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就地正法
伏虞心念唯有靠淨化入魔之人的相樞邪念才能獲取，眼下其它事，甚至項通明的事都可以先放一放，馮青這僅剩三月的壽命才是燃眉之急。
馮青小作低頭，人人都以為太吾會先為項通明求情，卻不想他一開口，便是為了她的事。
「太吾真是一柱承天，無時不忘驅除相樞的大任，但本州近來還算安定，倒無失心人在押。」
這就麻煩了。
州域鄉鎮雖基本不受治所管轄，但失心人這類避之不及的禍患還是會及時送來治所，交由義士堂統一收監的。
連沈松年都這樣說，就表明整個廣南境內近期都沒有人入魔了。
州府中沒有，他在經過下一個州治所前，一路上便只能隨緣遷流。若遇上失心人，馮青的命便能再緩上月余。
可若附近的荊南、廣東、雲南等地的州府都沒有失心人在牢中，那馮青……
「我不要緊的，先問那位信字堂俠士的事吧。」
馮青看太吾眉宇漸深，不願讓他為難，但太吾仍不息心：「還請堂主帶晚輩到監牢中查驗一番。」
這一句卻不是為了馮青了，太吾考慮到沈松年未必肯說實情，因此沒有一上來便問項通明的事。
可馮青剛剛那句無心的話卻是暴露了他此行的意圖，他只能藉口查探監牢。
這樣無論沈松年心口是否如一，他至少能查明一件事，那就是項通明當下有沒有落入禮字堂的手中。
沈松年未加思索，便帶太吾一行人來到監牢。太吾用伏虞劍柄感應了一周，牢中的確只有犯科羈押的武人。
他留意了各人的樣貌裝束，項通明不在其中。
他正要離開此地，卻聽得一聲飽含苦怨的哭訴：
「兄——弟——嗚嗚嗚……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
太吾聽到此聲，卻不搭話，反拍了拍額頭。
現在他知道為什麼踏入廣南境來一直沒打聽到樂思歸的去處了。
此刻樂思歸與郭立身正抱著木柵牢門聲淚俱下，直將系在其上的響鈴晃得震天價響。
太吾指著他倆：「沈堂主，把這兩人贖出來要多少銀錢？」
他從界青門與禮字堂遺漏的家當中也撿了不少銀兩，自己已經讓馮青破費一次了，本著男兒在外的顏面也不能讓她再給自己掏錢。
樂思歸的賞金跟太吾差不多，郭立身就非常不幸了。
他本來上繳贓物，回襄陽執役半年即可。偏偏太吾等人拒捕，樂思歸又把他強綁了來，於是被義士堂一併算作「持仗拒捍」，反加了三年勞役。
太吾贖出樂思歸，一聽郭立身的贖款，登時調頭：「樂兄，咱們走吧。」
樂思歸會伏龍功法，伏龍壇雖修純陽內力，但有幾門功法屬於混元，那八品的「醉八仙步」就可堪一用。
因著這點太吾才捨得自掏腰包撈他，至於郭立身……
愛咋咋地。
郭立身見太吾如此絕情，猛拍獄門，把各種好賴話說了個遍。
沈松年倒通權達變，言說端木瑤已報告了百花之事，便豁免了樂郭二人，宣布無罪釋放，退還了太吾的贖金。
但太吾毫不感德：
老東西，我救了你堂那麼多人的命，你光釋放兩人就想打發了。
沈松年重領各人回到客廳，坐定後不待太吾開口，便道：
「方才聽馮前輩說信字堂俠士的事，難道太吾登門，是為了……」
確認項通明還未落網，太吾說明因果，擔保自己會治好項通明，以此勸沈松年撤回懸賞令。
馮青暫未言語，只在太吾語畢之際掃了眼沈松年，便是在給太吾壓陣了。
可沈松年卻沉重一嘆：
「非是老拙不給太吾和前輩顏面，只因這懸賞令……不是出自老拙之手啊！」
太吾皺蹙：「堂主此話何意？」
「項通明的懸賞令……乃是總堂下發的手諭。」
「總堂？義士堂主撰寫的懸賞令？」
