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總有少女不信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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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總有少女不信預言

  宴席結束後,阿克里西俄斯國王將自己關在議事廳整整一夜。

  哪怕得到了達娜厄的保證,他依舊慌亂不已,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老了十歲。

  直到清晨,貼身侍從推門而入,看到國王的模樣嚇了一跳:「陛下,您————」

  「召集最好的建築師和工匠,我要在宮殿西側的空地上建造一座高塔。」

  「一座前所未有的高塔,要比任何建築都高,牆壁要厚,門窗要少,入口只能有一個,而且要能完全封閉。」

  侍從瞪大了眼睛:「陛下,建造這樣一座塔需要————」

  「無論需要什麼,阿爾戈斯王國都會提供。」國王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初升的太陽:「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它建成。」

  命令迅速傳遍宮廷。

  在這舉國工程開始的第三天,一個纖細的身影出現在塔倫和阿爾忒彌斯暫居的宮殿別院門前。

  達娜厄公主獨自一人前來,沒有侍女,沒有護衛。

  她穿著一件樸素的亞麻長裙,深棕色的長髮編成簡單的髮辮垂在肩側,眼睛裡是不符合年紀的擔憂。

  「先知者。」她站在院門外,聲音輕柔但堅定:「我能和您談談嗎?」

  「請進,公主殿下。」

  達娜厄來到了塔倫面前。

  「先知者,我為我父親而來。」達娜厄開門見山:「自從聽到您的預言,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我看到他整夜在宮殿裡踱步,看到他在祈禱時雙手顫抖,看到他面對食物卻毫無食慾。」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但努力保持鎮定:「我想請求您,能不能————能不能給我一些安慰的話語,讓我能轉告父親?哪怕只是說,命運或許還有轉機?」

  塔倫沉默片刻,他示意達娜厄坐下:「公主,你如何看待這個預言?」

  達娜厄坐在石凳上,雙手緊握放在膝上:「我認為預言是神的意志,但我們也未必不能改變。」

  「如果我永遠不結婚,如果我不接觸任何男人,那個外孫就不會存在,不是嗎?」

  她的邏輯簡單而直接,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自信。

  塔倫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微笑:「你很聰明,公主,但命運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參透的。」

  「所以我請求父親建造那座高塔。」

  達娜厄向前傾身,眼中閃爍著決心的光芒:「我將自願住進去,遠離所有男人,我並不覺得我能對抗命運,但至少能讓這悲劇的命運到來的晚些。」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並且覺得我一定能做到,只是————」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柔軟:「先知者,我父親已經因為這個預言憔悴了很多,他是一位好國王,也是一位好父親,我希望他能輕鬆些————」

  阿爾忒彌斯突然開口:「你願意為了父親犧牲自己的自由和青春?」

  達娜厄轉頭看向她,毫不猶豫地點頭:「是的,父親給了我生命和愛,這是我唯一能回報他的方式。」

  她無比決然的說:「我發誓,我將拒絕接觸任何男人,永遠不會讓那個詛咒之子誕生,我的意志無比堅定,我不相信我無法阻止這個預言。」

  「你既然已經有了決定,那就去做吧。」塔倫說:「你並不需要我的認同,不是嗎?」

  這位年輕的公主看著塔倫,坦然的笑了:「是啊,我知道我的決心有多堅定,所以我不需要別人的認同,但我的父親需要,所以我來尋找你。」

  在達娜厄看來,這並不是一個難解決的問題。

  既然她註定要生下害死自己父親的孩子,那就不生好了。

  她不相信自己在不接觸任何男人的情況下,還能莫名其妙的生個孩子,這根本就是有違常理的。

  為了避免出現強迫的情況,她甚至特意搬到高塔里去,這樣她所生活的空間裡,將不存在任何雄性的生物。

  退一萬步說,就算出現了意外,生不生孩子,難道不是她這個母體說了算的嗎?發現懷孕了流產掉就好了,只要她不願意,這個孩子怎麼可能能出生?

