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狀態：討好】
萬壽堂，總部。
那間充斥著霉味和算盤聲敲敲打打的昏暗帳房裡。
氣氛因一個人的到來，而驟然變得恭敬而壓抑。
堂主，霍景龍。
一位身材中等，容貌中上，面色透著股長期不見陽光的蒼白，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的中年男人，從門外緩步而入。
他穿著身不起眼的灰布衣，但行走間自有股不容置疑的威勢。
正快步離開的阿顏，連忙停下動作，垂首躬身。
畢恭畢敬地行禮。
「堂主。」
霍景龍仿佛沒看見她這人，只是隨意地從鼻子裡「嗯」了聲，算是回應。
阿顏這才躡手躡腳的低著頭，快步離開堂中。
霍景龍的目光徑直投向那位撥弄算盤的帳房執事。
唰唰唰。
他走到帳台前，拿起那本厚厚的帳本，手指快速翻動著。
查看近幾日的收益明細。
看著帳本上穩定增長的數字，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微微頷首。
粗略掃過，沒發現什麼漏洞或異常。
「最近堂里，有什麼值得留意的風聲嗎？」
霍景龍合上帳本，聲音平淡。
像是在問今日天氣如何。
幾位執事互相看了看，陸續稟報了一些零碎消息。
無非是哪個黑市發生了鬥毆，幫會火併，街角又多了些死人，連仙司衙門都懶得管……
堂中有人壞了規矩被私下處理了……
還有，就在前兩天，有個不懂事的新人試圖隱瞞收益，被打斷腿扔進亂葬崗。
此之一類的瑣事。
這些也都是黑市日常，波瀾不驚。
就在這時。
之前負責收阿顏錢的那位執事老頭，像是忽然想起些什麼。
抬起眼皮，目光若有所思地瞟向阿顏方才離開的方向，開口道。
「堂主，屬下覺得……最近『小黑』那小子，有點古怪。」
「哦？」
霍景龍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哪裡古怪？」
嗯，其實他連「小黑」到底是誰都不清楚。
那執事老頭沉吟道。
「這小子向來機靈，油滑，跟個泥鰍似的，很少在一個地方久待，總是各個黑市流竄著找生意。
「可最近……他卻像是釘死在了丹廠街，幾乎每天的進項都是從這兒來的。
「而且，人也變得神出鬼沒……除了每天準時過來交錢，平時很少在堂口附近見到他，忙得腳不沾地的樣子，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忙。」
霍景龍聞言，重新翻開帳本。
找到記錄「小黑」日常收益的那幾頁，仔細看了看他最近幾天上繳的金額。
一天一萬五。
一天兩萬八。
一天兩萬一……
數額有波動，但都在一個很合理的範圍內。
詳細記錄的每次交易情況也清清楚楚，非常合理，完全符合黑市日常交易的結果。
不算特別扎眼。
但也絕不算少，顯得很「守規矩」。
不像那些貪心不足、容易惹禍的蠢貨。
「帳面上看，沒什麼問題。」
霍景龍的手指點了點帳本。
「是個懂規矩的。」
那執事也點頭附和。
「小黑一向挺守規矩，交錢也爽快。
「屬下只是覺得他這動向有點反常，摸不清他最近到底在搗鼓什麼生意，能讓他這麼忙碌。」
霍景龍眼中閃過一絲考量，但並未太過在意。
對於萬壽堂來說。
下面的人只要能穩定上交抽成，不惹麻煩。
而且，只要是不損害堂口利益，他們通常懶得深究。
不過。
既然有人提出來了……
他隨意地擺了擺手，吩咐道。
「既然覺得奇怪，就找兩個機靈點的，暗中盯他兩天。
「若沒什麼異常，就撤回來吧。」
「是，堂主。」
執事恭敬應下。
霍景龍不再多言，讓執事將堂口裡所有的現錢清點出來，裝進個不起眼的箱子裡。
隨後便提著包。
快步離開堂中，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市複雜曲折的巷道陰影中。
……
……
神詭世界。
意識伴隨著熟悉的腐朽與血腥氣息降臨，許壽再次「出現」在血眼神龕中。
然而。
