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被圍(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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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丹在之後幾天裡,圍繞著太湖湖畔劃了一圈的船,發現除了個別幾處不好行走的地方,四面八方都有人活動。

  這些人來自於太湖周圍的城鎮,蘇州城、吳縣、木瀆鎮、望亭鎮、無錫城、宜興城、張渚鎮、湖洑鎮、水口鎮、長興城、湖州城……

  黃丹從這些人的隻言片語中,了解到此時的金軍,已經渡過了長江,並且直奔建康城(現南京)而去。

  看樣子,那些金軍也認為,整個長江以南最適合當做皇都的,便是這建康城了。

  但宋廷顯然是提前想到了這一步,因此他們暫時居於杭州。

  只是金軍這一次南下,帶上了許多北宋舊臣,有這些北宋舊臣幫助收集與分析信息,他們也很快知道了趙構他們不在建康城。

  可當時金軍已經兵臨建康城,想要直接全軍南下,也不是輕易能夠做到的了。

  由於有長江的阻隔,他們這支金軍就等於是孤軍無援,如果被人斷掉後路,是真的會被困死在這片土地上的。

  因此,他們需要留有一條後路,建康城這個臨江大城,便是他們的好選擇。

  不是說其他沿江城市不行,主要還是他們被固有的信息欺騙了,一頭撞上了建康城。

  他們此時撤退,如果被建康城的士兵糾纏,從而拖到其他幾路宋軍的到來。

  沒有地利優勢的情況下,金軍也會是很頭疼的。

  誰叫這長江以南,可以說是丘陵遍地,不像是華北平原一樣,適合金軍的騎兵發威。

  本身宋、金兩方的軍力,就是宋軍在數量上占據優勢,金軍則是騎兵強大。

  但長江以南的區域,不是丘陵就是發達的水脈,從而將大地分割成一小片一小片的,讓騎兵無法發揮出他們最擅長的優勢來。

  在這種情況下,等於是廢掉了金軍的一臂,之所以這種情況下,金軍依舊所向披靡。

  主要原因在於雙方的氣勢上,金軍常戰常勝,自信心已經上來了。

  宋軍則是連連失守,以至於遠遠見到了金軍的身影,那些士兵就已經開始思考等下怎麼樣才能逃走了。

  一方想著怎麼殺人,另一方則是想著怎麼逃跑,結果就是金軍打到哪裡,宋軍就退到哪裡。

  宋軍在撤退的過程中,數量自然是越來越少,少的那一部分,真正被金軍殺掉的並不多,也就占據兩、三成,剩下有五、六成主動逃走的。

  宋軍的構成,大體有兩個部分,為禁軍和廂軍。

  廂軍就是此時各州鎮兵,名為常備軍,其實就是各州府和某些中央機構的雜兵。

  這些雜兵的主要來源是招募饑民,以及部分來自流配服役的罪犯。

  所謂的賊配軍,便是指的那部分臉上刺字,被發配到軍中充當雜役的罪犯。

  這些人原本就是罪犯,又是被迫充軍,自然不會有什麼作戰意志。

  這些賊配軍的數量占比,在整個廂軍中並不算多,平時因為被周圍士兵看管,也不可能做些什麼。

  但是到了金軍南下的時候,整個宋軍都在逃跑,自然就沒有人再盯著他們這些賊配軍了。

  趁此機會,這些人就在逃跑中,故意與大部隊分離,跑到荒郊野外之中。

  之所以金軍每次南下,沿途的區域就會出現大量強盜劫匪,實際上就是這些從軍隊裡逃走的賊配軍重操舊業了。