  想到這裡,達娜厄非常自信,根本不覺得會有任何問題。


  當然,她也沒自大到覺得這樣就能更改命運了,在她的設想里,這則預言也許終究會實現,但那是很久之後了。

  他的國王父親已經應允了她,並給出了承諾,也許是五年,也許是十年,等國家治理的再好一點,等他完成自己的抱負,就會把達娜厄放出來。

  這個時候達娜厄才會去尋找自己的幸福,那個所謂的詛咒之子才有可能會誕生,也許最後會像預言裡說的那樣殺死她的國王父親,但這已經是國王允許的了。

  達娜厄對此有著完整的計劃,並覺得不會有任何疏漏,這是國王始終處於焦慮擔憂中,她想要為父分憂。

  而面對這位天真的公主,塔倫卻只是笑了笑:「你以為你在對抗它,實際上你正在成為它的一部分,你想的太簡單了。」

  「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答案,按照你想做的去做吧,反正我說什麼你也不會信,不是嗎。」

  達娜厄看著他,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離去了。

  看著公主離開的背影,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輕輕嘆了口氣,她低聲說:「如果這位公主未來的丈夫是神王陛下的話,他們不該修建高塔。」

  她想了想,認真的說:「他們不如讓這位公主殿下從此開始深居簡出,並遮住容貌來的實在。」

  阿爾忒彌斯的意思非常明顯,再高的塔又怎麼可能攔得住神,更不可能攔得住眾神之王,反而因為建築特殊,更容易引來注意。

  正確的做法應該是把人藏起來,減少露面的可能性,這樣就能不被神明發現,而不是想著隔絕接觸,凡人怎麼可能攔得住神?

  「但是他們並不知道。」

  塔倫笑著說:「所以我說,命運就是你以為你在對抗它,實際上你正在成為它的一部分,不修建高塔,也許神王陛下還不會這麼快注意到這麼一位凡人公主。」

  「他們還不如什麼都不做。」阿爾忒彌斯評價道:「但是不做些什麼他們又害怕,所以從他們知道這則預言的時候一切就已經註定了,命運還真是狡猾啊。」

  塔倫微微一笑:「謝謝誇獎。」

  三個月零七天,這座舉國之力修建的高塔正式峻工。

  塔身由淺灰色石灰岩砌成,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它高高聳立,俯瞰著整個阿爾戈斯城,甚至在幾里外的海上都能看到它的尖頂。

  達娜厄在四名女僕的陪伴下走向塔樓,她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裙,長發披散在肩頭。

  阿克里西俄斯站在塔樓下方的平台上,他的表情複雜得難以解讀,當女幾走近時,他伸出手,又猶豫地縮回。

  「父親。」達娜厄主動擁抱了他,感受到父親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我的孩子————」國王的聲音哽咽了:「原諒我。」

  「沒有什麼需要原諒的。」達娜厄退後一步,微笑著說:「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而且這不會是永遠,您答應過我的。」

  國王點點頭,愧疚包裹了他,讓他幾乎說不出話來。

  國王知道達娜厄的犧牲,也知道如果不是為了自己,達娜厄根本沒必要放棄自由,永駐高塔。

  就像他不願意為了一則預言處死自己的女兒一樣,他的女兒同樣不願意為了一個莫須有的孩子,傷害到他這位父親。

  他們都在為彼此著想,本該無比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偏偏這該死的預言找上了他們————

  木梯被放下,達娜厄和女僕們依次登上入口。

  當最後一名女僕進入塔內,木梯緩緩收起,厚重的青銅門在鉸鏈的吱呀聲中關閉,門門落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阿克里西俄斯站在緊閉的塔門前,久久沒有移動。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這位統治阿爾戈斯二十年的國王,此刻看起來像個無助的老人。

  塔倫和阿爾忒彌斯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人類的愛有時就是如此矛盾,明明是在保護,卻又在傷害。」阿爾忒彌斯輕聲說。

  「這就是凡人的局限。」塔倫說:「他們只能看到眼前的威脅,只能用有限的手段應對無限的命運。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什麼,因為他們知道,僅靠這種手段,可是對抗不了宙斯的,甚至只會起反作用。