他的思緒卻並未完全從修仙界剝離，腦海中依舊反覆迴響著阿顏關於「遺澤」的敘述。
心頭如同壓著一塊千鈞巨石，沉甸甸的。
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在此前。
儘管遭遇了林中道的陰謀。
窺見了羅騰可能的下場。
甚至猜測院長古思文乃至皇室都可能參與其中……
但他內心深處，或許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僥倖。
他或許曾幻想過。
修仙界龐大的體系里，總該有一些光明的地方吧？
或許林中道、古思文他們只是個例？
或許天福王朝維持表面秩序，是真的為了某種更長遠的、他尚未理解的目的？
但現在。
這最後一絲幻想，被「遺澤」這血淋淋的真相徹底擊得粉碎！
修仙界。
從根子上，就是一個徹頭徹尾、弱肉強食、同類相食的「吃人世界」！
所謂的太平。
所謂的秩序。
所謂的仙路誘惑。
都不過是為了吸引更多無知無畏的「肥料」，主動跳進這個巨大的絞肉機里。
養肥了自己，好讓站在頂端的那些存在進行「收割」！
修煉？
成為真正的修仙者？
這條路上不僅布滿了人為設置的枷鎖和陷阱，比如閹割的功法和根子上就有錯誤的修仙心法。
讓所有底層修士都舉步維艱，很難真正變得更強大。
而一旦有人展現出足夠的「價值」……比如特等靈根。
等待著其人的絕不是光明大道。
而是更早、更貪婪的覬覦！
更提前的就被選中和收割掉。
一股混雜著絕望、憤怒、無力感的瘋狂情緒，在他心底無聲地咆哮，醞釀，衝撞。
他無法用言語準確形容此刻的心情。
只感覺四周污穢的血霧，都仿佛帶著深深的惡意。
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回神詭世界。
無論如何。
這裡是他目前唯一的依仗和突破口。
意識掃過領地，開始照例收取離線收益——
【離線收益（待收取）：香火值些許，臟器*10，陰靈草*11，陰燈草*9，活血藤*14……等詭材若干】
他聚焦注意力。
準備先看看這些臟器的具體效果。
目光落在第一顆剛剛收取的臟器上。
——那是一顆色澤暗紅，形態十分飽滿，很健康的微微蠕動和搏動的【活血腎】。
然而。
當他的意識觸及這顆腎臟時，反饋回來的信息卻讓他猛地呆住了！
【一顆鮮活的活血腎：捏碎使用，融入自身後，可大幅提升腎臟活力，並將獲得「強·藏精納氣」「養身」「久持」「強·調和五臟」特性加持】
【強·藏精納氣：大幅提升靈氣儲存和吸收效率】
【養身：緩慢滋養肉身，修復細微損傷，延緩衰老】
【久持：適中提升體力與精力上限，大大減緩疲勞積累】
【強·調和五臟：大幅提升五臟協同能力，增強整體生機，彼此陰陽調和】
四種正面特性！
整整四種！！
而且，全都是頗為實用的增益效果！
許壽驚了。
這品質，這特性數量，甚至直接超出了以往的任何一顆臟器！
五臟田這是怎麼了？
突然大爆發？
還是說……李三爺孫偷偷給田地上了一波一階詭怪的血肉作為肥料？
他下意識地將意識聚焦到那塊作為基本盤，但卻剛剛鬧出過么蛾子的第一五臟田上。
只見，那塊暗紅粘稠的田地依舊在微微蠕動。
中心那副大型的血肉腔骨，似乎比之前更粗壯了些。
四周簇擁著的五具小腔骨也同樣茁壯成長。
整體散發出的活性氣息，濃郁了不少。
但，真正讓許壽愣住的，是其今日的狀態——
【五臟田（lv2）】
【狀態：討好（產出的臟器將更容易被利用，品質有大幅提升）】
【收益：每日出產任意臟器*8】
許壽：「？？？」
這【狀態：討好】是什麼鬼？！
五臟田……在討好他？！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以及這堪稱「諂媚」的狀態描述。
瞬間衝散了他心中因「遺澤」而帶來的濃重陰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哭笑不得。
這神詭世界，還真是……無奇不有。
