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飄渺的紫氣
第160章 飄渺的紫氣
不周山的擎天之柱自洪荒大地拔地而起，直刺入九天之上的混沌雲海，柱身斑駁的紋路里還殘存著開天闢地時的餘威，雲霧翻湧間，偶有混沌罡風掠過，撞在柱體上便激起漫天金芒，卻連一絲裂痕都難留下。
此乃是盤古之脊柱，再怎麼說也是有幾分盤古大神餘暉在其中！
山巔的天庭雄踞於此，整座宮闕都籠罩在一層若有若無的紫金色仙光中，那仙光乃是億萬妖族氣運凝結而成，流轉間如星河倒懸，將周遭的混沌濁氣盡數滌盪。
仙霧似乳白色的輕紗，在瓊樓玉宇間繚繞穿梭，朱紅的宮牆覆著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璀璨華光，清唳聲驚起檐角銅鈴輕響，一派祥和盛景。
可唯獨那位於天庭東側、隱在祥雲深處的東皇宮，卻像是被這盛世隔絕在外，殿宇四周的仙霧都帶著幾分凝滯，連風都似不願踏入，只餘一片沉鬱的死寂。
殿宇最深處，穹頂正中懸著一道混沌鍾虛影，鐘身約莫十丈高，其上鐫刻的億萬星辰紋路本應如活物般流轉，此刻卻明明滅滅，時而亮起如北斗橫空，時而黯淡如殘燭將熄，即便偶爾爆發出一縷混沌威壓，也會在觸及殿宇結界的剎那便潰散開來，始終無法凝聚出完整的煌煌神威。
東皇太一盤膝坐在九龍沉香榻前的雲蒲團上，那雲蒲團是由九天雲絲混著鳳凰翎羽織就，本應柔軟如雲，可他周身流轉的金烏神火，卻在此刻黯淡了大半一往日裡，這神火能焚山煮海，連四海之水都能蒸騰成雲，而今卻只剩一圈微弱的金紅色光暈，如風中殘火般在周身飄忽。
原本那股璀璨如烈陽、能令三界萬靈俯首的帝威，也透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滯澀，仿佛有無形的枷鎖纏在他的靈識與法力之間。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曾洞穿三界虛妄、勘破萬古天機的眸子中，金紅色的焰光先是劇烈一閃，隨即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焦灼，這焦灼不過瞬息，便被更深的不甘徹底填滿，連眼尾都染上了一抹猩紅。
方才他傾盡畢生修為，甚至引動了本命神通與混沌鐘的本源之力，試圖衝擊那道橫亘在准聖巔峰與聖人之間的天塹，可結果依舊和過去無數次一樣—磅礴的法力撞在無形的壁壘上，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能在那壁壘上留下。
「呼—
—」
一口夾雜著金烏本源氣息的濁氣從太一唇間吐出，那濁氣帶著灼熱的溫度，落在冰冷的殿內，竟凝成一縷淡金色的菸絲，菸絲盤旋著上升，久久不散，甚至將殿內的寒氣都熏出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他抬手揉了揉緊鎖的眉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心底的疑竇如同被雨水澆灌的野草，在剎那間瘋狂蔓延，幾乎要將他的靈識都纏繞起來：「難道————突破聖人之境，當真非鴻蒙紫氣不可？」
這話在空曠的殿內迴蕩，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無力，驚得殿角那尊三足鎏金香爐騰起的青煙都猛地晃了晃，裊裊的煙柱險些斷了去。
他的思緒倏然飄回萬年前，想起了陸珺的那番話。小六一身素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卻字字如刀，直插他與帝俊的心口：「妖族要完，日後難逃覆滅之局。」
當時他和兄長帝俊就站在不遠處，面上皆是不動聲色，帝俊甚至還抬手理了理帝冕的流蘇，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那短短數語，在二人心底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只是那驚濤過後，剩下的卻不是頹唐與退縮，而是更深的執念，如磐石般紮根在心底。
