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寂靜之廳
第138章 寂靜之廳
寂靜之廳俱樂部坐落於溫泉區與高地區的交界處，外表看上去格外低調。厚重的橡木大門兩側各立著一盞煤氣壁燈，磨砂玻璃燈罩將光線收斂成朦朧的光暈。沒有流行的霓虹燈招牌，也沒有其他時髦的裝飾。
身著白裙的希琳·維奧萊特小姐步履輕盈地踏上俱樂部門前的石階，大門在她面前適時開啟。
開門的是個身穿深灰制服的中年男人，頭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攏，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表情。他顯然對俱樂部的每一位會員都很熟悉，立刻認出了眼前女子的身份：「維奧萊特小姐，下午好。」
「下午好，霍利斯。」希琳從手袋裡取出自己的會員穿孔卡遞了過去，她的聲調比平時稍高了半度，那是希琳·維奧萊特習慣的說話方式，「我帶了一位朋友，柯斯塔·魯尼先生。他對北境礦產頗有興趣，我聽說有幾位會員正在尋求這方面的合作夥伴。」
霍利斯雙手接過希琳的會員卡，塞進門邊一座黃銅儀器里。儀器發出極輕微的咔噠聲，一盞綠色小燈亮起，隨後卡片被彈了出來。
他將卡片遞還給希琳，接著目光轉向她身後的柯斯塔，在他的風衣和手套上各停留了半秒。
「魯尼先生，歡迎。請隨我來進行訪客登記。」
登記處隱藏在門廳側面的凹室內。登記的流程也很簡潔：填寫姓名和引薦人之後，就能得到一個臨時通行證編號。
柯斯塔簽下「柯斯塔·魯尼」的名字後，霍利斯將一枚銀色胸針別在他的衣領上—一這是賓客標識，正面是俱樂部的簡徽，背面有螢光塗層的編號，在暗處會泛出微光。
「三點左右，一層的主廳會供應下午茶，今天的甜品是維奧萊特小姐喜歡的檸檬蛋糕。」
「好極了。」希琳輕聲說。
霍利斯引他們穿過第二道門，在主廳門口之後欠了欠身，低聲說道：「祝二位午後愉快。」
柯斯塔在來時的路上已經聽希琳做過介紹。寂靜之廳俱樂部為會員提供的是新倫德權貴們最青睞的服務——一個可以不受打擾的社交空間。
一層的主廳是公共區域，由迷宮般的屏風圍出數量眾多的會客空間。這裡的光線經過精妙的設計，牆壁上嵌著一排排傾斜向下的壁燈，光線被深色燈罩聚焦，只照亮屏風之間的特定區域。
光與光之間，是恰到好處的陰影。賓客們散坐在這些被精心勾勒出的光島中，彼此僅能看見輪廓，卻看不清表情。
交談聲被壓得極低，幾乎融入了背景里若有若無的弦樂一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留聲機音樂，音量剛好能覆蓋他們的腳步聲。
希琳在靠近樓梯口的一處空位坐下，那裡有一張墨綠色天鵝絨單人沙發，一盞落地燈從側後方投下溫暖光暈，剛好照亮她膝頭，卻讓她的臉半隱在陰影中。
沙發旁的小圓桌上已經放好了一本當季的《時尚與生活》雜誌，一杯清水，還有一張手寫卡片，上面是列印體的今日活動簡訊。
她朝柯斯塔偏偏腦袋，視線瞥向樓梯的方向，隨後便拿起雜誌，垂眸翻閱起來。
柯斯塔轉身踏上鋪著深紅地毯的弧形樓梯。樓梯同樣光線昏暗，只有每級台階邊緣嵌著細長的導光條，泛著幽微的冷光。
俱樂部的二層是包廂區。走廊更窄，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橡木門。這些門的隔音效果極佳，即使有人在包廂內發表演講，在走廊里也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
每扇門旁都有個指示燈，紅色表示「請勿打擾」，綠色則表示「可進入」。
他在7號包廂門前停下，門口的指示燈是綠色的。
柯斯塔將訪客胸針拆下來收進口袋，隨後抬手敲了敲門。
幾秒後，門開了。一個大約四十歲的男人站在門內，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三件套，頭髮梳得整齊，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酒，眼神裡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什麼事？」
「阿爾傑·伍爾夫先生？」
「是我。」
「抱歉打擾了。」柯斯塔欠了欠身，「我是俱樂部的臨時服務協調員。有位先生找您，說是關於下午聚會演講順序的微調，需要您確認幾個細節。」
阿爾傑皺了皺眉，「演講順序？管委會不是早就定好了嗎？」
「似乎是臨時變動，那位先生很堅持。」柯斯塔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不會占用您太多時間，就在隔壁的包廂里。他說需要您親自看一眼調整後的議程。」
