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命應八卦鎖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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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命應八卦鎖纏頭

  很難準確的形容,這一刻柳洞清開口問詢的時候,聲音裡面所交織的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一縷堪稱怨毒的憤恨,帶著些咬牙切齒般的鬱悶。

  但更多的還是有所心理預料之後的強烈好奇。

  以及某種許是連他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恨不得以身代之的心嚮往之。

  甚至。

  在這一刻。

  不僅只是柳洞清,連張楸葳,說起這等秘辛事情來,也是兩眼放光,同樣在極其深沉,但又竭力輕微的呼吸聲中,透露出了極細微的,某種無法取而代之的嫉妒情緒。

  哪怕,張楸葳是世家出身的子弟。

  只能說聖教還是太養人了。

  而面對著柳洞清探究的目光,張楸葳最終卻只是搖了搖頭。

  「不知道呢,若是能知曉了,這等樣重要的禍事發生,只怕咱們聖教也無需打這場聖玄之戰了!

  到時候怕是被殺的弟子,還沒有逃跑的弟子多。

  我是完全未曾想到,侯管事竟然能夠做出這等樣令人驚駭的事情。

  師兄如今領受善功殿和刑威殿的任務法旨,也不只一兩次了,那在山門方向遙遙鋪陳開來的先天八卦模樣的雲海,師兄該是看的不能再眼熟了吧?

  這是藉助著身份玉符的靈機共振,方能教你我看清楚的場景。

  但是它本身也真實存在著,就在山門八峰之上。

  那是咱們先天聖教的三千里氣運慶雲!

  也是聖教戴在咱們每一個弟子身上的枷鎖。

  凡所是拜入門牆的弟子,凡所是在先天八峰之上,以吞煉的姿態修持過山門的功法道訣。

  你的形神性命是在與天地靈氣交互。

  但是同樣的,也是在和聖教的三千里氣運慶雲交互。

  人生而有命,命合八字,以應八卦。

  因而,如你我一般,所有人的氣息,都被精準的錨定在了氣運慶雲之中。

  這也是為什麼,師門法旨頒布,皆仰賴這八卦慶雲傳遞靈機,它錨定的實則不是身份玉符,而是你我這個人本身!

  每年在外招收的那些仙道根苗之中,都有不少懵懂無知的,以為能夠逃出聖教的山門範疇,便能夠掙脫樊籠。

  何其單純的想法。

  事實上,他們從拜入聖教門牆那一刻起,當身形在八峰之間行走、呼吸的那一刻起。

  聖教真想追索他們在世上行走的蹤跡,便輕易的恍如反掌觀紋一般。

  所以,在這之前,從未曾有過人能夠逃出聖教!

  而且。

  也正因此,聖教乃是整個南疆諸教,乃至是五域諸教之中,最不怕別家暗諜的宗門。

  來,儘管來。

  只要來了,先天八卦慶雲下走一遭,任你甚等跟腳,往後命里就都是聖教人了。

  侯管事是在執行任務的半途中叛逃的。

  因而離峰諸殿的反應極快。

  當時,輪值坐鎮司律殿的長老,正是我張家一位族伯。

  依照有弟子叛逃的聖教規制。

  他老人家瞬時間以長老玉印勾連先天八卦氣運慶雲,先是確定,侯管事是不是死在了執行任務的途中。

  八字應命,所能測算感應的,不僅只是行蹤,還有生死。

  頃刻間靈機反饋回來。

  侯管事還活著,甚至生機之壯,都無有半點分毫受傷的跡象。

  再緊接著,他老人家又取來慶雲之中,屬於侯管事的本命氣息,推演其行蹤。

  到了這一步,八卦慶雲的靈機就未曾能有所回饋了。

  事實上,往昔時曾經叛逃過的弟子裡面,也不是沒有做到過這一步的,或是偶有機緣,或是別宗暗諜,手上都拿著遮掩靈機發散的寶器。

  可似這等寶器,也僅僅只是遮掩修士己身的靈機無法發散而已,而在先天八卦慶雲追索感應的面前,根本無法阻攔一宗三千里氣運慶雲席捲而來的穿透力量。

  所以往往一旦追索行蹤不成。


  師門便旋即默認,這是個跟腳上有貓膩的弟子。

  倘若又未曾給師門帶來極大損失的情況下,無甚太大事情干係的話。

  司律殿便會啟動最後一道處置手段,直接以先天八卦慶雲追索此人靈機,不求反饋,而是以此為錨定,直接強行咒殺!

  以八峰諸氣,在五行逆亂之中,使之形神俱滅!

  對侯管事隔空咒殺的齋醮科儀,是族伯親自主持的。

  可最後八峰諸氣沖天而去,卻始終未曾能夠追索到侯管事的這一具應命之身。

  強行咒殺的一擊,就這麼落空了!

  仿佛————侯管事明明還活著,但卻已經跳出了八卦之外一般。

  很怪。

  八峰司律殿諸輪值長老,甚至還有八峰道籍殿的輪值長老,這幾日間湊到一起,都沒能爭論出個眉目來。

  不少長老更是心中很不安,唯恐這等事情傳開,在這聖玄大戰的當口,會影響到前線的戰況。

  可諸峰世家同氣連枝,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這等消息是斷難封鎖的。

  我甚至都探聽到了,族伯在此事之後的一句意味莫名的感嘆一能夠干擾聖教三千里氣運慶雲的,只有同等底蘊的另一處聖地大教。」

  聞言。

  柳洞清沉沉地吸了一口氣。

  有對於剛剛張楸葳所詳盡闡述的,師門三千里氣運慶雲,那無形枷鎖纏身的消化吸收,也有著對侯管事事情的更深入思量。

  片刻後。

  他緩緩開口道。

  「大抵不會是另一處聖地大教的暗諜,若他此等手段皆是仰賴背後另一處宗門所賜,那麼斷不該這麼草率的用了。

  被柳某聲名鵲起的事情驚走,怕是對不起這等珍貴的暗諜身份。

  執行任務的半途中叛逃,也不足以對聖教造成多麼大的破壞。

  暗諜這種身份,非得一直隱忍蟄伏,不動則已,一動,必然要石破天驚,決定大局才對。

  依照這樣的思路去想。

  恐怕侯管事是偶得機緣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唯有如此,他才會將這等樣珍貴的機緣,曝露在被柳某驚走的逃命事情上去。」

  想到這裡。

  饒是柳洞清的心性,都不禁抬起頭來,重重的揉捏著眉心。

  侯管事啊侯管事!

  你未免也太能活了些罷?」

  七情斬念,柳某這紮根在自己諸般煩亂情緒汪洋之下,這最深的一道恨意,又該什麼時候才能有拔除的機會呢?

  還會有拔除的那一天嗎?」

  侯管事————

  這廣袤無垠的天地之間,我該去哪裡,找你報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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