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北疆風雲(8K)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50章 北疆風雲(8K)

  十日後,陰山北麓,克烈部營地。

  篝火熊熊,烤全羊的香氣瀰漫。

  克烈部首領忽兒札胡思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面龐粗獷,左耳戴著一隻金環。他坐在主位,左右是部族長老和勇士。

  客位上,獨孤求敗閉目養神,面前擺著酒肉,卻一口未動。

  「獨孤先生,」忽兒札胡思舉杯,「您遠道而來,我克烈部蓬畢生輝。只是您說的「武盟」————我實在不明白,中原的武林幫派,為何要管草原上的事?」

  獨孤求敗睜眼,眼神淡漠:」不是管,是交易。」

  「交易?」

  「金國要你們的馬,你們不給,他們就殺人。」

  獨孤求敗說得直白:「武盟可以幫你們殺人——殺金國派來殺你們的人。」

  帳中一陣騷動。

  一個年輕勇士拍案而起:「我們克烈部的勇士,自己能保護部落!不需要中原人插手!」

  獨孤求敗看了他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

  那勇士忽然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仿佛被洪荒猛獸盯上,竟不由自主地後退兩步,臉色煞白。

  帳中頓時寂靜。

  忽兒札胡思瞳孔微縮,他年輕時曾遊歷中原,見識過頂尖高手的氣場,但如獨孤求敗這般僅憑眼神就震懾全場的,聞所未聞。

  「獨孤先生真是猛士。」他沉聲道,「但草原上有草原的規矩,各部族之間的恩怨,向來自己解決,中原勢力介入,恐引來更多麻煩。」

  「規矩?」獨孤求敗緩緩起身,「金國殺你們的人時,講規矩了麼?」

  他走到帳中,環視眾人:「我來,不是求你們的。

  是來告訴你們—武盟要在草原設分舵,願意合作的,我們保護你們的商隊,傳授武藝,開放貿易。

  不願意的,自便。」

  他頓了頓:「但若有人投靠金國,與武盟為敵————」

  話未說完,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渾身是血的斥候衝進來:「那顏①!不好了!

  塔塔爾部的兀朮帶五百騎兵,突襲了我們在白水河的牧場!

  殺了我們四十多個族人,搶走五百匹馬!」

  「什麼?!」忽兒札胡思霍然起身,「兀朮這狗賊!他真敢—

  」

  話音未落,又有一騎奔至:「報!蔑兒乞部的脫黑脫阿派使者求援!金國派了一支商隊」進入蔑兒乞部領地,實際是鷹房」精銳,正在追殺脫黑脫阿!」

  帳中頓時大亂。

  忽兒札胡思臉色鐵青,塔塔爾部是世仇,蔑兒乞部是姻親一兩邊都出事,他該救哪邊?

  「獨孤先生,」他忽然看向獨孤求敗,「武盟————真能幫忙?」

  獨孤求敗轉身,朝帳外走去:「帶路。」

  「去哪?」

  「哪個近?」

  「白水河近,離此五十里。」

  「那就先殺兀朮,再去蔑兒乞部。」獨孤求敗的聲音從帳外傳來,「讓你的人跟上,慢了,就等著收屍。

  「6

  忽兒札胡思一咬牙:「快,小子們,隨我去白水河!」

  白水河畔,黃昏。

  五百塔塔爾騎兵正在驅趕馬群,他們剛剛血洗了克烈部的小營地,此刻志得意滿。

  首領兀朮騎在一匹黑馬上,正與副將說笑:「忽兒札胡思那個懦夫,肯定不敢來。

  等這批馬送到金國,咱們就能換一批鐵甲和鹽巴————」

  話音未落,前方沙丘後忽然轉出一人。

  青衣,負劍,獨行。

  五百騎兵同時勒馬。

  「什麼人?!」兀朮厲喝。

  獨孤求敗不答,繼續前行。

  「找死!」兀朮揮手,「射死他!」

  三十名弓手張弓搭箭,箭雨傾瀉。


  獨孤求敗依舊不避不閃,只是拔劍。

  那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鐵劍,看起來就是最一般的制式武器。

  但劍光一閃。

  三十支箭,齊齊斷為兩截,落在地上。

  五百騎兵,鴉雀無聲。

  兀朮瞳孔驟縮:「你————你是人是鬼?!」

  獨孤求敗終於開口,聲音乾澀:「給你們一個選擇:放下馬,滾。或者,死。」

  「狂妄!」兀朮大怒,「五百對一,你以為你是誰?給我沖!踩死他!」

  騎兵開始衝鋒,馬蹄聲如雷。

  獨孤求敗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鐵劍橫斬。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沒有花哨的招式。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斬。

