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番天青火照寶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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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聽得蔣修永聲音的瞬間。

  柳洞清捏著兩枚玉簡折身回望而去。

  正看到蔣修永將那枚刻印著《鬼藤汲血噬骨降丹術》的墨綠色玉簡捏在手中。

  蔣修永的目光只在手中的墨綠色玉簡上停留了一瞬間,便目光炯炯的看向柳洞清手中所捏著的那枚暗紅色的玉簡。

  有著剛剛那一老一少兩位巫覡的展示,柳洞清和蔣修永能夠很輕易的分辨出來,《赤鴉密篆吞火升焱靈咒》正是丙火一道傳承,正契合柳洞清本身修行之道。

  而《九蛇五火一煞銜尾生息訣》則是丁火一道傳承,正合蔣修永的修行之道。

  偏生這兩枚傳承玉簡,此刻都捏在了柳洞清的手中。

  至於蔣修永手中所掌握的《鬼藤汲血噬骨降丹術》,雖然沒有第三位巫覡來以身展法,可顧名思義,猜也能夠猜得出來,這一部傳承,或是木行之道功訣,或是輔道的丹訣。

  亦或者兼而有之。

  但不拘是哪一類,都無法觸動柳洞清和蔣修永的修行根本。

  重點還在那兩部火道功訣上面。

  沉默僅只維持了一瞬。

  蔣修永顯得更為急切的聲音便繼續響起。

  「師兄,咱們這一行的前因後果,你心中盡知!這《九蛇五火一煞銜尾生息訣》對師弟我意味著什麼,你也盡知!

  而我蔣七若能翻身,對我們這一房意味著什麼,你更是清楚!

  我這一房上下老老少少的命數,就都在你手裡的那枚玉簡里!

  師兄扛不住張家的怒火,扛不住侯管事的壓迫,難道就能夠扛得住我蔣家一房一脈的修士們,在徹底絕望之後的反撲嗎?

  丙火之道的傳承,師弟不沾分毫,那丁火之道的玉簡,師兄,你得給我!」

  聞聽得此言時。

  柳洞清臉上的神情不變。

  在剛剛那電光石火之間的念頭飛轉之中,他早已經有了完整的思緒。

  此刻,在蔣修永愈發凝重的目光之中,他輕輕地將那枚刻印著《九蛇五火一煞銜尾生息訣》的玉簡捏在手中。

  「師兄心裡清楚,這份機緣,歸根究底,是咱老叔,是蔣師弟你,給我的。

  若非如此,你被那邪法魅惑心神,甚至要將摻了藥的酒再滿飲下的時候,師兄怎麼會打破平靜,盡心盡力的將你性命救下呢?

  你的命師兄都救了,你的道途,咱們蔣家這一房翻身的希望,師兄自然也是有成人之美的熱忱。

  事情好商量的很,師弟急什麼?

  很簡單,咱們倆換一換,我把《九蛇五火一煞銜尾生息訣》拋給你,你把《鬼藤汲血噬骨降丹術》拋給我。

  如此,豈不是皆大歡喜?」

  說著,柳洞清甚至已經將自己捏著玉簡的手臂往上抬了抬。

  可是,回應給他的,是蔣修永的沉默。

  這沉默便是蔣修永的答案。

  他並非不想要《九蛇五火一煞銜尾生息訣》,而是不想將《鬼藤汲血噬骨降丹術》交給柳洞清。

  剛剛那一眼雖然間看得漫不經心。

  可是蔣修永同樣清楚,一份輔道功訣傳承的重要性,尤其是,這等出自聖地大教的輔道丹訣,對修行的助力有多大,幾乎可謂是火上添油。

  將這樣一份已經被自己握在手裡的傳承送出去。

  忽然間,蔣修永好似是覺得自己的手臂有了千萬鈞的重量。

  而在這樣的沉默里。

  柳洞清臉上和煦的表情也一點點的沉鬱了下來。

  「看來,師弟你還沒醒酒。

  你忘卻了到底是誰救下了你的性命,也忘卻了到底是誰在這秋水塬上一步步占得的先機,那老巫覡一派決絕心思,若非是柳某,你恐怕此刻連這些傳承到底在哪,都無從知曉!

