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斬龍鍘
「小爺做的事比你這正道的牛鼻子見得了光，你也有臉叫別人孽障？」
樂思歸自量身上功夫打不過，嘴上功夫卻不饒人。清汙氣急敗壞，足上輕靈真氣再蓄，「凌雲飛渡」當空一踏，揪住樂思歸後領，將他拽下馬來。
樂思歸落地滾身，借著身體翻轉從背面對敵轉為正面對敵側面。清汙應時前臂外旋，力達四指，撩擊過來。
他內力精純高出樂思歸許多，縱使不靠功法摧破，一招一式也非樂思歸所能招架。
樂思歸也知自己身份暴露，一旦為武當抓住，必然無幸，霎時解了後背那口長柄刀，轉至身前，迎上清汙這掌。
清汙掌力柔中有剛，軟里藏硬，看似綿綿一掌拍在刀身，卻震得樂思歸兩臂骨髓發熱。那刀上白布也為此勁化為齏粉，露出了刀身全貌。
那是口龍頭魚尾的金柄鍘刀，刀身厚重，刃口鍔鍔，冷芒射人，不可逼視。清汙只瞧了一眼，便覺此刀凶煞凜然，絕非凡物。
而樂思歸則依傍掌力後撤，並時雙手上舉，豎刀提氣，一股離火真氣烈如武火，流於刀上。他跟著翻身一躍，刀尖直插雲霄，沿弧形劈砸下來。
他這刀勢頭浩大，清汙抬眼望去，唯見火光不見人。他神情大異，形氣內斂，運起護體功法，方迎掌還招。
武者過招，勝負關鍵，在於攻方全身發勁之「力道」、招勢多變之「精妙」、身法協同之「迅疾」；至於守方，便是考量其如何卸力、拆解、閃避敵手的一招一式。
那刀當頭落下，清汙氣行湧泉，提身橫移，先避過刀勢鋒芒；進而坐腕側擊，掌力上挑，以柔勁化打拆解了此刀強直之勢。
然而他掌面與刀身相觸一瞬，眼中竟仿佛見得天輒風雨，耳邊隱有龍吟方澤，尋即被這龍頭鍘刀震得腕骨酸麻，兩膝微屈。
他足趾扒地，穩住下盤，爾後意守丹田，因勢利導，復將這股勁力還了回去。樂思歸架勢受震瓦解，退開十來步，方拄刀穩住身形。
「久聞武當派的絕技「無極勁」無有定式，柔以勝強，今日一見，可是讓我開眼界了。」
清汙心中驚異卻比樂思歸更甚，他瞧這少年的內力還只『洗濁』境界，在伏龍壇只配當個入門弟子，離他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而適才這一刀為他閃避、拆解，只發揮了三成威力。可就是這三成威力，竟破開了他的護體真氣，震得手腕輕微發麻。
換做平常，一個洗濁的武人決計做不到這般。只因這少年的刀法有異，所持的鍘刀更異。
「這「赤子斬龍刀」，你一個入門弟子是從哪裡習得的？」
『赤子斬龍刀』在伏龍壇刀法中位列三品，如非高層越階私授，便只有龍頭長老以上的人物才能習練。
而能得緣私授的，大多只有高層的直系血親。
單只這套刀法，還不足以推斷。但樂思歸手中的鍘刀，卻由不得清汙不猜疑了。
鍘刀展露鋒芒之際，他便看出此刀必是希世之神兵；待交手時目睹那似有若無的風雨龍吟，更加篤定：
此刀恐怕便是傳說中斬去觸犯天條之龍首級的一品神刀——『斬龍鍘』！
神一品的兵器乃是沅江九肋、鳳毛麟角，於一派便是鎮派之寶，唯有身份同為一等的掌門可持。
這少年莫不是伏龍壇島主之子？
「你到底信龍，還是信司徒？」
伏龍壇內部派系有二，一派為島主賜姓「龍」，一派為副壇主賜姓「司徒」。被賜姓者，其後代亦隨此姓。
這少年如真是伏龍壇某個高層的子女，「樂思歸」就絕不會是他的本名。
樂思歸油滑一笑：「小爺是燕國名將樂毅之後，自然姓『yuè』。」
「裝腔作勢！貧道倒要看看，你還會多少上乘武功！」
清汙說著，腳踏「太乙九宮步」，胯勢助肩，向樂思歸發力靠去。
他久涉江湖，豈會被一個後生晚輩敲了竹槓。對方虛頭滑腦，恰恰證明了心中沒底。
他也不傻，樂思歸如仍能展露上乘功法，那大抵便是伏龍壇島主或副壇主的親兒，他也只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樂思歸的武功不過爾爾，那他就算出手懲戒，伏龍壇事後至多只會討要神兵，斷不會為了一個小小的入門弟子出頭。
