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七脈之氣,驚天動地(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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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虧是絕俗高手。

  想想也是,好歹是橫跨百年的舊時武夫,莽牛勁怎麼也不該只通了五脈。

  就這練幽明都懷疑對方尚且未盡全力。

  想來還是腋下的暗傷所致。

  要知道練通奇經八脈從來都是通往性命交修之境的要程,歷來都被奉為道門的不傳絕秘。就連那些丹經、道書中的記載都少得可憐。

  北宋紫陽真人張伯端的八脈經就曾提及過,「凡人有此八脈,俱屬陰神,閉而不開,惟神仙以陽氣沖開,故能得道。八脈者,先天大道之根,一烝之祖。」

  說的通俗點,能開八脈之人,已超凡脫俗,幾近神仙一流。

  此法若成,可返還先天,體變純陽,凝先天之烝。

  而這先天之悉,應該就是屍先生所成就的八脈之氣。

  釣蟾功是吸月窟以補真陰,而莽牛勁則是以脊柱大龍承天接地,接引天地間的陽氣,藉此破開奇經八脈,正是一陰一陽,月煉日練。

  書歸正傳。

  練幽明也不守了,話起話落,他與李大已閃身撲殺而上,眼中滿是森然惡意。

  二人一個提縱飛掠,一個伏身急撲,幾無先後之別,齊齊出招。

  練幽明曲臂提拳,手心內含,擠過雨幕,照著對方體外流轉的一條內氣砸了下去。

  拳勁直去,不存殺意,只為試招。

  他倒要看看這莽牛勁是否真能把人練成神仙。

  「砰!」

  然而方一觸即,練幽明墓然驚覺這縷好似龍蛇般游轉的內氣競滾燙的嚇人,盤旋一過,他拳頭上的勁力就像被一條無形大河給沖刷殆盡,全都磨了個乾淨。

  並且勁力還能反衝而至,至剛至陽,剛猛無儔。

  李大的攻擊也是如此,任憑如何強橫的勁力,只被那七條遊走的內氣卷中,立時就從驚雷霹靂化為和風細雨,威力大減。

  屍先生凝立原地,紋絲不動,任由他們的拳掌加身。

  然而眼見一拳無功,練幽明右拳收放急沉,這一次是在距離對方肋下三兩寸的時候停住了拳頭。「通!」

  隔空打勁。

  既然這人的內氣可化解外力,那不知這隔空而發的勁力是否能夠化去。

  屍先生眼神複雜的看向練幽明,看著那張年輕到有些嚇人的面孔,嘴角鮮紅再染,但語氣卻尤為平靜地道:「隔空打勁?比之地牢里又強橫了不少。你若不死,必是我們這些人的劫數。」

  練幽明並未回應,拳鋒再沉,像是要貫穿這人的心肺。

  但下一瞬,屍先生陡然唇齒輕啟,口吐一字真言。

  「嗡!」

  這一聲初時尚且尋常,可脫口一瞬,如神佛怒喝外道邪魔,當真是震耳欲聾。

  其聲浩大竟暫時蓋過了煌煌天威、浩浩驚雷,嗓音出口,練幽明體外風雨齊齊當空凝滯,又似有一座無形大山壓在他與李大身上,如畫地為牢,令二人身形劇震。

  風雨轉瞬再落,二人動容之餘,已各自跟蹌後退。

  這人的聲打之法競如此驚天動地?

  不待緩口氣,屍先生又吐一字,「嘛!」

  練幽明眼皮狂跳,但覺虛空似有一股奇力加身,無形中打散了他體內的勁勢,令之身形僵麻,便是內息、氣血、心跳都好像被一隻無形大手給掐住了似的。

  再退一步。

  「呢!」

  還有一聲。

  練幽明與李大體內的氣血齊齊翻騰暴動,雙肩一晃,嘴角已有逆血滴落。

  但這還未結束。

  「叭!」

  屍先生每吐一字,便進一步,練幽明與李大則是步步後撤,嘴角見紅,心臟劇烈抽搐,像是快要炸開。怎會如此?