  開始的時候,主動逃跑的還主要是賊配軍,可隨著宋廷丟失的土地越來越多,那些主動當兵的人也開始逃跑了,最終大多都選擇了落草為寇。

  遠的不說,單是這太湖周圍,黃丹就看到了不下五波,身上穿著宋軍服飾之人。

  這些人抱團取暖,與之前那些匪徒團伙達成了某種默契,各自占據了湖畔不小的一塊區域,並主動向周圍逃難之人下手,劫掠他們的物資。

  太湖畢竟占地面積極大,這些人為了安全又要抱團。

  這就導致黃丹只要願意,還是能夠找到安全上岸的位置。

  可讓黃丹難受的是,他上岸沒有一段時間,就會有附近的匪徒前來查探情況。

  這些人都是帶著長刀長槍的,黃丹只能選擇避開。

  如此一來,他每天能夠搜索到的資源數量是越來越少,除了木柴還能夠保證獲取,這打獵已經成看天吃飯了。


  如果運氣好,黃丹還能夠在那些人靠近之前,打到一兩隻野味。

  運氣不好的話,他連續三天什麼野物也沒有碰到。

  畢竟那些人也是要吃飯的,隨著他們對於太湖周圍野物的狩獵,黃丹所能收穫的數量自然會減少。

  對於這一情況,黃丹雖然擔心,可也沒有什麼辦法。

  這倒不是說黃丹真的對那些人沒有辦法,黃丹通過觀察與幾次簡單的照面。

  判斷出了這些人的實力,都屬於那種學習了最基礎的招式,可體內沒有絲毫內力的。

  內力與招式之間的關係,在黃丹看來就像是子彈與槍。

  沒有內力,就好像是槍沒有了子彈。

  雖然也能當成燒火棍打人,可終究發揮不了其真正的威力。

  而內力,只要配合上招式,哪怕是最粗淺的招式,也是能夠發揮出遠超常人所能抗衡的威力來。

  只是這內力與槍中的子彈一樣,都是有數的,威力雖然大,可一旦用完了,就又變成了燒火棍。

  黃丹現在面對那些湖畔的匪徒,就是這麼一種情況。

  憑藉他的實力,可以輕鬆在七、八人的包圍中殺死兩、三個人,可之後就會陷入剩下之人的圍攻。

  黃丹倒是可以藉助輕功逃走,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黃父在還在湖中島上呢。

  他自己或許能夠逃走,可之後只要在太湖上出現,便必然會被那些人盯上。

  太湖之上沒有什麼太多的視線遮掩,只要有心是很輕易就能發現他們藏在那座島上的。

  屆時,便是悲劇降臨的時候。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考量,黃丹才處處躲避,每每都會在那些前來搜索他的匪徒靠近前就離開。

  可他的躲避,現在卻是變得越發困難。

  一方面是太湖湖畔逐漸被那些匪徒清占,近處的資源都被他們清理乾淨。

  黃丹如果想要有所收穫,便必須要深入湖畔林地更遠的距離。

  如此一來走的路程更遠,花費的時間更多,便必須縮短自己探索的時間。

  同時因為在湖畔上深入的距離更遠,被人堵住的可能也更大,便必須要行動的更加小心,分散掉的精力也更多。

  黃丹有一次就差點,被十幾人從兩個方向共同圍堵在陸地上。

  正是有了這一次的經歷,黃丹才在之後的行動中,愈發小心,收穫也是愈發的少。

  黃丹正與黃父一起,圍坐在小島上的火堆旁,手中木棍有一下沒一下地捅著火焰下的木柴。

  黃丹此時已經有三天時間沒有撐船出湖了,只偶爾會在附近水域裡抓一些河鮮。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那些匪徒,最近一段時間開始將手伸向了太湖之上。

