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明宣聖教道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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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明宣聖教道理清

  聞言,柳洞清笑著看了張楸葳一眼。

  然後,他並未答話,反而先一步往另一條甬道中走去。

  「來,師妹,咱們靜室里說話,免得打擾了清月修行。」

  聽得此言。

  張楸葳微微蹙起眉頭。

  這種好似是自己求藥的事情,還不如一個道奴修行緊要的,甚是明顯的輕重比較,讓張楸葳很是難以適從。

  哪怕,這是個築基境界的道奴。

  可我昔日,還是你修行路上的貴人來著————

  這樣滿是幽怨的想著,可張楸葳到底,還是跟上了柳洞清的腳步,往另一條甬道之中走去。

  靜室內。

  許是幽靜的石室,比起過分寬闊的正堂,顯得更為窄小緊湊了些的緣故。

  在四壁上所鑲嵌的火玉明光的洞照之下。

  張楸葳一身赤紅道袍被映照的更為艷麗明亮,連帶著,她的肌膚更是被映襯得白皙到了極致,那種曾經恍如釉面一般的水潤與精緻,也在這一刻盛極。

  如此的美艷,以及比美艷還多三分的精緻。

  甚至讓柳洞清覺得,比起一個大活人,眼前更像是什麼巧奪天工的匠人所塑造成的精美瓷器一般。

  這樣感慨著。

  柳洞清一路施施然,走到了靜室內唯一的一張竹椅上,踏踏實實的端坐了下來。

  而除卻這張竹椅之外,整個靜室內就只剩下了中心處的那面蒲團。

  張楸葳沒往蒲團上去坐,只是靜靜地立身在了靜室之中,以略顯殷切的目光,看向柳洞清。

  可是。

  柳洞清再開口時,卻並未曾提及起天芝玉露周元丹的任何事情,反而是朝著張楸葳問了一句。

  「師妹求藥直接求到了青河嶺來,可是早先時,便已經知曉了柳某晉升築基,來青河嶺聽差的消息?」

  聞言時。

  張楸葳的心底里猛地一沉。

  緊接著。

  她強行摁下心中諸般思緒波動,竭力展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容。

  「是,本還想著乘坐法舟,去四相谷見師兄一面,沒想到,路上便聽到了善功殿的長輩傳來的消息。

  因此我趕忙完成了堅壁清野的任務,又請託了長輩的關係,好在刑威殿草創,才能順順利利的來到青河嶺。」

  聞言。

  柳洞清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後面半句大抵是真的,可前面,張楸葳說本是要乘法舟去四相谷見他,柳洞清卻是一個字眼兒都不信。

  這會兒說出來,無非是給自己挽回一些「劣勢」罷了。

  「那麼,師妹該知道,我是怎麼,從蔣家那位長老的手中,掙來的這份任務法旨?」

  聞言。

  張楸葳的臉色甚至蒼白了一瞬。

  然後。

  她半低著頭,終是悶聲開口道。

  「知道,族中長輩亦是長老,已然清楚了師兄最後拿到法旨過程中的一波三折,長輩更曾連番讚嘆師兄心智,稱如此弟子,已然十數年少有。」

  話音落下時,柳洞清臉上表情似笑非笑。

  「給柳某戴高帽子也沒用。

  你該知道,柳某是窮極了己身這一陣所攢下來的全數底蘊,幾乎算是使盡了渾身解數,才險之又險的從蔣家長老的陰鷙樊籠之中掙脫。

  就這,最後落到柳某手中的任務,都是來這前線的青河嶺中犯險。

  你也該知道,柳某本可以不用這樣的。

  你那法舟,倘若早些垂降在四相谷中,你求藥之心,倘若堅定一些,便不會有這些的波折,柳洞清許是教你安排一道任務法旨,就能換你試幾次藥。

  因你久久不來,柳某方才落得這等冒險的境遇中。

  我是個講道理的人。

  倘若你我是中州道德仙宗弟子,是清貴的君子人家,我斷無與你言說此番的道理,一切就都是柳某自己謀算不佳,未能精準的把握到時間節奏。


  便是落得甚等樣境地,都該是咎由自取,與師妹半點干係也無。

  可你我是先天聖教的門人,便該講聖教的道理。

  如此因由,再算上今日這等樣情形,那便是師妹已重重的欠了我一回。

  這筆債,師妹可認?」

  聞言。

  張楸葳略帶著些顫抖的沉沉吸了口氣,方才將頭點下。

  「認!」

  柳洞清笑了。

  「那我要將這筆債,算到師妹第一回求藥的代價里去,師妹答不答應?」

  那一口濁氣尚還未從胸膛之中宣洩出來,張楸葳便猛地又繃住了呼吸。

  可屏氣凝神的瞬息間,張葳的心神之中卻未曾有著分毫的糾結與猶疑再誕生了。

  一切的心路歷程早已經在見到柳洞清之前便已經貫通。

  於是。

  張楸葳再度重重的點了點頭。

  「答應!」

  柳洞清臉上的笑容盛了些。

  「可是————柳某如今已經不再需要一道任務法旨了。

  而且,我曾經說過。

  這不會是一場交易。

  師姐,我再喚你一聲師姐,當初我怎麼說的來著?

  求藥,就要有一個求藥的態度!」

  聞言時。

  張楸葳猛地把心一橫,對道途的渴求,對死亡的恐懼,在這一刻再度將她的心神貫穿。

  然後。

  她便這樣緩緩地朝著柳洞清下拜而去,一直到屈起的雙膝觸碰到地面。

  張楸葳整個人才像是因為力道的反衝,又像是因為心神的紛亂,而稍稍晃了晃身形。

  「師兄,楸葳是誠心求藥而來。」

  而幾乎就在她說話的同時,柳洞清已經猛地站起身來,並且幾步路走到了張楸葳的面前,就這樣定定的俯瞰著張楸葳。

  就像是昔日在裂谷之中,那樣的俯瞰。

  只是這一次。

  張楸葳卻未曾像上一回一樣,避過目光去,而是含羞帶怯的昂著頭,與柳洞清的自光對視,仿佛已經接受了這等乾坤翻卷的形勢變化。

  原地里。

  柳洞清唱嘆也似的開口。

  「不怕你不信,昔日在升嵐道院瞧見師姐你的第一回,我那會兒心裡就有過類似的畫面。」

  「好師姐,終輪到你昂視我的這一天了。」

  「可這不夠!」

  「遠遠地不夠!」

  「若只單純展現求藥的態度,這樣尚還勉強算夠。」

  「可你還沒把你欠下的那筆債,那筆讓柳某不得不犯險的債,也算在這裡邊呢!」

  「話說到頭,今日有這樣的情形。」

  「一來是柳某自己的丹道稟賦發揮了作用。」

  「二來是教我窺見了你心中憂懼七情的本質根源。」

  「不是怕死麼?」

  「好師姐,教我瞧一瞧,你對這份死亡,到底有多恐懼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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