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滅門之禍
長林豐草間不見人影，卻有成群的暗器蓋天蓋地；而兵戈之聲源自屋內。
太吾不住瞧得有青衣弟子為敵手自柵居中逼出，遽即被漫天暗器打得死無全屍。
太吾咂舌不已，他只答應給百花谷除魔，可沒想卷進大派之間的恩怨里。何況以他現在的武功，卷進這種亂局裡不是自尋死路麼？
當務之急還是找到玄鴞白鹿，弄清自己要救的那個入魔之人是誰。
他決定先不出面，暫觀情形。那玄鴞白鹿如此奇異，在百花谷的身份必定卓犖不凡。值此危機，二獸豈會不出面？
詎料他等了多時，百花谷一方節節敗退至柵居最上層，最後死守一處，也不見有什麼高手出面。
倒是界青門這邊，逐漸有話事人開始冒頭。
一個著茶褐無影裝的身影立於樹幹，置手入口，打了幾個唿哨，空中的暗器數量立減。
「武谷主，你是知曉我派規矩的。與其讓你谷中弟子枉死，不如早早獻出無影令，我好解斗收兵，你也好安葬亡人哪。」
他提出罷兵，柵居之外剩餘的暗器也紛紛回收入屋內。
太吾這才看清，那漫天暗器只有一半是界青門所發，另一半卻是無數靈光飛動的藤製針具。
那些針具歸於一處，俱朝閣欄上層收攏而去，想必均是出自一人之手。
能憑一己之力御針擋住滿場界青刺客的暗器，唯有百花谷主一人了。
「我早已說過，那枚無影令遺失在了當年混戰之中。我若曉得落在了哪裡，何苦讓谷中弟子白白喪命！」
屋中那位武谷主出聲回話，其聲聽著雖有中氣，後續音節卻升舉無力。
「我說的，可不是當年那枚！」
百花谷一方頓時安靜下來，武谷主道：「你什麼意思？」
「三個月前，我派打聽到有枚無影令曾為荊北的一個權貴持有。但那人曉得內幕，懼為我派暗殺，便將令牌埋在了漢水一帶的密林中。」
「這與我百花谷又有什麼關係！」
「哼，我派派出去挖掘的弟子非但沒能找到無影令，反而還折了一個『引路人』在內。而他，正是死於你百花谷的『御針術』！」
太吾猝聞這話，有如晴天霹靂打在身上，半晌怔忪莫寧。
當日他斬首埋屍，自量做事還算隱蔽，可不曾想卻是屍體上的傷勢，暴露了殺人手法。
御針之術乃百花谷的獨門手法，因此命案雖發生在太吾村周邊，但界青門頭一個懷疑的還是百花谷。
這樣說來……百花谷這樁飛來橫禍，豈不是因自己而始？
他為救寧小妹，手刃了那引路人，原以為這是再小不過的一件事。可誰又能想到，一個八等弟子的命案，最終竟會掀起這樣大的波瀾？
彼時的他尚不懂江湖的是非恩怨，只道自己殺了一人，便換來了今日百花谷的一片血海，深自揪心。
「『御針術』只堪九品，並非我派的不傳之秘。我派弟子會，禮字堂俠士會，某些世間散修也會，何以就能安在我派頭上！你們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話都讓谷主說完了，我還能說什麼呢？」
那主事的界青刺客劍指巢居，暗處的刺客復又蠢蠢欲動：
「今日，要麼你讓我們把谷里翻個底朝天，直到搜出無影令；要麼，等你派被屠個乾淨——再來翻個底朝天！」
百花谷哪裡能由得界青門肆意妄為，就算真的妥協了，谷內四處種著名貴草藥，濟生庫里也滿是維持生計的糧草銀錢，焉知界青門不會順手抄掠了去？
對方如此無理，武谷主聲中也不掩慍怍之意：「我百花谷是與世無爭，卻也不是任人欺凌的主！爾等要戰便戰！」
柵居內隨即傳來百花弟子的齊聲附和：「我等上下一心，誓死捍衛故土！」
那茶褐無影裝的刺客嘖著牙弓，口說要屠滅百花谷，卻遲遲沒有下令。
兩名同著無影裝的男女躍上枝頭，與前者同列站著，只是位置稍後。
那男刺客開口道：「谷主的「十二弦奇針功」再怎麼神妙，撐持了半天，貴體也該消受不住了吧。」
女刺客幫腔助勢：「龜縮在巢居里守著這幫小雞，耗來耗去耗的也是谷主自己的心力，何苦呢？搜個家而已嘛，拿錢消災，天經地義。」
怎會只有百花谷主一個人在撐持？百花上三階的弟子呢？