「不，不，堂主他在一年多前便已雲遊去了，至今未歸。這道手諭，是總堂的幾位隱居名宿共商後，聯銜簽發的。」
太吾滿腹狐疑，項通明殺害同袍這事說大也大，但他一個四品的江湖奇人，何至於讓總堂不問世事的隱居名宿親筆指示分堂緝捕？
沈松年坦誠告之：「總堂的意思……不是緝捕，是緝捕後……就地正法。」
「什麼！」
齊沖堪堪趕來，在庭內聽得此句，步伐一錯，墜跌在地。
太吾應激起身：「項通明是受煉心術影響了心智才失手殺了人，何以不分青紅皂白便判了他死罪！」
「正是因為他中了煉心術，我堂最知曉煉心師的手段，變成武屍的人……是怎麼也挽回不來的。如不儘早除去，便只會危及更多的江湖同道……」
「扯淡！有神劍伏虞加百花祖師，豈有救不回來的人！項通明現在何處？」
「這個……我堂目下也還未探得消息……」
太吾即刻拉上還月馮青，轉身而去。樂思歸也扯住郭立身，隨太吾出門。
「齊沖，起來，我們去追！」
齊沖仍在打擊中未醒神，夢囈般道：「追……誰？」
「追端木瑤！」
時隔數月，追捕項通明的義士早已動身，只有端木瑤這一支是新發。
禮字堂不會無故召她，就算真的沒有發現項通明，也一定探聽到了他的蹤跡，所以才會加派人手！
算上在百花谷收拾家當耽誤的時辰，端木瑤約早他八個時辰上路，距離上相隔不遠。太吾在周邊村落探詢一遭，便問得了端木瑤部的動向。
她入桂州不久便率部出城，往東南道上去了。
東南……往那邊走，是百越族所居的灕水，渡過灕水便是廣東了。項通明往那一帶逃，是無心之舉，還是別有用意？
深入東南，禮字堂俠士的行動倒沒避人耳目，三三五五的紫袍俠客排齊隊伍，四下網捕項通明。
太吾認出當中多是在百花谷受過他恩惠的人，便直接表明來意。那些俠士自也記得他，雖有踟躕，仍是領他去見了端木瑤。
「太吾到訪，所為何事？」
「想跟端木行走打聽一人。」
「無可奉告。」
那便是找到了。
馮青小作低頭，人人都以為太吾會先為項通明求情，卻不想他一開口，便是為了她的事。
「太吾真是一柱承天，無時不忘驅除相樞的大任，但本州近來還算安定，倒無失心人在押。」
這就麻煩了。
州域鄉鎮雖基本不受治所管轄，但失心人這類避之不及的禍患還是會及時送來治所，交由義士堂統一收監的。
連沈松年都這樣說，就表明整個廣南境內近期都沒有人入魔了。
州府中沒有，他在經過下一個州治所前，一路上便只能隨緣遷流。若遇上失心人，馮青的命便能再緩上月余。
可若附近的荊南、廣東、雲南等地的州府都沒有失心人在牢中，那馮青……
「我不要緊的，先問那位信字堂俠士的事吧。」
馮青看太吾眉宇漸深，不願讓他為難，但太吾仍不息心：「還請堂主帶晚輩到監牢中查驗一番。」
這一句卻不是為了馮青了，太吾考慮到沈松年未必肯說實情，因此沒有一上來便問項通明的事。
可馮青剛剛那句無心的話卻是暴露了他此行的意圖，他只能藉口查探監牢。
這樣無論沈松年心口是否如一，他至少能查明一件事，那就是項通明當下有沒有落入禮字堂的手中。
沈松年未加思索，便帶太吾一行人來到監牢。太吾用伏虞劍柄感應了一周，牢中的確只有犯科羈押的武人。
他留意了各人的樣貌裝束，項通明不在其中。
他正要離開此地，卻聽得一聲飽含苦怨的哭訴：
「兄——弟——嗚嗚嗚……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
太吾聽到此聲，卻不搭話，反拍了拍額頭。
現在他知道為什麼踏入廣南境來一直沒打聽到樂思歸的去處了。
此刻樂思歸與郭立身正抱著木柵牢門聲淚俱下，直將系在其上的響鈴晃得震天價響。