  「我們該離開了。」塔倫說:「命運已經不會再有變化了,在這座高塔建成的瞬間,一切都已經註定了。」


  阿爾忒彌斯點了點頭,她什麼都沒有問,只是默默的跟隨著塔倫,兩人的身影迅速緩緩不見。

  隨著塔門的關閉,達娜厄開始了她的孤塔歲月。

  塔內的生活比想像中更加規律。

  四個女僕分別負責飲食,清潔,縫補和陪伴。

  達娜厄的起居室有簡單的家具:一張床、一張書桌、幾個存放衣物和書籍的木箱。

  每天清晨,達娜厄會在頂層祈禱室向雅典娜和赫拉祈禱;上午閱讀父親送來的書籍;下午練習紡織或與女僕們聊天;傍晚再次祈禱,然後記錄當天的所思所想。

  她確實信守誓言,從未接觸任何男性。

  運送物資的滑輪系統設計巧妙,外部的人將物品放在籃中,拉動繩索送至三十肘尺高處的凹槽,塔內的人從內部打開小門取出,全程無需見面。

  食物每周運送兩次,由國王親自監督準備,確保安全。

  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半年過去了。

  阿克里西俄斯國王逐漸恢復了平靜。

  他看到高塔安然矗立,看到女兒通過傳遞紙條報告平安,看到預言中的威脅似乎被成功隔離。

  他開始相信,也許真的可以改變命運,也許女兒的計劃真的能成功。

  他甚至開始考慮未來—

  也許五年,也許十年後,當威脅徹底消失,他可以接達娜厄出來,為她找一個可靠的丈夫,讓她過上正常公主的生活。

  但高塔里的達娜厄卻不知從何時開始,開始做奇怪的夢。

  她夢見金色的光芒,夢見一個模糊而威嚴的身影在雲端注視著她。

  但當她醒來後,總是回想不起那張臉是什麼樣子,她搖搖頭,只當是自己多想。

  與此同時,奧林匹斯聖山上,宙斯正在看著遙遠大地上的高塔。

  宙斯很少特別關注凡間的事務,作為眾神之王,他掌管天空與雷霆,統治奧林匹斯,維護宇宙秩序。

  凡人的生死離合,在他看來如同螻蟻的忙碌,偶爾有趣,但大多不值一提。

  但在極偶爾的瞬間,還是會有人能吸引到他的目光。

  在一次意外路過時,宙斯看到了那座塔。

  不過說起來,那座高塔是如此的顯眼,比周圍任何建築都要高出數倍,所有路過這裡的人都會忍不住看幾眼,宙斯想要不注意到也難。

  他的好奇心被勾起,他降低高度,神目穿透石牆,看到了塔內的景象。

  他看到了達娜厄。

  公主正坐在書桌前,專注地閱讀一卷書籍。

  午後陽光從狹小的窗口射入,在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看上去美麗又動人。

  宙斯的目光瞬間被吸引,立刻有些蠢蠢欲動。

  但他沒有立即行動,而是觀察了幾天,了解到達娜厄被囚禁的原因,了解到那個預言,了解到她為父親做出的犧牲。

  宙斯不想被美麗的公主厭棄,但他又確實想要得到這位公主,於是他開始思考,要如何接近那個發誓不接觸任何男人的公主?

  擁有智慧神格的宙斯很快就想到了辦法,他看向天空,看向那些飄浮的雲朵,一個微笑出現在他的嘴角。

  那天晚上,阿爾戈斯城異常悶熱,夏季的雷雨季即將到來,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氣息,卻沒有一絲風。

  達娜厄很早就感到睏倦,便早早休息,她很快進入夢鄉。

  她又做夢了,而且這一次的夢比以往更加清晰,更加真實。

  她夢見下雨了,但雨滴卻是金色的,那些雨滴觸碰她的皮膚,帶來奇妙的溫暖和愉悅。

  在夢中,她張開雙臂,迎接這場光雨的洗禮。

  每一滴光雨滲入她的身體,填滿她內心的空虛和孤獨,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完整,前所未有的安寧。

  現實中,塔頂的小窗外,雲層開始發出淡淡的金色輝光。

  光越來越亮,逐漸凝聚成無數微小的光點,像最細膩的金沙,從雲層中緩緩飄落。

  金光飄向熟睡的達娜厄,圍繞著她輕輕落在她的身上,它們沒有弄濕她的睡袍,而是直接融入她的皮膚,進入她的身體。


  第二天清晨,達娜厄醒來時感到異常疲憊。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試圖回憶昨晚的夢,卻覺得畫面模糊,怎麼也想不起來。

  「也許是最近太累了。」她自言自語,下床走到水盆邊,用清水拍打臉頰。

  這場夢並沒有引起達娜厄的注意,直到一個月後,她持續感到疲倦和輕微的噁心。

  最初她以為是夏季常見的症狀,或者是長期待在密閉空間導致的不適,她請女僕準備了薄荷茶和一些清淡的食物,但症狀並未緩解。

  三個月後,更明顯的跡象出現了。

  那天早晨,達娜厄在換衣服時,突然發現亞麻長裙的腰身變緊了。

  她疑惑地低頭查看,手指輕輕按在小腹上,那裡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弧度。

  達娜厄感到了疑惑。

  「難道是我最近吃胖了嗎?」她有些奇怪的想著,依舊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幾個月後,她的肚子越來越大了,一天深夜,她甚至感覺到肚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達娜厄瞬間驚醒,在黑暗中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不,不可能。

