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清晨會面與早餐
第132章 清晨會面與早餐
窗外的天空依舊一片鐵灰，只有地平線附近透出一線微弱的光亮。運河上的霧氣尚未完全散去，猶如一層潮濕的灰紗貼著水面緩緩流動。
柯斯塔站在窗邊，目光落在下方街道的煤氣燈下。
一個穿著深色外套、頭戴寬檐帽的身影靜靜立在燈柱旁，紅髮在昏黃光線下呈現出暗沉的色澤。希琳·瑪爾倫抬起頭，帽檐下的視線恰好與他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她沒有揮手，只是輕微地點了點頭。
柯斯塔轉過頭。沙發上，伊莎貝爾側身蜷縮在毯子裡，黑色的馬尾辮散在枕頭上，幾縷髮絲貼著她蒼白的臉頰。她的右手露在毯子外，手指微微蜷曲，即使在睡夢中，也保持著某種防禦性的姿態。
他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握住把手緩緩轉動，接著側身閃出房間，在身後將門重新合攏。
樓梯間的光線很暗，只有每層轉角處的小煤氣燈提供著微弱照明。木製台階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但在清晨的寂靜中依然顯得格外清晰。
下到一樓門廳時，一個穿著運動衫的馬尾辮女孩正從樓梯後的走廊走出來。
她手裡拿著一條毛巾，看樣子是準備去天井做晨間鍛鍊。
哦，柯斯塔心想，見鬼。
看見他從樓梯上下來，女孩猛地停住腳步，眼睛瞪大，嘴巴張開一然後，她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那雙原本寫滿驚愕的眼睛閃過一絲茫然，隨即放鬆了下來。她看著柯斯塔的方向，但視線仿佛穿透了他，落在他身後樓梯拐角的陰影處。
公寓的正門被推開了，希琳·瑪爾倫快步走進門廳。她沒有看柯斯塔，目光一直盯著女孩，抬起的右手手指輕輕翻動，如同在空氣中編織著什麼。
女孩的目光跟著那個無形的引導偏移了大約十五度。她臉上的困惑加深了，隨後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低聲嘟囔了一句：「哦————是辛蒂小姐啊，今天起這麼早。」
她朝那個空無一人的方向點了點頭，然後抱著毛巾，快步穿過門廳，走向通往天井的側門。
直到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希琳才轉向柯斯塔，「走嗎？」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公寓。門在身後合攏時，街道上的冷空氣撲面而來。天色比剛才亮了一些，但霧氣依然濃厚。
「你剛才對她做了什麼？」柯斯塔問。
他們沿著運河邊的石板路向前走，腳步聲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她的認知。」希琳將雙手插進外套口袋，步伐輕快，「讓她以為自己看見的是某個和你體型相似的熟人。
「聽起來既方便又可怕。」
「謝謝誇獎。」希琳側過頭，忍不住露出微笑，「順便一提，我對你也試過」
。
那我可一點也不意外，柯斯塔心想。「什麼時候？」
「好幾次了。」她聳聳肩，「但這能力在你身上從未生效過。」
他們在一家已經亮起燈的小餐館門前停下，餐館的門楣上掛著一塊漆成深綠色的木牌，上面用白色油漆寫著「晨露茶室」。玻璃櫥窗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透過霧氣朦朧的窗面，能看見裡面幾張鋪著格子桌布的小圓桌。
店裡的環境很溫暖，空氣中瀰漫著烤麵包、煎培根和現煮茶的混合香氣。一個圍著白圍裙的中年女人正在櫃檯後擦拭杯子，看見他們進來，只是點了點頭，指了指靠窗的空位。
兩人在窗邊坐下。希琳脫掉帽子和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面的白色羊毛裙。她的紅髮有些凌亂，似乎還沒有徹底從能力透支的狀態恢復。
點完早餐後，柯斯塔從風衣內袋取出昨晚記錄的筆記，推到桌子對面。
希琳拿起柯斯塔的筆記，專注地讀了起來。
大約五分鐘後，希琳放下筆記，端起老闆娘送來的茶抿了一口，「所以，你的鄰居伊莎貝爾醫生，因為組織租戶抵制拆遷，被這個西恩尼斯公司盯上了。昨晚有人跟蹤下班的她，而你及時趕到處理掉了那給尾巴，然後陪她去了鬱金香公寓暫避。」
「基本是這樣。」柯斯塔從餐盤裡拿起一片黃油麵包，「跟蹤者身上有西恩尼斯的通行證。不過這顯然不能作為證據，畢竟他們完全可以辯稱是個人行為。」
