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果然，是我病了
2020年初夏。
燕京午後的街頭還殘留著雨後的幾縷涼意，轉瞬便被攀升的驕陽驅散。
歷經數月嚴絲合縫的管控，疫情得到有效遏制。
隨著政策逐漸放寬，憋悶許久的人們陸續走出家門，冷清的街頭慢慢恢復了些許人氣。
東四環、朝陽區、某巷道，一名遮掩得嚴實的女子，鬼鬼祟祟出現在巷口。
她戴著黑帽和黑口罩，上身白色T恤搭配粉色防曬衣，下身深藍色牛仔長褲。
儘管看不清樣貌，但從那高挑的身形、清冷的氣質，以及口罩下隱約勾勒出的立體五官來看，無疑是位美女。
只見她邊盯著手機地圖，邊小心翼翼地往巷裡走。
行進間，時不時抬頭查看巷道各路口的情況，嘴裡碎碎念念。
「這個路口堆滿雜物，不易逃跑，死路。」
「這條小巷盡頭是死胡同，更是死路一條。」
「這岔路太窄，跑起來不方便，要謹慎。」
「這個路口直通大街，路上無阻礙，安全。」
「這家開著門，裡面傳來聲音，聽著像是位中年男的聲音，實在不行可以逃進去尋求幫助。」
……
原本三分鐘就能走完的路程，女子足足用了十多分鐘，才在一家茶飲店前停住腳步。
X街5巷20號。
周野對照著門牌與手機地址，確認無誤後，開始打量這家門店。（圖）
茶飲店的外觀與周邊建築幾乎無異，統一的青磚牆面配著古式屋檐，緊閉的木門讓人看不清內里情形。
加之巷道里行人寥寥，若不是牆上掛著「光影茶飲室」的燈箱招牌，實在難想像這寂靜的小巷裡竟開著一家茶飲店。（圖）
看著這家店，周野臉上布滿錯愕。
她萬萬沒料到，那個如噩夢般纏了自己好幾天的地址，竟只是一家外表平平無奇的茶飲店。
儘管現在是大白天，但周野望著緊閉的木門，就如同看到深不見底的黑暗，心中充滿了膽怯。
「要進去嗎？如果裡面有危險怎麼辦？」
「來都來了，進去看一下也無妨，而且看起來也不像什麼危險的地方。」
周野在心中做了一番激烈的鬥爭後，最終還是決定進去看一下。
不過在進去前，她先是檢查了一下包里的防狼噴霧，然後在手機上按出妖妖靈，準備隨時撥通。
準備好一切，周野壓低帽沿，然後深吸一口氣，踏上台階推門而入。
與巷外的艷陽天不同，店內顯得有些昏暗，只有幾束窗光斜斜地切進來，搭配著吧檯亮著的幾盞燈，勉強勾勒出空間的輪廓。
這樣的環境，讓周野有種轉身就逃跑的衝動。
還好這時，她看到吧檯燈光下坐著位少年，對方那清秀稚嫩、毫無威脅感的臉龐，讓她壓住了心中的悸動。
原本枯坐在高腳凳上，無聊地把玩著尼康相機的季滿，聽到久違的門鈴聲頓時來了精神。
抬頭見真來客人，臉上立馬堆起笑容，快步從凳子上站起：「歡迎光臨。」
「老…老闆，怎麼不開燈，還沒營業嗎？」周野咽了口唾液，聲音被口罩悶得有點含糊。
「營業了，已經營業了。」季滿這才反應過來，轉身麻利地開亮所有燈。
店裡一下子敞亮起來，這給周野帶來很大的安全感，緊握著手機的手也放鬆了些。
同時，她也更清楚地看清少年的模樣。
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身形挺拔，五官立體分明，碎發下是一雙桃花眼，渾身透著股陽光乾淨氣。
她忍不住皺了皺眉，眼前少年除了長得帥氣，似乎並無特別之處，此外也沒有任何異樣發生。
難道和他沒有關係，而是這家店？還是···自己真的出問題了？
想著，她的目光開始不動聲色地掃視店內。
店面約四十平米，雖小卻裝修得很有格調，與平平無奇的外立面形成鮮明反差。