  沖在最前面的十騎,忽然連人帶馬,斷為兩截。

  鮮血噴涌,染紅沙地。

  後面的騎兵驚駭欲絕,急忙勒馬,互相衝撞,亂成一團。

  獨孤求敗又踏一步,劍光再起。

  又是十騎倒下。

  「蒙哥·騰格里啊!他是蟒古思!」有人崩潰大喊,調轉馬頭就跑。

  這所謂的蒙哥·騰格里,也就是男性至高神長生天,而蟒古思便是長生天的對立面。

  當然,這個詞的意思,並不是說就是惡魔的意思,其很複雜,也有稱呼敵對勢力或者極致破壞力的意思。

  兵敗如山倒。

  五百騎兵,被一人一劍,殺得四散奔逃。

  兀朮還想組織抵抗,獨孤求敗已到馬前。

  劍尖點在他咽喉。

  「你————你不能殺我!」兀朮顫聲道,「我是金國冊封的塔塔爾汗!殺了我,金國不會放過你!」

  「金國?」獨孤求敗眼中閃過一絲譏誚,「讓他們來。」

  劍光一閃。

  兀朮的人頭飛起,落在沙地上,眼睛還瞪著。

  獨孤求敗收劍,看向遠處—克烈部的三百騎兵剛剛趕到,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忽兒札胡思看著滿地屍體,看著那個負劍而立的青衣人,忽然滾鞍下馬,單膝跪地:「克烈部忽兒札胡思,願與武盟結盟,永世為好!」

  身後三百騎,齊刷刷下馬跪倒。

  獨孤求敗轉身,望向北方:「下一站,蔑兒乞部。」

  七日後,消息被飛鷹傳回長安。

  黃丹看著戰報,覺得並沒有什麼奇怪。

  倒是韓世忠頗為感慨:「一人一劍,破五百騎,斬敵酋,收服克烈部————

  廣郡王,問一句不該問的,你們二人要是比斗,誰更勝一籌啊。」

  黃丹搖搖頭:「這個,不好說,如果是獨孤前輩沒有出去追求劍道之前,我還可以說穩勝對方。

  但是現在,自從獨孤前輩孤身一人遠走西域,最終繞了一圈從印度返回,其在劍術一道上,我已經看不懂了,任何劍招在其手上都能化腐朽為神奇。」

  黃丹這一點還真沒有胡說,獨孤求敗在返回後,就第一時間來找黃丹比試。

  當時比試的結果就是,單論招式獨孤求敗獲勝。

  但要是將比試時間拉長,最後拼消耗的話,卻一定是黃丹勝利。

  黃丹原本的想法是,看看獨孤求敗能否將自己這一趟外出的感悟寫下來,自己看看能夠通過加點的方式學會。

  但很不幸,這一次獨孤求敗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表達,現在的他用劍全憑感覺,實在是無法寫下來。

