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這個人,滿腦子都是一明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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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吾繼之小心翼翼打開窗,待見外面圍滿了高矮胖瘦不一的「鐵塔」,驚得拉開房門,一臉錯愕地問太吾舜英:

  「什麼情況?」

  「喏,這個是親手給你情書的,你還沒給人答覆;那個是約你私會的,你藉口閉關躲到現在;還有那幾個『黑塔』,估計是等不到你去她們房間,想進你房間了。」

  太吾舜英隔牗給太吾一一指認過去向他表明過心意的璇女弟子,如數家珍,直聽得太吾心如死灰。

  「師妹,你跟她們說,顧掌門找我。」

  「我不要!她們要是發現掌門沒找你,不得把我五馬分屍了?師哥,你好狠的心哪!」

  太吾深深嘆了口氣。

  「掌門不找我,我找掌門,行了吧?」

  顧寒衣依舊在峰頂的六角亭內彈箏,太吾此前外出,不時能聽到她所奏的曲子。

  不論演奏何曲,她的箏音總是凜然清潔,拒人千里。

  師父曾說將「太陰一明珏」修至大成者心無其心,空無所空。顧寒衣一心浸淫此道,只怕早已到了這層境界,怪不得留芳意不敢表露心意。

  太吾還在百來丈外,顧寒衣便側了側耳,而後按弦止音:

  「自太吾上次登峰已過一月有餘,此次復來,可是想再探玉刻之秘?」

  你這個人,真是滿腦子都是一明珏啊。

  太吾上峰前原就準備拿玉鏡當作藉口,可顧寒衣張口閉口不離此事也著實讓他膩煩。

  念雖如此,但他來這是為了避難,自然要拖夠時間,於是誘勸顧寒衣講些與一明珏有關的傳說,或許能理出些頭緒。

  顧寒衣卻道她對一明珏所知的秘聞已經盡言,復讓太吾繼之去觸碰玉鏡。

  太吾無法,走到鏡前,貼掌於上,鏡面依然無波無痕。

  現在回去,自己怎麼想都是被大黑塔們生吞活剝的結局。太吾正搜腸刮肚想些拖延時間的話,顧寒衣卻先開了口:

  「「夢境中人」,色相空空,難怪我派弟子的琴音嘈雜了不少。」

  顧寒衣整日待在峰上,感知竟如此敏銳。

  太吾心頭忐忑,故作無知:「在下不明掌門之意。」

  「我在說太吾的「骨像」。」

  太吾繼之看了看顧寒衣無神的雙目,心道:你不是盲了麼?

  「太吾可曾聽過我派的「玉鏡沉思」?」

  「不曾,還請掌門詳述。」

  「所謂『骨法人像,皆應圖相』。「一明珏」可照人之骨像,觀骨像可知人之特性。」

  「這「玉鏡沉思」是石碑共誓時我派與太吾約定的恩義往來,本門也一向以此甄別弟子的資質、特性,並將出現過的特性加以分類,記載於冊,注以評語。」

  「太吾面部的骨像乃是「夢境中人」,生此骨像者必定偉貌風流,無論男女,均覺似曾在夢中與之幽會。換言之,你便是大多數人的夢中情郎。」

  太吾回想起璇女弟子痴狂的情態,起初他還當是璇女派素日少與男人接觸才會如此。現在看來,原是自己的骨像在招蜂引蝶。

  女子動心還好,這「無論男女」就有點可怕了。

  他被鐵塔一樣的女人追著已是煩惱至極,若再被鐵塔一樣的男人纏上,那這人生不活也罷。

  不,不是鐵塔的男人也不行,他可不好男色。

  「這「夢境中人」本派的記錄里許久沒有出現過了,太吾若是願意,我可用「一明珏」再為你看看其它骨像。」

  太吾對此求之不得,自己有什麼優劣特性還是儘早明晰為好,否則哪一天因此掉進坑裡還渾然不覺。

  「可……掌門要怎生去看呢?」

  顧寒衣目不能視,不似作偽,他實在好奇對方是如何看出自己的骨像的。

  「君子不鏡於水,而鏡於人,「一明珏」亦是如此。相觀玉鏡,不用俗目,而用素心。」

  太吾似懂非懂,而顧寒衣已取出一片殘鏡,照向太吾:

  「太吾……已「相樞入邪」了。」

  她甫一開口,便駭人聽聞。

  常人墮入相樞魔道,分為兩個階段:

  心境平和時,『神魂俱安』;可若因故長期心緒低落,心神便會為相樞所感,腦中邪佞想法漸生,此即『相樞入邪』;


  而一旦沉淪邪念,心神就會被相樞逐漸占據,直至僅剩的最後一絲理智也韜光滅跡,便徹底淪為了相樞座下惡鬼。

  到了這一步,便是『相樞化魔』。

  太吾繼之捫心自思,自己入邪多半是因『莫女衣』;可『莫女衣』的劍靈已墮入相樞魔道,自己受魔劍影響,早該「相樞化魔」了才是。

  定是那書生穩住了自己心神,但他大抵只是遏制,卻不能根除,故相樞邪念仍存於自己心中。

  顧寒衣道:「太吾的「伏虞劍」不能救治入邪?」

  「伏虞劍柄只能解救入魔之人,對於入邪者卻毫無辦法。」太吾無如之奈,「叨教掌門,可有減輕入邪的法子?」

  「方法倒有,卻非我派所能。元山派的「普度劍法」,或者於此派的「石牢」靜坐,皆可降低入邪程度。這一派與你太吾相反,只能救入邪之人,對入魔之人卻束手無策。」

  太吾兀自思忖:元山派在山西一帶,是歸元三派之一。歸元屬土,土克水,自己的玄陰內力用該派武功亦會衝剋。

  此去山西路程遙遠,若是他現下能學該派的武功,轉而北上倒也不是不可;可若單只為驅邪跑一趟山西的大小元山,未免誤事。

  但「相樞入邪」也不是小事,不知自己入邪幾許,程度深否?能不能撐到日後方便時再去元山?

  正如醫者不能自醫,伏虞劍柄雖能解救入魔的失心人,卻也無法自救。

  伏虞劍柄是為除魔而鑄,自也有靈,一旦感應到劍主入魔,便會自行離主而去。

  屆時如沒有傳人在側,那太吾一脈的傳承又要斷絕了。

  似是覺察到他心中所慮,顧寒衣道:「太吾也無需過憂,只要恪守本心,不再有昧心之行,就不會加深邪念。」

  本心麼?

  人之本性,剛正仁善中庸叛逆唯我,各相迥異。

  入邪之人會心性大變,自己現下是什麼立場,本來的心性又是哪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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