黑色石質方格地板，深色木桌配著白色沙發，開放式吧檯旁立著一面貼滿照片的牆，處處都透著細膩的心思。（圖）
季滿從吧檯處出來，剛想將周野引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後者卻提前一步坐在了離門最近的桌前。
他沒有多想，遞過菜單，熱情地問道：「請問，想喝點什麼？」
周野心不在焉地掃著菜單，隨手一指。
看著她隨意的動作，季滿想起之前的糟心事，眉頭皺了皺，忍不住提醒：「那個，你要不要再看看？」
「沒有鐵觀音蜜桃烏龍嗎？」周野心中一緊，立馬警惕起來。
見她誤會自己的意思，季滿真誠地解釋道：「有的，我只是想說，本店的東西相對有一點點貴。」
說著，比了個失去半島市場的手勢，又補了句，「但絕對全是真材實料。」
周野看向菜單，50元一杯。確實有些貴，但在她的接受範圍之內。
更何況，她來這裡是有重要事情的，於是說道：「沒事，就來這個。」
見她如此爽快，季滿的笑容立馬燦爛幾分，以開店以來最大的熱情說道：「好嘞，請問還要些什麼嗎？」
周野又瞥了眼菜單：「再來份布朗尼蛋糕。」
季滿臉上閃過一絲懊悔：「抱歉，這個今天真沒有。」
周野的眼睛突然亮起，像是抓住了什麼機會。
「我來的時候，注意到路口有家糕點店，你能幫我去買嗎？我…給你 50塊跑路費。」
季滿本想回絕說「本店不提供代跑服務」，儘管他就是在那家蛋糕店進貨的，來回也就5分鐘路程。
但聽到「50塊跑路費」，話到嘴邊拐了個彎，笑得像朵花：「小姐你太客氣了，您稍等，我做好茶飲就去。」
看著他轉身鑽進吧檯的背影，周野長舒一口氣，藏在木桌下的手指尖終於從撥號鍵上挪開。
季滿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端上一杯琥珀色的茶飲，杯子裡還插著幾片新鮮的水蜜桃。（圖）
「您慢用，我很快就回來。」
他抓起鑰匙，出門騎上電動車，滴滴答答地去買蛋糕。
此刻他滿心歡喜，數月來終於來了一單真正的生意，還能賺筆外快，連腳步都透著輕快。
周野盯著季滿離開的背影，確認已經走遠，立刻起身。
她像個初入行的女賊，躡手躡腳地在店裡查看，吧檯、桌底、照片牆等等都瞅了遍，生怕錯過任何一處。
然而一圈下來，並沒有發現任何奇怪的地方，她失望又釋然地搖了搖頭，然後轉身離開。
「吱呀～」
木門緩緩合上，周野回頭望著牆上「X街5巷20號」的紅色門牌，目光複雜。
果然，是我病了。
良久，她重重嘆了口氣，似是認命般掏出手機，指尖划過屏幕，打算明天找精神醫生看看。
……
另一邊，季滿一路暢通無阻地騎行，直到來到拐角處，突然被攔住。
一問才知道，原來前方有個劇組在拍戲，臨時封路。
他還想理論幾句，對方掏出張蓋著章的封路通知，他只好悻悻地繞個大彎。
買完蛋糕，回到店鋪也就比平常多花兩三分鐘。
等他提著蛋糕風風火火推門回店時，只感覺天塌了。
「哎，又遇到吃霸王餐的了，做人果然不能貪心！」季滿懊悔得想捶胸口。
之前就覺得不對勁，大夏天的哪會有人穿戴那麼嚴實，進屋都不摘帽子，肯定沒安好心！
他越想越氣，不僅白做了杯茶飲，還倒貼蛋糕的錢，那50塊跑路費更是泡影。
「嗚呼~~」
就在這時，一陣夏日熱風從敞開的大門吹進，先前周野坐的那桌桌面上似乎有東西在飄動。
季滿定睛一看，見到杯子下壓住兩張耀眼的大紅鈔時，臉上懊悔的神情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嘴角控制不住大大揚起。