  這六字大明咒練幽明自己使來何曾有過這般驚神駭鬼的恐怖威能。

  但顧不得多想,他已緊咬牙關,強提內息。此人如今赫然是在蓄勢,步步抵進,一字一句如有無上偉力,一但七字盡落,恐怕就得見敗相。

  練幽明連嘴裡的腥甜都不及吞咽,雙腳弓步一穩,猛然撮嘴狂吸,喉舌大開,捲動風雨。


  「吼!」

  遂聽一聲虎吼平地驚起,如有巨石碾過大地。

  「咪!」

  屍先生的一字真言復又吐出。

  二人以聲打交鋒,彼此間的雨幕剎那粉碎一空,呈現出一副匪夷所思的奇景。

  周遭大雨滂沱,但他們中間卻空出來一片。

  一吼之下,練幽明的兩隻耳朵立見滲出兩行鮮血。

  便在他目眥盡裂,傾力應敵的同時,身旁忽聽一聲巨吼。

  「殺!」

  李大再續聲打之術。

  這一聲練幽明聽過,廬山上,徐天他那師父當初用軍體拳以拳傳意,也曾吼過這麼一聲。

  這是一位軍人的軍魂所凝成的一聲。

  拳鋒過處,勢要人頭滾滾。

  練幽明頓時壓力大減,一雙陰鬱的眼眸驟然大張,雙手化掌虛按,齒間乍聞一聲鏗鏘劍鳴。「叱!」

  非是有形之劍。

  道門丹劍。

  氣本無形,可他此時融以熱血吐出,立見血劍橫空。

  如一條血色小蛇,穿透風雨,直咬對方咽喉。

  屍先生眼瞳顫動,終是合住唇齒,右手立指直迎,指尖凌空一戳。

  「砰!」

  一聲炸響,立見血劍寸寸碎斷。

  「比起你那橫行一個時代的師父,你差的太遠了!」屍先生說著話,眼瞳顫動,眼泊中已倒影出一顆飛快接近的拳頭。

  練幽明與李大再次攻上。

  奔走不過一步,李大搭著練幽明的手腕,發勁一抖,以柔勁將其推送出一截,使之速度再疾。練幽明眼神發狠,雙拳以形意崩拳之勢連攻數招。

  屍先生的一指禪蓄勢而發,指尖過處,風雨為之開合,指肚連壓連按,壓的是練幽明的拳勁,按的是拳鋒。

  揮手擡指,便已化解了練幽明的諸多攻勢,瞧著輕描淡寫,舉重若輕,委實非同小可。

  「你的武道之路太過一帆風順,經歷的太少,心意也不夠純粹,雖得時運眷顧,可一但遇挫,註定了會一蹶不振!」

  「那又如何?人生百年,生死之間,即便只是剎那間的大放異彩也比你們苟且偷生來的快意!」練幽明雙拳勢大力沉,偏偏破不開那一指之力,虎目沉凝如水,還想故技重施,以太極化勁纏鬥。但屍先生卻不再給他機會,單足點地,身形急旋,那七道內氣瞬間隨勢而轉,如龍蛇纏身,風雨隨行,忒是霸道。

  瞧著只若一個旋轉的陀螺,雙拳掄動,毫無章法可言,卻裹挾著一股摧枯拉朽之勢,磨滅一切外力。練幽明看的是眼皮狂跳,還能這麼個打法,交手間他拳下勁力不但被那螺旋之勢悉數化解,還被撞得倒翻出去。

  亦在這時。

  「哢哢!」

  戰圈外陡聽一聲脆響。

  李大不知從哪兒摸出來兩根奇異物件,埠拚接一湊,競化作一桿大鐵槍,槍頭寒芒四射,通體綻放著銀光。

  只說那槍身橫空一攔,便將接住了練幽明。

  李大神情凝重地道:「小心了。這莽牛勁所成就的先天之傑幾乎可以令一切攻伐手段威力大增,據說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妙用。」

  練幽明翻身急落,「怪不得聲打之法如此驚天動地,嚇我一跳!」

  李大手持大槍,槍尖貼地一划,立見火星進射。

  練幽明緩著氣,凝神聽了聽另一頭的廝殺,殺氣沖霄,顯然惡戰正酣。

  「既然通的是奇經八脈,那陰蹺穴保准也是要害。」

  這丹功有四大秘竅,第一秘竅便是陰蹺穴,也就是中醫里常說的會陰穴。

  乃是任、督、沖三脈之起始。

  此竅一動,三脈皆通。

  當初甘玄同被白蓮教主一腳掃中的要害便是陰蹺穴,故而丹功被破。

  李大亦是會意,「咱們各取一處要害!」

  話音甫落,看著飛速逼來的屍先生,李大雙手持握鐵槍,運勁撥挑一掃,槍影如狂龍掠空,立見一顆磨盤大小的山石被無聲挑起,攜千鈞之勢撞向那屍先生。

  山石在前,李大右手持槍,率先迎上,甫近七八步外,雙手勢如擒龍,倏忽一閃,已在風雨中抖出一條條翻飛槍影,嗚咽生風,似群龍鬧海,槍尖寒光大放,籠罩屍先生周身各處要穴死穴。


