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事遂有變逢故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90章 事遂有變逢故人

  柳洞清是懷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心情,駕馭著遁光北上的。

  他還是第一次接受這樣被人一手包辦的任務。

  很難說,這一趟任務的執行,最後到底是自己的功勞大一些,還是那位暗諜弟子的功勞更大一些。

  甚至柳洞清覺得,那位暗諜弟子都已經手把手的將所有的細節詳情全都記在玉簡上了。

  換做是任何一位心智健全的丙火道築基真修,都能夠輕易完成這玉簡上的任務。

  也正是因為這份輕易。

  讓柳洞清的情緒越發複雜。

  每當他對聖教的生存環境逐漸開始習以為常的時候。

  聖教的諸世家修士,都能夠從另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以柳洞清意想不到的方式,給他展現出世家更為「精妙絕倫」的一面來。

  原來在自己一次次越過戰線北上打生打死。

  甚至需得藉助著自己種種諸般額外的條件,窮極自己的心力,方才能夠寫就一個中等難度的「劇本」的時候。

  這些世家子弟,卻是在貪占著那些北面暗諜的辛勞,執行的是最簡易的,恍如遊山玩水也似的任務嗎?

  哪怕是將七情入焰之道修行到了如今的地步。

  柳洞清都難免因為這樣的認知,而有些情緒鬱結。

  好在。

  片刻後。

  隨著種種諸般的七情雜念斬落。

  當柳洞清恢復過來的時候,石泉峰礦場已經呈現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下一刻。

  當柳洞清的身形從焰火之中顯現出來的時候。

  他已然是身披著一襲紫靈府道袍,身周懸浮著一道道包裹著火鴉道篆殘影的紫黑色靈焰。

  「貧道紫靈府真傳弟子甄志丙,特來拜會道德仙宗同道,還請葉師弟撥冗一見!」

  哪怕溫長老已經給出了盡善盡美的詳情。

  可為了行事萬全,柳洞清還是在自己原本的身份之外,多了一層中州修士的偽裝。

  可是。

  當柳洞清話音落下時。

  忽地見一魁梧身形立身在了石泉峰的門戶後面。

  明明是一張人臉,卻在這一刻昂頭看來的時候,帶著明晰可見的,獨屬於妖獸的凶蠻。

  「魔頭!還想誆騙你家耶耶不成?中州諸教早已經因你行事,相互交換過真傳弟子的紫金冊!

  紫靈府中,並未曾有此等名姓的弟子!

  哈!撞見在耶耶這裡,命數垂青,合該教我立下大功一件!」

  說著。

  那葉顯榮卻手中揚起一枚身份玉符,法力傾注去的瞬間,登時間,便見符陣的瑩瑩華光霎時間蒸騰而起,將整個石泉峰都籠罩在了其中。

  遠遠看去,渾似是個烏龜殼一般。

  而在那瑩瑩華光的籠罩之下,則是此獠一翻手,已經將一枚空白玉符捏在了手中,似是要往眉心處貼靠而去。

  另一邊。

  瑩瑩華光的映照之下,則是柳洞清沉默不語的一張臉。

  正教修士的淳樸呢?

  玄門諸修之間人與人的互信呢?

  世風怎麼就敗壞成了這樣相互嚴加提防的樣子?

  伴隨著一聲無奈的嘆息。

  不等那葉顯榮真的將手中的玉符貼靠上眉心。

  柳洞清也不變幻手段。

  仍舊維持著那紫黑色的法篆靈火姿態,一團團焰火霎時間恍如疾馳利箭也似,依循著暗諜在玉簡之中的記載。

  在頃刻間,穩准狠的貫穿在了那庇護符陣氣機最為薄弱的五處要害上。

  轟—

  霎時間。

  劇烈的震爆聲音響徹整個石泉峰。

  那葉顯榮的動作猛地頓在了原地,繼而驚駭不已的望向了正在不斷凌空橫渡,朝著礦場門戶處抵近的柳洞清身形。

  而此刻,柳洞清的臉上帶著些明顯的倨傲與慍怒。


  這種表情和眼神,瞬時間帶給了此獠以極大的熟悉感覺。

  那是往常時,它經常在同門,還有妖族諸修的臉上,容易看到的表情。

  與此同時。

  柳洞清的聲音繼續響起。

  「你看清楚,頃刻間能捕捉到符陣氣息疏漏之處,這符書之道的造詣,偌大中州,除卻神霄道宗修士,還能有誰?

  葉師弟,紫金冊看錯了吧?甄某的名字你果真不記得了?

  還是說————

  你這是在藉機發難,你道德仙宗修士,就是這樣輕慢我紫靈府真傳的?就是覺得,我們這等聖地大教之中墊底的宗門,就合該不招人待見才行?

  哼!

  你也是聖族跟腳罷?與我紫靈府大師兄一樣呢。

  可到底家養的,也不是一條心,對吧?

  今日非得與你做過一場,先奪回甄某自己丟的麵皮來!

  來日定要再把狀告到大師兄面前,讓他老人家,來把紫靈府丟的麵皮也奪回來!」

  說話間。

  柳洞清身持正念,一字一音之間,七情繁複交雜,但卻又在升華之後的太清歸元火羽符陣的收束之下,絲縷情念也不外泄。

  於無聲無息之間,已經洞穿此人心神,而其仍舊不知不覺。

  它更是在這一刻,先面露出了些恍惚神色,又趕忙神態有些慌亂。

  難不成————果真是我這熊腦子記錯了?

  於是。

  電光石火之間,此獠失卻了全然分寸。

  甚至本能的朝前走了幾步。

  「甄師兄————哦對對對————師兄你的名字,我想起來!我想起來了!誤會,都是誤會,哪裡有甚跌墜麵皮的事情。

  師兄,且息怒,且息怒啊————」

  正這樣說著的時候。

  柳洞清手中的深紫色法篆靈火已經再度蒸騰起來了。

  甚至在呼吸之間愈演愈烈的時候,這熊羆都仍當做他尚還在慍怒之中,不僅不在意,更仍舊連聲討饒。

  唯恐是因為自己,使得兩宗出了嫌隙。

  往後使得自己更不招待見。

  直到那法篆靈火真的飛馳到了自己的面前來。

  直到那隱藏的焰火氣息之中,綻放出丙火的熾烈天陽意蘊。

  「嗯?」

  「啊呀——!」

  那七光交疊之中,甚至已經不是深紫色,而是徹徹底底黝黑到深邃的焰火,便已然將那熊羆的身形淹沒。

  十數息後。

  以有心算無心。

  以天陽碾地火。

  甚至柳洞清如今的道法底蘊,都穩穩地超出了這葉顯榮不止一線。

  此獠甚至都未曾展露出道德仙宗丁火之道的任何玄妙,便登時間飲恨在了柳洞清從始至終都隱藏本相的紫黑色烈焰之中。

  他尚還未曾踏入石泉峰一步。

  這妖獸的屍骸便已經橫躺在了地面上。

  遠遠地看去,只有礦場內一道道且驚且懼的目光。

  而也正此時。

  忽地,柳洞清的腳步一頓。

  繼而偏頭看向另一個方向。

  幾乎頃刻間。

  一道滿蘊著陰煞氣息的劍光,便已經從視野盡頭,飛遁到了柳洞清的面前來。

  他猛地一挑眉頭。

  在這一刻感應到了些甚是熟悉,又很是似是而非的氣韻。

  「錢師弟?」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