  不過獨孤求敗還是給黃丹帶了一份禮物,其這一路走來,也是收集了不少神功秘典。

  尤其是最後一站印度,這裡以前叫做天竺,後來玄奘法師根據梵文重新為其改名為印度。

  哪裡自從五百多年前笈多王朝覆滅後,幾百年來一直都沒能統一,大小諸侯國林立,一直處於戰亂之中。

  這一路之上獨孤求敗語言不通,地理上也不怎麼熟悉。

  也就是他武力實在是高強,這才能一路硬闖,最終返回中原。


  不過也多虧了他的一路亂創,走了不少願望路,才讓他看到了許多不同的光景。

  其中一點便是,他證實了黃丹之前曾與岳飛雖說,東南方向上,恆河與印度河中下游的大片平原,哪裡真的是適合種植糧食。

  黃丹放下戰報,重新專注於眼前的事情上:「金國不會善罷甘休,傳令杜敬,加快北上速度,務必在入冬前,在草原建立穩固據點。」

  「是。」韓世忠遲疑道,「還有一事————丐幫徐沖霄求見,說想組織一批弟子北上,參與草原分舵建設。」

  黃丹笑了:「看來這位徐幫主嘗到甜頭了,准了,但告訴他,草原不比中原,規矩要立得更嚴。」

  「明白。」

  韓世忠退下後,黃丹獨自走到總舵最高處的觀星台。

  夜幕低垂,繁星點點。

  他望向北方,那裡是廣袤的草原,是未盡的戰場,也是————武盟未來的疆域。

  「江湖不止中原,武林當有天下。

  他輕聲自語,眼中倒映著星河。

  觀星台上的夜風帶著初春的寒意,黃丹的衣袂在風中輕輕擺動。

  他手中的密報已經反覆看了三遍—一獨孤求敗在草原的戰績,杜敬北上途中的見聞,以及黑冰台從金國傳來的最新情報。

  金國「鷹房」在草原失利後,並未收手,反而加大了動作。

  據密報,金國皇帝完顏亮已下令,調動「鷹房」半數精銳南下,目標直指正在草原擴張的武盟勢力。

  同時,金國朝廷內部也在醞釀一場針對大申的大規模軍事行動,時間就定在秋高馬肥之時。

  「秋高馬肥————」黃丹喃喃自語。

  現在已經是七月,想來時間不會遠了。

  那麼現在僅剩的這段時間,將決定武盟能否在草原站穩腳跟,也決定大申北疆能否築起一道新的防線。

  他轉身走下觀星台,回到總舵書房。

  燭火下,他鋪開一張巨大的北疆地圖,開始勾畫接下來的布局。

  要說這北疆地圖,也要對虧了當初魏王自爆,讓黃丹他們找到了對方藏匿起來的皇室秘藏,其中就有許多地圖。

  據說當年大唐的時候,還有更加詳盡的域外地圖,但可惜後來都失散了。

  當初宋朝建立,也從下大力度搜集過,雖說效果並不算太好,可終究還是收攏到了不少。

  但有一個壞消息,那就是當初金國南下,攻破汴梁城的時候,其他東西他們或許不怎麼在意,但是地圖的作用他們是知道的,因此也一併都帶走了。

  魏王手裡的這些,其實原本就是皇室留下的備份。

  也是得益於收穫的那份地區,金國現在才能在大片的草原上,精準找到蒙古部落。

  畢竟部落雖然會遷移,但其中固定水源地很難移動,只要向著基礎大型水源地出兵,總能找到大型部落。

  三日後的清晨,武盟總舵議事堂。

  三十餘名各門派代表齊聚一堂。

  除了少林、丐幫、龍虎山等大派,還有河北、山西、陝西等地中小門派的掌門。

  他們都是接到黃丹緊急傳書,星夜兼程趕來的。

  黃丹步入堂中時,所有人都站起身。

  「諸位請坐。」黃丹在主位落座,開門見山,「今日請諸位前來,是為商議武盟北上大計。」

  他指向牆上懸掛的北疆地圖:「金國在草原的動作,想必諸位已有耳聞。他們不僅要控制馬源,更要在草原建立前哨,為秋季南侵做準備。

  而我們武盟,將在草原建立三道防線。」

  「第一道,」他的手指點在陰山一帶,「以克烈部、蔑兒乞部為依託,建立陰山分舵」,由獨孤求敗前輩坐鎮,負責抵禦金國「鷹房」的襲擾。」

  「第二道,」手指南移至雁門關外,「在長城沿線設立十二處邊哨」,由各門派輪流駐守,每哨配備武盟弟子五十人,負責警戒、偵查、及小規模衝突。」

  「第三道,」手指落在大同、太原、真定三府,「在這一片區域設立武備堂」,大規模培養北疆武者,教授騎射、偵查、野外生存等技能。同時建立快速反應隊伍,隨時支援前兩道防線。」


  堂中一片寂靜。

  半晌,少林玄苦大師緩緩開口:「黃盟主此計,是要將整個北疆武林,打造成一支可戰之軍?」

  「正是。」黃丹坦然承認,「但不同於朝廷軍隊,武盟北疆體系,將以江湖規矩運作,以貢獻點激勵,以武學傳承為紐帶。我們要讓北疆成為武者的歷練之地,功勳之地。」

  丐幫徐沖霄拍案而起:「好!這個主意好!我丐幫弟子遍布北疆各城,對地形、民情最熟。

  黃盟主,您說吧,需要多少人,老叫花我絕不推辭!」

  龍虎山真柯道長捻須沉思:「此舉固然大善,但耗資巨大,且風險極高。金國在草原經營多年,根基深厚。武盟初入,恐難立足。」

  「所以需要各派同心協力。」黃丹看向眾人,「我已奏請陛下,北疆武盟體系所需錢糧,由朝廷承擔三成,武盟自籌三成,餘下四成————將在草原貿易中獲取。」

  他頓了頓,繼續道:「草原盛產良馬、皮毛、藥材,中原則有茶葉、絲綢、鐵器。武盟將在陰山分舵設立互市」,由各門派聯合經營,所得利潤,按貢獻分配。」

  說到這裡,黃丹略微停頓:「我之前曾經說過,之所以要建立這個武盟,並不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天下武人。