  叮叮叮……

  可槍尖落下,竟然激出一陣金鐵般的碰撞脆響。

  練幽明則是趁機沉息凝氣,收腮立目,撮嘴瘋狂吞吸起來。

  「唔!」

  只這一吞,仿若龍飲江海、虎吞天下,綿綢雨幕都似被分出一縷,沒入他的口中。

  內息飛速壯大,練幽明體內龍吟虎嘯齊鳴,體表依稀溢出一抹瑩瑩玉色,如在放光。

  那是體內精氣瘋狂燃燒的非凡變化。

  普通人時有精氣漏泄,譬如體熱出汗,毛孔大開,油膏外泌,亦會泛光。而汗液于丹道中便是精氣所化,故而封閉毛孔亦有斂汗固精的目的。

  練幽明此時正在瘋狂調動周身各處的筋肉,以雄渾內息化為丹火,燃燒每一寸血肉中的精氣,意在傾力催動內勁,只為極盡升華施展丹功一戰。

  只是體表泛光也意味著他的丹功還未登峰造極,待到將來體外再無光華溢出,便意味著自身精氣無有一絲漏泄,屆時亦能體變純陽,也就是形神合一,寒暑不侵,百病不生。

  練幽明口中吞吸,手上也是不停,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上接雷勁,下引無形水勢。

  這番舉動也有說法,乃是將內外天地貫通,引陰陽之烝入體,本就節節攀升的丹火瞬間再高漲一截,如火借風勢,似大日橫空。

  不過數息,練幽明體表已見縷縷白煙熱氣升騰,滿頭黑髮根根倒立,血脈賁張,目中精光燦亮。「轟!」

  只待一腳邁出,原地只留下一道雷擊般的龜裂腳印。

  定睛再看,屍先生身側已見一道狂暴身影握拳如搗錘,橫跨十數米之遠。

  拳鋒直去,以迎這驚天動地的莽牛勁。

  屍先生身如陀螺,七股內氣繞身而轉,加持之下,血肉之軀竟無視李大手裡的大槍,就連風雨沾身都被勁勢裹挾,凝而不墜,盤旋如龍。

  李大口中氣息吞吐如吼,槍尖如滿天寒星,掀挑扎刺,精鋼槍身都在狂暴勁力的碰撞下不住變形曲彎,如一條興風作浪的妖龍,將周遭風雨攪散一空。

  練幽明則是硬抗對方身上的反衝之勁,隔空打勁連連施展,拳鋒還未落下,風雨大幕中已見一道道拳影橫空。

  通通通……

  悶響如聲聲擂鼓。

  拳勁落實,練幽明與屍先生俱皆氣血翻騰,齒間血水外溢。

  而屍先生則是以一指禪出招,指影如劍,千錘百鍊,好似金鐵一般,直直戳在練幽明心口。練幽明臉色沉凝,眼中狠色更濃,曲臂推拳,恰恰趁其擡手出招之際,在其腋下扎了一拳。二人你來我往,眨眼已互換數招,互攻彼此要害。

  李大窺得時機,手中槍影攏為一束,槍尖下沉,已扎向屍先生的襠下。

  屍先生的眼中暗含驚怒,嘴角血線如珠墜斷,染紅了自己的胸膛,但看著那翻轉的槍尖,他已在開始後撤。

  只這一撤,便讓李大瞧出幾分端倪。

  「你心脈受損,此時傾力運勁,又能撐到幾時?」

  生死廝殺,勝負輸贏也不光是在戰圈之內。

  李大到底經驗老道,此時趁機開口,意在令敵手分心。

  這人本就身負傷勢,若短時間不能制敵,等遠處那些人騰出手來,任其如何功參造化,也要死在圍殺之下。

  屍先生面無表情,但嘴角的鮮紅愈發明顯,面頰上已浮現出一抹潮紅,像是喝了兩罈子烈酒。「好!可惜我前番與那人斗過一場,不然今天怎麼著也該將你二人盡數斃於拳下。」

  都到這時候了,這老鬼竟然還有餘力開口。

  不過,這番話已暗藏滔天殺意。

  還有殺招?

