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故態萌發觀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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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故態萌發觀聖制

  片刻後。

  柳洞清的遁光垂落在青河嶺據點左近處。

  大步疾行間。

  柳洞清的身形便已經輕車熟路的出現在了一座庭院之中。

  庭院很陌生。

  但地點很熟悉。

  它就坐落在刑威殿的側旁處,與柳洞清日常交割任務的偏殿僅只一牆之隔。

  果真是突破的好地方!」

  不同於昔日柳洞清突破築基境界,還需得尋山野間無人的洞府。

  張葳直接將突破的地方,安置在了這樣緊要之處。

  雖說隔了一道牆,便不算是先天聖教的刑威殿地界。

  可倘若真有人在左近處動刀兵。

  萬一刑威殿的長老,就覺得你此舉乃是不敬刑威殿,不敬聖教呢?

  畢竟聖教上下雖然也貫愛講道理。

  可到底沒柳洞清這麼講道理不是?

  這會兒。

  誰想要壞張楸葳的道途,都需得多掂量三分。

  而當柳洞清緩步走入庭院中來的時候。

  以張管家為首,一眾或許昔日坐鎮四相谷時曾經有過驚鴻一瞥,或者是柳洞清完全未曾見過的,張楸葳昔日所收攏的道奴們。

  他們悉數認真仔細的將一枚枚刻印著法篆的玉符,或是埋入地面磚石之下,或是鑲嵌與懸掛在四壁上面。

  柳洞清很敏銳的在他們這些人長久以來顯得麻木的表情上,看到了一抹新的神色。

  一抹悸動。

  倘若一兩人如此便也罷了。

  柳洞清一眼掃過去。

  幾乎每一位道奴的臉上,都有著類似神情的蘊藏。

  張楸葳這般得人心麼?

  如此想著。

  伴隨著一道遠比柳洞清用在洞府之中的還要豪奢的符陣,旋即將整座庭院遮罩起來。

  而另一邊。

  張管家從儲物玉符之中取出了數尊鏤空鼎爐。

  爐內七色法焰繚繞之中,各自有著一團又一團熔融狀態的寶藥懸浮。

  而伴隨著張管家依循著某種符陣的氣韻交互關竅,將這些鏤空鼎爐,悉數安置在那一處處「陣眼」中的時候。

  霎時間。

  隨著爐中法焰大盛,那一團團寶藥皆化作縷縷煙塵氣,從鼎爐鏤空的裂隙之中蒸騰開來。

  但卻並未曾徹底散逸。

  而是暈散在符陣的束縛之下。

  甚至反被符陣之力所運用,借著藥性的作用,牽引來天地之間更多的澎湃靈氣。

  只眨眼間,偌大庭院,便全都被這樣的煙氣霧靄所遮罩。

  渾如仙家聖境也似。

  哪怕已經走過了曾經這一階段。

  此刻柳洞清也不禁驚羨的看著眼前的場景。

  他曉得這些排場做什麼用的。

  不是為了好看。

  而是為了聚斂來更多的天地靈氣,使得張葳在順利突破之後,能夠采煉更多的天地間陰陽五行諸氣,成為二竅融合的資糧,使得仙道丹田能夠更為盡善盡美。

  而且。

  也能夠將張葳突破過程中蓬勃發散開來的己身氣息,不過分的在天地之間游離,而是儘可能的全都拘束在符陣之中。

  以此,儘可能的使她的突破過程,更不引人注意,更具備隱蔽性,以提升安全。

  柳洞清由此也總算是明白。

  張葳此前積攢的那些道功,到底都兌換出了些什麼。

  而此刻。

  直至一絲不苟的完成了手上的事情,張管家這才後知後覺般的發現了柳洞清的存在。

  他趕忙緩步走上前去。

  柳洞清直視著這個曾經倨傲且輕蔑的看待過自己,甚至一度隱隱有所為難過自己的中年道人。

  看著他的臉上只剩下純粹的恭謹與敬畏。


  甚至因為張楸葳的緣故,此人的臉上還帶有著幾分的討好。

  看著他以最嚴謹的聖教禮儀,手捏上拜之法印,朝著柳洞清躬身的那一刻。

  哪怕張管家一句話都還沒有開口說出來。

  柳洞清卻已然感覺到,自己突破築基境界,這一蛻變所帶來的某種滄桑變化,以及某種忽地釋然的心境。

  昔日種種,果然如塵如煙一般了。

  可正這樣感慨著。

  侯管事的身形又忽地在柳洞清的心神間一閃而逝。

  果真全都如煙塵散去了嗎?