一次又一次的刷新著他的認知。
那間充斥著霉味和算盤聲敲敲打打的昏暗帳房裡。
氣氛因一個人的到來，而驟然變得恭敬而壓抑。
堂主，霍景龍。
一位身材中等，容貌中上，面色透著股長期不見陽光的蒼白，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的中年男人，從門外緩步而入。
他穿著身不起眼的灰布衣，但行走間自有股不容置疑的威勢。
正快步離開的阿顏，連忙停下動作，垂首躬身。
畢恭畢敬地行禮。
「堂主。」
霍景龍仿佛沒看見她這人，只是隨意地從鼻子裡「嗯」了聲，算是回應。
阿顏這才躡手躡腳的低著頭，快步離開堂中。
霍景龍的目光徑直投向那位撥弄算盤的帳房執事。
唰唰唰。
他走到帳台前，拿起那本厚厚的帳本，手指快速翻動著。
查看近幾日的收益明細。
看著帳本上穩定增長的數字，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微微頷首。
粗略掃過，沒發現什麼漏洞或異常。
「最近堂里，有什麼值得留意的風聲嗎？」
霍景龍合上帳本，聲音平淡。
像是在問今日天氣如何。
幾位執事互相看了看，陸續稟報了一些零碎消息。
無非是哪個黑市發生了鬥毆，幫會火併，街角又多了些死人，連仙司衙門都懶得管……
堂中有人壞了規矩被私下處理了……
還有，就在前兩天，有個不懂事的新人試圖隱瞞收益，被打斷腿扔進亂葬崗。
此之一類的瑣事。
這些也都是黑市日常，波瀾不驚。
就在這時。
之前負責收阿顏錢的那位執事老頭，像是忽然想起些什麼。
抬起眼皮，目光若有所思地瞟向阿顏方才離開的方向，開口道。
「堂主，屬下覺得……最近『小黑』那小子，有點古怪。」
「哦？」
霍景龍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哪裡古怪？」
嗯，其實他連「小黑」到底是誰都不清楚。
那執事老頭沉吟道。
「這小子向來機靈，油滑，跟個泥鰍似的，很少在一個地方久待，總是各個黑市流竄著找生意。
「可最近……他卻像是釘死在了丹廠街，幾乎每天的進項都是從這兒來的。
「而且，人也變得神出鬼沒……除了每天準時過來交錢，平時很少在堂口附近見到他，忙得腳不沾地的樣子，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忙。」
霍景龍聞言，重新翻開帳本。
找到記錄「小黑」日常收益的那幾頁，仔細看了看他最近幾天上繳的金額。
一天一萬五。
一天兩萬八。
一天兩萬一……
數額有波動，但都在一個很合理的範圍內。
詳細記錄的每次交易情況也清清楚楚，非常合理，完全符合黑市日常交易的結果。
不算特別扎眼。
但也絕不算少，顯得很「守規矩」。
不像那些貪心不足、容易惹禍的蠢貨。
「帳面上看，沒什麼問題。」
霍景龍的手指點了點帳本。
「是個懂規矩的。」
那執事也點頭附和。
「小黑一向挺守規矩，交錢也爽快。
「屬下只是覺得他這動向有點反常，摸不清他最近到底在搗鼓什麼生意，能讓他這麼忙碌。」
霍景龍眼中閃過一絲考量，但並未太過在意。
對於萬壽堂來說。
下面的人只要能穩定上交抽成，不惹麻煩。
而且，只要是不損害堂口利益，他們通常懶得深究。
不過。
既然有人提出來了……
他隨意地擺了擺手，吩咐道。
「既然覺得奇怪，就找兩個機靈點的，暗中盯他兩天。
「若沒什麼異常，就撤回來吧。」
「是，堂主。」
執事恭敬應下。
霍景龍不再多言，讓執事將堂口裡所有的現錢清點出來，裝進個不起眼的箱子裡。
隨後便提著包。
快步離開堂中，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市複雜曲折的巷道陰影中。
……
……
神詭世界。
意識伴隨著熟悉的腐朽與血腥氣息降臨，許壽再次「出現」在血眼神龕中。
然而。
他的思緒卻並未完全從修仙界剝離，腦海中依舊反覆迴響著阿顏關於「遺澤」的敘述。
心頭如同壓著一塊千鈞巨石，沉甸甸的。
