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傳法亂仙盟
一切正如楓林道人所說，雖然五老盟對張彥之這個不守規矩的小輩很有意見，但五老盟畢竟不是一個成體系的實體組織，而只是一個很鬆散的土著聯盟。
因此，只要張彥之拿出了足夠的態度和誠意，再加上他的本地人出身，加入五老盟的難度倒也不算太大。
至於他的誠意到底夠不夠？
那顯然是夠得不能再夠，甚至可以賣夠了！
在楓林道人領著他進入五老盟的臨時駐地之後，才剛一和眾人見面，張彥之當即就態度極其恭敬地表示：
「晚輩有眼無珠，竟然無意間衝撞了諸位前輩的麵皮，實在是罪過！罪過！」
「今日來此，正為向諸位前輩獻禮謝罪，還請諸位看在晚輩年少無知的份上寬恕一二……」
見他態度實在恭順，而且如今才修行了三十年出頭，確實算得上是年少無知，眾宗門本來的鬱氣不由散了大半。
雖然有些宗門刻意出言譏諷了他幾句，說什麼「前倨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但總體上的氣氛也確實緩和下來了……
也就在這時，早就準備給張彥之打圓場的楓林道人也適時故意出言：
「對了！諸位之前不是都好奇張道友到底是怎麼修行的嗎？張道友，今日可否趁此良機，為眾人解惑？」
這話一出，不止一干築基與金丹修士起了興趣，連盤坐於最高處的一名主事元嬰也不禁認真打量著場中的張彥之：
雖然大夥都很看不慣他的囂張行事，但若說對他的好奇心，那可當真是相當濃厚的！
畢竟張彥之既沒有加入過宗門，也沒有正兒八經修行過仙法，當然只不過是讀了幾年凡人經文而已，結果居然就這麼一步登天，結成了金丹。
這事兒實在顛覆了修仙體系的基本常識，在場眾人就沒一個不為此感到好奇的！
如今正好當面碰上，豈不是能正好問上一問？
總之，大夥饒有興致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張彥之身上，而這不僅沒有讓他感到尷尬難言，反而是正中下懷……
「既然前輩們有意，那晚輩又何必藏私呢？」
張彥之大方地笑了笑，隨後便認真對眾人講起了自己得道的經過與方式。
而眾人聽完後則是大眼瞪小眼：
「你是說，只要讀多了凡人經文，就能摘得一步金丹的道果？」
「這怎麼可能呢？凡人經文終究只是凡人經文，裡面全是裝神弄鬼、故弄玄虛的無味章句，怎麼可能真有什麼大道真韻呢？」
「我可不相信一群凡人作者能寫出什麼虛無縹緲的天地大道來……」
見眾人質疑，張彥之當即正色道：
「凡人經文又如何？凡人也是人，修士能從天地間得到的感悟，凡人也未必不能。」
「即便大多數經文的辭藻都是空洞的故弄玄虛，但作者想要表達的感悟又確實就在其中，假如旁人能透過玄虛的辭藻而洞悉到其中的大道真韻，如何不能借假而修真？」
凡人是人，修士也是人，憑什麼修士能悟到的道理凡人就一定悟不到呢？
無非是凡人的表達能力不如修士，又喜歡故弄玄虛地塞些華麗辭藻進去罷了。
因此，真正的修士就得學會透過現象看本質，如此才能借假修真！
張彥之如此一番道理講完，即便大家都還有些將信將疑，卻也忍不住多了幾分興趣……
於是接下來的事情，就很順理成章了：
張彥之主動留下了三千卷經過自己編修的凡人經文作為見面禮與謝罪禮，有興趣者即可隨意取用。
倘若真有人從中領悟了道韻，那自然皆大歡喜，倘若依舊一無所獲，那也只能證明大家悟性太低，與大道無緣……畢竟張彥之這個活生生的得道例子就在他們眼前，有了這個活例，悟道修行就不可能是假的！
至於後續到底會不會有人能悟出成效來，且待時間慢慢推進便是……
接著，張彥之走了。
在恭敬地送罷了經文之後，他就離開了，而其餘眾人則圍坐在那一大堆精裝經書的外面，面色或急切、或質疑……總之大家都想滿足一下好奇心。
當然，盟約畢竟還是盟約，再鬆散也得有個上下秩序，在台上的最高主事者沒有發話之前，誰都不敢先拿……
而唯一的一名元嬰主事自然看出了眾人的猴急，於是他緩緩嘆道：
「……罷了，都來取一本看看吧。」
說著，這位元嬰老祖首先攝來一卷《張氏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而後眯起雙眼認真翻開了封面，就像一個普通的凡人讀者一般。