  黃丹所處的湖中心並沒有多少船隻,可靠外一些的位置,隔個幾百上千米就能看到一艘小船。

  這個距離,在陸地上憑藉著樹木、山石之類的遮掩,還是有可能躲避的。

  可在這平靜的水面上,根本就無法躲避掉那些人的視線。

  為了不將那些人引到這裡,黃丹才一直蹲在這湖中島上。

  黃丹也知道如此行為,其實無法解決任何問題,而只是在逃避問題。

  可他現在也實在是做不了什麼,每日除了修煉就是修煉。

  黃父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除了嘆氣什麼也沒有說。

  時間就這麼過去了十餘日,這天下午的時候,三五隻竹筏靠近到了黃丹父子所在小島。

  那些人靠近的方向,正好是背風位置,因此黃丹並沒有提前發覺。

  當那些人圍上來的時候,距離小島位置已經不足四十米。

  此時島上的竹棚,已經在父子兩人的努力下,變成了一座小竹屋,黃丹正在屋裡打坐。

  在打坐的過程中,黃丹九成的意識都沉浸在自己體內,隨著內力的流傳而時刻感受自己身體的情況。

  僅剩下的那一成意識,無意識地接收到了外界的聲音。

  耳朵下意識地做出反應,微微向後拉伸,以探尋聲音的來源。

  本身便是逆風,又有屋子的阻隔,黃丹根本無法進行仔細分辨。


  可也將他從打坐中喚醒,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誰?」

  黃丹下意識地問了一聲,可緊接著就察覺到了不對,整個人好似彈簧一樣從地上跳起。

  兩步便從竹屋內跨出,看到黃父正在竹屋前的魚籠處忙碌。

  黃丹剛要放下心來,卻又覺察出不對。

  黃父每天都會來此處查看魚籠,可這並不會將黃丹從打坐中喚醒。

  他當即就是一個閃身,從地面跳到了竹屋屋頂,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才看到那幾艘向著小島而來的小船和竹筏。

  『壞了!』

  「爹,快進屋裡拿上傢伙,有人過來了!」

  黃父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黃丹說的是什麼,直到轉過身來看到黃丹正半蹲在屋頂,向著小島後方位置探望的模樣。

  他才將這句話與之聯繫起來,並快速向著屋子裡跑去,將黃丹之前製作的簡易弩翻找出來。

  弓與弩,並不是拿起來就能用的,平日裡為了保證其不損壞,是要將弓弦卸下來的,只有在要用的時候才會上弦。

  而黃丹製作的這個弩,從製作出來之後,一次都沒有用過,因此這弓弦也一直都沒有上。

  黃父在給弩上弦的時候,黃丹也沒有閒著,從屋頂跳下,跑到竹屋側面,去拿那些製作好的木頭魚叉。

  黃丹雖然有一手銅錢鏢的暗器手法,可暗器在於暗,而不是在於殺傷力。

  是在追求不被敵人發覺的情況下,儘可能提升威力。

  但現在的情況是,外面那些拿刀拿叉的人,明顯不需要黃丹使用什麼隱蔽手法,而是應該使用省力且威力大的手段。

  被人摸到了老巢,黃丹知道此事必然不可能善了。

  一共七隻魚叉,六枝背在背上,一支拿在手中,他再一次跳上了屋頂。

  等待著那些人靠的更近一些,手中的魚叉直接被黃丹投擲了出去,正中其中一個竹筏上撐杆之人的胸口。

  強大的力量,不僅讓魚叉輕易刺穿那人的胸口,更是撞得那人一個後仰,就直接倒栽到了太湖之中。

  突如其來的攻擊,甚至都沒有讓那人反應過來疼痛。

  可落水後的肺部嗆水,連帶劇烈掙扎引動的傷口撕裂,卻是讓那疼痛感重新浮現了上來。

  「什麼?快上島!」

  六艘小船一共十四個人,見到自己的同伴受擊落水,其中一人最先反應過來,並向著黃丹的方向喊了一聲。

  隨著此人的呼喊,除了撐杆人落水的竹筏外,剩下五艘小船全都加快了向小島行進的速度。

  剩下那個竹筏上的人,則是將手伸向落水的同伴,想要將之從水中拉起。

  可不想對方掙扎的太過劇烈,竟然拉的竹筏傾斜,讓他的同伴也一起落了水。

  聽到身後同伴落水的呼喊,那些人都下意識回頭查看。

  黃丹趁著他們回頭的這個時機,再次丟出了一支魚叉,目標正是之前開口的男子。

  這些人打眼一看就知道是逃兵,穿的都是制式的絳紅色軍袍。

  宋軍著甲率是很高的,但這些除了那個開口男子之人外,剩下之人都沒有著甲,外加他們刻意用紅布遮掩住了額頭部分,顯然都是賊配軍。

  那個開口男子,外面罩了一件紅色的軍袍,但因為回頭的動作牽動了上半身的活動,露出了內里的鐵甲。

  見到鐵甲反射光芒的瞬間,黃丹就知道不好。

  『這一魚叉丟過去,怕是不能破了對方的甲。』

  生出了這個想法的瞬間,黃丹便盡力調動內力,可那魚叉已然是處於即將脫手的瞬間,此時補救是來不及了。

  果不其然,這魚叉並沒能刺穿開口男子的胸膛,僅僅是將對方撞翻後,就貼著甲片劃了出去。

  本就不大的小船,因為此人的翻到,直接打了一個擺子。

  跟他同船的兩人,一個被晃下了船,另一個則是倒在了開口男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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