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真正的狼潮
余悍伏在冰冷的巨石後。
心臟如擂鼓般撞擊著胸腔。
下方谷地中的景象，已非「慘烈」二字可以形容。
那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用爪牙和血肉演繹的絞肉機。
他驚嘆於那頭雄壯頭狼，展現出的驚人戰陣智慧。
能在如此混亂恐怖的詭怪潮中，維持陣型，指揮若定。
但看得越久。
余悍那顆經歷過戰火淬鍊的心，就越是下沉。
他敏銳地察覺到。
儘管狼群悍勇，戰術得當。
可在宏觀層面上，它們始終處於被動。
那如銀灰潮水般的狼群，並非在向前推進。
而是在無數詭怪前仆後繼的衝擊下，不可避免地、緩慢地…向後移動。
且戰且退。
余悍眯起眼睛，憑藉對周邊地形的記憶和在血霧中艱難辨識的參照物，心中越發沉重。
其退卻的大體方向，的的確確是朝著西南方！
——血眼廟所在！
「是巧合嗎？」
余悍眉頭緊鎖，目光如鷹隼般掃視混亂的戰場。
詭怪潮的攻勢看似雜亂無章。
但在狼群後退的方向上，湧來的詭怪數量，似乎相對稀薄些。
壓力稍小。
恰好給狼群一個看似「自然」的缺口，引導著它們，朝那個方向移動，退避。
太巧了。
唰！
余悍的背脊竄起一股寒意。
按照他過去在行伍中積累的經驗，戰場上任何看似微小的巧合，背後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算計。
這缺口出現得恰到好處。
不像是詭怪群智力低下、分布不均所能解釋的。
倒更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在暗中撥弄。
刻意將這群危險的狼，驅趕往某個既定的目標。
就在這時。
旁邊傳來細微的窸窣聲，熟悉的身影如狸貓般悄無聲息的潛到他身邊。
正是去而復返的余強。
他一路沿著余悍標記的暗號，順利找到了這裡。
「哥！俺回來了，廟裡都通知到了！」
余強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他順著余悍的目光往下一看，縱然有心理準備，還是被那煉獄般的場景震得頭皮發麻。
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句粗口。
「臥槽！這他媽也太誇張了吧！
「比上次那積屍坑的暴動，還他娘的唬人！」
他喘口粗氣，臉上滿是憂懼。
「這要是狼群伴著這詭怪潮，一股腦的湧向咱血眼廟。
「咱那點圍牆和工事，雖然比之前結實多了……但恐怕連片刻都撐不住吧？」
余悍沒接這話茬，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戰場態勢中。
余強用肩膀撞撞他，急切地問。
「哥，有啥發現不？看得俺心慌！」
余悍目光依舊緊鎖下方，聲音低沉而肯定。
「有。這詭怪潮的流向不對勁，像是有人故意在進行誘導。
「狼群……也是被人背後推著，往一個方向趕。」
他頓了頓，說出最壞的推斷。
「照現在的態勢發展下去，不出意外的話，這一大批狼群，幾乎必定會在傍晚前，被『驅趕』到血眼廟！」
「這是場有預謀的刻意引導！」
余悍斬釘截鐵的給出結論。
余強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不敢置信。
「啥？誰他娘的敢這麼針對俺們……」
話說到一半。
他猛地頓住，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腦海。
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斷指廟！一定是斷指廟那群狗娘養的！
「之前那個自爆的死士溜走的斷指，把他們給引來了！
「媽的，不敢正面跟俺們硬碰硬，背後耍這種陰招兒！想借刀殺人！」
余悍沉默。
默認了弟弟的猜測。
在這片充滿污穢與死亡的三谷地。
除了那些與他們有過節、同樣供奉著詭異存在的廟宇……
還有誰會如此處心積慮地算計他們？
「最前沿的情況了解的差不多了，」
余悍深吸一口氣。
壓下心中的沉重，拉起余強。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去，和大家一起商議個對策出來。」
