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教會都是一幫傻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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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中的恐怖景象瞬間回流,讓舒書每一根毛都立了起來。

  「醒醒,都給我醒醒,開團了!」舒書用爪子拍著地板,叫醒了裡間的員工們。

  藍貓湯姆警覺地豎起耳朵,傑瑞一骨碌從記帳本旁爬起,兩隻抬蛇鼠茫然地揉著眼睛,就連盤在門框上偽裝雕塑的兩條蟒蛇也疑惑地探下了腦袋。

  「老闆,開飯了?」一條蛇嘶嘶地問。

  「開什麼飯,有情況。」舒書沒好氣地低吼,緊盯著倉庫門,「你們沒聽到嗎?那鬼懷表在響。」

  眾員工立刻屏息凝神,在一片寂靜中,那「咔咔」聲愈發清晰,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機械摩擦。

  「湯姆,傑瑞,跟我來。漢斯、弗朗茨,」他點了點兩條倉庫蛇,「你們守好門,有任何不對勁……就大聲嘶叫,喊大聲點,算加班費!」

  兩條蛇立刻挺直身體:「誓死完成任務!(為了加班費!)」

  大灰鼠吭哧吭哧地抱起特製鑰匙,舒書接過,插入鎖孔。

  咔噠。

  門開了一條縫,沒有夢中那駭人的紅光,只有倉庫里尋常的昏暗,但那咔咔聲卻愈發清晰刺耳。

  舒書小心翼翼探進腦袋,借著高窗透入的慘澹月光,能看到那個裝著懷表的帶鎖小鐵盒正在微微震動,盒蓋邊緣似乎還有極其微弱的暗紅色流光一閃而逝。

  「呼……還好,沒變成夢裡的血肉齒輪怪物,只是個震動模式。」

  但這動靜也太不對勁了。

  他躡手躡腳地靠近,其他員工緊張地跟在後面。

  越是接近,那「咔咔」聲就越發刺耳,盒子散發出的惡意便越是清晰可辨。

  「不行,不能再讓它響下去了,再響鄰居該投訴了,天知道這玩意兒會不會突然進化。」

  他集中精神,將毛茸茸的爪子按在滾燙的鐵盒上。

  【降妖除魔】——修理機械。

  能量流順著他的肉墊注入鐵盒,如同最靈巧的扳手和潤滑油,強行侵入懷表內部,對抗著那驅動它瘋狂作響的扭曲力量。

  咔…咔…

  聲音變得斷斷續續…

  吱嘎——

  在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後。

  懷表最後掙扎了一下,終於徹底歸於沉寂,那股微熱和暗紅流光也迅速消退。

  舒書鬆了口氣,感覺爪子下的鐵盒變得冰涼,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前爪。

  「媽的……」他低聲咒罵了一句,「這玩意兒就是個定時炸彈。」

  沒有系統提示。

  顯然,修理機械只是治標不治本,這懷表內部的「故障」根源在於詛咒,技能治標不治本,天知道它什麼時候又會突然發瘋,下一次還能不能輕易按住。

  他跳下架子,臉色凝重地看著圍過來的員工。

  「聽著,」他嚴肅地說,「這東西非常危險,在我想出解決辦法之前,誰也不准靠近這個盒子!湯姆,傑瑞,看好倉庫,有任何異動,立刻叫我。」

  湯姆用腦袋蹭了蹭舒書的小腿,喉嚨里發出安慰的呼嚕聲:(老闆別擔心,我和傑瑞一定守好。)

  傑瑞也立起上半身,小爪子拍著胸脯:(放心吧老闆!咱們這倉庫可比外面安全多了,以前在下水道,哪天不得防著野狗和毒餌?現在有牆有屋頂,還有您坐鎮,怕它個鐵疙瘩不成。)

  一條倉庫蛇慢悠悠地湊過來,巨大的腦袋輕輕靠在舒書旁邊的貨架上:老闆,您指哪兒,俺打哪兒,看門算啥。

  另一條蛇也嘶嘶附和:就是就是,這鐵盒子再邪門,還能邪得過以前追著俺打的那個拿著叉子的醉漢?