其餘眾人見老祖先下筷子了，於是也各自拿了幾本經文來看。
一個小型的讀書會就這麼開始了……
而隨著眾位讀者的認真閱讀，他們的臉上也各自浮現出了不同的神色：
有的驚訝，有的沉思，有的恍然，有的如飢如渴……
當然，也有人越讀越頭暈，只覺得在看天書……他們本欲大罵姓張的小輩故弄玄虛在騙人，但扭頭一看，見大夥臉上怎麼都一副似有所得的神色，於是也硬生生把罵聲憋了回去，轉而也做出一副「原來如此」恍然之色……
……
錨定三十五年，西越國師張彥之向【五老盟】示弱，不僅親自登門謝罪，還帶上了大量經文作為禮物。
其後張彥之回返西越，每日也不再編修經文，而只在自家館舍中讀經度日。
當然，這並不代表張彥之決定徹底投降，他只是為免麻煩，所以暫且先在家裡等著好消息傳過來而已……
「等好消息？你真確定盟里那些傢伙會看出成果來？」
以監視為名而長住西越的楓林道人，一面坐在旁邊端杯飲茶，一面又忍不住遲疑道：
「就算你確實是從凡人經文中讀出了天地大道，從而一步結丹的，但悟道這種事，總是不夠常見的吧？」
「你能悟道，不代表他們也能，萬一最後沒人成功，那你豈不是……」
張彥之淡定地翻動著手中的經文：
「他們會成功的。」
楓林疑惑：「為什麼？」
「因為悟性。」
張彥之緩緩放下經文，笑道：
「靈根資質雖然對修仙很重要，但真正決定人修為上限的東西始終都是悟性，因此，修仙本身就可以算作是一種悟性篩選的方式。」
「悟性好的人不一定就能修行有成，但修行有成的人一定悟性很好，並且修為越高者，其悟性也就越好！」
「假如他們拿著由我降過難度的經文都悟不出大道真韻，那也活該他們一輩子也無緣進步……」
「總之，你且等著看就是！」
聽著張彥之胸有成竹的說辭，楓林道人若有所思。
不過他所思考的不是到底會不會有人悟道成功，而是：
假如真有人藉此悟道成功，那麼這對張彥之而言又意味著什麼呢？
他真的……只是想免除掉來自盟約的威脅嗎？
楓林道人覺得沒這麼簡單，他總有一種感覺，眼前這個看似只想在五老盟威脅下自保的青袍人，其實圖謀的一直都是五老盟本身！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五老盟，正在一步步踏進這位「傳法真人」所精心設下的陷阱之中……
……
因此，只要張彥之拿出了足夠的態度和誠意，再加上他的本地人出身，加入五老盟的難度倒也不算太大。
至於他的誠意到底夠不夠？
那顯然是夠得不能再夠，甚至可以賣夠了！
在楓林道人領著他進入五老盟的臨時駐地之後，才剛一和眾人見面，張彥之當即就態度極其恭敬地表示：
「晚輩有眼無珠，竟然無意間衝撞了諸位前輩的麵皮，實在是罪過！罪過！」
「今日來此，正為向諸位前輩獻禮謝罪，還請諸位看在晚輩年少無知的份上寬恕一二……」
見他態度實在恭順，而且如今才修行了三十年出頭，確實算得上是年少無知，眾宗門本來的鬱氣不由散了大半。
雖然有些宗門刻意出言譏諷了他幾句，說什麼「前倨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但總體上的氣氛也確實緩和下來了……
也就在這時，早就準備給張彥之打圓場的楓林道人也適時故意出言：
「對了！諸位之前不是都好奇張道友到底是怎麼修行的嗎？張道友，今日可否趁此良機，為眾人解惑？」
這話一出，不止一干築基與金丹修士起了興趣，連盤坐於最高處的一名主事元嬰也不禁認真打量著場中的張彥之：
雖然大夥都很看不慣他的囂張行事，但若說對他的好奇心，那可當真是相當濃厚的！
畢竟張彥之既沒有加入過宗門，也沒有正兒八經修行過仙法，當然只不過是讀了幾年凡人經文而已，結果居然就這麼一步登天，結成了金丹。
這事兒實在顛覆了修仙體系的基本常識，在場眾人就沒一個不為此感到好奇的！
如今正好當面碰上，豈不是能正好問上一問？
總之，大夥饒有興致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張彥之身上，而這不僅沒有讓他感到尷尬難言，反而是正中下懷……
「既然前輩們有意，那晚輩又何必藏私呢？」
張彥之大方地笑了笑，隨後便認真對眾人講起了自己得道的經過與方式。
而眾人聽完後則是大眼瞪小眼：
「你是說，只要讀多了凡人經文，就能摘得一步金丹的道果？」