太吾指著他倆：「沈堂主，把這兩人贖出來要多少銀錢？」
他從界青門與禮字堂遺漏的家當中也撿了不少銀兩，自己已經讓馮青破費一次了，本著男兒在外的顏面也不能讓她再給自己掏錢。
樂思歸的賞金跟太吾差不多，郭立身就非常不幸了。
他本來上繳贓物，回襄陽執役半年即可。偏偏太吾等人拒捕，樂思歸又把他強綁了來，於是被義士堂一併算作「持仗拒捍」，反加了三年勞役。
太吾贖出樂思歸，一聽郭立身的贖款，登時調頭：「樂兄，咱們走吧。」
樂思歸會伏龍功法，伏龍壇雖修純陽內力，但有幾門功法屬於混元，那八品的「醉八仙步」就可堪一用。
因著這點太吾才捨得自掏腰包撈他，至於郭立身……
愛咋咋地。
郭立身見太吾如此絕情，猛拍獄門，把各種好賴話說了個遍。
沈松年倒通權達變，言說端木瑤已報告了百花之事，便豁免了樂郭二人，宣布無罪釋放，退還了太吾的贖金。
但太吾毫不感德：
老東西，我救了你堂那麼多人的命，你光釋放兩人就想打發了。
沈松年重領各人回到客廳，坐定後不待太吾開口，便道：
「方才聽馮前輩說信字堂俠士的事，難道太吾登門，是為了……」
確認項通明還未落網，太吾說明因果，擔保自己會治好項通明，以此勸沈松年撤回懸賞令。
馮青暫未言語，只在太吾語畢之際掃了眼沈松年，便是在給太吾壓陣了。
可沈松年卻沉重一嘆：
「非是老拙不給太吾和前輩顏面，只因這懸賞令……不是出自老拙之手啊！」
太吾皺蹙：「堂主此話何意？」
「項通明的懸賞令……乃是總堂下發的手諭。」
「總堂？義士堂主撰寫的懸賞令？」
「不，不，堂主他在一年多前便已雲遊去了，至今未歸。這道手諭，是總堂的幾位隱居名宿共商後，聯銜簽發的。」
太吾滿腹狐疑，項通明殺害同袍這事說大也大，但他一個四品的江湖奇人，何至於讓總堂不問世事的隱居名宿親筆指示分堂緝捕？
沈松年坦誠告之：「總堂的意思……不是緝捕，是緝捕後……就地正法。」
「什麼！」
齊沖堪堪趕來，在庭內聽得此句，步伐一錯，墜跌在地。
太吾應激起身：「項通明是受煉心術影響了心智才失手殺了人，何以不分青紅皂白便判了他死罪！」
「正是因為他中了煉心術，我堂最知曉煉心師的手段，變成武屍的人……是怎麼也挽回不來的。如不儘早除去，便只會危及更多的江湖同道……」
「扯淡！有神劍伏虞加百花祖師，豈有救不回來的人！項通明現在何處？」
「這個……我堂目下也還未探得消息……」
太吾即刻拉上還月馮青，轉身而去。樂思歸也扯住郭立身，隨太吾出門。
「齊沖，起來，我們去追！」
齊沖仍在打擊中未醒神，夢囈般道：「追……誰？」
「追端木瑤！」
時隔數月，追捕項通明的義士早已動身，只有端木瑤這一支是新發。
禮字堂不會無故召她，就算真的沒有發現項通明，也一定探聽到了他的蹤跡，所以才會加派人手！
算上在百花谷收拾家當耽誤的時辰，端木瑤約早他八個時辰上路，距離上相隔不遠。太吾在周邊村落探詢一遭，便問得了端木瑤部的動向。
她入桂州不久便率部出城，往東南道上去了。
東南……往那邊走，是百越族所居的灕水，渡過灕水便是廣東了。項通明往那一帶逃，是無心之舉，還是別有用意？
深入東南，禮字堂俠士的行動倒沒避人耳目，三三五五的紫袍俠客排齊隊伍，四下網捕項通明。
太吾認出當中多是在百花谷受過他恩惠的人，便直接表明來意。那些俠士自也記得他，雖有踟躕，仍是領他去見了端木瑤。
「太吾到訪，所為何事？」
「想跟端木行走打聽一人。」
「無可奉告。」
那便是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