這天庭，是他與帝俊領著億萬妖族，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曾幾何時，洪荒萬族並起，妖族不過是夾縫中求生的族群，他們兄弟二人帶著族群，與巫族鏖戰。也算是經歷過一場風雨。
是無數洪荒妖眾拋頭顱灑熱血，才將不周山巔的建成了如今的天庭；是無數妖族大能燃盡元神，才為族群在九天之上堪堪站穩了腳跟。
如今整座洪荒大地，哪裡沒有妖族的足跡？
如今整洪荒可以說都刻著妖族的榮光，他們兄弟二人，怎可能因為一句「氣數將盡」便拱手相讓？
「放棄？」太一低聲嗤笑，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又帶著幾分桀驁，他指尖緩緩划過雲蒲團上的妖族圖騰—一那圖騰是帝俊親手刻下的，繪著金烏逐日、百妖朝賀的景象，此刻被他指尖的微熱一燙，竟泛起一絲微弱的金光。
他眼中陡然燃起灼灼火光，那火光穿透了眼底的不甘，透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我東皇的字典里，從來沒有這兩個字！」
他偏要賭一次，賭那道祖口中的「成聖之基」鴻蒙紫氣，並非是通往聖人之境的唯一通天梯。
他倒要看看，沒有這鴻蒙紫氣，自己這東皇，能不能憑著一身純粹的金烏本源，憑著手中的混沌鍾，硬生生在那無形壁壘上鑿開一條通往至高境界的路！
至於那鴻蒙紫氣的玄妙，太一其實始終存著幾分觀望之心。
道祖曾在紫霄宮講道時言，鴻蒙紫氣乃是天地初開時的一縷本源道韻，是天地認可的成道之基，得之便可觸摸聖人門檻。可這話，真有那般玄妙嗎？
他下意識轉頭望向南天門外媧皇宮的方向，腦海中浮現出媧皇女媧的身影。
女媧早在道祖三講之時，便得了第一道鴻蒙紫氣，也是洪荒之中手握成聖契機之人。
可這幾千年來，她閉關於媧皇宮深處，幾乎斷絕了與外界的聯繫，一心潛心推演聖人之道，卻始終沒能邁出那最後一步，依舊困在准聖巔峰的境界，連聖人的門檻都沒能真正觸碰到。
連女媧都如此，更遑論他人。
那三清三人在崑崙山潛心修煉，可也未曾聽聞有人真正觸摸到聖人之境；西方的接引、准提二人，更是守著貧瘠的西方大地，日日苦修，卻也沒聽說什麼突破聖人。這般看來，那鴻蒙紫氣的成聖之能，未免也太過虛無縹緲了些。
不周山的擎天之柱自洪荒大地拔地而起，直刺入九天之上的混沌雲海，柱身斑駁的紋路里還殘存著開天闢地時的餘威，雲霧翻湧間，偶有混沌罡風掠過，撞在柱體上便激起漫天金芒，卻連一絲裂痕都難留下。
此乃是盤古之脊柱，再怎麼說也是有幾分盤古大神餘暉在其中！
山巔的天庭雄踞於此，整座宮闕都籠罩在一層若有若無的紫金色仙光中，那仙光乃是億萬妖族氣運凝結而成，流轉間如星河倒懸，將周遭的混沌濁氣盡數滌盪。
仙霧似乳白色的輕紗，在瓊樓玉宇間繚繞穿梭，朱紅的宮牆覆著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璀璨華光，清唳聲驚起檐角銅鈴輕響，一派祥和盛景。
可唯獨那位於天庭東側、隱在祥雲深處的東皇宮，卻像是被這盛世隔絕在外，殿宇四周的仙霧都帶著幾分凝滯，連風都似不願踏入，只餘一片沉鬱的死寂。
殿宇最深處，穹頂正中懸著一道混沌鍾虛影，鐘身約莫十丈高，其上鐫刻的億萬星辰紋路本應如活物般流轉，此刻卻明明滅滅，時而亮起如北斗橫空，時而黯淡如殘燭將熄，即便偶爾爆發出一縷混沌威壓，也會在觸及殿宇結界的剎那便潰散開來，始終無法凝聚出完整的煌煌神威。
東皇太一盤膝坐在九龍沉香榻前的雲蒲團上，那雲蒲團是由九天雲絲混著鳳凰翎羽織就，本應柔軟如雲，可他周身流轉的金烏神火，卻在此刻黯淡了大半一往日裡，這神火能焚山煮海，連四海之水都能蒸騰成雲，而今卻只剩一圈微弱的金紅色光暈，如風中殘火般在周身飄忽。
原本那股璀璨如烈陽、能令三界萬靈俯首的帝威，也透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滯澀，仿佛有無形的枷鎖纏在他的靈識與法力之間。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曾洞穿三界虛妄、勘破萬古天機的眸子中，金紅色的焰光先是劇烈一閃，隨即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焦灼，這焦灼不過瞬息，便被更深的不甘徹底填滿，連眼尾都染上了一抹猩紅。