  練幽明後脊乍寒,蓋因這老東西的一雙眼睛骨碌一轉,已落在了他的身上。

  「哼!」

  驟然,屍先生後退之勢一住,口中氣息急沉,兩腮鼓動,同時不退反進,挺身急迎。

  一迎之下,李大手中原本扎向對方襠下的大槍轉而落於腹部。

  槍尖直刺,卻難以寸進,仿佛刺中的不是血肉之軀。

  練幽明更加不會鬆懈,雙拳照著屍先生的腋下就是一頓快攻。

  拳上白氣升騰,殺意如烈火。


  但悶響急落,全都被對方生招硬架給擋下了。

  李大面色凝重,頭頂雙肩亦是熱氣騰騰,眼看大槍難破對方的護體內氣,口中吐出一聲虎吼,身形一側,雙臂扶著槍身搓磨一振,大槍槍身立時彎曲如弧,在二人之間飛轉急旋起來。

  「嗡!」

  槍尖急轉,顫鳴震耳,竟是緩緩破開了屍先生的護身內氣。

  一點殷紅血色開始自其腹部滲出。

  屍先生面頰一抖,唇齒緊閉,已說不出話來。

  只因此人正在提息運氣。

  便在這緊要關頭,眼看李大就要槍下建功,卻聽屍先生那綿長的內息猝然一住,而後雙肩陡震,周身凝滯的雨水頃刻如箭雨般爆散開來。

  「嘩!」

  並且這人還吐出一字真言。

  真言入耳,練幽明和李大的氣息俱皆一滯,連同手下的勁力也緩了一緩。

  剎那間,屍先生雙拳齊出,已將二人擊的倒飛出去。

  但真正的殺機此刻才算降臨。

  練幽明身在半空,毛骨悚然。

  就見屍先生體外游轉的七股內氣驟然如萬流歸江、萬川歸海般匯入丹田小腹。

  內氣合流,這人的腹部開始鼓脹起來,並且還隱有陣陣珠玉碰撞的脆響傳出。

  聽到這聲動靜,練幽明臉色一沉,「遭了!劍丸?」

  回應他的是一聲劍吟般的破空聲。

  「吟!」

  屍先生兩腮一縮一鼓,喉結蠕動推送,一縷急影這便分風破雨,直射練幽明右眼。

  不,不是劍丸。

  那竟是一枚極細極小的玉制小劍。

  通體碧青如翡,劍上寒芒大放。

  快,太快,先天之烝推劍而出,比那金蟾派掌門快了何止一籌。

  倏忽一閃,已殺到面前。

  而且殺機牢鎖,竟然避不過。

  練幽明頃刻毛骨悚然,但在這生死一線之間,他的表情卻尤為平靜,只待頭頂炸起一聲雷鳴,他眼仁泛紅,身在半空已揮拳而出,砸向那柄小劍。

  「轟!」

  只聽一聲炸響,練幽明的右半邊身子的衣裳立見當空碎散,拳上鮮血直流。

  玉劍碎成兩截。

  屍先生目睹這一幕罕見的愣了愣。

  身在半空,何處來的勁力?

  更遑論硬撼這一劍。

  練幽明單膝翻跪在地,嘴裡已是「嗚哇」咳出一口鮮血。

  而屍先生雙眼微眯,兩腮再鼓,赫然又吐一劍。

  練幽明心神緊繃,瞳孔急縮,正待招架,一點寒芒斜飛而至,自那黑夜雨幕中將那小劍一槍刺下。「砰!」

  李大神色凝重到了極點,一槍刺出,整個人如遭重擊,嘴角亦是血流不停。

  練幽明顧不得太多,右腳蹬地借力,人已似離弦之箭般殺向屍先生。

  此人以內氣催劍,如今護身之能大減,若能近身,還有一戰之力。

  李大亦是相同的反應,大槍點地借力,槍身立時宛如大弓,只崩彈一送,人已躥了出去。

  二人一左一右,身形來回交替變化。

  屍先生目泛殺機,動也不動,看著二人張嘴又是連吐兩口氣。

  內氣宣洩,劍影橫空。

  練幽明目光灼灼,右手急翻,已從後背抽出一柄三尺青鋒。

  長劍當空一劈,劍鋒碰撞,只若針尖對麥芒。

  「砰!」

  好似風雷炸破。

  練幽明口鼻嗆血,雙手震顫,眼看退勢止住,豈料一旁的李大突然用鐵槍推了他一把,助了一臂之力。反觀李大自己,胸口中劍,應聲而倒。

  「殺!」

  練幽明眼神驟變,變得猙獰可怖,一式仙人指路刺破風雨,直直刺進屍先生半開的嘴中。

  然而,「嘎蹦」一聲,一往無前的劍尖居然被咬住了。

  屍先生冷笑連連,張開的嘴裡是一排細密的牙齒。

  但練幽明攻勢未停,右手閃電般自腰間一抹,指縫中已多出一粒蠟封的藥丸,貼著劍脊抖手便送進了對方的口中。

  屍先生笑容一滯,張嘴便要後撤,卻見練幽明在其咽喉又補了一拳。

  而他自己則是被一腳掃中胸口,整個人橫飛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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