太吾掃視周遭，見得好幾名『鹿裳使』的屍體。這鹿裳使是百花谷三等的人物，位同義士堂的天下行走。
看界青門話事的三人，多半是掌門之下、萬人之上的『無影人』，乃是門派二等、真正的一流高手。
對方應是先集中精力暗殺了鹿裳使，又欺谷主身體有恙，這才逐漸控制了戰局。
可就算如此，憑一派之長的實力，對付三個無影人也不至於守而不攻才是。
百花谷的「百花殺」、「血朱花八法」，哪一招不是指出見命？
加上谷主那「十二弦奇針功」收勢一揮而就，全不似有傷在身。但不知為何，就是防意如城，本尊亦不露面。
而且太吾看了半晌，都沒發現百花谷的二等人物——『掌匣人』，也意識到了整個戰局的失衡之處。
不對啊，掌匣人呢？百花谷的一流高手去哪了？
還月看他神思煩亂，只當他有心止戰，遂道：「你若想用無影令保全百花谷……我不怪你。」
她不知太吾已經手握兩枚無影令，只是不忍見百花生靈塗炭，捨得將自己的無影令相讓。
但太吾要考慮的就多了。
百花之禍有一半是因他而起不假，但界青門本就有枚無影令遺失在百花谷，找上該派也是必然。
他交出令牌，百花危機倒是能迎刃而解，可他要如何解釋無影令的來歷？
倘若界青門在無影令上做了什麼暗號，發覺這就是荊北權貴持有的那枚，他殺了引路人的事便遮掩不住了。
歷來太吾傳人都中立於十五大派之間，他殺了界青弟子的事傳出去，界青門的「催命書」上便該有他的名字了。往後不僅學不了界青功法，還可能遭到界青刺客的追殺。
他現在的保命手段，「瑤姬雲雨式」出賣色相算一個；莫女衣用完即入魔，算是破罐子破摔。
目前的底牌，實在不容他拋頭露面。
當然，如事態繼續惡化下去，他自會拿出無影令保全百花谷，但眼下的局面還沒到非他出面不可的地步。
他看出界青門已沒有多少戰意，此派急於尋回昔年發往百花谷的無影令，縱然此時占了上風，但他們要的是令牌，一味殺下去也是徒增死傷，對本派無益。
可百花谷顯然不會放任界青門在谷內拔樹尋根，局面便僵持了下來。
太吾不住瞧得有青衣弟子為敵手自柵居中逼出，遽即被漫天暗器打得死無全屍。
太吾咂舌不已，他只答應給百花谷除魔，可沒想卷進大派之間的恩怨里。何況以他現在的武功，卷進這種亂局裡不是自尋死路麼？
當務之急還是找到玄鴞白鹿，弄清自己要救的那個入魔之人是誰。
他決定先不出面，暫觀情形。那玄鴞白鹿如此奇異，在百花谷的身份必定卓犖不凡。值此危機，二獸豈會不出面？
詎料他等了多時，百花谷一方節節敗退至柵居最上層，最後死守一處，也不見有什麼高手出面。
倒是界青門這邊，逐漸有話事人開始冒頭。
一個著茶褐無影裝的身影立於樹幹，置手入口，打了幾個唿哨，空中的暗器數量立減。
「武谷主，你是知曉我派規矩的。與其讓你谷中弟子枉死，不如早早獻出無影令，我好解斗收兵，你也好安葬亡人哪。」
他提出罷兵，柵居之外剩餘的暗器也紛紛回收入屋內。
太吾這才看清，那漫天暗器只有一半是界青門所發，另一半卻是無數靈光飛動的藤製針具。
那些針具歸於一處，俱朝閣欄上層收攏而去，想必均是出自一人之手。
能憑一己之力御針擋住滿場界青刺客的暗器，唯有百花谷主一人了。
「我早已說過，那枚無影令遺失在了當年混戰之中。我若曉得落在了哪裡，何苦讓谷中弟子白白喪命！」
屋中那位武谷主出聲回話，其聲聽著雖有中氣，後續音節卻升舉無力。
「我說的，可不是當年那枚！」
百花谷一方頓時安靜下來，武谷主道：「你什麼意思？」
「三個月前，我派打聽到有枚無影令曾為荊北的一個權貴持有。但那人曉得內幕，懼為我派暗殺，便將令牌埋在了漢水一帶的密林中。」
「這與我百花谷又有什麼關係！」
「哼，我派派出去挖掘的弟子非但沒能找到無影令，反而還折了一個『引路人』在內。而他，正是死於你百花谷的『御針術』！」
太吾猝聞這話，有如晴天霹靂打在身上，半晌怔忪莫寧。
當日他斬首埋屍，自量做事還算隱蔽，可不曾想卻是屍體上的傷勢，暴露了殺人手法。
