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心神示警,禦敵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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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心神示警,禦敵於外

  時間在靜默中悄然流逝。西平分局這間臨時靜室卻一片安寧。

  房間內,姜明淵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如同深海,表面平靜無波,內里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渾厚力量在不斷沉澱、攀升。

  另一靜室內,風月筠也在修煉。她雙眸微闔,眉宇間卻凝著一股肅穆的蒼茫之意。

  而她的識海深處,景象卻截然不同。一尊恢弘的法相正在緩緩凝聚、完善。

  那法相人身龍尾,仿佛自太古歲月中踏來,面容模糊卻透出無盡的智慧與威嚴,這正是她風氏血脈源頭所追尋的至高意象之一,伏羲聖皇之形。

  法相周身,並非僅有單一的異象,八卦圖紋環繞流轉,演繹天地風雷、山澤水火;更有日月星辰的虛影、草木山川的靈光氤氳而生,彼此交織、拱衛,共同構成了一片包羅萬象、秩序初開的洪荒宇宙縮影。

  這尊法相每清晰一分,風月筠眉宇間的蒼茫之意便厚重一重,仿佛正將那份開闢天地的神性意蘊,一絲絲煉入自己的心神本源。

  而在外界,一股無形的風暴已經開始席捲!

  儘管雍州官方和一些帝國高層在事件發生後試圖極力封鎖、刪帖、引導,試圖將「西平縣永鑫化工廠地下活體實驗室」的恐怖真相壓下去,但資訊時代的洪流,尤其是在靈氣復甦後各種隱秘超凡渠道出現的背景下,豈是那麼容易完全堵住的?

  很快,諸如「西平縣永鑫化工廠地下發現大型活體實驗室」、「數百人慘遭毒手」、「涉及地方高官與邪教勾結」這樣的爆炸性新聞,便如同燎原之火,通過各種隱秘渠道和小道消息,迅速在雍州乃至整個東煌帝國的各種民間論壇、社交媒體平台上瘋狂流傳開來。

  各種觸目驚心的「內部消息」、「倖存者親屬哭訴」、「現場泄露照片(部分被屏蔽)」開始零星出現,雖然很快被平台刪除或限流,但激起的民憤卻如同火山般洶湧。

  一樓(怒劍凌霄):「畜生!簡直是畜生!拿活人做實驗?這還是人嗎?」

  五樓(雍州散修):「兩百多人啊!活下來的不到三十!錢永年該死!趙家該死!那些邪教魔頭都該千刀萬剮!」

  十二樓(旁觀者清):「出事三年了!就在雍州特異局和省府的眼皮子底下!我們雍州的管理層是不是都爛到根子了?平時管我們散修的時候不是挺能耐嗎?」

  二十樓(俠義為先):「支持這位督台使!殺得好!就該把這些蛀蟲人渣統統揪出來!」

  三十三樓(玄京老油條):「玄京的大人物呢?就看著雍州爛成這樣?必須嚴查到底!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

  四十五樓(心碎):「實驗室里還有孩子!我哭了————他們怎麼下得去手!」

  千樓(西漠漢子):「這位督台使叫什麼?以前沒聽說過啊?不管是誰,幹得漂亮!

  是條漢子!」

  輿論洶洶,民意沸騰,要求徹查嚴懲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巨大的壓力,終於讓一直試圖「冷處理」、「內部消化」的帝國高層也無法再裝聾作啞。

  就在姜明淵與風月筠沉浸於修煉的關鍵時刻,東煌帝國皇室與最高行政機構「東政會」的聯合公告,以紅色加粗標題,通過所有官方通道、新聞網站首頁,發布了一條處理公告:「【帝國公告】」

  「針對近日雍州行省西平縣發生之惡性事件,帝國上下深感震驚與痛心。經初步查證,雍州省府右參議錢永年,嚴重違反帝國律法,濫用職權,勾結邪修組織恒生會」及非法宗門雲天門」,設立秘密實驗室,殘害無辜生靈,證據確鑿,罪大惡極!」

  「帝國皇帝陛下及東政會全體成員,對此等喪盡天良、動搖國本之罪行表示最強烈的譴責!現決議如下:」

  「一、即刻剝奪錢永年一切職務,由帝國監察司收押,嚴加看管,等待帝國最高裁判院之公開審判!」

  「二、成立由行政院內政司副司長領銜、帝國監察司、帝國特異總局、軍部聯合組成的雍州特別調查組」,即日趕赴雍州,徹查此案!無論涉及何人,無論職位高低,一經查實,嚴懲不貸!」

