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噩夢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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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書快速翻動,裡面詳細記錄了過去幾十年間,發生在艾爾福德舊鎮那條街的一系列離奇死亡事件,死者無一例外都是在睡夢中慘死,身上留有疑似利爪造成的恐怖傷痕。

  倖存者多為兒童,他們反覆提及一個戴著舊禮帽、手戴金屬利爪、燒焦面容的怪人,稱其在夢中追逐他們。

  記錄顯示,大約在莉莉童年時期,教會曾組織過一次大規模的驅魔行動,旨在驅逐一個被稱為「弗蘭迪·克魯格」的實體。

  筆記中寫道,此次行動由當時的一位資深驅魔官主持,莉莉的祖母是積極的申請者之一。

  行動後,檔案標記為「已遏制」,而非「已淨化」。

  在檔案的最後一頁,有一行用不同墨水後添加的小字:

  「錨定點:恐懼。仇恨霍華德血脈(?)。沉睡中,但未消亡。警惕夢境滲透。」

  「不對……」舒書尾巴尖輕點紙面,「根據莉莉的記憶和這條街的傳說,它不該只盯著霍華德一家。」

  他用爪子仔細摩挲著那個墨跡略顯不同的問號,仿佛能感受到當年記錄者同樣的疑慮。

  他快速向前翻頁,目光掃過那些泛黃的受害者名單和住址記錄。

  慘案並非集中在霍華德一家,而是零散地分布在整個榆樹街!鐵匠的兒子、洗衣婦的女兒、酗酒木匠的侄子……

  「它不是仇恨霍華德血脈,它是仇恨那條街上的每一家,霍華德家或許只是因為莉莉祖母當年積極申請驅魔,而被他『重點關照』了。那個問號……」

  舒書抓了抓耳朵:「當年的驅魔官應該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可是康納霍華德為啥對驅魔如此牴觸?算了,這不是重點。」

  弗蘭迪·克魯格,這個夢魘中的惡靈,它的養料是整個榆樹街世代積累的恐懼與怨恨,它像一個盤踞在集體潛意識深淵中的蜘蛛,任何與之相連的靈魂都可能成為它的獵物。

  就在這個時候,兩隻分別來自莉莉家和醫院方向的灰鼠,幾乎同時鑽回當鋪。

  「吱吱吱!吱——!」(老闆!莉莉房間有強烈惡意!她在掙扎!影子老大讓我們回來報信!)

  「吱!吱吱吱!」(醫院!康納那邊也是!惡意非常強,我們不敢靠近,只能看著!)

  舒書貓眼瞬間銳利,精英行動隊在莉莉家,而康納那邊只有兩隻負責盯梢的灰鼠,現在醫院方向的報信鼠回來,意味著那邊只剩下最後一隻灰鼠在記錄過程。

  「漢斯,弗朗茨,跟我去莉莉家。」舒書瞬間做出決斷。

  那個康納不過是個無關緊要且麻煩的傢伙,死活與他何干。

  但莉莉不同,這可是他剛招募,還沒開始創造價值的廉價人力資源,保護潛在勞動力才是正經事,再說了,那老傢伙自己昏迷前不也聲嘶力竭喊著要救他女兒麼?

  「父愛如山……相信康納霍華德也會理解並支持我這個決定的。」舒書毫無心理負擔地想。

  【康斯坦丁】的風衣瞬間組裝,帶著一股陰風衝出當鋪,兩條倉庫蛇緊隨其後,在夜色中如同鬼魅般穿行,直撲霍華德家公寓。

  與此同時,診所病房內。

  康納霍華德躺在病床上,身體卻以一種非人的角度扭曲著,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在撕扯他,一道道細密的裂痕在他皮膚上憑空出現,汩汩滲出鮮血,迅速染紅了繃帶和床單。

  病房角落裡,灰鼠睜大雙眼注視著康納慘遭虐待地所有過程,等回了家,得給老闆匯報。

  「按住他,快按住他!」醫生驚恐地喊道,護士們試圖上前,卻被康納掙扎時爆發出的巨大力量甩開。

  老約翰目眥欲裂,他手中左輪槍口還冒著硝煙——

  就在剛才,他已經開槍射穿了康納的四肢,然而,毫無作用。康納仿佛感覺不到槍傷的劇痛,依舊在無形的折磨中扭曲,裂痕越來越多,鮮血幾乎浸透了整張床單。

  「沒用的……沒用的……」老約翰看著摯友如同破碎玩偶般的慘狀,聲音絕望沙啞。「去請神父!快去請法米恩神父!」

  他對著嚇呆的護士咆哮,自己則徒勞地試圖用身體壓住不斷痙攣的康納。

  醫生努力保持鎮定,示意護士去執行,同時試圖讓老約翰冷靜下來:「約翰先生,我們必須……」

  他的話被康納喉嚨里擠出的一聲非人尖嘯打斷。

  而在康納的意識深處,一切卻截然不同。


  夕陽將榆樹街染成溫暖的橘紅色,空氣中飄著家家戶戶準備晚餐的香氣。

  年幼的康納背著書包,和幾個小夥伴嬉笑著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們在一個岔路口揮手告別,最後只剩下他和另一個名叫弗蘭迪的男孩。