「好！」
余強也知道情況緊急，重重點頭。
兄弟倆不再猶豫，悄然後撤，退出這片危險的前沿觀察點。
然而。
就在他們轉身欲走的剎那——
「嗷嗚——吼！！」
下方。
異變陡生！
原本在那頭神駿頭狼帶領下，雖顯艱難卻依舊保持著基本秩序的狼群，內部突然爆發出劇烈的騷亂！
只見頭狼身邊。
兩三頭原本護衛著它的健壯公狼，毫無徵兆地雙目變得赤紅如血。
口中涎水橫流，帶著濃烈的惡臭。
它們體表的毛髮大片脫落，露出底下迅速潰爛、流膿的血肉。
有些肌肉，甚至不自然地瘋狂蠕動、膨脹起來。
體型在眨眼間就龐大了不止一圈！
「吼！」
這幾頭瞬間異變的狼，發出完全不似狼嚎的、充滿瘋狂與暴戾的嘶吼。
猛地調轉鋒利爪牙，不再沖向周圍的詭怪。
反而朝著近在咫尺的頭狼瘋狂撲咬過去！
頭狼反應極快。
發出聲帶著驚怒的長嚎，矯健的身軀猛地一扭。
避開致命撕咬。
同時，前爪裹挾著惡風狠狠拍出。
噗——
咕嚕咕嚕——
將一頭撲來的變異狼撞得翻滾出去。
它狼首一擺，森白的利齒閃電般探出，精準無誤的咬住另一頭變異狼。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那顆猙獰的狼頭竟被它硬生生咬斷。
叼在口中！
但它隨即猛地將狼頭甩飛，連連吐出幾口帶著黑色血塊和糜爛肉絲的唾液。
幽綠的狼瞳中，閃過人性化的厭惡與凝重。
而同樣的事，在狼群各處接連爆發！
之前還在並肩作戰的狼，毫無徵兆的互相撕咬起來。
被污染的狼力量大增，狀若瘋魔。
不顧一切地攻擊身邊的同伴。
而更多的狼，則在廝殺詭怪後，身體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潰爛和異變。
有的前爪化為扭曲的骨爪。
有的脊背上刺出森白的骨刺。
幾乎失去了狼的形態，化作更為猙獰的狼型詭怪！
之前維持的陣型，在這突如其來的內部崩潰下，土崩瓦解。
演變成無數個混亂的小型戰場。
狼與狼，狼與詭怪，被污染的狼與尚存理智的狼……廝殺在一起。
血腥程度瞬間飆升！
外圍的詭怪潮趁勢洶湧而上，瘋狂撲向這盤散沙。
眼看這支強悍的狼群，要在這內外交攻下徹底覆滅——
「嗷嗚————！！！」
頭狼再次仰天長嘯，聲音穿透混亂的廝殺聲。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某種…悲愴？
隨著這聲長嚎。
那些尚未被污染，還保留著基本理智的狼。
仿佛受到召喚，開始拼命向著頭狼所在的位置靠攏。
它們不再撕咬地上的詭怪血肉，甚至主動將口中殘留的肉塊吐出。
頭狼身邊再次聚集起一批狼群，數量比之前少了許多。
大約只剩一小半。
但它們眼神中的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警惕和對頭狼的絕對服從。
這支重新集結的狼群。
雖然規模縮小，卻反而透出一股更凝聚、決絕的氣息。
它們不再與徹底異變的同族糾纏。
在頭狼的帶領下，開始更加拼命的朝外突圍！
山坡上。
將這番驚變盡收眼底的余家兄弟，心頭俱是冰涼。
「哥！剛剛那是…狼群怎麼忽然就自相殘殺了？！」
余強看得目瞪口呆，滿臉的迷茫和後怕。
余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聲音沙啞。
「是污染！它們在廝殺中吞食太多詭怪血肉，或是被污穢之氣侵染過深，都被污染了！
「所以才會臨陣反水，變成那種怪物！」
他回想起頭狼最後那聲長嚎，和狼群緊急吐出血肉的動作。
「頭狼的那聲嚎叫，就是在約束餘下的狼，不要再吞食詭怪血肉，避免步了後塵……」
余強聞言，先是眼睛一亮。
「那這是不是有希望能解決狼群了？
「它們自己就快完蛋了！這是好消息吧？」
「不！」
余悍猛地打斷他。
「你錯了！這才是更大危險的開端！」
他指著下方那些在狼群離開後，依舊在互相撕咬、或是與詭怪混戰在一起的變異狼群。
它們的氣息，明顯比普通的【半腐屍】之類的低階詭怪更加暴戾、強大。
「看到了嗎？那些被污染、徹底失了智、化邪的狼！
「它們不會消失，只會變成新的、更強的詭怪！
「然後，一起匯入這龐大的詭怪浪潮……」
余悍的聲音帶著顫抖。
「它們的單體實力，只會比未入階的低劣詭怪更強！強得多！
「等到狼群主力或被消滅，或被驅散。