阿爾傑猶豫了一下。他回頭看了眼包廂內——裡面似乎沒有別人——然後嘆了口氣，放下酒杯。「好吧，儘快。」
他走出包廂，帶上了門。柯斯塔引著他走向隔壁的8號包廂，包廂門口的指示燈同樣是綠色。
柯斯塔推開門，側身讓阿爾傑先進。包廂布局與7號相似：一張小圓桌，兩把高背椅，牆上有幅風景油畫，角落有個小酒櫃。唯一的區別是，這個包廂顯然還沒人使用，桌上空無一物。
阿爾傑走到桌邊，轉身：「議程呢？誰要找我—
」
柯斯塔右手閃電般探出，捂住了他的口鼻。阿爾傑的瞳孔驟縮，掙扎剛要爆發，一股甜膩刺鼻的氣味便已衝進鼻腔。
是乙醚。浸透了醫用棉紗的濃重乙醚。
阿爾傑的身體震顫了一下，雙手徒勞地抓向柯斯塔的手臂，指甲划過風衣袖口。但他的力氣迅速流失，眼裡的驚恐被渙散取代。
幾秒過後，他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向下癱倒。
柯斯塔托住他下沉的身體，動作平穩地將人挪到牆邊的高背椅上。阿爾傑的腦袋歪向一側，呼吸變得深重而規律，完全失去了意識。
柯斯塔取出懷表看了看時間，下午兩點三十七分。
足夠了。
他走到門邊，輕聲拉開房門。等在走廊里的希琳閃身進入房間後，柯斯塔迅速關上門，又將門側的指示燈旋鈕從綠色轉到紅色。
包廂門外，表示「請勿打擾」的紅色小燈亮起。
「他不會醒不過來吧？」希琳看著靠在椅子上昏迷的阿爾傑，擔憂地問。
「放心，他只是需要一點幫助而已。」柯斯塔聳聳肩，從風衣口袋裡取出一個只露出雙眼和嘴的黑色頭罩，套在了頭上。「好了，給我們點空間吧。」
希琳後退幾步，躲進了房間內的陰影中。
柯斯塔將一杯酒撒在阿爾傑的身上，確保他只能聞到酒精的氣味，從而注意不到希琳身上的香水。
接著，他從包廂角落的小酒櫃中取出一瓶冰鎮蘇打水，將少量冰水倒在一條手帕上，冷敷在阿爾傑的後頸與手腕上。
沒過多久，阿爾傑·伍爾夫醒了過來。他看了看面前戴著黑色頭罩的陌生人，很快理解了自己的處境。
他費力地吞咽著口水，「你是————誰？」
柯斯塔笑了笑，「這裡沒有你提問的份兒，阿爾傑。從現在開始，我提問，你回答。否則你的某個秘密恐怕就要被公之於眾了—一沒錯，我指的就是那個不能讓你妻子知道的秘密。還需要我說得再明白一些嗎？不用？很好。」
寂靜之廳俱樂部坐落於溫泉區與高地區的交界處，外表看上去格外低調。厚重的橡木大門兩側各立著一盞煤氣壁燈，磨砂玻璃燈罩將光線收斂成朦朧的光暈。沒有流行的霓虹燈招牌，也沒有其他時髦的裝飾。
身著白裙的希琳·維奧萊特小姐步履輕盈地踏上俱樂部門前的石階，大門在她面前適時開啟。
開門的是個身穿深灰制服的中年男人，頭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攏，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表情。他顯然對俱樂部的每一位會員都很熟悉，立刻認出了眼前女子的身份：「維奧萊特小姐，下午好。」
「下午好，霍利斯。」希琳從手袋裡取出自己的會員穿孔卡遞了過去，她的聲調比平時稍高了半度，那是希琳·維奧萊特習慣的說話方式，「我帶了一位朋友，柯斯塔·魯尼先生。他對北境礦產頗有興趣，我聽說有幾位會員正在尋求這方面的合作夥伴。」
霍利斯雙手接過希琳的會員卡，塞進門邊一座黃銅儀器里。儀器發出極輕微的咔噠聲，一盞綠色小燈亮起，隨後卡片被彈了出來。
他將卡片遞還給希琳，接著目光轉向她身後的柯斯塔，在他的風衣和手套上各停留了半秒。
「魯尼先生，歡迎。請隨我來進行訪客登記。」
登記處隱藏在門廳側面的凹室內。登記的流程也很簡潔：填寫姓名和引薦人之後，就能得到一個臨時通行證編號。
柯斯塔簽下「柯斯塔·魯尼」的名字後，霍利斯將一枚銀色胸針別在他的衣領上—一這是賓客標識，正面是俱樂部的簡徽，背面有螢光塗層的編號，在暗處會泛出微光。
「三點左右，一層的主廳會供應下午茶，今天的甜品是維奧萊特小姐喜歡的檸檬蛋糕。」
「好極了。」希琳輕聲說。
霍利斯引他們穿過第二道門，在主廳門口之後欠了欠身，低聲說道：「祝二位午後愉快。」
柯斯塔在來時的路上已經聽希琳做過介紹。寂靜之廳俱樂部為會員提供的是新倫德權貴們最青睞的服務——一個可以不受打擾的社交空間。
一層的主廳是公共區域，由迷宮般的屏風圍出數量眾多的會客空間。這裡的光線經過精妙的設計，牆壁上嵌著一排排傾斜向下的壁燈，光線被深色燈罩聚焦，只照亮屏風之間的特定區域。
光與光之間，是恰到好處的陰影。賓客們散坐在這些被精心勾勒出的光島中，彼此僅能看見輪廓，卻看不清表情。