  「康納,來我家玩吧?」小弗蘭迪邀請道,臉上帶著一絲靦腆,「我爸爸說……他有個新遊戲。」

  康納只猶豫了一秒,便欣然答應:「好的,就玩一會兒。」

  兩個男孩一起走向那棟在夕陽陰影下顯得有些過於安靜的房子。

  屋內光線昏暗,老弗蘭迪站在客廳里,臉上掛著一種過於熱切、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

  「啊,小康納也來了,太好了……」他聲音黏膩,目光在兩個孩子身上逡巡,「我們來玩個特別的遊戲,就我們三個……」

  康納心臟狂跳,就在老弗蘭迪的手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康納精神尖叫,轉身推開門,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將身後老弗蘭迪惱怒的咒罵和小弗蘭迪那怨毒的瞪視全都甩在身後。

  他一路狂奔,直到跑回自己家,砰地關上門,心臟仍像擂鼓一樣狂跳。

  夢境殘酷地延續著。

  第二天清晨,康納被父母的談話聲驚醒,他躡手躡腳走到門邊。

  「弗蘭迪家……孩子死了……老弗蘭迪失蹤……太慘了……」

  他一陣後怕與愧疚,他昨天逃跑了,留下了弗蘭迪一個人……

  畫面驟然扭曲、重組。康納發現自己如同一個幽靈,重新站在了弗蘭迪家的客廳里。

  他被迫目睹了計劃失敗後,老弗蘭迪如何將所有的扭曲欲望和暴怒都傾瀉在小弗蘭迪身上……那些骯髒的、殘忍的細節……

  而在最後,那個長期浸淫在罪惡中,心靈早已扭曲的小弗蘭迪,在瀕死的絕境中,眼中爆發出與他父親如出一轍的瘋狂與怨毒,摸到了桌上的一把長柄餐刀,狠狠地刺穿了ta……

  康納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想吐,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朋友的生命和人性在眼前一同湮滅。

  「你為什麼要跑,康納?」

  那混合著孩童與惡魔的詭異聲音響起。

  康納回頭,看到了小弗蘭迪焦黑的面容,金屬的利爪,以及破舊的禮帽。

  「如果你不跑……替我承受那些……我或許還能多玩一會兒……或許就不會這麼快變得和我父親一樣……又或許,我們就能一起『玩』別人了!」

  弗蘭迪咧開嘴,露出焦黑的牙齒,笑容里充滿了痛苦和怨毒。

  「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這樣!我只是……害怕!」康納抱著腦袋痛苦地蹲下,那些被封鎖的記憶讓他混亂。

  「害怕?」弗蘭迪發出刺耳的大笑,利爪摩擦著牆壁,濺起一串火花,「他們讓你連害怕的資格都剝奪了,看看這個!」

  又一段記憶湧現。

  那是弗蘭迪家慘案發生後不久,恐懼和流言蜚語籠罩著榆樹街,關於「回來復仇的弗蘭迪」的噩夢開始在某些孩子中出現。

  母親帶著康納來到聖堂,當時的神父還不是法米恩,而是更年長的米歇爾神父。

  為了保護康納幼小的心靈,米歇爾神父用神聖的力量封鎖了這段關於背叛、罪惡與相互毀滅的恐怖記憶,讓他遺忘了弗蘭迪一家,也遺忘了後續出現的,那個以噩夢為食的惡靈弗蘭迪。

  「他們讓你變成了一個『乾淨』的、健忘的白痴!」弗蘭迪咆哮著。

  「但你血管里流淌著對榆樹街的記憶,你的女兒繼承了這份禮物,她重新喚醒了我!而你……你這個幸運的逃脫者,現在該補上你錯過的遊戲了~」

  利爪帶著積攢了數十年的惡意與嫉恨,猛地揮向康納。

  現實中的病床上,康納霍華德的身體劇烈痙攣,胸口瞬間皮開肉綻,出現四道致命的撕裂傷,鮮血狂涌。

  他最後的神情定格在痛苦與駭然上。

  老約翰的呼喊、醫生的搶救、鐵鞭的嘶鳴……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康納霍華德,最終沒能逃脫榆樹街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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