  最後,你更是辜負了師兄我一片成人之美的熱忱!」

  話音落下時。

  柳洞清猛地凝視向蔣修永的方向。

  這一刻,他甚至連此前時的道指都未曾捏起,只眉頭一挑,三重青光便凝聚在了他的眉心處。


  這等迅疾的《明燭景日小青光咒》的喚起速度,是此前時柳洞清所從未曾展露過的。

  而且,他此刻出手的姿態,像極了剛剛那老邁巫覡的決絕。

  但是柳洞清卻並非是熱血上頭的莽撞出手。

  他心中早已經想的清楚。

  像是剛剛鎮殺老巫覡的那等底牌,蔣修永或許有,或許沒有。

  倘若還有,了不起,柳洞清便抬手拿那枚丁火之道的傳承玉簡去擋。

  他就不信,蔣修永肯讓自家翻身的無上玄法傳承玉簡,和自己一起陪葬。

  而若是沒有……

  那麼大道唯爭而已!

  此刻若不爭,甚等樣的機緣會自己長出腿,跑到自己的懷裡來?

  事實上,從柳洞清將丁火之道傳承玉簡拿到手裡的那一瞬間,他便已經立於了不敗之地。

  而瞧見柳洞清的決絕姿態。

  蔣修永先是一驚,緊接著,臉上卻展露出了早有所料的表情。

  「你我同行,師弟我又如何會不料到這樣類似的情形?

  師兄所修行的小青光咒,甚至是紫雨訣,全都在師弟我的提前算計之中。

  留給師兄的不是剛剛那柄羽扇,小弟還不至於過河拆橋,想著將師兄毀屍滅跡。

  不過這一紙寶符中,同樣凝鍊著一道渾圓寶鏡之影。

  有這渾圓寶鏡的靈光幻影在,你們丙火道的七色光咒便是合練在一處,也無法沾著師弟我分毫。

  剛剛秋水塬上,是師兄你頻頻占得了先機,可天底下的事情不講道理,往往笑到最後的才是真正的贏家。

  事已至此,師兄還是請將《九蛇五火一煞銜尾生息訣》交出來吧!

  丙火之道的傳承師弟仍舊不取,也算是護咱們師兄弟的一份周全。」

  說話間,蔣修永翻手捏出一枚寶符,正貼在自己胸口的瞬間,漫天暗紅色火光之中,一面渾圓寶鏡之影果然虛懸在了蔣修永的面前。

  論氣機,遜色了那柄羽扇虛影,何止一籌!

  於是,瞧著蔣修永臉上那一副大勢已定的笑容。

  柳洞清卻平靜的搖了搖頭。

  「大道唯爭而已。

  師弟,便是你料算周全,師兄我若是不爭上一爭,又如何肯甘心?

  侯管事說,我修了三年紫雨訣,以天上水汽去撲天上火光,能剿滅的都是虛火,師兄我一身鍊氣三層的修為,法力之凝練,卻冠絕山陽道院。

  曾經我不信。

  此刻,我卻想要印證一番。」

  話音落下的瞬間。

  蔣修永瞧得真切。

  柳洞清眉宇間所呈現出來的三環光暈之中,那最外面的一環青色光暈,忽然間有了劇烈的搖晃。

  光暈不再如同此前時那樣的凝實。

  而同樣伴隨著柳洞清的臉色變得蒼白。

  唰——唰——唰——

  忽地,一團團拳頭大小的深青色火團,就這樣兀自凸顯,凝實的懸在了柳洞清的頭頂上空!

  登時間,虛懸的青火照耀之下,蔣修永的臉上瞬時沒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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