交談聲被壓得極低，幾乎融入了背景里若有若無的弦樂一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留聲機音樂，音量剛好能覆蓋他們的腳步聲。
希琳在靠近樓梯口的一處空位坐下，那裡有一張墨綠色天鵝絨單人沙發，一盞落地燈從側後方投下溫暖光暈，剛好照亮她膝頭，卻讓她的臉半隱在陰影中。
沙發旁的小圓桌上已經放好了一本當季的《時尚與生活》雜誌，一杯清水，還有一張手寫卡片，上面是列印體的今日活動簡訊。
她朝柯斯塔偏偏腦袋，視線瞥向樓梯的方向，隨後便拿起雜誌，垂眸翻閱起來。
柯斯塔轉身踏上鋪著深紅地毯的弧形樓梯。樓梯同樣光線昏暗，只有每級台階邊緣嵌著細長的導光條，泛著幽微的冷光。
俱樂部的二層是包廂區。走廊更窄，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橡木門。這些門的隔音效果極佳，即使有人在包廂內發表演講，在走廊里也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
每扇門旁都有個指示燈，紅色表示「請勿打擾」，綠色則表示「可進入」。
他在7號包廂門前停下，門口的指示燈是綠色的。
柯斯塔將訪客胸針拆下來收進口袋，隨後抬手敲了敲門。
幾秒後，門開了。一個大約四十歲的男人站在門內，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三件套，頭髮梳得整齊，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酒，眼神裡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什麼事？」
「阿爾傑·伍爾夫先生？」
「是我。」
「抱歉打擾了。」柯斯塔欠了欠身，「我是俱樂部的臨時服務協調員。有位先生找您，說是關於下午聚會演講順序的微調，需要您確認幾個細節。」
阿爾傑皺了皺眉，「演講順序？管委會不是早就定好了嗎？」
「似乎是臨時變動，那位先生很堅持。」柯斯塔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不會占用您太多時間，就在隔壁的包廂里。他說需要您親自看一眼調整後的議程。」
阿爾傑猶豫了一下。他回頭看了眼包廂內——裡面似乎沒有別人——然後嘆了口氣，放下酒杯。「好吧，儘快。」
他走出包廂，帶上了門。柯斯塔引著他走向隔壁的8號包廂，包廂門口的指示燈同樣是綠色。
柯斯塔推開門，側身讓阿爾傑先進。包廂布局與7號相似：一張小圓桌，兩把高背椅，牆上有幅風景油畫，角落有個小酒櫃。唯一的區別是，這個包廂顯然還沒人使用，桌上空無一物。
阿爾傑走到桌邊，轉身：「議程呢？誰要找我—
」
柯斯塔右手閃電般探出，捂住了他的口鼻。阿爾傑的瞳孔驟縮，掙扎剛要爆發，一股甜膩刺鼻的氣味便已衝進鼻腔。
是乙醚。浸透了醫用棉紗的濃重乙醚。
阿爾傑的身體震顫了一下，雙手徒勞地抓向柯斯塔的手臂，指甲划過風衣袖口。但他的力氣迅速流失，眼裡的驚恐被渙散取代。
幾秒過後，他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向下癱倒。
柯斯塔托住他下沉的身體，動作平穩地將人挪到牆邊的高背椅上。阿爾傑的腦袋歪向一側，呼吸變得深重而規律，完全失去了意識。
柯斯塔取出懷表看了看時間，下午兩點三十七分。
足夠了。
他走到門邊，輕聲拉開房門。等在走廊里的希琳閃身進入房間後，柯斯塔迅速關上門，又將門側的指示燈旋鈕從綠色轉到紅色。
包廂門外，表示「請勿打擾」的紅色小燈亮起。
「他不會醒不過來吧？」希琳看著靠在椅子上昏迷的阿爾傑，擔憂地問。
「放心，他只是需要一點幫助而已。」柯斯塔聳聳肩，從風衣口袋裡取出一個只露出雙眼和嘴的黑色頭罩，套在了頭上。「好了，給我們點空間吧。」
希琳後退幾步，躲進了房間內的陰影中。
柯斯塔將一杯酒撒在阿爾傑的身上，確保他只能聞到酒精的氣味，從而注意不到希琳身上的香水。
接著，他從包廂角落的小酒櫃中取出一瓶冰鎮蘇打水，將少量冰水倒在一條手帕上，冷敷在阿爾傑的後頸與手腕上。
沒過多久，阿爾傑·伍爾夫醒了過來。他看了看面前戴著黑色頭罩的陌生人，很快理解了自己的處境。
他費力地吞咽著口水，「你是————誰？」
柯斯塔笑了笑，「這裡沒有你提問的份兒，阿爾傑。從現在開始，我提問，你回答。否則你的某個秘密恐怕就要被公之於眾了—一沒錯，我指的就是那個不能讓你妻子知道的秘密。還需要我說得再明白一些嗎？不用？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