「剩下的，就是一場由大量狼型詭怪為主導的、更恐怖的——詭怪潮！」
余強倒吸口冷氣，連說話都帶了顫音。
「哥！這…這可咋辦？！」
余悍目光閃爍。
盯著率領殘部艱難突圍的頭狼，又望向狼群身後那愈發混亂、但氣息卻更加危險的「戰場」。
陷入短暫沉思。
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腰間的刀柄，沒有說話。
但一個模糊而冒險的念頭……開始在他心中起了萌芽。
「先回去再說！」
……
……
與此同時。
相隔數里之外的某處密林中。
十一道穿著灰褐色、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身影，從不同方向悄然匯合。
他們身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
與周圍的污穢環境隱隱共鳴。
其中一人，對著隊伍前方的大護法稟報導。
「大護法！引導應該差不多了吧…附近的詭怪都被吸引過去了，那狼群也被逼得只能往那個方向退。」
另一人補充道。
「這是附近最大的一批狼群了，其他大型狼群都在更深處，沒辦法一同引過來。」
大護法兜布下的臉似乎牽動了一下。
流露出些許壓抑不住的興奮笑意。
他連連點頭，聲音尖銳。
「做得很好！不枉費我們布置了那許多的土雷。
「這些低劣詭怪還真『聽話』，有些動靜就跟著走，從而帶動更多的詭怪，甚至是一階詭怪，聚集成潮……」
他頓了頓，陰鷙的眼睛望向血眼廟方向，閃爍著惡毒。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狼潮爆發——』」
他刻意拉長語調，帶著種病態的期待。
「真正的『狼潮』，從來不是那些還能喘氣的活狼……
「而是大量的、被污染化邪後，徹底瘋狂，只剩殺戮本能的狼型詭怪，聚集成的潮流！」
他張開枯瘦的手指，仿佛要握住被血霧籠罩的天空。
「這可遠遠比尋常的狼群更恐怖！更加難以對付！
「血眼廟？哼，就在這場為我斷指廟獻上的『狼潮』盛宴中，徹底化為烏有吧！
「哈哈哈——」
低沉而陰冷的笑聲在密林中迴蕩。
與遠方傳來的、愈發狂躁的狼嚎與詭怪嘶吼交織在一起——
山雨欲來。
心臟如擂鼓般撞擊著胸腔。
下方谷地中的景象，已非「慘烈」二字可以形容。
那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用爪牙和血肉演繹的絞肉機。
他驚嘆於那頭雄壯頭狼，展現出的驚人戰陣智慧。
能在如此混亂恐怖的詭怪潮中，維持陣型，指揮若定。
但看得越久。
余悍那顆經歷過戰火淬鍊的心，就越是下沉。
他敏銳地察覺到。
儘管狼群悍勇，戰術得當。
可在宏觀層面上，它們始終處於被動。
那如銀灰潮水般的狼群，並非在向前推進。
而是在無數詭怪前仆後繼的衝擊下，不可避免地、緩慢地…向後移動。
且戰且退。
余悍眯起眼睛，憑藉對周邊地形的記憶和在血霧中艱難辨識的參照物，心中越發沉重。
其退卻的大體方向，的的確確是朝著西南方！
——血眼廟所在！
「是巧合嗎？」
余悍眉頭緊鎖，目光如鷹隼般掃視混亂的戰場。
詭怪潮的攻勢看似雜亂無章。
但在狼群後退的方向上，湧來的詭怪數量，似乎相對稀薄些。
壓力稍小。
恰好給狼群一個看似「自然」的缺口，引導著它們，朝那個方向移動，退避。
太巧了。
唰！
余悍的背脊竄起一股寒意。
按照他過去在行伍中積累的經驗，戰場上任何看似微小的巧合，背後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算計。
這缺口出現得恰到好處。
不像是詭怪群智力低下、分布不均所能解釋的。
倒更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在暗中撥弄。
刻意將這群危險的狼，驅趕往某個既定的目標。
就在這時。
旁邊傳來細微的窸窣聲，熟悉的身影如狸貓般悄無聲息的潛到他身邊。
正是去而復返的余強。
他一路沿著余悍標記的暗號，順利找到了這裡。
「哥！俺回來了，廟裡都通知到了！」
余強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他順著余悍的目光往下一看，縱然有心理準備，還是被那煉獄般的場景震得頭皮發麻。
