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因為你是李二狗
幾天之後，有辛國舉行了禪讓大典。
祭天，禪位。
從此，女帝卸下皇位，新皇登基了。
李正顏。
正顏大帝！
而從此刻開始，過去的五十年時光，將會被後世的百姓們津津樂道，稱作「二聖臨朝」。
這兩位大帝，合力推動了改革，奠定了有辛國的萬世基業，澤被後世。
女帝卸任之後，並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在皇宮逗留了幾天，她要和熟識的所有人告個別。
「陛下，我們捨不得您，嗚嗚嗚。」
「陛下，帶奴婢一起走吧。」
「奴才願終生追隨陛下。」
所有的侍女、太監，都熱淚盈眶，眼中帶著不舍，她們覺得，今後再也遇不到這麼好的陛下了。
這是一位女帝，千古無二。
她是仙人降臨，法力無邊。
她雄才大略，開疆拓土。
她推動改革，讓百姓安居樂業。
她威嚴無比，無人敢冒犯！
同時，她也是一個美麗善良的少女，對待宮女、太監都溫和、寬容，仿佛在對待自己的家人。
這樣的人格魅力，誰能不動容？
就算是有刺客，也會被感化。
當然，無人敢來刺殺女帝。
女帝是仙，無敵人間。
芷鳶女帝最後要告別的，是新皇，李正顏。
這是一個大雪天。
就像張居正踏雪獨行的那一天。
朝堂大殿外的台階前，兩人隔著一個小矮桌，相對而坐。
漫天大雪。
周圍空無一人。
台階下的地面，早已被大雪覆蓋，向前看去，巨大的皇宮廣場，變成了一片雪白大地。
此時，兩人飲酒正酣，已經醉眼朦朧，臉上帶著潮紅。
酒不醉人，人自醉。
「李相，你知道，朕當初為什麼第一次見面，就力排眾議，任命你為宰相嗎？」
芷鳶女帝略帶醉意的笑道。
「呵呵，因為......我踩著黃金屋從天而降，聖賢之姿，震懾住了整個朝堂，哈哈哈......」
李正顏又灌了一口酒。
眼看女帝要離開，這明明是他想要的結果，他卻有些惆悵，說不出的傷感。
「不是。」
芷鳶女帝搖搖頭。
「啊？那難道是因為我長得俊？」
李正顏詫異了一下，但是他並不在意，於是笑著開玩笑，仿佛一個自戀的酒鬼。
「也不是。」
「那是為什麼？」
芷鳶女帝沉默片刻，突然展顏一笑，帶著天真爛漫：「其實是因為......你是李二狗！」
「呵呵，這樣啊。」
李正顏醉醺醺的笑了笑，他的視線逐漸模糊，仿佛自言自語般低聲說道：
「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叫我李二狗了。」
「他們都不知道我叫李二狗，而且就算知道了......也沒人敢這麼叫我了......」
「嗝......陛下......您怎麼知道我叫李二狗啊？」
他問完了。
卻沒有得到回答。
於是他便把頭靠在矮桌上，半睡半醒的思考。
對啊，她怎麼知道我叫李二狗啊？
她是怎麼知道的呢？
「對呀，你怎麼知道我叫李二狗？！」
突然，他腦子裡靈光一閃，猛然從桌子上抬起頭來，一身酒氣散去了大半！
然後，他便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這張臉，讓他魂牽夢繞的臉。
這張臉。
驚艷了他的童年。
驚艷了他的少年。
至今依舊會出現在他的夢中。
「我當然知道你叫李二狗啦，因為......你從小就叫李二狗啊。」
桌子對面那個美麗少女，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有些俏皮。
雙眸如星光璀璨。
那一身華貴的女帝鳳袍，也變成了青色的長裙。
她很美。
不是女帝那種尊貴大氣的美，而是一種清純脫俗，天然去雕飾的美。
宛如水中青蓮，清雅出塵。
又宛如天上仙。
世間並無這般人。
「是你！是你！！」
李正顏猛然起身，他指著對面的青衣少女，本該欣喜若狂，然而卻突然哭了。
「你就是女帝！女帝就是你！」
「五十年，五十年啊！你騙得我好苦啊！」
「你明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
周凰看著大哭的李二狗，心情很複雜。
她有點想笑。
又有點想哭。
滋味難明。
她抿了抿嘴，然後上前兩步，伸出右手，用輕紗袖子給他擦了擦眼淚。