「只是跟蹤，沒有實質性的行為，確實很難說服治安局。」希琳用茶匙慢慢攪動杯中的茶水，「和金錨公司差不多，想要給抗議者製造意外，通常都不會留下任何書面指令。他們會用現金僱傭第三方，或者利用公司內部一些有案底，或願意為了額外收入鋌而走險的員工。」
「所以我需要找出具體是誰在負責這件事。」柯斯塔指出，「伊莎貝爾白天都在醫院，身邊有很多人，相對安全。我當然可以以鄰居的身份跟著她，但那樣太被動了。守在她身邊，等對方再次動手—這不是我的風格。
希琳抬起視線，「這件事我可以代勞。」
「需要我介紹你們認識嗎？」
「最好不要。」她立刻搖頭，「我可是很注重隱私的。而且，如果伊莎貝爾知道有人在暗中保護她，她的行為模式可能會改變，那樣反而增加風險。我會找一個既不會暴露自己，又能確保她安全的方式。」
她停頓了一下，從手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皮質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
「說到調查，我昨天傍晚去了一趟中央監獄。」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動用了某些關係後，我看到了訪客登記薄。猜猜怎麼樣？艾拉·維恩昨天上午的訪客記錄是空的。」
柯斯塔放下手中的麵包，「空的？」
「對。從上午九點到下午一點，那四個小時裡，登記薄上沒有探訪者的名字。」希琳合上筆記本，「但根據你在畫中看到的場景，她確實在和某人交談。」
「所以是畫出錯了？」
「幻形畫不會錯。」希琳的語氣很肯定，「它不是預知，而是記錄。畫布捕捉的是已經發生的事實。既然畫面顯示她在與人會面，那麼會面就一定發生過。
」
柯斯塔沉默了幾秒。「那麼唯一的解釋是，訪客沒有登記。」
「正確。」希琳端起茶杯，目光越過杯沿看向他，「那位神秘的訪客要麼位高權重到可以無視監獄規程，要麼擁有某種能讓看守忘記登記的能力。
她沒有明說，但柯斯塔聽懂了她的暗示。
超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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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空依舊一片鐵灰，只有地平線附近透出一線微弱的光亮。運河上的霧氣尚未完全散去，猶如一層潮濕的灰紗貼著水面緩緩流動。
柯斯塔站在窗邊，目光落在下方街道的煤氣燈下。
一個穿著深色外套、頭戴寬檐帽的身影靜靜立在燈柱旁，紅髮在昏黃光線下呈現出暗沉的色澤。希琳·瑪爾倫抬起頭，帽檐下的視線恰好與他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她沒有揮手，只是輕微地點了點頭。
柯斯塔轉過頭。沙發上，伊莎貝爾側身蜷縮在毯子裡，黑色的馬尾辮散在枕頭上，幾縷髮絲貼著她蒼白的臉頰。她的右手露在毯子外，手指微微蜷曲，即使在睡夢中，也保持著某種防禦性的姿態。
他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握住把手緩緩轉動，接著側身閃出房間，在身後將門重新合攏。
樓梯間的光線很暗，只有每層轉角處的小煤氣燈提供著微弱照明。木製台階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但在清晨的寂靜中依然顯得格外清晰。
下到一樓門廳時，一個穿著運動衫的馬尾辮女孩正從樓梯後的走廊走出來。
她手裡拿著一條毛巾，看樣子是準備去天井做晨間鍛鍊。
哦，柯斯塔心想，見鬼。
看見他從樓梯上下來，女孩猛地停住腳步，眼睛瞪大，嘴巴張開一然後，她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那雙原本寫滿驚愕的眼睛閃過一絲茫然，隨即放鬆了下來。她看著柯斯塔的方向，但視線仿佛穿透了他，落在他身後樓梯拐角的陰影處。
公寓的正門被推開了，希琳·瑪爾倫快步走進門廳。她沒有看柯斯塔，目光一直盯著女孩，抬起的右手手指輕輕翻動，如同在空氣中編織著什麼。
女孩的目光跟著那個無形的引導偏移了大約十五度。她臉上的困惑加深了，隨後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低聲嘟囔了一句：「哦————是辛蒂小姐啊，今天起這麼早。」
