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保衛科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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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材料上寫的,去花市大街、紅星小學、南鑼鼓巷95號院,調查閻埠貴情況。」

  齊偉拋給徐浩一支煙,自己也點上一支。

  他沒有菸癮,但思考問題時,喜歡抽兩口。

  「要求,在花市大街查清楚閻家花店有哪些老客戶,倒閉原因是什麼,再儘量多找些老客戶,打聽閻埠貴的為人。」

  「紅星小學,直接找校長,要求他對閻埠貴做出綜合評價,提供閻埠貴學生名單和住址,並嚴格保密,再去學生家裡走訪。」

  「95號院……」

  說到這兒,齊偉有些猶豫。

  白天院裡全是女人,讓這幫年輕小伙子去走訪,估計和唐僧進盤絲洞差不多,等同於給鄰居送溫暖。

  「問問組裡哪些隊員的母親、媳婦白天沒事,住的又不遠,讓她們幫忙去95號院還有周邊幾個院子了解下吧。」

  齊偉到底沒忍心送羊入虎口,主要是怕這幫單身漢經不住誘惑,萬一弄出點事兒來,麻煩就大了。

  徐浩雙手接過材料,「是,科長,二組保證圓滿完成任務!」

  「提醒你一句,調查期間,除學校校長外,不得對其他人泄露身份,就當是偽裝偵查科目訓練吧。」

  齊偉有八成把握,閻埠貴不僅僅是勒索鄰居這點小事。

  理由有兩個。

  花市大街和鮮魚口是有名的鮮花集散地,在這裡開店十幾年的老商家,基本沒有倒閉的,閻埠貴能把花店折騰到關張,一定有其他原因。

  另一個理由更簡單,閻埠貴仗著聯絡員身份對鄰居吃拿卡要,會放過學生這塊大肥肉?

  他不光是語文老師,還從50年開始擔任班主任,對學生和學生家長而言,是妥妥的身份碾壓,比聯絡員牛逼多了。

  正因為這樣,齊偉才要求嚴格保密,以免閻埠貴聽到風聲,找學生家長串供。

  徐浩拿著材料興沖沖跑回以前的廢棄倉庫,現在的保衛科食堂,突然想起來,他接了新任務,晚上就沒機會參與離廠檢查了呀。

  興奮勁兒直接消散大半,魚和熊掌,真就不能兼得?

  在倉庫外轉悠好幾圈,徐浩想到個好主意。

  十名隊員,五人一組,分別調查花市大街和學校,他自己留守,既能參與檢查,隊員出現意外情況也能回來匯報,請求支援。

  徐浩決不承認自己留在廠里是為了看熱鬧,他主要是想給三食堂何雨柱一個深刻教訓,讓他明白保衛科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招惹的。

  對,沒錯,就是這樣!

  中午,保衛科食堂準備了兩菜一湯,清炒大白菜、脊骨燉土豆和棒骨蘿蔔湯。

  骨頭是看不到的,借個味而已,燉的差不多還得撈回大湯鍋,繼續小火慢熬。

  但多點骨頭味兒,也比其他食堂強多了。

  何況飯菜都是熱乎的。

  下午,齊偉照常在廠區邊緣的荒地轉悠,指導隊員練習齊偉十八手。

  王戰和徐浩則是忙著串聯其他組長,打算晚上干票大的,要是運氣好把廠里三個食堂的廚師幫廚一網打盡,就再理想不過了。

  四點半,隊員們破天荒因為巡邏人選吵了起來。

  今天本來是二組巡邏,可他們執行任務,全派出去了,只留下徐浩這個光杆司令。

  大家商量好每組派一個人組建臨時巡邏隊,但現在……沒人主動報名。

  都想看熱鬧,誰也不願意在工人下班期間巡邏廠區。

  組長們也不例外,為了選出巡邏隊長,就差動手分勝負了。

  最後還是王戰想出個主意——抽籤。

  八個倒霉蛋,罵罵咧咧的走了,其餘人提前二十分鐘來到正門,昂首挺胸,意氣風發,勢必要在廠里樹立保衛科的威嚴形象。

  他們憋的太久了。

  入職半年,每天按時巡邏,迪特的影兒都沒見著,檢查基本流於形式,至今沒發現違紀工人。

  對工作組來說,這是好消息,但保衛科不這麼想。

  一點成績沒有,不成吃乾飯的了?

