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局外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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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青擊倒那人,挪身移轉,便似飛絮逐風,旋踵飄至太吾身前,捏住他手腕探查了一番,確定他內息無礙,責備道:

  「不是要你別再用那「十五古法」了嗎……」

  她說著,身形一晃,自己卻先穩不住重心,倒了下來。

  太吾接住她,探知她後背的玄灰並未發作,可神色卻異常疲倦,不禁面露疑色。

  為免馮青察覺,他反唇將原話奉還:「不是要你別再出手了嗎?」

  自己出手是為了護他,最後卻反過來要這少年關心,馮青病顏稍開,回想這些日在馬上時常倚著他趕路,倒漸漸習慣與他肢體接觸了。

  方權之一面療傷,一面命同門制住此人,去揭其真面目。

  數名界青弟子箭步而上,卻非用繩索綑紮,反扶起了那人。

  「好啊,好啊!真當我界青門無人了,什麼牛馬都能混進來!」

  方權之一聲令下,己方同門兵刃向敵,排成一列。這下兩方人手涇渭分明,敵我一目了然。

  偽裝成界青弟子的那一方人數雖少,卻人人目射精光,儼然是翹然出類的武人。相比下界青刺客雖眾,但大多功力傷耗,不在盛時,氣勢上便先被比了下去。

  便在雙方對峙之際,項通明狂態又發,乍然騰空轉體,擺腿橫掃!

  他內力雖因「化脈神針」之故衰退,但此擊出人不意,腿法又使的是剛烈至極的「大力金剛腿」,直擊在周遭數人脛骨上,一個掃腿便將近側各人踢出五丈之遠!

  他盪開左右,吼叫著向外奔去。偽界青刺客當即去追,卻被方權之領著真正的界青弟子纏住。

  此地混戰頓起,各人爭鬥無序,逢人便打。太吾本要追趕項通明,卻見得幾名偽界青刺客正居心叵測地盯著這邊。

  他暗忖敵眾沒有『入化』的棘手人物,雖不怕對方尋釁,但馮青畢竟虛弱,與這些人交手也徒然誤事;當下扶住馮青,示意眾人緩緩退出此地。

  樂思歸橫起斬龍鍘,主動斷後。有神兵威懾,眾人平安回到下游,旋即上馬往項通明的去向奔逐。

  可白雲山地形複雜,這一回眾人輾轉數日,也沒再發現項通明的身影,那些真假界青弟子也不知去向。

  太吾不斷回想前日的情形,每一回想便多生憂慮:

  是誰給界青門投的『催命書』?又是什麼人冒充界青弟子去刺殺項通明?

  他頓而想起去見端木瑤時,她說過的一句話:

  「即便總堂肯收回成命,此事……也沒那麼簡單的……」

  她一早就注意到了這些嗎?

  不管怎樣,眼下項通明的處境可謂是九死無生。

  義士堂、界青門、下單之人,還有一隊來歷不明的人馬,這四方都對項通明判了死刑。

  有人想項通明死,而且迫切地想讓他死。

  為什麼?

  太吾暫時沒有頭緒,在白雲山又逗留了幾日,他決定不再繼續追蹤項通明。

  「不追了?這……這就不追了?」

  樂思歸聽太吾說出決議,大為驚訝。他伊始看太吾對這江湖奇人如此上心,還感慨他變得有情有義了。

  「界青門的跟蹤手段已是一絕,如今真假界青弟子皆已離去,說明此地已沒有他們的目標。」

  「要麼項通明活著,逃去了別處;要麼項通明已死,他們才收兵交差。」

  「而我們走遍山脈,還月都沒有再聞到血腥味,至少表明項通明沒有死在白雲山。」

  太吾繼之領眾人到周邊城鎮,向人打聽銀袍俠士的行蹤,均無人目睹。

  「項通明自己神智已失,不可能自主隱藏腳跡。他既不在白雲山,為何出了白雲山就毫無聲息地消失了?」

  樂思歸想不通,搖搖頭,太吾解釋道:「一定有人藏起了他。」

  「可信字堂不是被禁足在江南了嗎,誰還會藏他?」

  「那不是我該想的事。」

  這是他基於近日所得能做出的最合理的推斷,他在這條線上沒有任何線索,茫無端緒地去追只會陷進死胡同。

  他要從局外破局。

  比如弄清楚總堂為什麼草草判了項通明死罪,比如誰給界青門投了催命書,再比如——誰急不可耐地偽裝成界青弟子去殺項通明?


  太吾決定去問端木瑤,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白雲山山體為東北——西南走向,眾人原路折返,登上頂峰沿西坡下山。

  當初端木瑤原地停留一日,放他們先行去追項通明。他們在白雲山逗留多日,按理說早該遇著禮字堂的俠士了。

  可直到登高俯瞰,放眼眺去,驛道上渺然一片,連行人都沒幾個,哪裡還有紫袍的身影?

  樂思歸道:「會不會是他們已經進了白雲山了?」

  太吾道:「項通明獨身一人,我們追蹤不到也就算了;禮字堂興師動眾,我們在山裡這些天不可能一點風聲聽不到。」

  「我看吶,就是這禮字堂給界青門投的「催命書」。他們知道界青門會殺項通明,所以自己就不露面了。」

  郭立身被迫屈從於太吾一行人,路上甚少說話;這會兒抱著煽風點火的心態開口,後腦勺立時挨了太吾一掌。

  「你是豬嗎,義士堂已經判了項通明死罪,分堂的人再委託界青門暗殺,不是多此一舉?」

  但凡懂點江湖事故的人都說不出這種話,郭立身精於市井疏於江湖,說這話本就不是幫太吾排憂解難的。

  因此太吾對他也不客氣,上手就打。樂思歸雖不明白太吾為什麼打他,總之跟著做就對了。

  郭立身被按著後腦,頭低下去,還未抬起,又挨了樂思歸一下,登時怒從心頭起:

  「我忍不了啦!你們可以侮辱我但不能踐踏——」

  太吾陡然點了他啞穴,豎指貼唇道:「噤聲。」

  前方一陣刀劍相鏘,這一次眾人俱聽得分明,當即策馬向前。離得近了,隱隱聽得幾聲叫嚷:

  「今日且算你等倒霉,路過此地,還不快快交出身上錢財貨物,免得招來殺身之禍!」

  什麼嘛,只是一幫山賊。

  太吾還當是禮字堂的人,結果只是一夥匪徒攔下了正在行路的商隊,意欲搶奪財物。

  怪的是那些匪徒卻不似普通山賊打扮,或是繒布單衣的道人,或是遍體花繡的和尚,或是身強力大的亡命徒。

  當中有一人氣息沉穩,身材尤為壯實,想是賊眾中的首惡了。

  於今太吾盡得百花真傳,這些下三濫的人他自然不放在眼裡。

  唯一值得稍稍注意的,反而是商隊裡的一名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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