  「三、責令雍州行省省府、雍州監察局、特異局等所有相關機構,全力配合調查組工作,不得有任何隱瞞、阻撓!違者以同謀論處!」

  「帝國將以鐵腕手段,滌盪污濁,還雍州百姓朗朗乾坤!帝國威嚴,不容褻瀆!百姓性命,不容踐踏!」

  公告一出,舉國譁然!這無疑是帝國高層在巨大輿論壓力下的一次表態,錢永年被推出來當了明面上的替罪羊,也表明了要「徹查」的態度。


  然而,在稍有政治嗅覺或了解內情的人眼中,這份公告依舊內幕十足,畢竟公告中只點名了「恒生會」和「雲天門」這兩個相對「外圍」或已被推上前台的邪道勢力,卻隻字未提更深層的勢力,強調「無論涉及何人」,卻又未明確追究雍州本地官僚系統可能存在的系統性包庇或失職責任,可謂留足了迴旋餘地。

  至於那個「即日趕赴」的特別調查組,其人員構成、調查權限、最終能觸及多深,都是巨大的未知數。這更像是一種為了平息民憤的姿態,實際效果如何,還需時間驗證。

  靜室內,姜明淵對這一切尚不知曉。他正全神貫注於眼前的修煉。

  他盤膝坐在靜室中央,取出了剩下的精品養神香丸。

  它們滾在掌心,約莫龍眼大小,沉甸甸的,色澤深灰近黑,可仔細看去,內里又隱隱流轉著一些幽藍星芒。

  「陰魂木做主料,再用那蓮台殘骸溢出的霞光反覆洗鍊————也就只剩這幾枚了,不過應該夠我這次修行了。」

  他低聲自語,指腹摩挲著微涼的丸體,一絲絲清冽安寧的氣息便順著經絡直透眉心,讓連日緊繃的精神都為之一松。

  姜明淵打了個響指,一縷近乎透明的淡白色火苗「嗤」地憑空出現,指尖一縷混沌法力轉化的溫和火焰輕輕一引,香丸無火自燃。

  嗤——

  香丸並無明火燃起,而是自內而外,悄然化作一縷縷凝而不散、色澤淡青的煙靄。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異香氣瞬間在密閉的靜室中瀰漫開來。

  那煙氣頗為神異,凝而不散,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空中自行繚繞盤旋,最終匯聚成一股筆直而凝練的淡青色煙柱,仿佛被無形之力引導,緩緩向他面前飄來,分毫不差地自他鼻竅納入。

  「嘶」

  隨著香丸燃起,一股清涼如甘泉、卻又帶著洗滌心神之力的氣息直透識海靈台。

  在這養神香的滋養下,心神如同被反覆鍛打的精鐵,越發純粹、凝練、敏銳。感知範圍在無形中擴張,對周遭能量的辨析也精細了不少。

  這股奇香仿佛能無視血肉阻隔,徑直透入靈台識海的最深處。

  識海之內,廣袤而寧靜。

  那尊盤坐於靈台中央的「過去彌陀法相」大放光明。

  環繞其緩緩旋轉的日月星辰虛影,轉速驟然加快。

  眉心那點象徵智慧與覺悟的「白毫相」,更是進發出如晨曦破曉般純淨柔和、卻無可阻擋的光輝,將整個心神照耀得一片通明澄澈。

  在極品養神香的強力加持下,姜明淵的心神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空明、澄澈、寧靜之境。

  他心念微動,運轉《過去彌陀經》中淬鍊神識的法門。

  霎時間,無數精純的精神粒子化作絲縷光明被牽引匯聚,化作無數肉眼不可見的晶瑩光點與絲縷,被強行牽引、匯聚,如同百川歸海,湧入他的眉心,融入那尊光芒萬丈的彌陀法相之中。