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句粗口。
「臥槽！這他媽也太誇張了吧！
「比上次那積屍坑的暴動，還他娘的唬人！」
他喘口粗氣，臉上滿是憂懼。
「這要是狼群伴著這詭怪潮，一股腦的湧向咱血眼廟。
「咱那點圍牆和工事，雖然比之前結實多了……但恐怕連片刻都撐不住吧？」
余悍沒接這話茬，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戰場態勢中。
余強用肩膀撞撞他，急切地問。
「哥，有啥發現不？看得俺心慌！」
余悍目光依舊緊鎖下方，聲音低沉而肯定。
「有。這詭怪潮的流向不對勁，像是有人故意在進行誘導。
「狼群……也是被人背後推著，往一個方向趕。」
他頓了頓，說出最壞的推斷。
「照現在的態勢發展下去，不出意外的話，這一大批狼群，幾乎必定會在傍晚前，被『驅趕』到血眼廟！」
「這是場有預謀的刻意引導！」
余悍斬釘截鐵的給出結論。
余強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不敢置信。
「啥？誰他娘的敢這麼針對俺們……」
話說到一半。
他猛地頓住，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腦海。
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斷指廟！一定是斷指廟那群狗娘養的！
「之前那個自爆的死士溜走的斷指，把他們給引來了！
「媽的，不敢正面跟俺們硬碰硬，背後耍這種陰招兒！想借刀殺人！」
余悍沉默。
默認了弟弟的猜測。
在這片充滿污穢與死亡的三谷地。
除了那些與他們有過節、同樣供奉著詭異存在的廟宇……
還有誰會如此處心積慮地算計他們？
「最前沿的情況了解的差不多了，」
余悍深吸一口氣。
壓下心中的沉重，拉起余強。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去，和大家一起商議個對策出來。」
「好！」
余強也知道情況緊急，重重點頭。
兄弟倆不再猶豫，悄然後撤，退出這片危險的前沿觀察點。
然而。
就在他們轉身欲走的剎那——
「嗷嗚——吼！！」
下方。
異變陡生！
原本在那頭神駿頭狼帶領下，雖顯艱難卻依舊保持著基本秩序的狼群，內部突然爆發出劇烈的騷亂！
只見頭狼身邊。
兩三頭原本護衛著它的健壯公狼，毫無徵兆地雙目變得赤紅如血。
口中涎水橫流，帶著濃烈的惡臭。
它們體表的毛髮大片脫落，露出底下迅速潰爛、流膿的血肉。
有些肌肉，甚至不自然地瘋狂蠕動、膨脹起來。
體型在眨眼間就龐大了不止一圈！
「吼！」
這幾頭瞬間異變的狼，發出完全不似狼嚎的、充滿瘋狂與暴戾的嘶吼。
猛地調轉鋒利爪牙，不再沖向周圍的詭怪。
反而朝著近在咫尺的頭狼瘋狂撲咬過去！
頭狼反應極快。
發出聲帶著驚怒的長嚎，矯健的身軀猛地一扭。
避開致命撕咬。
同時，前爪裹挾著惡風狠狠拍出。
噗——
咕嚕咕嚕——
將一頭撲來的變異狼撞得翻滾出去。
它狼首一擺，森白的利齒閃電般探出，精準無誤的咬住另一頭變異狼。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那顆猙獰的狼頭竟被它硬生生咬斷。
叼在口中！
但它隨即猛地將狼頭甩飛，連連吐出幾口帶著黑色血塊和糜爛肉絲的唾液。
幽綠的狼瞳中，閃過人性化的厭惡與凝重。
而同樣的事，在狼群各處接連爆發！
之前還在並肩作戰的狼，毫無徵兆的互相撕咬起來。
被污染的狼力量大增，狀若瘋魔。
不顧一切地攻擊身邊的同伴。
而更多的狼，則在廝殺詭怪後，身體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潰爛和異變。
有的前爪化為扭曲的骨爪。
有的脊背上刺出森白的骨刺。
幾乎失去了狼的形態，化作更為猙獰的狼型詭怪！
之前維持的陣型，在這突如其來的內部崩潰下，土崩瓦解。
演變成無數個混亂的小型戰場。
狼與狼，狼與詭怪，被污染的狼與尚存理智的狼……廝殺在一起。
血腥程度瞬間飆升！
外圍的詭怪潮趁勢洶湧而上，瘋狂撲向這盤散沙。
眼看這支強悍的狼群，要在這內外交攻下徹底覆滅——
「嗷嗚————！！！」