方才他傾盡畢生修為，甚至引動了本命神通與混沌鐘的本源之力，試圖衝擊那道橫亘在准聖巔峰與聖人之間的天塹，可結果依舊和過去無數次一樣—磅礴的法力撞在無形的壁壘上，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能在那壁壘上留下。
「呼—
—」
一口夾雜著金烏本源氣息的濁氣從太一唇間吐出，那濁氣帶著灼熱的溫度，落在冰冷的殿內，竟凝成一縷淡金色的菸絲，菸絲盤旋著上升，久久不散，甚至將殿內的寒氣都熏出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他抬手揉了揉緊鎖的眉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心底的疑竇如同被雨水澆灌的野草，在剎那間瘋狂蔓延，幾乎要將他的靈識都纏繞起來：「難道————突破聖人之境，當真非鴻蒙紫氣不可？」
這話在空曠的殿內迴蕩，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無力，驚得殿角那尊三足鎏金香爐騰起的青煙都猛地晃了晃，裊裊的煙柱險些斷了去。
他的思緒倏然飄回萬年前，想起了陸珺的那番話。小六一身素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卻字字如刀，直插他與帝俊的心口：「妖族要完，日後難逃覆滅之局。」
當時他和兄長帝俊就站在不遠處，面上皆是不動聲色，帝俊甚至還抬手理了理帝冕的流蘇，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那短短數語，在二人心底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只是那驚濤過後，剩下的卻不是頹唐與退縮，而是更深的執念，如磐石般紮根在心底。
這天庭，是他與帝俊領著億萬妖族，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曾幾何時，洪荒萬族並起，妖族不過是夾縫中求生的族群，他們兄弟二人帶著族群，與巫族鏖戰。也算是經歷過一場風雨。
是無數洪荒妖眾拋頭顱灑熱血，才將不周山巔的建成了如今的天庭；是無數妖族大能燃盡元神，才為族群在九天之上堪堪站穩了腳跟。
如今整座洪荒大地，哪裡沒有妖族的足跡？
如今整洪荒可以說都刻著妖族的榮光，他們兄弟二人，怎可能因為一句「氣數將盡」便拱手相讓？
「放棄？」太一低聲嗤笑，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又帶著幾分桀驁，他指尖緩緩划過雲蒲團上的妖族圖騰—一那圖騰是帝俊親手刻下的，繪著金烏逐日、百妖朝賀的景象，此刻被他指尖的微熱一燙，竟泛起一絲微弱的金光。
他眼中陡然燃起灼灼火光，那火光穿透了眼底的不甘，透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我東皇的字典里，從來沒有這兩個字！」
他偏要賭一次，賭那道祖口中的「成聖之基」鴻蒙紫氣，並非是通往聖人之境的唯一通天梯。
他倒要看看，沒有這鴻蒙紫氣，自己這東皇，能不能憑著一身純粹的金烏本源，憑著手中的混沌鍾，硬生生在那無形壁壘上鑿開一條通往至高境界的路！
至於那鴻蒙紫氣的玄妙，太一其實始終存著幾分觀望之心。
道祖曾在紫霄宮講道時言，鴻蒙紫氣乃是天地初開時的一縷本源道韻，是天地認可的成道之基，得之便可觸摸聖人門檻。可這話，真有那般玄妙嗎？
他下意識轉頭望向南天門外媧皇宮的方向，腦海中浮現出媧皇女媧的身影。
女媧早在道祖三講之時，便得了第一道鴻蒙紫氣，也是洪荒之中手握成聖契機之人。
可這幾千年來，她閉關於媧皇宮深處，幾乎斷絕了與外界的聯繫，一心潛心推演聖人之道，卻始終沒能邁出那最後一步，依舊困在准聖巔峰的境界，連聖人的門檻都沒能真正觸碰到。
連女媧都如此，更遑論他人。
那三清三人在崑崙山潛心修煉，可也未曾聽聞有人真正觸摸到聖人之境；西方的接引、准提二人，更是守著貧瘠的西方大地，日日苦修，卻也沒聽說什麼突破聖人。這般看來，那鴻蒙紫氣的成聖之能，未免也太過虛無縹緲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