果然，這世界還是好人多些！！
燕京午後的街頭還殘留著雨後的幾縷涼意，轉瞬便被攀升的驕陽驅散。
歷經數月嚴絲合縫的管控，疫情得到有效遏制。
隨著政策逐漸放寬，憋悶許久的人們陸續走出家門，冷清的街頭慢慢恢復了些許人氣。
東四環、朝陽區、某巷道，一名遮掩得嚴實的女子，鬼鬼祟祟出現在巷口。
她戴著黑帽和黑口罩，上身白色T恤搭配粉色防曬衣，下身深藍色牛仔長褲。
儘管看不清樣貌，但從那高挑的身形、清冷的氣質，以及口罩下隱約勾勒出的立體五官來看，無疑是位美女。
只見她邊盯著手機地圖，邊小心翼翼地往巷裡走。
行進間，時不時抬頭查看巷道各路口的情況，嘴裡碎碎念念。
「這個路口堆滿雜物，不易逃跑，死路。」
「這條小巷盡頭是死胡同，更是死路一條。」
「這岔路太窄，跑起來不方便，要謹慎。」
「這個路口直通大街，路上無阻礙，安全。」
「這家開著門，裡面傳來聲音，聽著像是位中年男的聲音，實在不行可以逃進去尋求幫助。」
……
原本三分鐘就能走完的路程，女子足足用了十多分鐘，才在一家茶飲店前停住腳步。
X街5巷20號。
周野對照著門牌與手機地址，確認無誤後，開始打量這家門店。（圖）
茶飲店的外觀與周邊建築幾乎無異，統一的青磚牆面配著古式屋檐，緊閉的木門讓人看不清內里情形。
加之巷道里行人寥寥，若不是牆上掛著「光影茶飲室」的燈箱招牌，實在難想像這寂靜的小巷裡竟開著一家茶飲店。（圖）
看著這家店，周野臉上布滿錯愕。
她萬萬沒料到，那個如噩夢般纏了自己好幾天的地址，竟只是一家外表平平無奇的茶飲店。
儘管現在是大白天，但周野望著緊閉的木門，就如同看到深不見底的黑暗，心中充滿了膽怯。
「要進去嗎？如果裡面有危險怎麼辦？」
「來都來了，進去看一下也無妨，而且看起來也不像什麼危險的地方。」
周野在心中做了一番激烈的鬥爭後，最終還是決定進去看一下。
不過在進去前，她先是檢查了一下包里的防狼噴霧，然後在手機上按出妖妖靈，準備隨時撥通。
準備好一切，周野壓低帽沿，然後深吸一口氣，踏上台階推門而入。
與巷外的艷陽天不同，店內顯得有些昏暗，只有幾束窗光斜斜地切進來，搭配著吧檯亮著的幾盞燈，勉強勾勒出空間的輪廓。
這樣的環境，讓周野有種轉身就逃跑的衝動。
還好這時，她看到吧檯燈光下坐著位少年，對方那清秀稚嫩、毫無威脅感的臉龐，讓她壓住了心中的悸動。
原本枯坐在高腳凳上，無聊地把玩著尼康相機的季滿，聽到久違的門鈴聲頓時來了精神。
抬頭見真來客人，臉上立馬堆起笑容，快步從凳子上站起：「歡迎光臨。」
「老…老闆，怎麼不開燈，還沒營業嗎？」周野咽了口唾液，聲音被口罩悶得有點含糊。
「營業了，已經營業了。」季滿這才反應過來，轉身麻利地開亮所有燈。
店裡一下子敞亮起來，這給周野帶來很大的安全感，緊握著手機的手也放鬆了些。
同時，她也更清楚地看清少年的模樣。
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身形挺拔，五官立體分明，碎發下是一雙桃花眼，渾身透著股陽光乾淨氣。
她忍不住皺了皺眉，眼前少年除了長得帥氣，似乎並無特別之處，此外也沒有任何異樣發生。
難道和他沒有關係，而是這家店？還是···自己真的出問題了？
想著，她的目光開始不動聲色地掃視店內。
店面約四十平米，雖小卻裝修得很有格調，與平平無奇的外立面形成鮮明反差。
黑色石質方格地板，深色木桌配著白色沙發，開放式吧檯旁立著一面貼滿照片的牆，處處都透著細膩的心思。（圖）