  這並不是一具空話,我曾在大殿上與陛下和群臣討論過,決定在文武之外另開一路,允許武盟之人憑藉功勳點和對應任務封官,甚至是封爵位。」

  「什麼!」

  黃丹這句話的衝擊力,可不亞於當初黃丹說要建立武盟。

  別看這些武者們,嘴上說的多麼大義凌然,多麼不屑於朝廷,但那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也沒有可能當官。

  但凡是有那麼一絲機會,那些以殺人為樂的邪魔外道不算,至少眼前這些名門正派之人,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

  這話一出,堂中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但有一事,」黃丹聲音轉沉,「北疆兇險,生死難料。凡自願北上者,需立生死狀。武盟將建立撫恤基金」,陣亡者,其家屬可得高額撫恤,子女可由武盟培養至成年。傷殘者,武盟供養終身。」

  他環視眾人:「這不是強迫,是自願選擇。願意參與的,散會後到杜敬那裡登記。不願的,武盟絕不為難。

  對了,考慮到江湖中的不少傳承,並不是以親緣關系所定,而是以師徒傳承為系,因此在登記的時候也需要同時寫明,自己出意外後,對應的收益人是誰,免得出現麻煩。」

  徐沖霄第一個站起來:「丐幫報名!第一批去五百人!」

  玄苦大師合十道:「少林可出武僧三百,另派十名精醫理、工事的弟子,協助建設。」

  真柯道長沉吟片刻:「龍虎山可出弟子百人,擅長劍法與掌法,也善於修築防禦工事「」

  。

  其他各派也紛紛表態,少的出二三十人,多的出百餘人。

  不到一個時辰,已募集到近三千武者。

  黃丹心中鬆了口氣,有了這批人手,北疆計劃就有了基礎,武盟的架子也基本上能夠搭建起來。

  散會後,黃丹留下杜敬、喻臨、於澈等天元門核心弟子。

  「還記得我說的麼,這武盟雖是我創立,但並不是獨屬於我所有,而應當是天下武者共有。

  這一次之後,武盟的架子也算是基本上搭建起來了,到時候我便會開始將一些權利放出,交給其他門派眾人。

  從那之後,各個門派在武盟之中掌控多少話語權,就靠各自的實力與出力大小了,因此我們天元門這次也要出動。」

  「杜敬,你帶監院精銳五百人,先行北上,與獨孤前輩會合。

  你的任務是建立陰山分舵的基本架構,摸清草原各部情況,結合原本地圖,確認有哪裡出現了變化,為後續行動做準備。」

  「喻臨,你率天元門內門弟子三百人,前往大同府,籌建第一所武備堂」。

  教材就用朝中編寫的《北疆實戰要訣》,重點訓練騎射和野外生存。」

  「於澈,你則是負責後勤,採購糧食、藥材、兵器,建立從長安到陰山的補給線。

  記住,草原冬季嚴寒,冬衣、毛毯要備足。」

  三人領命而去。

  黃丹又鋪開地圖,開始勾畫更詳細的計劃,畢竟金國不會坐視武盟在草原壯大,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面。

  陰山北麓,克烈部營地。

  杜敬帶著五百名監院弟子抵達時,獨孤求敗正盤坐在一處山坡上,面前插著那柄鏽跡斑斑的鐵劍。

  「獨孤長老。」杜敬上前行禮。

  獨孤求敗睜眼,目光掃過杜敬身後的隊伍:「人少了。」

  「這些只是我天元門之人,後續還有三千武盟人會分批北上。」杜敬道,「掌門命我先行,籌建陰山分舵。」

  「隨我來。」獨孤求敗起身,朝營地走去。

  如今的克烈部營地,已與一月前大不相同。

  營地外圍築起了土牆,四角建瞭望樓,有不少人其上在巡邏。

  營地中央,一棟中原風格的木結構建築正在搭建,那是未來的分舵大堂。

  忽兒札胡思迎出來,臉上帶著笑容:「杜監院!你們可算來了!獨孤先生這一段時間裡,幫我們打退了三次塔塔爾部的襲擊,還剿滅了兩股馬賊,現在周圍的小部落都來找我們結盟!」

