,經由《舊金山紀事報》和《環球紀事報》的同步刊發,傳遍了全城。

  市民們的反應?

  幾乎沒有反應。

  對於那些在泥濘的街道上掙扎求生的苦力、在煙霧繚繞的工廠里咳血的工人、在後巷裡出賣皮肉的女人而言,市長姓布萊克還是李昂,並沒有什麼本質區別。

  只要能讓他們在天黑後敢於上街,只要碼頭的工作還在,只要麵包的價格不再上漲,那麼,就算來一頭訓練有素的大猩猩當市長,他們大概也會捏著鼻子認了。

  與舊金山的高效相比,薩克拉門托的州長官邸。

  威廉·歐文州長辦公室的地毯,是昂貴的波斯貨色,但此刻卻承受著參議員塞拉斯·坎貝爾的重重踐踏。

  「歐文!你到底在等什麼?!」

  塞拉斯的臉色漲紅,精心打理的銀髮亂作一團,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老獅子,暴躁地揮舞著手臂。

  「漢密爾頓那個蠢貨失蹤快一個星期了,一個大活人,加州參議員,就這麼憑空消失了?你難道不覺得這很不對勁嗎?!」

  歐文州長坐在他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正慢條斯理地用雪茄剪處理著一支粗大的哈瓦那雪茄。

  「冷靜,塞拉斯。恐慌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歐文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塞拉斯的調門又高了八度:「我怎麼冷靜?比爾那個混蛋!那個沙漠禿鷲的頭子!他還關在舊金山警局的黑牢里,漢密爾頓一消失,我總覺得那幫人是衝著我們來的!」

  他湊近辦公桌,帶著壓抑的怒火:「還有你那個女秘書,伊芙琳!那個婊子也失蹤了,如果她和比爾的證詞湊在一起,上帝啊,歐文,我們會被送上絞刑架的!莫多克縣那檔子事,足夠我們死一百次!」

  歐文終於剪好了雪茄,用火柴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完美的煙圈。

  「塞拉斯。」他緩緩開口:「你當參議員多少年了?」

  「這他媽跟一」

  「回答我。」

  塞拉斯愣了一下,不情願地嘟囔:「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歐文點了點頭:「我也是。二十年來,我們見過多少風浪?丹佛的銀礦崩潰,南太平洋鐵路的欺詐,哪一次不比現在兇險?我們都過來了,不是嗎?」

  他用雪茄指了指塞拉斯:「因為我們懂得一個道理,永遠不要在牌局最緊張的時候,亮出你全部的底牌,更不要因為一點風吹草動就掀桌子。」

  塞拉斯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一些,但疑慮未消:「你是不是有什麼安排?」

  歐文笑了。

  「漢密爾頓沒有失蹤。他只是去做了一點私事。你知道的,他那個人,總有自己的主意。」

  這顯然是胡扯,但塞拉斯急於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那伊芙琳呢?那個賤人!」

  歐文彈了彈菸灰:「她是個聰明的女孩,但有時候太聰明了。我已經派人去說服」她了。相信我,最遲明天,她就會永遠地閉上嘴。而且,地點很乾淨,在內華達州的沙漠裡,沒人會找到。」

  塞拉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太清楚永遠閉嘴是什麼意思了。

  「那比爾呢?禿鷲比爾?」這是他最關心的核心。

  「啊,比爾。」

  歐文的笑容更深了:「這就是我今天要跟你說的好事。我已經和舊金山那位新上任的代理市長—李昂先生,達成了默契。

  「李昂?」塞拉斯皺起眉。

  「沒錯。他答應,會在三天之內,讓禿比爾在牢房裡不慎突發心臟病,或者上吊自殺。總之,他會處理得很乾淨。」


  塞拉斯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真的?他為什麼要幫我們?」

  「當然是為了利益交換,我親愛的塞拉斯。」

  歐文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不是可以用利益來交換的。政治,尤其是。」

  塞拉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軟下來。

  他終於明白了,怪不得威廉這個老狐狸這麼鎮定,原來他媽的早就把後路都安排好了。

  「我就知道,威廉,你總有辦法。」

  塞拉斯重新振作起來,貪婪的本性開始復甦:「他要什麼好處?錢?」

  歐文慢悠悠地說:「李昂同意幫我們滅口,作為交換我需要提名塞繆爾擔任副州長。」

  「什麼?」

  塞拉斯差點又跳起來:「塞繆爾·布萊克?那個連自己屁股都擦不乾淨的草包?你瘋了,威廉!詹姆斯·詹森幹得好好的!」

  歐文的眼神閃過一絲陰冷:「詹姆斯他最近身體不太好。他今天早上剛給我發了電報,說要辭職回蒙大拿養病。」

  塞拉斯徹底懵了。

  他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歐文。

  「威廉,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利益交換,塞拉斯。這他媽的就是政治!」

  歐文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你動動你那被威士忌泡壞了的腦子!一個草包當副州長,是不是比來一個精明的,有野心的混蛋,要好得多?」