季滿從吧檯處出來，剛想將周野引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後者卻提前一步坐在了離門最近的桌前。
他沒有多想，遞過菜單，熱情地問道：「請問，想喝點什麼？」
周野心不在焉地掃著菜單，隨手一指。
看著她隨意的動作，季滿想起之前的糟心事，眉頭皺了皺，忍不住提醒：「那個，你要不要再看看？」
「沒有鐵觀音蜜桃烏龍嗎？」周野心中一緊，立馬警惕起來。
見她誤會自己的意思，季滿真誠地解釋道：「有的，我只是想說，本店的東西相對有一點點貴。」
說著，比了個失去半島市場的手勢，又補了句，「但絕對全是真材實料。」
周野看向菜單，50元一杯。確實有些貴，但在她的接受範圍之內。
更何況，她來這裡是有重要事情的，於是說道：「沒事，就來這個。」
見她如此爽快，季滿的笑容立馬燦爛幾分，以開店以來最大的熱情說道：「好嘞，請問還要些什麼嗎？」
周野又瞥了眼菜單：「再來份布朗尼蛋糕。」
季滿臉上閃過一絲懊悔：「抱歉，這個今天真沒有。」
周野的眼睛突然亮起，像是抓住了什麼機會。
「我來的時候，注意到路口有家糕點店，你能幫我去買嗎？我…給你 50塊跑路費。」
季滿本想回絕說「本店不提供代跑服務」，儘管他就是在那家蛋糕店進貨的，來回也就5分鐘路程。
但聽到「50塊跑路費」，話到嘴邊拐了個彎，笑得像朵花：「小姐你太客氣了，您稍等，我做好茶飲就去。」
看著他轉身鑽進吧檯的背影，周野長舒一口氣，藏在木桌下的手指尖終於從撥號鍵上挪開。
季滿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端上一杯琥珀色的茶飲，杯子裡還插著幾片新鮮的水蜜桃。（圖）
「您慢用，我很快就回來。」
他抓起鑰匙，出門騎上電動車，滴滴答答地去買蛋糕。
此刻他滿心歡喜，數月來終於來了一單真正的生意，還能賺筆外快，連腳步都透著輕快。
周野盯著季滿離開的背影，確認已經走遠，立刻起身。
她像個初入行的女賊，躡手躡腳地在店裡查看，吧檯、桌底、照片牆等等都瞅了遍，生怕錯過任何一處。
然而一圈下來，並沒有發現任何奇怪的地方，她失望又釋然地搖了搖頭，然後轉身離開。
「吱呀～」
木門緩緩合上，周野回頭望著牆上「X街5巷20號」的紅色門牌，目光複雜。
果然，是我病了。
良久，她重重嘆了口氣，似是認命般掏出手機，指尖划過屏幕，打算明天找精神醫生看看。
……
另一邊，季滿一路暢通無阻地騎行，直到來到拐角處，突然被攔住。
一問才知道，原來前方有個劇組在拍戲，臨時封路。
他還想理論幾句，對方掏出張蓋著章的封路通知，他只好悻悻地繞個大彎。
買完蛋糕，回到店鋪也就比平常多花兩三分鐘。
等他提著蛋糕風風火火推門回店時，只感覺天塌了。
「哎，又遇到吃霸王餐的了，做人果然不能貪心！」季滿懊悔得想捶胸口。
之前就覺得不對勁，大夏天的哪會有人穿戴那麼嚴實，進屋都不摘帽子，肯定沒安好心！
他越想越氣，不僅白做了杯茶飲，還倒貼蛋糕的錢，那50塊跑路費更是泡影。
「嗚呼~~」
就在這時，一陣夏日熱風從敞開的大門吹進，先前周野坐的那桌桌面上似乎有東西在飄動。
季滿定睛一看，見到杯子下壓住兩張耀眼的大紅鈔時，臉上懊悔的神情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嘴角控制不住大大揚起。
果然，這世界還是好人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