「李二狗，你別哭了。」
李二狗揮手將她的手撥開。
「你走開！」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然後紅著眼，激動的大吼道：
「那你為什麼要騙我！」
「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你不與我相認也就罷了，還總是以女帝的面容捉弄我，挑逗我，讓我心慌意亂！」
「難道玩弄我的感情很有意思嗎？！」
「我李二狗真的很滑稽是嗎！」
「當年在東齊國的時候，你年齡還小，你可以說你不懂男女之情，所以你那樣對我。」
「可是現在呢，你也上百歲了，你能安撫萬民，你能治理國家，難道就真的看不懂男女之情嗎？」
「你自己信嗎！！」
最後一句，他聲嘶力竭。
周凰看著暴怒的李二狗，沉默了。
她抿了抿嘴，然後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透著無奈和傷感。
「李二狗，你說得沒錯，我已經不是小時候了，很多東西，我早就懂了。」
「我也會有普通小姑娘那樣的幻想，也會害羞和臉紅，也會為某些點點滴滴的細節而心慌意亂。」
「可是......你不該喜歡我。」
「我也不能喜歡你。」
她頓了頓，然後低聲說道：「所以......我們就此別過吧，就當你從來沒遇見過我。」
說完，她轉過身，朝著台階下走去。
鋪滿白雪的台階上，留下了一串長長的腳印。
「為什麼？！」
李二狗愣了片刻，然後紅著眼大聲咆哮：
「你又要一走了之嗎！」
「當年，我一直以為是因為我膨脹了，惹你不高興了，你才走的，你現在又這樣！」
「這次我沒惹你吧！」
「周凰，你為什麼要這樣！！」
周凰走完台階，在雪白的廣場上駐足。
她轉過身，抬頭看著台階上方的李二狗，清澈的眼眸中帶著歉意和淡淡的水霧。
「李二狗，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是不配說喜歡的......不是你，而是我。你忘了我吧。」
「我走了。」
「你幫我照看好有辛國，畢竟，這是我們共同的心血，凝聚著我們五十年的過往。」
說完，她再次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白雪一望無際。
青衣少女踏雪而行，漸行漸遠。
「周凰，你給我站住！」
「你給我站住！！」
「周凰——」
李二狗眼睛通紅，嘶聲大吼。
隨著他的大吼，整個有辛國，甚至周邊多個凡俗國度，千家萬戶的書籍，都劇烈翻動起來。
有熾熱的白光從書中湧出，宛如白色的火焰在燃燒！
他表情猙獰，對著那道背影，伸出了右手。
只要一抓！
那個少女便會停下。
哪怕她有滔天法力，哪怕她已經化神......也走不掉。
但終究。
他的右手顫巍巍的收了回來，無力的放下了。
而那道青衣背影，在大雪中逐漸遠去......
他沒有再去看。
而是深吸一口氣，仰起頭閉著眼，任由滾燙的淚水延著臉龐流下，融化腳下的積雪。
一個要走的人，他如何去挽留？
留下了又能如何？
他選擇尊重她的意願。
片刻之後。
他右手向前攤開，幾滴墜落在雪地中的水珠飛過來，落在他的掌心，晶瑩剔透。
他看著這幾滴水珠，怔怔出神。
自言自語道：
「你流淚了。」
「這說明你心中是有我的。」
「但是你不能接受我。」
「或者說，你不能接受你自己。」
「我的小仙女啊，你到底有什麼苦衷呢......」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
然後轉身，回宮，處理政務。
不管心中有多不舍，多不甘，他現在都已經不是單純的李二狗了，也不是李正顏。
他是正顏大帝！
他肩上有一份責任。
他要對這個國家負責，對十幾億的百姓負責。
如果因為個人的小情小愛，而放棄對天下萬民的大愛，那麼那樣的愛，是拿不出手的。
她也不會喜歡。
沒過多久，他坐在堆積如山的奏摺前方，拿起了御筆。
眼神堅定，深邃如深潭。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等改革的成果徹底鞏固，這個國家完全走上正軌，再找到一個合適的接班人，我就去找你。」
「不管你有什麼苦衷，我都和你一起面對。」