樂思歸知曉清汙今日不會善罷甘休，眼見這牛鼻子再度逼來，他心念一緊，忽聽得江水濩渃，滔滔而去，立時有了計較。
他將斬龍鍘一架，提膝抱刀，作勢欲躍。清汙瞅著這是「赤子斬龍刀」的架勢，身法轉靠為截，預備攔架彼之來勢。
他倒不是怕這刀法，只是忌憚斬龍鍘的威勢。先前他飲羹時解下了隨身兵器，因急於追回丹藥不及帶上，眼下徒手對上神兵，少不得謹慎行事。
可樂思歸卻未舉刀劈來，反而一甩足靴，施展身法，向著江水躍將過去。
清汙見他要逃，忙動身追去。他腳力矯捷，若一縱入雲，轉眼便要趕上樂思歸。
不想樂思歸踏過的土地底色火紅，異常炎熱。清汙不曾防備，一腳踩上，如遭烙刑。
待他運轉真氣護御雙腳，身法已慢了下來。
這是……伏龍壇的身法，赤腳功！
赤腳功乃伏龍壇獨門樁功，因練者修習時需赤足踏於火山砂岩，久而久之，其運轉此法時所過之處亦會成為熱土。
這套功法在伏龍壇的輕功中只位列九品，是最下等的功法。但清汙太急於抓住樂思歸，才著這雕蟲小技。
便在他貽誤的數刻間，樂思歸已抱刀入水。清汙遲了一步，堪堪趕到岸邊，被濺了一身水花。
赤明島位於東海，島上人士與水相伴，自是熟悉水性，哪怕負重泅渡也不在話下。
樂思歸到得水中，好似虎奔高山，龍歸大海，臨游之前不禁露出水面，向清汙放起話來：
「我刀斬龍不斬道，牛鼻子不必再送啦。來日等小爺練好了刀法，再來找你討教！」
他滿擬以武當的尿性，過後多半是找門下弟子來緝拿自己，豈料清汙雙眉倒豎，竟爾親自追了過來！
他踴身直上，如鳥升空，徑向樂思歸擒拿而來。樂思歸連忙一頭扎進水中，餘光掠見清汙的身影在水面一點，便又騰空而起，躍至對岸。
他就這樣來兩岸間來回躥騰，緊逐著樂思歸划水產生的水波。
樂思歸在水底見了，暗暗叫苦。
我嘞個武當輕功啊！
樂思歸自量身上功夫打不過，嘴上功夫卻不饒人。清汙氣急敗壞，足上輕靈真氣再蓄，「凌雲飛渡」當空一踏，揪住樂思歸後領，將他拽下馬來。
樂思歸落地滾身，借著身體翻轉從背面對敵轉為正面對敵側面。清汙應時前臂外旋，力達四指，撩擊過來。
他內力精純高出樂思歸許多，縱使不靠功法摧破，一招一式也非樂思歸所能招架。
樂思歸也知自己身份暴露，一旦為武當抓住，必然無幸，霎時解了後背那口長柄刀，轉至身前，迎上清汙這掌。
清汙掌力柔中有剛，軟里藏硬，看似綿綿一掌拍在刀身，卻震得樂思歸兩臂骨髓發熱。那刀上白布也為此勁化為齏粉，露出了刀身全貌。
那是口龍頭魚尾的金柄鍘刀，刀身厚重，刃口鍔鍔，冷芒射人，不可逼視。清汙只瞧了一眼，便覺此刀凶煞凜然，絕非凡物。
而樂思歸則依傍掌力後撤，並時雙手上舉，豎刀提氣，一股離火真氣烈如武火，流於刀上。他跟著翻身一躍，刀尖直插雲霄，沿弧形劈砸下來。
他這刀勢頭浩大，清汙抬眼望去，唯見火光不見人。他神情大異，形氣內斂，運起護體功法，方迎掌還招。
武者過招，勝負關鍵，在於攻方全身發勁之「力道」、招勢多變之「精妙」、身法協同之「迅疾」；至於守方，便是考量其如何卸力、拆解、閃避敵手的一招一式。
那刀當頭落下，清汙氣行湧泉，提身橫移，先避過刀勢鋒芒；進而坐腕側擊，掌力上挑，以柔勁化打拆解了此刀強直之勢。
然而他掌面與刀身相觸一瞬，眼中竟仿佛見得天輒風雨，耳邊隱有龍吟方澤，尋即被這龍頭鍘刀震得腕骨酸麻，兩膝微屈。
他足趾扒地，穩住下盤，爾後意守丹田，因勢利導，復將這股勁力還了回去。樂思歸架勢受震瓦解，退開十來步，方拄刀穩住身形。
「久聞武當派的絕技「無極勁」無有定式，柔以勝強，今日一見，可是讓我開眼界了。」