  「一個草包,意味著他沒有威脅。一個草包,意味著他只能聽我們的。你難道不覺得,一個我們能完全控制的副州長,才是最完美的副州長嗎?除非你現在有更好的辦法,能讓禿鷲比爾閉嘴?」

  塞拉斯沉默了。

  「媽的。」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算是妥協了:「你說得對,威廉。來個草包總比來個野心家好。只要我們的利益不受損我沒意見。」

  「這就對了。」歐文重新靠回椅子上。

  「不過。」塞拉斯話鋒一轉:「既然莫多克縣的那些印第安雜種都清空了,我們的速度也得加快了。這次的簍子這麼大,我擔驚受怕了這麼久,威廉,我要三成利潤。」

  歐文的眼睛眯了一下。

  「三成?」

  「對,三成。不能再少了。」

  歐文假裝猶豫了片刻,似乎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最後,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好吧,塞拉斯。三成就三成。」

  塞拉斯心滿意足地笑了。

  他站起身,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結,仿佛又恢復了那個運籌帷幄的參議院議長。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州長先生。」

  他轉身離去,步伐輕快。

  辦公室的門咔噠一聲關上。

  歐文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冷笑。

  「一個都快成死人了的混帳東西,還惦記著那點利潤。真是貪婪得無可救藥。

  」

  兩天後,薩克拉門托。

  加州州議會。

  威廉·歐文州長在臨時會議上,宣布副州長詹姆斯·詹森因突發嚴重的心臟問題,已於昨日遞交辭呈,即刻生效。

  在議員們一片故作驚訝的交頭接耳中,歐文州長拋出了他的提名人選。

  舊金山前市長,塞繆爾·布萊克。

  塞拉斯議長第一個站起來表示支持。

  「塞繆爾·布萊克先生,」

  塞拉斯的聲音洪亮:「他在舊金山暴亂後的重建工作中,展現出了,呃————

  非凡的毅力,他是一個忠誠的、可靠的夥伴!我支持州長的提名!」

  在臨時議長的帶頭下,另外四名與他們利益捆綁的參議員也紛紛附議。

  五票通過。

  塞繆爾·布萊克,這個剛剛辭去市長職務不到十天的草包,幾乎是在一片眩暈中,被推上了加州權力的第二把交椅。

  「我感謝歐文州長————」

  塞繆爾激動得滿臉通紅,幾乎要幸福得暈過去。


  他站在那裡,挺著他那圓滾滾的肚子,臉漲成了豬肝色,激動地感謝歐文,感謝塞拉斯,感謝上帝,感謝他那遠在東部的老媽。

  「我感謝塞拉斯議長,感謝各位參議員的信任!我發誓我一定————」

  塞拉斯走上前,不耐煩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陰陽怪氣地說:「行了,塞繆爾。當好你那吉祥物一樣的副州長,別碰那些不該你碰的東西,明白嗎?」

  塞繆爾傻呵呵地笑著,連連點頭,仿佛根本沒聽懂那話里的威脅。

  塞拉斯看著他那副蠢樣,鄙夷地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一個巨大的、無形的陷阱,已經悄然合攏。

  半個月後。

  深夜,濃霧鎖城。

  一輛馬車在漢密爾頓參議員的宅邸前停下。塞拉斯罵罵咧咧地跳下車,拉緊了大衣的領口。

  「媽的,這個漢密爾頓,到底在搞什麼鬼?失蹤了半個月,一回來就非要老子半夜過來,FUCK!」

  他重重地敲響了門。

  開門的不是管家,而是漢密爾頓本人。

  一股濃烈到刺鼻的酒氣混合著某種廉價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塞拉斯厭惡地皺起了眉頭。