  杜敬拱手:「克烈那顏,武盟此次前來,就是要與草原各部永結盟好。」

  他取出黃丹的手書和禮單:「這是我們盟主給那顏的禮物茶葉一百斤,帛布三百匹,鐵器一百件。

  此外另有錢五千貫,算作為分舵建設的啟動資金。」

  忽兒札胡思大喜,草原最缺的就是茶葉和鐵器,他連忙請杜敬入帳,設宴款待。

  宴席上,杜敬詳細說明了武盟北疆計劃,特別是「互市」的構想。

  忽兒札胡思聽得兩眼放光:「互市好啊!我們克烈部現有良馬三千,皮毛無數,往年賣給中原商人,都被壓價,若能直接互市,那————」

  「互市價格,將按市價公允制定。」杜敬承諾,「武盟還會派遣工匠,教授牧民製作中原想要的奶酪、毛氈等產品樣式,以增加收入。」

  「太好了!」忽兒札胡思舉杯,「我克烈部,從此與武盟同生共死!」

  接下來的日子裡,杜敬忙得腳不沾地。

  他先是選址建立了分舵核心區—包括大堂、倉庫、醫館、練武場等設施。

  又從監院弟子中挑選精幹者,組建了偵查隊、護衛隊、貿易隊。

  同時,他開始走訪周邊部落。除了已結盟的克烈部、蔑兒乞部,還有大小十幾個部落散布在陰山南北。

  有的部落熱情歡迎,有的則持觀望態度,更有兩個小部落明確表示,已接受金國冊封,不與武盟往來。

  「那兩個部落,一個叫烏洛部,一個叫渾部,都在陰山北麓百里外的河谷。」偵查隊長趙寒匯報,「他們首領都收了金國的金銀,答應為金國提供馬匹和嚮導。

  杜敬沉吟:「先不管他們,但要加強警戒,金國不會坐視我們在草原立足,遲早會來。」

  他的預感很快應驗。

  半月之後的深夜。

  分舵外的哨塔忽然響起警鐘。

  杜敬衝出房間,只見北方天空泛起一片紅光那是火光!

  「報!」一名偵查弟子飛奔而來,「烏洛部營地遭襲!襲擊者約兩百人,全是黑衣蒙面,武功高強,見人就殺!」

  「金國鷹房」!」杜敬臉色一沉,「他們這是殺雞做猴,警告與我們結盟的部落。」

  他迅速下令:「趙寒,帶五十人隨我去救援!周迅飛,帶其餘人守好分舵,防止調虎離山!」

  「要不要請示獨孤長老?」趙寒問。

  「不必,前輩在閉關參悟劍道,這點小事我們能處理。」杜敬翻身上馬,「出發!」

  五十騎衝出分舵,向北疾馳。

  半個時辰後,他們趕到烏洛部營地。眼前的景象慘不忍睹一帳篷大半被燒,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有老人,有婦女,甚至還有孩童。