  她立刻否定了那個可怕的想法。

  她住在這座與世隔絕的高塔里,沒有接觸過任何男人,連男性的聲音都沒聽過,怎麼可能會————

  恐懼如冰水般漫過她的全身。

  「不————」她輕聲說,聲音顫抖:「不,這不可能————」

  接下來的幾天,達娜厄在焦慮和否認中度過。

  她吃得很少,睡得不好,經常在半夜驚醒,她用更寬的腰帶束緊長裙,在女僕面前強裝鎮定,但內心的恐慌與日俱增。

  直到最後,她再也沒辦法無視那些變化了。

  達娜厄臉色蒼白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小腹微微隆起,胸部也更加豐滿,這些都是懷孕的典型跡象。

  達娜厄癱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間喪失了所有力氣。

  她終於不得不面對這個不可能的事實她懷孕了。

  在這座沒有任何男人能進入的高塔里,在她發誓不接觸任何男人的情況下。

  「怎麼會這樣————」她喃喃自語,淚水終於滑落:「我做了什麼?我違背了誓言嗎?我接觸了男人嗎?可我明明連男人的聲音都沒有聽到過!」

  她瘋狂地回憶過去幾個月的每一個細節,但始終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恐懼的達娜厄考慮過用草藥終止妊娠,但當她真正去尋找方法時,發現塔內根本沒有那些特定的草藥。

  而且時間太晚了,三個月後終止妊娠的風險極大,很可能連她的生命都無法保住。

  走投無路的達娜厄終於做出了決定,她寫了一封信,在信上寫了自己已經懷孕的事實。

  但她沒有解釋原因,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父親。」她在信的最後寫道:「我不知道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我沒有背叛誓言,沒有接觸任何男人。」

  「但如果我的身體不會說謊,那麼預言正在以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實現,請原諒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信被放在運送物資的籃子裡送了出去。

  那天下午,塔外傳來了阿克里西俄斯國王的怒吼聲。

  「開門!把門打開!」

  木梯被放下,塔門被打開,國王衝進塔內,他的臉因情緒激動而扭曲。

  當他在起居室看到明顯懷孕的女兒時,整個人僵住了。

  「你————」他的聲音破碎不堪:「你怎麼能————你發誓————」

  「父親,我沒有。」

  達娜厄難過的說,淚水不斷滑落:「我以我的生命和靈魂起誓,我沒有接觸任何男人,沒有違背誓言,我不知道這是怎麼發生的,但它就是發生了。」

  國王跟蹌後退,靠在冰冷的石牆上。

  他花了很長時間才重新開口,聲音蒼老而疲憊:「幾個月了?」

  「六個月了。」達娜厄輕聲回答。

  阿克里西俄斯閉上眼睛。

  六個月,已經無法安全終止了。


  他面臨著一個殘酷的選擇—

  殺死女兒以阻止預言,或者讓預言中的外孫出生,等待自己被殺的命運。

  他看向達娜厄,看到他深愛的女兒,看到他已故妻子留下的唯一珍寶。

  他想起達娜厄小時候學走路時搖搖晃晃的樣子,想起她自願走進這座塔時堅強的微笑。

  他做不到,他無法為了自己的生命殺死女兒。

  國王睜開眼睛,眼中已滿是淚水:「生下這個孩子吧,然後————然後我們再決定怎麼辦。」

  又過了三個月,達娜厄在高塔中分娩。

  生產並不順利,持續了將近一天一夜。

  沒有專業的產婆,只有四個驚慌失措的女僕。

  達娜厄在劇痛中幾乎昏厥,但她咬緊牙關,始終沒有放棄。

  當第一聲嬰兒的啼哭在塔內響起時,達娜厄幾乎虛脫。

  女僕將清洗乾淨的嬰兒抱到她面前,那是一個健康的男嬰,有著深色的頭髮和明亮的眼睛。

  「他真小。」達娜厄輕聲說,手指輕輕觸碰嬰兒的臉頰,淚水無聲滑落。

  消息再次傳給阿克里西俄斯。

  國王沒有來看望,只是送來了一些嬰兒用品和補品。

  隨物品附上的還有一封信,只有簡短的一句話:「給他起個名字,然後準備離開。」

  達娜厄明白父親的意思。

  國王無法殺死女兒和外孫,但也無法讓他們留在阿爾戈斯。

  他們唯一的出路是放逐。

  達娜厄給兒子起名為珀爾修斯。

  這個名字在古語中有「毀滅者」之意,但達娜厄選擇它時想的是另一個含義,它也可以理解為「光明之子」。

  達娜厄抱著這尚且在褓中的孩子,想著自己和孩子那完全無法預知的未來,悲傷的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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