「這怎麼可能呢？凡人經文終究只是凡人經文，裡面全是裝神弄鬼、故弄玄虛的無味章句，怎麼可能真有什麼大道真韻呢？」
「我可不相信一群凡人作者能寫出什麼虛無縹緲的天地大道來……」
見眾人質疑，張彥之當即正色道：
「凡人經文又如何？凡人也是人，修士能從天地間得到的感悟，凡人也未必不能。」
「即便大多數經文的辭藻都是空洞的故弄玄虛，但作者想要表達的感悟又確實就在其中，假如旁人能透過玄虛的辭藻而洞悉到其中的大道真韻，如何不能借假而修真？」
凡人是人，修士也是人，憑什麼修士能悟到的道理凡人就一定悟不到呢？
無非是凡人的表達能力不如修士，又喜歡故弄玄虛地塞些華麗辭藻進去罷了。
因此，真正的修士就得學會透過現象看本質，如此才能借假修真！
張彥之如此一番道理講完，即便大家都還有些將信將疑，卻也忍不住多了幾分興趣……
於是接下來的事情，就很順理成章了：
張彥之主動留下了三千卷經過自己編修的凡人經文作為見面禮與謝罪禮，有興趣者即可隨意取用。
倘若真有人從中領悟了道韻，那自然皆大歡喜，倘若依舊一無所獲，那也只能證明大家悟性太低，與大道無緣……畢竟張彥之這個活生生的得道例子就在他們眼前，有了這個活例，悟道修行就不可能是假的！
至於後續到底會不會有人能悟出成效來，且待時間慢慢推進便是……
接著，張彥之走了。
在恭敬地送罷了經文之後，他就離開了，而其餘眾人則圍坐在那一大堆精裝經書的外面，面色或急切、或質疑……總之大家都想滿足一下好奇心。
當然，盟約畢竟還是盟約，再鬆散也得有個上下秩序，在台上的最高主事者沒有發話之前，誰都不敢先拿……
而唯一的一名元嬰主事自然看出了眾人的猴急，於是他緩緩嘆道：
「……罷了，都來取一本看看吧。」
說著，這位元嬰老祖首先攝來一卷《張氏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而後眯起雙眼認真翻開了封面，就像一個普通的凡人讀者一般。
其餘眾人見老祖先下筷子了，於是也各自拿了幾本經文來看。
一個小型的讀書會就這麼開始了……
而隨著眾位讀者的認真閱讀，他們的臉上也各自浮現出了不同的神色：
有的驚訝，有的沉思，有的恍然，有的如飢如渴……
當然，也有人越讀越頭暈，只覺得在看天書……他們本欲大罵姓張的小輩故弄玄虛在騙人，但扭頭一看，見大夥臉上怎麼都一副似有所得的神色，於是也硬生生把罵聲憋了回去，轉而也做出一副「原來如此」恍然之色……
……
錨定三十五年，西越國師張彥之向【五老盟】示弱，不僅親自登門謝罪，還帶上了大量經文作為禮物。
其後張彥之回返西越，每日也不再編修經文，而只在自家館舍中讀經度日。
當然，這並不代表張彥之決定徹底投降，他只是為免麻煩，所以暫且先在家裡等著好消息傳過來而已……
「等好消息？你真確定盟里那些傢伙會看出成果來？」
以監視為名而長住西越的楓林道人，一面坐在旁邊端杯飲茶，一面又忍不住遲疑道：
「就算你確實是從凡人經文中讀出了天地大道，從而一步結丹的，但悟道這種事，總是不夠常見的吧？」
「你能悟道，不代表他們也能，萬一最後沒人成功，那你豈不是……」
張彥之淡定地翻動著手中的經文：
「他們會成功的。」
楓林疑惑：「為什麼？」
「因為悟性。」
張彥之緩緩放下經文，笑道：
「靈根資質雖然對修仙很重要，但真正決定人修為上限的東西始終都是悟性，因此，修仙本身就可以算作是一種悟性篩選的方式。」
「悟性好的人不一定就能修行有成，但修行有成的人一定悟性很好，並且修為越高者，其悟性也就越好！」
「假如他們拿著由我降過難度的經文都悟不出大道真韻，那也活該他們一輩子也無緣進步……」
「總之，你且等著看就是！」
聽著張彥之胸有成竹的說辭，楓林道人若有所思。
不過他所思考的不是到底會不會有人悟道成功，而是：
假如真有人藉此悟道成功，那麼這對張彥之而言又意味著什麼呢？
他真的……只是想免除掉來自盟約的威脅嗎？
楓林道人覺得沒這麼簡單，他總有一種感覺，眼前這個看似只想在五老盟威脅下自保的青袍人，其實圖謀的一直都是五老盟本身！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五老盟，正在一步步踏進這位「傳法真人」所精心設下的陷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