  營地中央,還有二十幾個黑衣人正在圍攻最後的抵抗者,那是烏洛部的勇士,護著他們的首領烏洛托。

  杜敬一眼看出,那些黑衣人訓練有素,進退有據,分明是軍隊作風。

  他們的刀法狠辣簡潔,招招致命,不是普通馬賊能比。

  「殺!」杜敬拔劍,率先沖入戰團。

  監院弟子緊隨其後,三人一組,結成戰陣。

  他們的武功或許不如黑衣人精妙,但配合默契,陣法嚴謹,很快就穩住陣腳。

  杜敬直取黑衣人首領。那人使一柄彎刀,刀法詭異,時而如毒蛇吐信,時而如旋風席捲。

  但杜敬的劍更快,更穩。

  交手數招,杜敬已摸清對方路數,他故意賣個破綻,對方果然中計,彎刀直刺他胸□,杜敬側身避過,同時劍尖一轉,刺入對方肋下。

  黑衣人首領悶哼一聲,倒退數步,眼中露出驚駭。

  他顯然沒想到,在這草原深處,會遇到如此高手。

  「撤!」他吹了聲口哨,剩餘黑衣人紛紛脫離戰鬥,向北退去。

  杜敬沒有追,窮寇莫追,在草原尤其如此。

  他走向烏洛托。

  這位部落首領左肩中刀,深可見骨,但還強撐著站立。

  「多謝————多謝相救。」烏洛托喘息道,「我————我錯了,不該信金國人————」

  「先治傷。」杜敬示意弟子拿來金瘡藥,「其他事,稍後再說。」

  烏洛部遭襲的消息,很快傳遍草原。

  原本觀望的部落,紛紛派人來陰山分舵,表示願意結盟。

  那兩個曾拒絕武盟的小部落,也悄悄派來使者,並以極低的姿態請求庇護。

  杜敬來者不拒,但提出了條件:結盟部落需提供五十名勇士,加入武盟「草原護衛隊」,接受統一訓練;同時開放牧場,允許武盟建立哨站。

  絕大多數部落都同意了,畢竟,比起金國的巧取豪奪,武盟的條件公平得多。

  很快,陰山分舵就已初具規模。

  分舵外圍建起了八座哨站,每站駐守二十名武盟弟子和三十名草原勇士。

  互市也正式開張,每天都有部落趕著馬群、拖著皮毛前來交易。

  杜敬將分舵事務暫時交給副手,自己帶著趙寒和十名弟子,開始了更遠的偵查。

  他要摸清金國在草原的勢力範圍,為秋季可能的大規模衝突做準備。

  他們一路向北,穿越戈壁,進入漠北草原深處。

  這裡的地貌更加荒涼,人煙稀少。

  偶爾遇到遊牧部落,也都是警惕而冷漠。

  杜敬沒有強求接觸,只是默默繪製地圖,記錄水源、牧場、適合設伏的地點。

  直到數日之後,他們在一片綠洲附近,發現了異常。

  那是一支龐大的商隊,有上百輛大車,數百匹駱駝。

  但護衛的卻不是普通商隊護衛,而是清一色的黑衣騎士,紀律嚴明,殺氣騰騰。

  「是金國的軍隊偽裝的。」趙寒低聲道,「看車輪痕跡,車上裝的不是貨物,很沉,可能是兵器或鐵甲。」

  杜敬眯起眼睛:「他們在往哪裡走?」

  「看方向,是去塔塔爾部。」周迅飛攤開地圖,「塔塔爾部現在由兀朮的弟弟統領,完全倒向金國。這支「商隊」,應該是給塔塔爾部送軍械的。」

  「截下它。」杜敬做出決定,「不能讓這批軍械送到塔塔爾部手中。」

  「可我們只有十二人————」趙寒遲疑。

  「不必硬拼。」杜敬指著地圖上的一處峽谷,「這裡是商隊必經之路,我們提前設伏,用火攻。草原乾燥,火勢一起,他們必亂。」

  當夜,他們趕到那處峽谷。

  峽谷長約三里,兩側是陡峭的山崖,中間一條狹窄通道。

  杜敬命人在峽谷兩端堆滿枯草乾柴,又準備了大量火油。

  次日午後,商隊果然進入峽谷。

  杜敬等他們全部進入後,下令點火。

  峽谷兩端同時燃起大火,濃煙滾滾。

  商隊頓時大亂,馬匹受驚,車輛互相衝撞。

  「放箭!」杜敬喝道。

  十二人張弓搭箭,箭頭上綁著浸了火油的布條,點燃後射向商隊。頓時,火勢在商隊中蔓延開來。

  「有埋伏!保護貨物!」黑衣首領大喊。

  但已經晚了。火借風勢,越燒越旺,不少車輛開始爆炸那是車上裝載的火藥。

  混亂持續了小半個時辰,當火勢稍減,杜敬帶人沖入峽谷時,商隊已損失過半。剩餘的黑衣騎士護著幾輛未被燒毀的大車,試圖突圍。

  「一個不留。」杜敬下令。

  接下來的戰鬥沒有懸念,黑衣騎士雖勇,但士氣已潰。

  監院弟子以戰陣絞殺,逐個擊破。

  戰鬥結束後,他們清點戰利品。

  未被燒毀的十輛大車上,裝載著五百副鐵甲、一千把彎刀、三百張硬弓,還有大量箭矢。

  「這是足以武裝一個千人隊的裝備。」趙寒倒吸一口涼氣,「金國真是下了血本。」

  杜敬沉思片刻:「把鐵甲和兵器運回分舵,弓和箭————分給各結盟部落,告訴他們,武盟不白拿盟友的東西,這些是回禮。

  ,,「那金國那邊————

  ,,「他們會知道的。」杜敬望向北方,「我們要讓金國明白,草原,不是他們說了算。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