頭狼再次仰天長嘯，聲音穿透混亂的廝殺聲。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某種…悲愴？
隨著這聲長嚎。
那些尚未被污染，還保留著基本理智的狼。
仿佛受到召喚，開始拼命向著頭狼所在的位置靠攏。
它們不再撕咬地上的詭怪血肉，甚至主動將口中殘留的肉塊吐出。
頭狼身邊再次聚集起一批狼群，數量比之前少了許多。
大約只剩一小半。
但它們眼神中的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警惕和對頭狼的絕對服從。
這支重新集結的狼群。
雖然規模縮小，卻反而透出一股更凝聚、決絕的氣息。
它們不再與徹底異變的同族糾纏。
在頭狼的帶領下，開始更加拼命的朝外突圍！
山坡上。
將這番驚變盡收眼底的余家兄弟，心頭俱是冰涼。
「哥！剛剛那是…狼群怎麼忽然就自相殘殺了？！」
余強看得目瞪口呆，滿臉的迷茫和後怕。
余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聲音沙啞。
「是污染！它們在廝殺中吞食太多詭怪血肉，或是被污穢之氣侵染過深，都被污染了！
「所以才會臨陣反水，變成那種怪物！」
他回想起頭狼最後那聲長嚎，和狼群緊急吐出血肉的動作。
「頭狼的那聲嚎叫，就是在約束餘下的狼，不要再吞食詭怪血肉，避免步了後塵……」
余強聞言，先是眼睛一亮。
「那這是不是有希望能解決狼群了？
「它們自己就快完蛋了！這是好消息吧？」
「不！」
余悍猛地打斷他。
「你錯了！這才是更大危險的開端！」
他指著下方那些在狼群離開後，依舊在互相撕咬、或是與詭怪混戰在一起的變異狼群。
它們的氣息，明顯比普通的【半腐屍】之類的低階詭怪更加暴戾、強大。
「看到了嗎？那些被污染、徹底失了智、化邪的狼！
「它們不會消失，只會變成新的、更強的詭怪！
「然後，一起匯入這龐大的詭怪浪潮……」
余悍的聲音帶著顫抖。
「它們的單體實力，只會比未入階的低劣詭怪更強！強得多！
「等到狼群主力或被消滅，或被驅散。
「剩下的，就是一場由大量狼型詭怪為主導的、更恐怖的——詭怪潮！」
余強倒吸口冷氣，連說話都帶了顫音。
「哥！這…這可咋辦？！」
余悍目光閃爍。
盯著率領殘部艱難突圍的頭狼，又望向狼群身後那愈發混亂、但氣息卻更加危險的「戰場」。
陷入短暫沉思。
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腰間的刀柄，沒有說話。
但一個模糊而冒險的念頭……開始在他心中起了萌芽。
「先回去再說！」
……
……
與此同時。
相隔數里之外的某處密林中。
十一道穿著灰褐色、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身影，從不同方向悄然匯合。
他們身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
與周圍的污穢環境隱隱共鳴。
其中一人，對著隊伍前方的大護法稟報導。
「大護法！引導應該差不多了吧…附近的詭怪都被吸引過去了，那狼群也被逼得只能往那個方向退。」
另一人補充道。
「這是附近最大的一批狼群了，其他大型狼群都在更深處，沒辦法一同引過來。」
大護法兜布下的臉似乎牽動了一下。
流露出些許壓抑不住的興奮笑意。
他連連點頭，聲音尖銳。
「做得很好！不枉費我們布置了那許多的土雷。
「這些低劣詭怪還真『聽話』，有些動靜就跟著走，從而帶動更多的詭怪，甚至是一階詭怪，聚集成潮……」
他頓了頓，陰鷙的眼睛望向血眼廟方向，閃爍著惡毒。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狼潮爆發——』」
他刻意拉長語調，帶著種病態的期待。
「真正的『狼潮』，從來不是那些還能喘氣的活狼……
「而是大量的、被污染化邪後，徹底瘋狂，只剩殺戮本能的狼型詭怪，聚集成的潮流！」
他張開枯瘦的手指，仿佛要握住被血霧籠罩的天空。
「這可遠遠比尋常的狼群更恐怖！更加難以對付！
「血眼廟？哼，就在這場為我斷指廟獻上的『狼潮』盛宴中，徹底化為烏有吧！
「哈哈哈——」
低沉而陰冷的笑聲在密林中迴蕩。
與遠方傳來的、愈發狂躁的狼嚎與詭怪嘶吼交織在一起——
山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