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山中老廟,廟中泥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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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雨驟急,群山莽莽。

  只說一條幽靜的山路上,忽見數道身影自雨幕中現身走出。

  這些人的衣裳雖說已經破爛,但還是能瞧出幾分道衣的樣式。

  「師兄,咱們就不為師父報仇了?」

  一行六人,年紀大的三十出頭,小的約莫十五六歲,腳下奔走,胸中氣息鼓盪,隱隱匯聚成一聲蟾鳴。大蟾氣。

  原來,這些人都是金蟾派的弟子。

  宋懷真一死,金蟾派樹倒猢猻散,武當山上又各路高手齊聚,他們只能遠遁而逃。

  「怎麼報仇?連師父都打不過那人,咱們上去豈不是白白送死!」

  為首的是個膚色黝黑的青年,說話帶點土家族的口音,眉眼間流露著一抹猙獰恨意,身上還受了傷。一邊說著,青年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地圖。

  上面歪歪扭扭畫著一條路線,正是他們腳下的路。

  邊上有人說道:「師兄,既然都不報仇了,那咱們也用不著跑到這深山老林里來吧?還有這張地圖哪兒來的?」

  青年捧著地圖,看了眼四面群山,辨了辨方向,沉聲道:「這是幾天前有個神秘人交給我的,說要是師父輸了,就找到標記的地方,能替師父報仇。你們想不想給師父報仇?」

  幾個師兄弟面面相覷,然後異口同聲地道:「想!」

  只說六人一路緊趕慢趕,等趕到路線的終點處已是黃昏時分。

  但見這人跡罕至的大山深處居然坐落著一座廟。

  一座略顯破敗的老廟。

  廟內蛛網虬結,牆皮剝落,門窗也早已朽壞,陰暗潮濕。

  一腳踏入,地上除了厚厚的塵灰,還散落著不少動物的糞便,土腥氣混合著屎尿的惡臭,讓人頭昏腦漲。

  不過,破敗歸破敗,瞧著還算完整,勉強能夠遮風擋雨。

  就著微弱的天光,六人還見老廟裡立著一尊比常人稍大的泥塑,身著道袍,手托拂塵,但許是年久失修的緣故,上面漆色剝落大半,黑一塊兒,灰一塊兒,瞧著醜陋難看,像是燒傷的疤痕。

  而且這尊神像沒有臉,面部扭曲怪誕,不見眼目口鼻。

  往那一杵,更像是山中精怪占了廟裡的香火。

  六人畢竟是練武之人,自然不懼夜宿荒山破廟。

  可望著一眼就能看盡的老廟,青年卻泛起了難,嘴裡罵罵咧咧的,又拿起那張地圖左看右看。「師兄,你肯定被騙了!」

  眼見四面寂靜無聲,其他的幾位師兄弟都垂頭喪氣起來。

  「這破地方,鳥不拉屎,別說大活人了,連個兔子都看不見,還怎麼替師父報仇啊!」

  青年也失魂落魄起來,「師父他老人家雖對不起其他人,但對得起咱們。授藝傳功,恩同再造。如今咱們連他老人家的屍骨都找不到,報仇更是無門……實在是愧為金蟾派的門徒弟子……」

  說著說著,幾人悲從中來,又都抱頭痛哭起來。

  青年沒哭,從兜里取出不少大團結,「我這兒還有一些積蓄,你們幾個分了,重新找個去處……」可話沒說完,廟外冷不丁傳來一陣快疾的腳步聲。

  三道身影快步自暮色中閃出,見到他們六人,又陰狠一笑,「他娘的,總算是追上了。」

  見六人如臨大敵,為首的一名刀疤臉漢子瓮聲瓮氣地道:「老子也不和你們廢話,識趣的把釣蟾功的練法交出來,還有……你手上是不是有一張地圖……想不到宋懷真藏著這種好東西,嘿嘿,真是死的好啊!」三人衣著尋常,像是三個莊稼漢,個個膀大腰圓,凶神惡煞。

  但腦門上的短髮底下,依稀落著戒疤。

  「和尚?」

  青年臉色難看,正待發難,忽見刀疤大漢譏笑一聲,閃身一掠,身形快如電閃,雙手收放來去,以點穴閉氣的手法凌空連戳數招。

  指影一閃而過,六人如遭雷擊,紛紛癱軟倒下。

  這其貌不揚的大漢居然是大拳師。

  另外兩人快步走入,不由分說已在青年身上摸索起來。

  片刻之後,三人手裡除了多出一張羊皮地圖,還有一個長條狀的木匣。

  山間地圖標記的終點就是這座老廟,三人下意識環顧一圈,奈何如所見空無一物,哪像是藏寶貝的地方。


  另一個臉色冷白的大漢忍不住詢問道:「小子,這地圖中是不是藏了什麼門道?」

  青年躺在地上,本不想回應,但瞟了眼其他師弟痛苦恐懼的眼神,又咬咬牙,將地圖的來歷說了個清楚刀疤臉先是一愣,然後毫不留情的嗤笑道:「神秘人?我看你們是失心瘋了。那太極魔如今可是實打實的同輩無敵,就是一些成名已久的老江湖也要退避三舍,不敢櫻鋒,你們還妄想報仇?不知道的還以為宋懷真是什麼好東西呢!」