  而對它們而言,舒書不僅僅是老闆,更是將它們從朝不保夕、危機四伏的野生環境裡拯救出來的「救世主」,給了它們尊嚴和安穩的「家貓/家鼠/家蛇」。

  舒書看著這群七嘴八表忠心的小傢伙,心裡那點因為教會而產生的煩躁被沖淡了不少。

  他甩了甩尾巴,語氣緩和了些:「知道你們忠心,但小心駛得萬年船,都機靈點。」

  舒書決定把這燙手山芋甩給教會,就算炸了也和自己無關,「死道友不死貧道。」

  他讓大家都回去休息,加強警戒,自己卻趴在倉庫門口,豎著耳朵,警惕地聽著裡面的動靜,一夜無眠。


  翌日清晨,工業城市的霧靄尚未被陽光徹底驅散,【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便再次出現在了第七教區聖堂那扇沉重的側門前,守衛沉默地為他打開了門。

  他被引向了那處陳設簡單甚至簡陋的偏廳。

  法米恩神父獨自坐在厚重的木桌後,似乎正在等他,手指間把玩著一枚小齒輪。

  「康斯坦丁,」神父抬起眼皮,目光似乎能穿透黑紗,「你的到來比預期更早,看來,你遇到了『麻煩』。」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從風衣內側取出了那個密封的小鐵盒,將其放在法米恩神父面前的桌上,鐵盒冰冷安靜,此刻看不出任何異常。

  「神父,你昨日提及留意機械異常,我處昨夜意外收到此物。」他指了指鐵盒。

  「它極不穩定,表現出強烈的詛咒特性並與機械深度結合,曾自發產生異常響動和能量擾動,我暫時壓制了它,但絕非長久之計。」

  他稍作停頓:「我認為,此等危險物品已超出我的處理能力和業務範圍,它理應被收容在教會更專業、更安全的設施內,我此行正是為了將其移交。」

  法米恩神父安靜地聽著,目光掃過那個看似平凡無奇的小鐵盒,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將手中把玩的那枚小齒輪輕輕放在桌面上,並未去碰觸鐵盒。

  「移交……」他低語著,渾濁的眼睛裡看不出情緒,仿佛沒聽到【康斯坦丁】後面的話,「一件……主動尋求共鳴的載體……」

  他抬起眼皮,目光似乎穿透黑紗,落在【康斯坦丁】身上,「它在你手中『安靜』了,康斯坦丁,這說明你的『方法』對其有效,這本身就是極有價值的信息。」

  【康斯坦丁】的心沉了下去,「淦!就知道沒好事!」

  「神父,我的方法具有偶然性和局限性,它就像一顆炸彈,留在我的倉庫里,對舊物街、對我的……設施都是巨大威脅。」他試圖強調危險性。

  「風險可控,教會需要你在一線繼續觀察它。」法米恩的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記錄它的所有反應,尤其是它試圖『共鳴』的對象和方式,你的店鋪位置、你的……特殊性,是目前最好的觀測點。」(你和你那些小動物最適合當誘餌和警報器)

  他將那個印有齒輪與十字標記的薄文件夾推了過來。

  「這裡是一些未經證實的零星記錄,或許能提供些許參考,你的任務是盯緊它,查明它的源頭和運作規律,這是命令,也是你職責的一部分。」(鍋是你的了)

  【康斯坦丁】沉默了一下,知道移交無望,他收起文件夾,做了最後嘗試:「至少,能否提供一些技術支持或防護設備?以應對可能發生的失控。」

  「必要的防護措施,你可以自行斟酌採用你的『非常規』手段。」法米恩神父的回答依舊模糊而寬泛,「保持聯絡,任何新的發現,尤其是關於『共鳴』的,優先上報。」

  「……遵循你的指引,神父。」【康斯坦丁】的聲音透過面罩,聽不出情緒。內心:「遵循你個錘子!」

  他收回了桌上那個燙手的小鐵盒,重新放入風衣內側,轉身離開了這間壓抑的偏廳。

  【康斯坦丁】走向教堂側門,風衣下舒書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離門還有幾步遠,他意念一動——

  轟!

  那扇沉重的木門像是被一隻無形巨腳狠狠踹中,向內彈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嚇得門口打盹的守衛一個激靈。

  【康斯坦丁】看也沒看,裹挾著一身低氣壓,徑直衝入門外濃霧瀰漫的街道。

  甩鍋失敗!

  風衣之下,舒書的鬍鬚因無聲的冷笑而微微顫動,老狐狸的算計在他意料之中。

  但……誰利用誰,還不一定呢。

  「風險可控…」舒書品味著這個詞,貓眼裡閃過一絲譏誚。

  「確實可控,只不過,是由我來控制。」

  這懷表是麻煩,也是線索,是教會親手遞到他爪子裡的籌碼,他們想隔岸觀火,看他被燒得焦頭爛額?那就讓他們好好看看,這把火會燒向哪裡。

  「想讓我當探雷的耗子?可以。但這雷區里埋的是誰家的糧,炸出來的是誰家的底,可就由不得你們說了算了。」

  他的步伐沒有絲毫遲滯,反而更顯沉穩,「這潭水,我不僅要攪渾,還要摸出最大那條魚,老狐狸,你的算盤打得再響,也得看我這打魚的人,願不願意按你的網撒。」

  他帶著一種「你坑任你坑,我自摸魚忙」的篤定,無聲融進濃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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