  該著何雨柱倒霉。

  前幾天他和秦淮茹約定好,今天帶回去的飯盒留給賈家。


  為了讓秦姐吃頓好的,何雨柱中午做完肉菜一頓扒拉,先盛些白菜、土豆放進飯盒,又夾十幾片五花肉擺在上面。

  別說,飯店廚師的擺盤套路,何雨柱深得個中精髓。

  打開飯盒全是肉片,看著就食慾滿滿,蔬菜全在底下鋪著呢。

  著急回家給秦姐驚喜,何雨柱聽見下班鈴聲第一個衝出食堂。

  來到正門,前面只有不到一百人。

  這不是人家下班積極,而是所在車間離正門更近。

  保衛科兩人一組,分成二十組對工人進行檢查,趙小蘭帶著兩名女幹事單獨檢查女工,其餘隊員維持現場秩序。

  很快輪到何雨柱。

  「打開飯盒。」徐浩把這輩子的傷心事想了個遍,好不容易壓住上翹的嘴角。

  二十個工人同時接受檢查,這何雨柱偏偏落到自己手裡了,看看旁邊隊員的眼神,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

  「憑什麼?飯盒招你惹你了?不是隨便在身上拍兩下就完事嘛。」何雨柱梗著脖子抗議。

  「那是以前,現在要求所有工人打開飯盒接受檢查。」

  「防止將工廠財物放進飯盒夾帶出廠。」

  徐浩聲音洪亮,正義凜然,排在何雨柱後面的工人,雖然感覺保衛科不近人情,但仔細想想,還真有道理。

  大家都用鋁製飯盒,男同志基本選擇最大號,容積一千毫升,塞滿鋼鐵廢料,得有十多斤。

  這可不少啊,賣給廢品回收站,差不多能賺一塊錢。

  一天賺一塊,一個月上二十六天班,就是二十六塊,比三檔學徒工工資還高四塊。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原來飯盒裡夾帶物資,這麼有錢途。

  工人是不是每個人都有以廠為家的覺悟暫時要打個問號,但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思想絕對深入人心。