  說著話,大漢又看向手裡的木匣,掂量了幾下。

  「誒,居然是烏木的……哪來的?」

  青年啞聲道:「就是一個用來收放地圖的匣子,那人連同地圖一起給我了!」

  「裝神弄鬼!」刀疤臉大漢哪會輕信這番說辭,把木匣打開一瞧,就見其中還躺著一樣東西,一支不太起眼的細香,還是黑色的,「黑色的香?真他娘少見!」

  廟外天色漸暗。

  其他兩人就近拾撿了一堆樹枝幹柴,點了一個火堆出來。

  刀疤臉大漢從兜里摸出一瓶二鍋頭,仰脖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道:「其他的先不管了。小子,你把釣蟾功的練法說出來,放心,說完我們轉身就走!」

  青年神色一黯,「我只會大蟾氣!釣蟾功可不是言語口述就能學會的,需得洞悉筋肉走勢,才能領悟發勁的關竅。」

  邊上的三兄弟互望一眼,跟著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是啊,這人但凡練就了釣蟾功,哪還有他們什麼事情,頓時臉色難看,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大蟾氣就大蟾氣,基礎法門那也是武當山的開山之功。我三人困在大拳師多年,興許就差這一口氣。」

  山中蟲鳴不絕,暮蟬叫個不停。

  青年無奈閉上雙眼,將練法徐徐道來。

  也就在寧心靜聽的過程中,刀疤臉拿捏著那支黑色的細香,把玩了兩下,然後鬼使神差地將香頭湊到了火堆前。

  隨著香火被點燃,一縷青煙悄然溢出。

  時間一點點過去。

  廟外不知何時已歸於寂靜。

  刀疤臉還坐在火堆前,揣摩著大蟾氣的練法。

  可不知為何,他的眼神突然在某一刻變了,變得極為古怪,表情也僵硬了起來,仿若凝固。刀疤臉看的是他手裡的那支香火,明滅的火星上一縷煙氣裊裊升空,如絲如縷,仿若實質。但這本該飄散在夜風中的香火氣不知何時競然變了,仿佛涓涓細流般流向了那尊泥像,流入了對方那張扭曲模糊的面部。

  原來這尊泥像是有鼻子的,兩個十分不起眼的孔洞。

  他這般模樣,邊上的兩兄弟瞬間便有所覺察,擡眼一瞧,等明白髮生了什麼,臉色也都變了。「哥,這神像有點邪乎啊!」

  「嗯啊!」

  三人緩緩起身,神情凝重無比。

  一旁的六個師兄弟目睹這一幕也都毛骨悚然。

  這大晚上的,又夜宿荒山野廟,總不能是撞鬼了吧。

  不然這泥像咋都開始吸香火了!

  「鬼……鬼……」

  刀疤沒好氣的罵道:「鬼個蛋!給老子閉嘴!」

  說罷,才又如臨大敵的看向泥像,再看看手裡還在不停冒煙的香火,臉色都白了。

  只因不同於先前的斷斷續續,這香火氣此時好比一條白龍,連綿不絕,沒入了泥像的鼻孔中。而且燒的速度很快,馬上就要燃到頭了。

  邊上的白臉漢子冷哼道:「小子,是不是你們六個用了什麼法子在故弄玄虛?」

  話音方落,此人右手振臂一抖,掌心已打出兩顆鐵膽,勁勢剛猛霸道,化作兩道烏光,直擊泥像頭顱。「砰!」

  可一擊之下,兩顆鐵膽居然嵌在了泥像的表面。

  勁力下發,一條條裂紋逐一顯現。

  「裝神弄鬼!」

  另一人的反應更為直接,從腰間拿出一把手槍,提槍就射。

  「啪!」

  槍聲乍起,所有人全都瞪大雙眼,狠咽了一口唾沫。

  但見泥像的面部睜開了一雙眼睛。

  「啪啪……」

  仿佛受到了驚嚇,廟裡又是一連串快急的槍聲。

  但那泥像更加駭人,毫無端倪的挪移出數米開外,宛如幽魂鬼魅般左右變幻,來回虛晃,閃避著子彈。只等穩步一踏,滿身泥殼轟然炸裂。

  瞧見這一幕,一群人早已面無人色,抖若篩糠,「你……你是人是鬼?」

  搖曳的火光下,一道沙啞嘶唳的嗓音輕聲道:「喚魂香?今夕是何年?吾乃白骨道人,位列守山五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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