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武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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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吾應急去踏「小縱躍功」,所幸這套輕功雖然粗淺,但太吾修習日久,得心應手,縱躍時已不怎消耗腳力。

  煉心師也確已是強弩末矢,不能施展身法,腳力大不如前。

  太吾數縱退開,至六丈五尺處,方奏誦起「七情曲」擾其心神。

  煉心師深知長久讓魔音入耳,極易心碎神裂。他屢屢為七情曲所擾,心旌搖曳已深,不敢再多聽片刻。

  前路原野既為太吾所堵,他遂返身往密林逃去。

  「天罡北斗步」被封禁,運轉功法生出的輕靈真氣亦會散去。

  太吾繼之此時的腳力已退回原本的水平,兼之煉心師的四類真氣遠超於他,他的「小縱躍功」再如何不費力,腳力也終是要衰退的。身法結束後,便漸漸追不上煉心師。

  眼見對方沒入密林,卻不知師妹那邊埋伏的如何。

  煉心師腳下生煙,拼了老命甩開太吾繼之一程,五內卻是內息翻湧,痛苦至極。

  冷不防橫來一鞭,正掃在他腿彎,當下將他掀翻在地。

  這一次「蚩尤鐵鞭」發揮了十成威力,煉心師腳力盡潰,步伐淪降為凡夫水準。遍身傷處又一齊發作,他倒在地上,再反抗不了半分。

  太吾舜英拿捏好長鞭射程,處在左近舞著鞭花,半是蓄勢半是備戒。

  「等……等等!」煉心師見這年僅十五的小女娃眼含殺意,連連揮手。

  太吾舜英道:「有好東西就早點拿出來買命,姑娘我不聽死人說話。」

  「哧哧……好東西是沒有,但你殺了我也是無用功。「共主」手下的煉心師不止我一人,你放我一馬,我就跟你做筆交易……咈啊啊啊!」

  太吾舜英一路「勾魂碎骨鞭」打在煉心師小腿,該處骨斷筋折,煉心師霎時潰亂呻嘶。

  「那你就是賤命一條了,我還跟你廢話作甚?」

  煉心師抱住已殘的雙腿,忍痛道:「別……別動手,我拿……我拿此法……換條生路……」

  他嗡嗡營營講了一陣,太吾舜英道:「我怎知你說的是真是假?」

  「嘻嘻,我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會這法子。坐觀失卻心智的狂人斗個高下,不比庸夫斗那促織小蟲有意思得多?你如不信,轉頭便可抓個武人試上一試,我看那重傷的項通明就很不錯。」

  「嗯。」太吾舜英倚定一樹,微歪著頭,「可是你把買命的法子都說出來了,你拿什麼活命呢?」

  「你——」

  煉心師一言未盡,太吾舜英已卷鞭纏住他脖頸,將其身拽至半空。應時白額靈蛇破土反身,一口將之吞入腹中!

  太吾繼之趕來,見太吾舜英倚坐樹下,縴手托腮,問道:「解決了?」

  「嗯。」

  「屍體呢?」

  「小白吞了。」

  白額靈蛇從樹上繞下,向太吾繼之吐了吐蛇信。

  「有搜出什麼功法沒?」

  「沒有,窮鬼一個。」

  太吾繼之本想砍下煉心師的首級找信字堂邀功,順便談下撤掉懸賞令的事,結果師妹做事不留痕跡,就這麼回去也不知項通明相信與否。

  二人乘白蛇折返,項通明與齊沖俱已昏迷。項通明傷重,以太吾目前的醫術造詣無法根治,只能暫且為其止住傷勢,待之自愈醒轉。

  齊沖的狀況則更不明朗,他面色惶悸失氣,一直受困於夢魘。

  太吾睹其身外漸生黑氣,心底一動:這不正是自己動用神劍後入魔的跡象?

  他意注伏虞劍柄,嘗試解救,不想自身也捲入了齊沖的幻境中。

  目內人影重重,似乎是齊沖往昔所殺之人。那些人多隻身空之境,太吾持劍柄一一斬去,齊沖身上的黑氣也徐徐渙散。

  少間,齊沖甦醒過來,向著太吾便拜:「多謝少俠相救!」

  「你人昏迷著,何以知曉是我救了你?」

  「我一直在做怪夢,夢裡過往死在我手上的敵人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我殺啊殺啊,總是殺不完,少俠一出現,揮了幾劍,那些人就消散了!」

  太吾繼之心下沉吟:此情此景倒是與入魔之人的情況相似,卻並不類同,那煉心師究竟對齊沖用了什麼手段?


  「少俠救我性命,於我恩重如山,敢問恩人大名?」

  太吾繼之沒有立即作答,而是回想了下當初在襄陽城門見到的懸賞令。

  那上面只畫了自己形貌,未寫姓名,標註的身份也是「獵戶」,想是自己穿著裘衣斗篷的緣故。

  他這才道:「在下太吾傳人。」

  不久,項通明亦然醒轉,從齊衝口中得悉事情始末和太吾的身份,復深深相謝,隨即又想起自己所託,問道:「那煉心師……」

  「被我師妹養的白蛇吞了,沒留下屍體,全看項兄相信與否了。」

  「不敢,太吾與我堂水米無交,卻挺身冒險,仗義除害,鄙人焉能不信?」

  並非素不相識嘞。

  太吾繼之將這話憋進心裡,至此他才得空去問心中遺存之惑:

  「那「煉心師」是什麼來歷?」

  項通明長聲一嘆:

  「太吾有所不知,我信字堂是義士堂五字分堂的一支。平居分堂俠士或在轄區執法,或行走各地剷除外道之徒。我堂來到荊南,正是為了剿滅此地外道。」

  「那「煉心師」是外道中位居三等的『邪孽』,掌管一處專制殺戮的兇惡之地,名為「修羅場」。」

  「「煉心師」身為外道頭目,功力殊異,非同境武人能敵。其人便專抓各派三四等的好手,先以邪術迷其心志,然後投放到「修羅場」中,任由眾人自相殘殺。」

  「最後活下來的武人,必是武功最高、卻也在無盡殺戮中徹底失卻心智、任人役使的行屍走肉,是為「武屍」!」

  「本來齊兄弟帶的這一隊只是為了肅清璇女峰北一帶的賊人,可三個月前,智字分堂的天下行走曲彈冠帶人剿戮了京兆的一處「修羅場」。」

  「他雖掃清了修羅場內的血披戰鬼、失魂人、惡煞等一眾黨羽,卻和煉心師戰了個兩敗俱傷,使其竄逃至荊南。」

  「等我從智字堂的文書中得知此事,從杭州緊趕慢趕,還是遲了一步,致使我部折損了這些弟兄……」

  項通明和齊沖就地裝裹了本部俠士的遺體,向太吾作別:

  「我二人預備去附近城鎮買些棺槨,收殮這些兄弟,還要養傷一段時日。顧掌門處,鄙人會手書一封,證實太吾擊殺煉心師一事。」

  太吾繼之已與他說了自己現在璇女學藝,項通明也懂得當中的人情世故,自發幫太吾手翰作證。

  好,顧寒衣那兒可以交差了,還剩下通緝的事。

  太吾旁敲側擊:「在下初涉江湖,常見義士堂俠士緝拿逃犯,可項兄又說貴堂還負責清掃外道,不知是如何分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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