她朝那個空無一人的方向點了點頭，然後抱著毛巾，快步穿過門廳，走向通往天井的側門。
直到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希琳才轉向柯斯塔，「走嗎？」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公寓。門在身後合攏時，街道上的冷空氣撲面而來。天色比剛才亮了一些，但霧氣依然濃厚。
「你剛才對她做了什麼？」柯斯塔問。
他們沿著運河邊的石板路向前走，腳步聲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她的認知。」希琳將雙手插進外套口袋，步伐輕快，「讓她以為自己看見的是某個和你體型相似的熟人。
「聽起來既方便又可怕。」
「謝謝誇獎。」希琳側過頭，忍不住露出微笑，「順便一提，我對你也試過」
。
那我可一點也不意外，柯斯塔心想。「什麼時候？」
「好幾次了。」她聳聳肩，「但這能力在你身上從未生效過。」
他們在一家已經亮起燈的小餐館門前停下，餐館的門楣上掛著一塊漆成深綠色的木牌，上面用白色油漆寫著「晨露茶室」。玻璃櫥窗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透過霧氣朦朧的窗面，能看見裡面幾張鋪著格子桌布的小圓桌。
店裡的環境很溫暖，空氣中瀰漫著烤麵包、煎培根和現煮茶的混合香氣。一個圍著白圍裙的中年女人正在櫃檯後擦拭杯子，看見他們進來，只是點了點頭，指了指靠窗的空位。
兩人在窗邊坐下。希琳脫掉帽子和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面的白色羊毛裙。她的紅髮有些凌亂，似乎還沒有徹底從能力透支的狀態恢復。
點完早餐後，柯斯塔從風衣內袋取出昨晚記錄的筆記，推到桌子對面。
希琳拿起柯斯塔的筆記，專注地讀了起來。
大約五分鐘後，希琳放下筆記，端起老闆娘送來的茶抿了一口，「所以，你的鄰居伊莎貝爾醫生，因為組織租戶抵制拆遷，被這個西恩尼斯公司盯上了。昨晚有人跟蹤下班的她，而你及時趕到處理掉了那給尾巴，然後陪她去了鬱金香公寓暫避。」
「基本是這樣。」柯斯塔從餐盤裡拿起一片黃油麵包，「跟蹤者身上有西恩尼斯的通行證。不過這顯然不能作為證據，畢竟他們完全可以辯稱是個人行為。」
「只是跟蹤，沒有實質性的行為，確實很難說服治安局。」希琳用茶匙慢慢攪動杯中的茶水，「和金錨公司差不多，想要給抗議者製造意外，通常都不會留下任何書面指令。他們會用現金僱傭第三方，或者利用公司內部一些有案底，或願意為了額外收入鋌而走險的員工。」
「所以我需要找出具體是誰在負責這件事。」柯斯塔指出，「伊莎貝爾白天都在醫院，身邊有很多人，相對安全。我當然可以以鄰居的身份跟著她，但那樣太被動了。守在她身邊，等對方再次動手—這不是我的風格。
希琳抬起視線，「這件事我可以代勞。」
「需要我介紹你們認識嗎？」
「最好不要。」她立刻搖頭，「我可是很注重隱私的。而且，如果伊莎貝爾知道有人在暗中保護她，她的行為模式可能會改變，那樣反而增加風險。我會找一個既不會暴露自己，又能確保她安全的方式。」
她停頓了一下，從手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皮質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
「說到調查，我昨天傍晚去了一趟中央監獄。」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動用了某些關係後，我看到了訪客登記薄。猜猜怎麼樣？艾拉·維恩昨天上午的訪客記錄是空的。」
柯斯塔放下手中的麵包，「空的？」
「對。從上午九點到下午一點，那四個小時裡，登記薄上沒有探訪者的名字。」希琳合上筆記本，「但根據你在畫中看到的場景，她確實在和某人交談。」
「所以是畫出錯了？」
「幻形畫不會錯。」希琳的語氣很肯定，「它不是預知，而是記錄。畫布捕捉的是已經發生的事實。既然畫面顯示她在與人會面，那麼會面就一定發生過。
」
柯斯塔沉默了幾秒。「那麼唯一的解釋是，訪客沒有登記。」
「正確。」希琳端起茶杯，目光越過杯沿看向他，「那位神秘的訪客要麼位高權重到可以無視監獄規程，要麼擁有某種能讓看守忘記登記的能力。
她沒有明說，但柯斯塔聽懂了她的暗示。
超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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