清汙心中驚異卻比樂思歸更甚，他瞧這少年的內力還只『洗濁』境界，在伏龍壇只配當個入門弟子，離他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而適才這一刀為他閃避、拆解，只發揮了三成威力。可就是這三成威力，竟破開了他的護體真氣，震得手腕輕微發麻。
換做平常，一個洗濁的武人決計做不到這般。只因這少年的刀法有異，所持的鍘刀更異。
「這「赤子斬龍刀」，你一個入門弟子是從哪裡習得的？」
『赤子斬龍刀』在伏龍壇刀法中位列三品，如非高層越階私授，便只有龍頭長老以上的人物才能習練。
而能得緣私授的，大多只有高層的直系血親。
單只這套刀法，還不足以推斷。但樂思歸手中的鍘刀，卻由不得清汙不猜疑了。
鍘刀展露鋒芒之際，他便看出此刀必是希世之神兵；待交手時目睹那似有若無的風雨龍吟，更加篤定：
此刀恐怕便是傳說中斬去觸犯天條之龍首級的一品神刀——『斬龍鍘』！
神一品的兵器乃是沅江九肋、鳳毛麟角，於一派便是鎮派之寶，唯有身份同為一等的掌門可持。
這少年莫不是伏龍壇島主之子？
「你到底信龍，還是信司徒？」
伏龍壇內部派系有二，一派為島主賜姓「龍」，一派為副壇主賜姓「司徒」。被賜姓者，其後代亦隨此姓。
這少年如真是伏龍壇某個高層的子女，「樂思歸」就絕不會是他的本名。
樂思歸油滑一笑：「小爺是燕國名將樂毅之後，自然姓『yuè』。」
「裝腔作勢！貧道倒要看看，你還會多少上乘武功！」
清汙說著，腳踏「太乙九宮步」，胯勢助肩，向樂思歸發力靠去。
他久涉江湖，豈會被一個後生晚輩敲了竹槓。對方虛頭滑腦，恰恰證明了心中沒底。
他也不傻，樂思歸如仍能展露上乘功法，那大抵便是伏龍壇島主或副壇主的親兒，他也只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樂思歸的武功不過爾爾，那他就算出手懲戒，伏龍壇事後至多只會討要神兵，斷不會為了一個小小的入門弟子出頭。
樂思歸知曉清汙今日不會善罷甘休，眼見這牛鼻子再度逼來，他心念一緊，忽聽得江水濩渃，滔滔而去，立時有了計較。
他將斬龍鍘一架，提膝抱刀，作勢欲躍。清汙瞅著這是「赤子斬龍刀」的架勢，身法轉靠為截，預備攔架彼之來勢。
他倒不是怕這刀法，只是忌憚斬龍鍘的威勢。先前他飲羹時解下了隨身兵器，因急於追回丹藥不及帶上，眼下徒手對上神兵，少不得謹慎行事。
可樂思歸卻未舉刀劈來，反而一甩足靴，施展身法，向著江水躍將過去。
清汙見他要逃，忙動身追去。他腳力矯捷，若一縱入雲，轉眼便要趕上樂思歸。
不想樂思歸踏過的土地底色火紅，異常炎熱。清汙不曾防備，一腳踩上，如遭烙刑。
待他運轉真氣護御雙腳，身法已慢了下來。
這是……伏龍壇的身法，赤腳功！
赤腳功乃伏龍壇獨門樁功，因練者修習時需赤足踏於火山砂岩，久而久之，其運轉此法時所過之處亦會成為熱土。
這套功法在伏龍壇的輕功中只位列九品，是最下等的功法。但清汙太急於抓住樂思歸，才著這雕蟲小技。
便在他貽誤的數刻間，樂思歸已抱刀入水。清汙遲了一步，堪堪趕到岸邊，被濺了一身水花。
赤明島位於東海，島上人士與水相伴，自是熟悉水性，哪怕負重泅渡也不在話下。
樂思歸到得水中，好似虎奔高山，龍歸大海，臨游之前不禁露出水面，向清汙放起話來：
「我刀斬龍不斬道，牛鼻子不必再送啦。來日等小爺練好了刀法，再來找你討教！」
他滿擬以武當的尿性，過後多半是找門下弟子來緝拿自己，豈料清汙雙眉倒豎，竟爾親自追了過來！
他踴身直上，如鳥升空，徑向樂思歸擒拿而來。樂思歸連忙一頭扎進水中，餘光掠見清汙的身影在水面一點，便又騰空而起，躍至對岸。
他就這樣來兩岸間來回躥騰，緊逐著樂思歸划水產生的水波。
樂思歸在水底見了，暗暗叫苦。
我嘞個武當輕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