  這些駁雜的精神能量一進入識海,便被彌陀法相周身流轉的日月星辰反覆沖刷、洗鍊、淬鍊。

  雜質被淨化,糟粕被剔除,只留下最精純、最凝練的精神本源。

  然後,這些本源之力又被法相以玄奧的方式極致壓縮、錘鍊,最終轉化為姜明淵自身神念的一部分。

  整個過程高效而霸道,姜明淵神念的「質量」與「覆蓋範圍」都在以清晰可感的速度飆升。

  而紫府識海變得前所未有的穩固,仿佛化作了金剛磐石。

  神念凝練如晶瑩剔透的水晶絲線,又如同無形的雷達波,悄無聲息地向外擴張。

  方圓干數里內的風吹草動、蟲鳴鳥叫、能量流動的細微變化、乃至生靈情緒的無意識波動————都如同平靜湖面上的倒影,纖毫畢現、分層次地映照在他廣闊而清晰的心湖之中0

  過去彌陀法相的光芒在達到一個峰值後,逐漸內斂,變得更加溫潤恆定,如同不滅的智慧燈盞,持續滋養神魂,帶來絕對的澄澈與安寧,抵抗外界精神干擾、幻術迷惑的能力,達到了當前紫府境的極致。

  修煉暫告一段落,姜明淵緩緩收功,內視己身。

  氣海之中,【太初混沌道基】緩緩流轉,其上懸浮的混沌虛丹愈發凝實,吞吐著九彩混沌法液。

  道基上方,那十二品七彩琉璃蓮台的殘骸靜靜懸浮,垂落的溫潤霞光與道基散發的混沌氣息微妙交融,形成一種共鳴。


  在混沌法液持續滋養下,蓮台殘骸散發的霞光,似乎比之前又凝實了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一絲。

  雖然距離修復這神覺寺的至寶仍是遙不可及,但這微小的積極變化,也昭示著其不凡的底蘊與潛在的可成長性。

  姜明淵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那攝人的湛然神光一閃即逝,迅速收斂,歸於深潭般的平靜。眉心一點白毫相溫潤內斂,已凝實如豆大燈火,昭示著心神的成長。

  體內,力量如沉睡的火山般洶湧澎湃,卻又被完美掌控;神念如明鏡高懸,透徹無瑕。他的狀態,已經調整到了自踏入雍州以來的最巔峰。

  「篤篤篤————」

  幾乎就在他收功的同時,靜室外傳來了略顯急促卻克制著輕重的敲門聲,以及風月筠壓低的聲音:「姜大哥,你醒了嗎?出事了,王震少校有緊急情況匯報,另外————我心神突然預警。」

  「呼————」姜明淵長身而起,體內氣血流轉發出輕微雷音,一口濁氣吐出,竟在空氣中凝成一道短促的白色氣箭。他神色平靜,抬手拉開了靜室的門。

  此刻,風月筠俏臉緊繃,之前的調笑神色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憂慮和一絲驚悸。

  她身前,五枚傳承自風家、古樸斑駁的龜甲正懸空自主急速旋轉,發出低沉急促的「嗡嗡」顫鳴,其上刻印的卦象符文光影明滅不定,瘋狂閃爍,最終「叮」的一聲輕響,勉強定格下來。

  而呈現出的卦象組合,卻充斥著濃黑如墨的凶煞死氣,但在這絕望的黑色深處,又詭異地糾纏著一絲細微卻頑強的血色生機,顯得極其複雜兇險。

  「姜大哥!」風月筠語速極快,指著龜甲,「我的《山墳》之術剛剛自行激烈示警,絕非尋常凶兆,而是殺劫已至眉睫。」

  這時,王震也腳步匆匆地趕到,額角甚至帶著細汗,他第一時間將公告內容呈報給了姜明淵。

  姜明淵掃了一眼公告,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丟車保帥,緩兵之計。」

  他對此毫不意外。帝國出手拿下錢永年,是必然,也是給各方一個台階。但真正的風暴,遠未平息。

  就在這時,一旁的風月筠忽然臉色微變,她身前懸浮的五枚龜甲竟再次忽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低沉的嗡鳴,卦象急速變幻,最終定格在一個極其兇險、卻又隱現一絲血色生機的複雜組合上。

  「姜大哥!」風月筠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卦象大凶!殺機已至!來自——雍山深處!

  而且——我感覺到了,有很多——非常強大而凶戾的氣息,正在快速匯聚、移動!目標——就是我們這裡!」

  房間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沉重壓力,無聲地瀰漫開來。

  雍山深處那股不加掩飾的惡意,如同黑暗中睜開的獸瞳,越發清晰。

  「既然它們來了,那便禦敵於外!

  7

  姜明淵長身而起,向著西平城外走了出去。迎接他的,將是已然掀起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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