「你別想再丟下我。」
祭天，禪位。
從此，女帝卸下皇位，新皇登基了。
李正顏。
正顏大帝！
而從此刻開始，過去的五十年時光，將會被後世的百姓們津津樂道，稱作「二聖臨朝」。
這兩位大帝，合力推動了改革，奠定了有辛國的萬世基業，澤被後世。
女帝卸任之後，並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在皇宮逗留了幾天，她要和熟識的所有人告個別。
「陛下，我們捨不得您，嗚嗚嗚。」
「陛下，帶奴婢一起走吧。」
「奴才願終生追隨陛下。」
所有的侍女、太監，都熱淚盈眶，眼中帶著不舍，她們覺得，今後再也遇不到這麼好的陛下了。
這是一位女帝，千古無二。
她是仙人降臨，法力無邊。
她雄才大略，開疆拓土。
她推動改革，讓百姓安居樂業。
她威嚴無比，無人敢冒犯！
同時，她也是一個美麗善良的少女，對待宮女、太監都溫和、寬容，仿佛在對待自己的家人。
這樣的人格魅力，誰能不動容？
就算是有刺客，也會被感化。
當然，無人敢來刺殺女帝。
女帝是仙，無敵人間。
芷鳶女帝最後要告別的，是新皇，李正顏。
這是一個大雪天。
就像張居正踏雪獨行的那一天。
朝堂大殿外的台階前，兩人隔著一個小矮桌，相對而坐。
漫天大雪。
周圍空無一人。
台階下的地面，早已被大雪覆蓋，向前看去，巨大的皇宮廣場，變成了一片雪白大地。
此時，兩人飲酒正酣，已經醉眼朦朧，臉上帶著潮紅。
酒不醉人，人自醉。
「李相，你知道，朕當初為什麼第一次見面，就力排眾議，任命你為宰相嗎？」
芷鳶女帝略帶醉意的笑道。
「呵呵，因為......我踩著黃金屋從天而降，聖賢之姿，震懾住了整個朝堂，哈哈哈......」
李正顏又灌了一口酒。
眼看女帝要離開，這明明是他想要的結果，他卻有些惆悵，說不出的傷感。
「不是。」
芷鳶女帝搖搖頭。
「啊？那難道是因為我長得俊？」
李正顏詫異了一下，但是他並不在意，於是笑著開玩笑，仿佛一個自戀的酒鬼。
「也不是。」
「那是為什麼？」
芷鳶女帝沉默片刻，突然展顏一笑，帶著天真爛漫：「其實是因為......你是李二狗！」
「呵呵，這樣啊。」
李正顏醉醺醺的笑了笑，他的視線逐漸模糊，仿佛自言自語般低聲說道：
「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叫我李二狗了。」
「他們都不知道我叫李二狗，而且就算知道了......也沒人敢這麼叫我了......」
「嗝......陛下......您怎麼知道我叫李二狗啊？」
他問完了。
卻沒有得到回答。
於是他便把頭靠在矮桌上，半睡半醒的思考。
對啊，她怎麼知道我叫李二狗啊？
她是怎麼知道的呢？
「對呀，你怎麼知道我叫李二狗？！」
突然，他腦子裡靈光一閃，猛然從桌子上抬起頭來，一身酒氣散去了大半！
然後，他便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這張臉，讓他魂牽夢繞的臉。
這張臉。
驚艷了他的童年。
驚艷了他的少年。
至今依舊會出現在他的夢中。
「我當然知道你叫李二狗啦，因為......你從小就叫李二狗啊。」
桌子對面那個美麗少女，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有些俏皮。
雙眸如星光璀璨。
那一身華貴的女帝鳳袍，也變成了青色的長裙。
她很美。
不是女帝那種尊貴大氣的美，而是一種清純脫俗，天然去雕飾的美。
宛如水中青蓮，清雅出塵。
又宛如天上仙。
世間並無這般人。
「是你！是你！！」
李正顏猛然起身，他指著對面的青衣少女，本該欣喜若狂，然而卻突然哭了。
「你就是女帝！女帝就是你！」
「五十年，五十年啊！你騙得我好苦啊！」
「你明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
周凰看著大哭的李二狗，心情很複雜。
她有點想笑。
又有點想哭。
滋味難明。
她抿了抿嘴，然後上前兩步，伸出右手，用輕紗袖子給他擦了擦眼淚。
「李二狗，你別哭了。」
李二狗揮手將她的手撥開。
「你走開！」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然後紅著眼，激動的大吼道：