  「漢密爾頓?你他媽的瘋了?你這幾天死到哪裡去了?」

  眼前的漢密爾頓,哪還有半點參議員的體面。

  他頭髮油膩地貼在額頭上,襯衫的扣子崩開了三顆,露出發黃的胸毛,一雙眼睛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他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塞拉斯。

  「你看什麼?」塞拉斯被他看得有些發毛。

  「進來。」

  客廳里一片狼藉,酒瓶倒得到處都是。

  漢密爾頓一言不發地走到酒櫃旁,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漢密爾頓,你他媽的到底要幹什麼?」

  塞拉斯的不耐煩達到了頂點:「比爾已經解決了!歐文提名了那個草包當副州長!一切都他媽的擺平了!你現在這副鬼樣子是做給誰看?你知不知道你沒有責任————」

  「閉嘴!」

  漢密爾頓猛地轉過身,紅著眼咆哮:「你這個沒人性的狗雜種!」

  塞拉斯愣住了。

  「你叫我什麼?」

  「我問你,」漢密爾頓一步步逼近,他高大的身影在煤氣燈下投下扭曲的陰影:「你有沒有操過我女兒?」

  塞拉斯的瞳孔驟然一縮。

  「你胡說什麼?漢密爾頓,你喝多了!你女兒艾米麗也是我的教女!我怎麼可能————」

  「你還敢他媽的提教父?」漢密爾頓的五官扭曲在一起。

  「她都告訴我了!她才十七歲!你這個禽獸!」

  他撲了過去,一把揪住了塞拉斯的領口。

  「是她主動的!漢密爾頓!是她勾引我的!」

  塞拉斯被逼到了牆角,大喊:「她就是個小婊子!她母親就是!她也是!」

  「你這個沒人性的雜種!」

  兩個年過半百的男人,在書房裡扭打在了一起。

  他們撕扯著對方的衣服,咒罵著,像兩條瘋狗。

  漢密爾頓被常年酒色掏空了身體,很快被塞拉斯推倒在地。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在深夜的豪宅中驟然炸開。

  扭打停止了。

  書房的門哐地一聲被撞開,兩名在街角巡邏的警員第一時間沖了進來,手裡提著警棍。

  煤氣燈下,景象慘烈。

  塞拉斯·坎貝爾議長倒在血泊中,胸口一個觸目驚心的彈孔,鮮血正汩汩湧出。

  漢密爾頓參議員跪坐在他旁邊,手裡握著一支還在冒煙的史密斯威森左輪手槍。

  漢密爾頓的酒意,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跑了一大半。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槍,又看了看死不瞑目的塞拉斯,臉上滿是茫然。

  他不知道這把槍是什麼時候到他手裡的。


  「放下武器!」警員大聲呵斥。

  「噹啷。」

  手槍掉落在地板上。

  漢密爾頓,加州參議員,以謀殺罪,銀鐺入獄。

  第二天,全加州的報紙都瘋了。

  《加州參議員火併!臨時議長血濺豪宅!》

  《諾布山謀殺案:酒精、女人與政治的致命組合!》

  《薩克拉門托的驚天醜聞!》

  整個加州政壇發生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三天後,州長威廉·歐文,在薩克拉門托州政廳前,召開了最後一次記者招待會。

  他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與自責。

  「作為加州的最高行政長官。」

  「我對近期發生在薩克拉門托和莫多克縣的一系列悲劇,負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責任。」

  「參議院的醜聞,莫多克縣的流血衝突。這一切都表明,我辜負了加州人民的信任。」

  他對著鏡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愧對我的選民,我愧對這片土地。」

  「在此,我正式宣布,辭去加利福尼亞州州長一職。即刻生效。」

  在所有記者都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這位老辣的政治家,在一片閃光燈中,轉身走進了官邸,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州長辭職了。

  根據加州憲法,州長職位空缺,應由副州長順位替補。

  於是,就在威廉·歐文宣布辭職的三個小時後。

  塞繆爾·布萊克,這個剛剛當了不到二十天的副州長,在大法官的主持下,手忙腳亂地把手按在《聖經》上。

  他甚至連誓詞都念得磕磕絆絆。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當他放下手的那一刻。

  塞繆爾·布萊克,正式成為了加利福尼亞州,第十五任州長。

  洛森的吉祥物登上了州長王座。

  在新的災民登陸之前,他終於完成了加州的權利替換。

  ps:我繼續碼字,今晚還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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