  「早該這麼檢查了,看哪個不要臉的,把廠里東西帶回家。」

  「對,好好查查,我們車間廢料總對不上,沒準就是被誰帶走了。」

  工人們七嘴八舌的附和,來晚的了解情況後,也跟著起鬨。

  別說,還真有工人用這方法夾帶,維護秩序的保衛科隊員發現三名工人排隊排的好好的,突然脫離隊伍,鬼鬼祟祟往車間溜。

  「站住。」

  「別動,把飯盒打開。」

  徐浩還在和何雨柱僵持,其他隊員倒是先開張了。

  飯盒裡的廢棄零件重量沒多少,平均只有六七斤,但意義巨大。

  半年哪,保衛科總算開張啦!你知道這半年,他們是怎麼過的嗎。

  徐浩恨的牙根痒痒。

  要不是何雨柱拖延時間,一血明明應該由他拿下。

  「何雨柱,最後一次警告你,打開飯盒,否則保衛科將對你採取措施。」

  徐浩一揮手,附近檢查組隊員呼啦啦跑過來十幾號人,將何雨柱圍在中間。

  隊員們都聽說了,就是面前這個長得既老又丑的廚子,給他們科長打了一勺菜湯。

  可算逮著報仇的機會了。

  何雨柱再傻,也知道不能來硬的,這都不是雙拳難敵四手,是特麼的四十手。

  「不就是檢查飯盒嗎,犯得著弄這麼大陣仗,我是廚師,不是工人,哪有廢料可帶,就是點剩菜而已。」

  何雨柱那張破嘴還是不饒人,身體卻很誠實,小心翼翼將飯盒放到地上。

  徐浩二話不說,打開飯盒,周圍隊員抻頭一看,不約而同發出驚呼。

  「我艹,全是肉!」

  「剩菜有這麼多肉?」

  排隊的工人看到飯盒裡滿是肥肉片,也都受不了了。

  他們打個肉菜,一勺子頂多三四片肉,可何雨柱所謂的「剩菜」,一根菜葉都見不到。

  「柱子,你特麼管這叫剩菜?以後你也給我打這樣的剩菜行不行。」

  「對,我們就愛吃剩菜。」

  「屁的剩菜,明顯提前裝好的,我說怎麼今天菜盆里沒幾片肉呢,合著都被他截留了。」

  「這事兒不能忍,把包組長找來,讓他看看,食堂成什麼樣子了。」


  「對,找包組長。」

  「找包組長。」

  何雨柱成了眾矢之的猶不自知,仗著三食堂廚師身份,廚藝又深得工作組喜愛,還敢放狠話。

  「誰說我截留的,站出來,看我以後怎麼給你打菜。」

  「我帶飯盒回家經過工作組領導允許,有能耐你們找領導說去。」

  齊偉站在門衛室邊上,聽到何雨柱的話,差點笑出聲。

  不愧是院裡公認的傻柱,腦袋裡全是糨糊。

  還領導允許,就算領導真說過這話,現在的局面,也沒人敢承認,否則就是與工人為敵。

  何雨柱若是一言不發,乖乖認錯,沒準領導還會高拿輕放,讓他做個公開檢討了事。

  現在嘛,輕則降職處分,嚴重點開除出廠也不是不可能。

  弄不好比那三個偷廢料的還慘。

  「發生什麼事了?」

  根本不用工人去找,王戰早就一路小跑向包福生組長匯報,順便把楊副組長和管副組長也帶來了。

  「報告包組長,保衛科正在例行檢查,發現三名工人將廢料裝進飯盒,意圖攜帶出廠,另有三食堂廚師何雨柱,飯盒裡全是肉片,他說是工作組領導允許的。」

  這時候就該齊偉閃亮登場了,他是保衛科科長,也是唯一能代表保衛科立場和態度的。

  包福生三人順著齊偉的手指看去,四個飯盒整整齊齊擺在地上,三個裝廢料,何雨柱的飯盒是最顯眼的,全特麼是五花肉。

  「嘶……」

  包福生倒吸一口涼氣,問題很嚴重啊。

  現在正值公私合營關鍵時期,卻出了這麼一檔子事,要是處理不好,引發工人騷亂,他這個組長被上級批評是小事,大概率會被調離。

  誰叫何雨柱那二傻子把他們幾個賣了個乾淨呢。

  「保衛科什麼意見?」包福生斟酌幾秒,看向齊偉。

  「保衛科已經完成檢查工作,如何處理由工作組決定,若工作組沒有明確意見,保衛科可以上報區公安局,由他們牽頭,進行深入調查。」

  齊偉才不接這個燙手山芋呢。

  事情鬧大,工作組三個領導誰也討不著好。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又沒法平息工人怒火。

  這就很考驗三人的領導藝術了。

  包福生幽怨的看了齊偉一眼,這小子滑不溜丟的,一點不懂替領導分憂。

  齊偉權當沒看見。

  分憂?想都別想!保衛科是三方管轄,今天給工作組分憂,明天是不是得給區公安局背鍋,後天又該輪到武裝部了。

  他這小身板,扛不住啊。

  「這四人先帶到保衛科看押,繼續檢查,別耽誤工人下班,我和楊副組長、管副組長開個現場會。」

  包組長是明白人,懂得「遇事不決,集體決策」的道理,先把兩個副手拉上戰車再說。

  齊偉揮揮手,徐浩很有眼力勁兒的帶著幾名隊員,把何雨柱四人雙手反綁,押到一間閒置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也是有名堂的。

  原本要當做審訊室,半年都沒機會啟用,現在總算派上用場了。

  檢查還在繼續,工人卻沒幾個回家的,都站在一旁,等待工作組宣布處理結果。

  好吧,其實他們就是想看熱鬧。

  這給包福生、楊為民、管春義帶來不小壓力。

  「管副組長,後勤、食堂是你分管的,你有什麼建議?」包組長問道。

  「組長,何雨柱侵吞工人利益,是無可非議的事實,至於誰允許他這麼做的,我不清楚,但我本人,絕對沒說過這樣的話。」

  管春義一點沒給包組長留面子。

  他是分管後勤不假,但一直堅決反對開小灶,也沒和私方經理吃過飯。

  承諾何雨柱,更是和他沒半點關係。

  反倒是包組長和楊副組長,不僅和私方經理走的近,還和婁振華多次聚餐,聽說每次都是何雨柱掌勺。

  包福生、楊為民互相對視幾眼,交換信息。


  管春義一直不合群,三人領導層始終無法擰成一股繩,好在他們兩個立場一致,才穩穩壓制住管春義。

  現在,迴旋鏢來了。

  管春義能明哲保身,他們倆可不行。

  允許何雨柱帶飯盒出廠,是兩人上次和婁老闆聚餐後,心情愉悅,隨口說的。

  可他們說的是,允許何雨柱帶走小灶剩菜,和工人餐沒關係呀。

  「包組長,我建議先商定初步處理意見,最終決定等保衛科調查清楚再說。」

  「初犯和慣犯總不能同等對待,您說呢。」

  楊為民挺聰明,想出個緩兵之計,聽著也很有道理。

  「行,工人們都等著呢,咱們也別耽誤時間。」

  「我提議,對四人盜竊工廠財物的行為,給予降職學徒工,扣除當月工資的處罰。」

  「若保衛科調查出其中有慣犯,可以要求按預估盜竊價值進行賠償,情節嚴重者開除出廠,拒不賠償的由保衛科上報區公安局,定罪定刑。」

  包福生想的挺好,處罰結果輕重結合,先確定降職,並表明絕不袒護的態度,安撫工人情緒。

  至於是不是慣犯,只要保衛科別太認真查就行了。

  楊為民、管春義對包福生的提議表示贊同。

  這也是三人組少有的全票通過的提議。

  可惜,包福生低估了工人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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