「那你為什麼要騙我！」
「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你不與我相認也就罷了，還總是以女帝的面容捉弄我，挑逗我，讓我心慌意亂！」
「難道玩弄我的感情很有意思嗎？！」
「我李二狗真的很滑稽是嗎！」
「當年在東齊國的時候，你年齡還小，你可以說你不懂男女之情，所以你那樣對我。」
「可是現在呢，你也上百歲了，你能安撫萬民，你能治理國家，難道就真的看不懂男女之情嗎？」
「你自己信嗎！！」
最後一句，他聲嘶力竭。
周凰看著暴怒的李二狗，沉默了。
她抿了抿嘴，然後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透著無奈和傷感。
「李二狗，你說得沒錯，我已經不是小時候了，很多東西，我早就懂了。」
「我也會有普通小姑娘那樣的幻想，也會害羞和臉紅，也會為某些點點滴滴的細節而心慌意亂。」
「可是......你不該喜歡我。」
「我也不能喜歡你。」
她頓了頓，然後低聲說道：「所以......我們就此別過吧，就當你從來沒遇見過我。」
說完，她轉過身，朝著台階下走去。
鋪滿白雪的台階上，留下了一串長長的腳印。
「為什麼？！」
李二狗愣了片刻，然後紅著眼大聲咆哮：
「你又要一走了之嗎！」
「當年，我一直以為是因為我膨脹了，惹你不高興了，你才走的，你現在又這樣！」
「這次我沒惹你吧！」
「周凰，你為什麼要這樣！！」
周凰走完台階，在雪白的廣場上駐足。
她轉過身，抬頭看著台階上方的李二狗，清澈的眼眸中帶著歉意和淡淡的水霧。
「李二狗，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是不配說喜歡的......不是你，而是我。你忘了我吧。」
「我走了。」
「你幫我照看好有辛國，畢竟，這是我們共同的心血，凝聚著我們五十年的過往。」
說完，她再次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白雪一望無際。
青衣少女踏雪而行，漸行漸遠。
「周凰，你給我站住！」
「你給我站住！！」
「周凰——」
李二狗眼睛通紅，嘶聲大吼。
隨著他的大吼，整個有辛國，甚至周邊多個凡俗國度，千家萬戶的書籍，都劇烈翻動起來。
有熾熱的白光從書中湧出，宛如白色的火焰在燃燒！
他表情猙獰，對著那道背影，伸出了右手。
只要一抓！
那個少女便會停下。
哪怕她有滔天法力，哪怕她已經化神......也走不掉。
但終究。
他的右手顫巍巍的收了回來，無力的放下了。
而那道青衣背影，在大雪中逐漸遠去......
他沒有再去看。
而是深吸一口氣，仰起頭閉著眼，任由滾燙的淚水延著臉龐流下，融化腳下的積雪。
一個要走的人，他如何去挽留？
留下了又能如何？
他選擇尊重她的意願。
片刻之後。
他右手向前攤開，幾滴墜落在雪地中的水珠飛過來，落在他的掌心，晶瑩剔透。
他看著這幾滴水珠，怔怔出神。
自言自語道：
「你流淚了。」
「這說明你心中是有我的。」
「但是你不能接受我。」
「或者說，你不能接受你自己。」
「我的小仙女啊，你到底有什麼苦衷呢......」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
然後轉身，回宮，處理政務。
不管心中有多不舍，多不甘，他現在都已經不是單純的李二狗了，也不是李正顏。
他是正顏大帝！
他肩上有一份責任。
他要對這個國家負責，對十幾億的百姓負責。
如果因為個人的小情小愛，而放棄對天下萬民的大愛，那麼那樣的愛，是拿不出手的。
她也不會喜歡。
沒過多久，他坐在堆積如山的奏摺前方，拿起了御筆。
眼神堅定，深邃如深潭。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等改革的成果徹底鞏固，這個國家完全走上正軌，再找到一個合適的接班人，我就去找你。」
「不管你有什麼苦衷，我都和你一起面對。」
「你別想再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