  不。

  那過往時最為深邃的溝壑,還未曾被他填平。

  正這樣想著,張管家的聲音便又將柳洞清拖拽回了現實。

  「小姐已經在正堂等您了,只等您了————」

  聞言時。

  柳洞清沒做任何反應,也沒有再去看張管事一眼。

  便這樣任由他仍舊彎腰躬身拜在原地。

  柳洞清便已經越過了他的身形,直往正堂中走去。

  邁步走入正堂的瞬間。

  柳洞清的腳步又忽地一頓。

  四面繚繞的散發著寶藥氣的香燭映照之中,是張楸葳一身大赤道袍,跌坐在高台中心的蓮花法座上,高高在上,恍如昔日升嵐道院時所見的身姿。

  然後。

  柳洞清的目光,不著痕跡的落到蓮花法座前的那座香案上。

  桌案上不置任何雜物,只有絲絨一般柔軟的一層錦繡鋪陳,而七色交映的錦繡上,完整的一套《天芝玉露周元丹》,以首尾連成串的方式,橫擺在其上。

  柳洞清暗自發笑。

  這是覺得自己突破築基境界在即,故態萌發,想要朝著自己呲牙?

  那可不行。

  再呲牙,下回求藥的時候傷到自己怎麼辦。

  於是,他似笑非笑的開口道。

  「師妹破解了這一百零八枚周元丹的周天次序?」

  張楸葳開口時,隱見得意。

  「正要師兄指教一二。」

  聞言,柳洞清笑著抬起手指來,虛虛的在這一串寶丹上輕輕划過。

  「錯了七處地方。

  四處不怎麼要命,但每一處都會使得藥力的發散效率低上一成。

  另外三處地方就麻煩了。

  每一處都會打斷藥力在周天經絡之中的自然循環,非得要人時時刻刻用心神念頭引導才行,一旦疏導的慢了,丙火氣累積,並且在周天經絡中逆走————

  師妹該知是什麼下場。」

  聞言時。

  張楸葳終於不復這般「齜牙咧嘴」的姿態,她猛地從那種極具有精緻的傲然神態之中掙脫出來,臉色駭然一變,又帶著些不甘心。

  「什麼?怎麼可能!都是哪七處?」

  聞言。

  柳洞清只是站在那裡,笑而不語。

  足足十數息後,他方才開口。

  「師妹這會兒喚我來,就是想要我給你講這個?」

  話音落下時。

  張楸葳終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從蓮花法台上站起身來,又緩步走下了高台,腰肢搖晃間,往柳洞清的面前走去。

  「師兄果然還是師兄,周元丹玄妙浩如煙海,是師妹造詣不到家。

  今日請師兄來,頭一樁事,就是為妾身種下周元丹,用以突破築基境界。」

  說話間,她的手,便已經往側旁處落去。

  大赤道袍如幡旗也似在正堂內揚起又落下。

  一時間甚至映照的柳洞清的臉色都白潤了七分。

  柳洞清的目光流轉,最後又落到了張楸葳的臉上來。

  「師妹,凱覦柳某丹道,今日不多難為你,是柳某心善。

  只是這樣一來,師妹便又欠我一筆債了。」

  聞言。


  張葳似是想到了上一次還債開啟了兩人怎麼樣的孽緣。

  呼吸都猛地一滯。

  但不等她有更多反應,柳洞清也沒理會桌上擺放的寶丹,而是另取出了一套來,親自為張楸葳一枚枚埋下。

  片刻後。

  張楸葳重新披上大赤道袍。

  緩緩地往高台上走去。

  行走間,她身持正念,剛剛那些「小插曲」的波瀾悉數撫平。

  「這第二樁事情。

  師兄晉升築基境界,實則走的是宗門養蠱爭位的規制之外,一條討巧的捷徑。

  今日邀師兄來觀禮,便是也讓你看一看,真正走到爭位這一步最後定鼎勝負的時候,都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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