御針之術乃百花谷的獨門手法，因此命案雖發生在太吾村周邊，但界青門頭一個懷疑的還是百花谷。
這樣說來……百花谷這樁飛來橫禍，豈不是因自己而始？
他為救寧小妹，手刃了那引路人，原以為這是再小不過的一件事。可誰又能想到，一個八等弟子的命案，最終竟會掀起這樣大的波瀾？
彼時的他尚不懂江湖的是非恩怨，只道自己殺了一人，便換來了今日百花谷的一片血海，深自揪心。
「『御針術』只堪九品，並非我派的不傳之秘。我派弟子會，禮字堂俠士會，某些世間散修也會，何以就能安在我派頭上！你們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話都讓谷主說完了，我還能說什麼呢？」
那主事的界青刺客劍指巢居，暗處的刺客復又蠢蠢欲動：
「今日，要麼你讓我們把谷里翻個底朝天，直到搜出無影令；要麼，等你派被屠個乾淨——再來翻個底朝天！」
百花谷哪裡能由得界青門肆意妄為，就算真的妥協了，谷內四處種著名貴草藥，濟生庫里也滿是維持生計的糧草銀錢，焉知界青門不會順手抄掠了去？
對方如此無理，武谷主聲中也不掩慍怍之意：「我百花谷是與世無爭，卻也不是任人欺凌的主！爾等要戰便戰！」
柵居內隨即傳來百花弟子的齊聲附和：「我等上下一心，誓死捍衛故土！」
那茶褐無影裝的刺客嘖著牙弓，口說要屠滅百花谷，卻遲遲沒有下令。
兩名同著無影裝的男女躍上枝頭，與前者同列站著，只是位置稍後。
那男刺客開口道：「谷主的「十二弦奇針功」再怎麼神妙，撐持了半天，貴體也該消受不住了吧。」
女刺客幫腔助勢：「龜縮在巢居里守著這幫小雞，耗來耗去耗的也是谷主自己的心力，何苦呢？搜個家而已嘛，拿錢消災，天經地義。」
怎會只有百花谷主一個人在撐持？百花上三階的弟子呢？
太吾掃視周遭，見得好幾名『鹿裳使』的屍體。這鹿裳使是百花谷三等的人物，位同義士堂的天下行走。
看界青門話事的三人，多半是掌門之下、萬人之上的『無影人』，乃是門派二等、真正的一流高手。
對方應是先集中精力暗殺了鹿裳使，又欺谷主身體有恙，這才逐漸控制了戰局。
可就算如此，憑一派之長的實力，對付三個無影人也不至於守而不攻才是。
百花谷的「百花殺」、「血朱花八法」，哪一招不是指出見命？
加上谷主那「十二弦奇針功」收勢一揮而就，全不似有傷在身。但不知為何，就是防意如城，本尊亦不露面。
而且太吾看了半晌，都沒發現百花谷的二等人物——『掌匣人』，也意識到了整個戰局的失衡之處。
不對啊，掌匣人呢？百花谷的一流高手去哪了？
還月看他神思煩亂，只當他有心止戰，遂道：「你若想用無影令保全百花谷……我不怪你。」
她不知太吾已經手握兩枚無影令，只是不忍見百花生靈塗炭，捨得將自己的無影令相讓。
但太吾要考慮的就多了。
百花之禍有一半是因他而起不假，但界青門本就有枚無影令遺失在百花谷，找上該派也是必然。
他交出令牌，百花危機倒是能迎刃而解，可他要如何解釋無影令的來歷？
倘若界青門在無影令上做了什麼暗號，發覺這就是荊北權貴持有的那枚，他殺了引路人的事便遮掩不住了。
歷來太吾傳人都中立於十五大派之間，他殺了界青弟子的事傳出去，界青門的「催命書」上便該有他的名字了。往後不僅學不了界青功法，還可能遭到界青刺客的追殺。
他現在的保命手段，「瑤姬雲雨式」出賣色相算一個；莫女衣用完即入魔，算是破罐子破摔。
目前的底牌，實在不容他拋頭露面。
當然，如事態繼續惡化下去，他自會拿出無影令保全百花谷，但眼下的局面還沒到非他出面不可的地步。
他看出界青門已沒有多少戰意，此派急於尋回昔年發往百花谷的無影令，縱然此時占了上風，但他們要的是令牌，一味殺下去也是徒增死傷，對本派無益。
可百花谷顯然不會放任界青門在谷內拔樹尋根，局面便僵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