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黑焰焚五內,未知誰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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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饒是太吾繼之知她已成相樞座下的惡鬼,可見得最初的救世之人淪落至此,仍不免生出一絲惋惜。

  白無恙見她失去抵抗,立時撒出數劑藥材,其所抓之藥俱以單數配伍,散在無姓無名遍身。

  「君一臣二,君二臣三。近者奇之,下者奇之,補下治下制以急,急則氣味濃,味濃者為陰!」

  白無恙繞身而轉,神手連點,將藥力逼入無姓無名體內;同時高鳴呦呦,聲甚殷切,引得滿谷山鹿相和。

  不多時,一隻玄鴞撲棱著翅膀飛來。

  「出什麼事了,急急巴巴的……」

  玄無憂慢慢悠悠地化作人形,可方一瞧見無形無名,便嚇得跌坐在地:

  「這這這……這『活屍』怎麼跑出來了?」

  「少廢話!我奇方已下,你快佐以偶方!」

  事到臨頭,玄無憂終於不再溫吞,從速進針:

  「君二臣四,君二臣六。遠者偶之,上者偶之。補上治上制以緩,緩則氣味薄,薄為陰之陽!」

  他提針捻轉間,白無恙化形一躍,還歸深洞,從初代太吾的封印之所抱來馮青,將她與無姓無名分距五丈,相對而放。

  白無恙在馮青之身另下一種方劑,而後與玄無憂引導馮青與無姓無名間的氣機流轉。

  「肺服九,心服七,脾服五,肝服三,腎服一!」

  「聲氣應和,寒熱參合,從少從多,終異始同!

  玄鴞白鹿齊施妙手,終於將各自所學用於一處。

  二人先封住無姓無名周身竅要,使相樞魔焰不得再灼燒玄石,製造玄石火灰;再以四方尋來的靈草滋補、激發出馮青的命氣,借二人的「生關死節」,將馮青的命氣慢慢引向無姓無名。

  無姓無名的死氣失去根基,孤立寡與,肉眼可見其勢頭大減,必為馮青的命氣壓制無疑。

  如果一切順利,接下來只需等玄鴞白鹿解開二人的「生關死節」,再由太吾繼之用伏虞劍柄驅滅掉無姓無名體內的相樞魔焰,死氣之源便就此消弭了。

  可太吾心下卻始終不安。

  從白無恙出手開始,他就一直心神不寧,總覺得有哪處地方不對。

  是哪裡讓自己覺得異樣?

  他仔細回想方才的情形:白無恙出手,折斷了無姓無名的手腳,無姓無名一陣慘號……

  等等,慘號?

  入魔之人怎麼會感覺到疼痛!

  太吾繼之思緒如飛,當即箭步去搶馮青的肉身,同時警醒玄鴞白鹿:「快走!」

  彼時二人已將馮青的命氣牽引到無姓無名身側,正要施法貫入,無姓無名卻乍然色厲,周身真氣聳動如巨掌,分流破擊在玄鴞白鹿心口!

  空手所發的「大拙手」射程最遠可至六丈五尺,太吾搶步救出馮青的肉身,雖賴還月拉回及時脫出掌風;可玄鴞白鹿全神傾注於驅除死氣,對無姓無名毫未設防,加之身處近側,頓然中招。

  「大拙手」有掌抉千鈞之力,二人湊手不及之下瞬遭重創,滾躺於地,卻依然在「大拙手」的射程內。

  二人勉力運起身法,意圖後撤,反被無姓無名一聲振聾發聵的『佛門獅子吼』打斷。

  太吾眼見下一發「大拙手」將至,念著玄鴞白鹿雖一個做事溫吞,一個言語刻薄,但到底對自己還算關心,一咬牙,施展「水火硬氣功」回身救人!

  小和尚亦隨他躍進,他將玄無憂拋給小和尚,自己抱起白無恙,正待退去,無姓無名下一掌已至。

  目內唯見金掌橫生疊出,四人便已俱為掌風吞沒。

  室述輔曾說,這「水火硬氣功」每日初次施展時,能為運功者減去八成的創傷。

  可饒是太吾今日頭次施展這套功法,在削減八成掌力的前提下,仍只能勉強保住四人的性命,但人人血肉筋骨、內臟經脈均已癱瘓斷脈,再也動彈不得。

  無姓無名見得此景,狂笑不止。

  「嘻嘻嘻嘻嘻,多虧你們幾次三番令她遭受反噬,三百七十年,我終於掌控這『硬骨頭』了。」

  她聲甚獰惡,與此前彷徨的神態大不相同。

  唯一倖免的還月忙跑到太吾身邊,為他輸氣化傷。太吾身心疲苶,調了好幾口真氣,才能開口:


  「掌控……你是「相樞」?」

  白無恙口作唾聲:「呸……它哪是什麼相樞……撐死了,是相樞打出的魔焰渣滓……」

  「呸呸呸!你才是魔焰,你全家都是魔焰!人家當初可是神火,若非為了熬煉相樞老魔,豈會受它侵擾,發黑髮臭!」

  魔焰說著,操縱無姓無名施展「大拙手」,卻是向自身猛擊了一掌!

  「不過,倒也無妨。待我母「焚塵」吞了從母「化世」,相樞老魔便能功力盡復。到時天地皆是它囊中之物,我再獻上這『初代太吾』作為它的『化身』,指不定能分一杯羹呢!」

  魔焰令無姓無名自殘身軀,卻從其身奇竅中湧出九道真氣,霎眼便使得傷勢復原。

  空桑派的神一品絕技——『九色玉蟬法』。

  每當運功者身受致命之傷,便會分化出九道奇竅真氣瞬息癒合傷口。

  可以說,只要這人的奇竅真氣不散,便等於是不死不滅之身。

  此刻太吾重傷,無姓無名被「六弦九針術」封禁的奇竅自解,魔焰便利用這門絕技治好了「血朱花八法」的重創。

  「咳……沒想到……拖沓了三百多年,竟連相樞魔焰都生了靈……這一切……都是我之過……」

  玄無憂念起當年沒能及時尋到七代太吾,致有今日之禍,深深自責。

  魔焰聽了這話,卻越發猖獗:

  「哈哈哈哈哈!沒錯,都是你們的錯!捨不得愛徒,捨不得太吾,這也捨不得那也不捨得,到頭來都不過是空手掿沙,握得越緊越是徒然!」

  無姓無名霍然張開雙臂,任熊熊黑焰燃燒身上的玄石,將濃煙似的死氣加速散播向外。

  「你們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珍視的東西,散作一指流沙罷!」

  整個百花谷,頃刻間沉入一片渾茫,僅餘死氣相摶。

  先前追殺太吾的界青門眾已有大半如日薄虞淵,血氣枯竭,即將徹底轉變為相樞爪牙;新入魔的百花弟子也已完全喪失人智,甚而開始自相魚肉。

  就連被鎖住的真谷主武伯霄與一眾掌匣人,也掙脫了鐵鏈,咆哮著縱橫谷間。

  玄鴞白鹿親眼看著自己一手經營起來的百花谷再不復昔日的祥和,儼然已成了妖焰造罪的無間地獄,心如刀絞。

  難道……當世五大正派之一百花谷,竟真的要就此覆滅?

  「還沒……結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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