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在此前。
儘管遭遇了林中道的陰謀。
窺見了羅騰可能的下場。
甚至猜測院長古思文乃至皇室都可能參與其中……
但他內心深處，或許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僥倖。
他或許曾幻想過。
修仙界龐大的體系里，總該有一些光明的地方吧？
或許林中道、古思文他們只是個例？
或許天福王朝維持表面秩序，是真的為了某種更長遠的、他尚未理解的目的？
但現在。
這最後一絲幻想，被「遺澤」這血淋淋的真相徹底擊得粉碎！
修仙界。
從根子上，就是一個徹頭徹尾、弱肉強食、同類相食的「吃人世界」！
所謂的太平。
所謂的秩序。
所謂的仙路誘惑。
都不過是為了吸引更多無知無畏的「肥料」，主動跳進這個巨大的絞肉機里。
養肥了自己，好讓站在頂端的那些存在進行「收割」！
修煉？
成為真正的修仙者？
這條路上不僅布滿了人為設置的枷鎖和陷阱，比如閹割的功法和根子上就有錯誤的修仙心法。
讓所有底層修士都舉步維艱，很難真正變得更強大。
而一旦有人展現出足夠的「價值」……比如特等靈根。
等待著其人的絕不是光明大道。
而是更早、更貪婪的覬覦！
更提前的就被選中和收割掉。
一股混雜著絕望、憤怒、無力感的瘋狂情緒，在他心底無聲地咆哮，醞釀，衝撞。
他無法用言語準確形容此刻的心情。
只感覺四周污穢的血霧，都仿佛帶著深深的惡意。
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回神詭世界。
無論如何。
這裡是他目前唯一的依仗和突破口。
意識掃過領地，開始照例收取離線收益——
【離線收益（待收取）：香火值些許，臟器*10，陰靈草*11，陰燈草*9，活血藤*14……等詭材若干】
他聚焦注意力。
準備先看看這些臟器的具體效果。
目光落在第一顆剛剛收取的臟器上。
——那是一顆色澤暗紅，形態十分飽滿，很健康的微微蠕動和搏動的【活血腎】。
然而。
當他的意識觸及這顆腎臟時，反饋回來的信息卻讓他猛地呆住了！
【一顆鮮活的活血腎：捏碎使用，融入自身後，可大幅提升腎臟活力，並將獲得「強·藏精納氣」「養身」「久持」「強·調和五臟」特性加持】
【強·藏精納氣：大幅提升靈氣儲存和吸收效率】
【養身：緩慢滋養肉身，修復細微損傷，延緩衰老】
【久持：適中提升體力與精力上限，大大減緩疲勞積累】
【強·調和五臟：大幅提升五臟協同能力，增強整體生機，彼此陰陽調和】
四種正面特性！
整整四種！！
而且，全都是頗為實用的增益效果！
許壽驚了。
這品質，這特性數量，甚至直接超出了以往的任何一顆臟器！
五臟田這是怎麼了？
突然大爆發？
還是說……李三爺孫偷偷給田地上了一波一階詭怪的血肉作為肥料？
他下意識地將意識聚焦到那塊作為基本盤，但卻剛剛鬧出過么蛾子的第一五臟田上。
只見，那塊暗紅粘稠的田地依舊在微微蠕動。
中心那副大型的血肉腔骨，似乎比之前更粗壯了些。
四周簇擁著的五具小腔骨也同樣茁壯成長。
整體散發出的活性氣息，濃郁了不少。
但，真正讓許壽愣住的，是其今日的狀態——
【五臟田（lv2）】
【狀態：討好（產出的臟器將更容易被利用，品質有大幅提升）】
【收益：每日出產任意臟器*8】
許壽：「？？？」
這【狀態：討好】是什麼鬼？！
五臟田……在討好他？！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以及這堪稱「諂媚」的狀態描述。
瞬間衝散了他心中因「遺澤」而帶來的濃重陰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哭笑不得。
這神詭世界，還真是……無奇不有。
一次又一次的刷新著他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