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前倨後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97章 前倨後恭

  直到趙興的「三」字即將脫口而出的剎那一「聒噪。」

  姜明淵終於開口,只吐出兩個平淡的字眼。與此同時,他握著殘卷的左手,五指舒展,仿佛撣灰一般,對著趙興以及他身後那一片凶神惡煞的身影,隨意至極地凌空一拂。

  沒有咒文吟唱,沒有靈光爆閃。

  但就在他拂袖的瞬間「覆土術!」

  嗡————!

  一股難以言喻、厚重如山、深沉如獄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降臨!

  這並非簡單的靈氣威壓,而是引動了最為渾厚沉穩的「地脈土行之氣」。

  在姜明淵精妙絕倫的操控下,閱覽室範圍內的重力仿佛被瞬間放大了百倍、千倍。

  空氣不再流動,光線似乎都發生了彎曲,無形的力場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如同沉睡萬載的大岳神山虛影憑空顯現,朝著趙興等人無情傾軋而下。

  「呃啊啊—!!!」

  首當其衝的趙興,臉上的猙獰與殺意瞬間被無邊的驚駭與痛苦取代!他感覺自己仿佛突然被扔進了萬丈海底,又像是被一整座山峰當頭砸中。

  他那足以開碑裂石的鍊形一階後期修為,平日裡引以為傲的強橫體魄,在這源自土行之氣的重壓面前,脆弱得如同颶風中的沙堡。

  「噗通!!!」

  雙膝處傳來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趙興連半秒都沒能撐住,魁梧的身軀被無形巨力狠狠摜倒在地,雙膝將堅硬的水磨石地面砸出兩個蛛網般的淺坑。

  他奮力掙扎,脖頸青筋暴起,眼球布滿血絲,卻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整個人像被琥珀凝固的蟲子,死死貼在地面上,口中發出「嗬響」的漏氣聲。

  「噗通!噗通!噗通!」

  緊接著,一連串沉悶的響聲如同擂鼓。他身後那十餘個氣勢洶洶的打手更是不堪,連一聲像樣的慘叫都發不出,便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齊刷刷跪倒、趴伏一地!

  不少人當場口噴鮮血,內腑受創,手中兵刃「叮叮噹噹」掉落在旁,同樣被無形力場牢牢吸附在地面,無法抬起。

  所有人都在那浩瀚如岳的威壓下瑟瑟發抖,眼中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與絕望,連思維都幾乎凝滯。

  剛才還殺氣騰騰、喧囂無比的閱覽室,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壓抑的喘息和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趙興用盡全身力氣,勉強將臉側過一點,死死瞪著姜明淵的鞋面,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惶。

  這種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武者」,甚至尋常鍊氣道途修者的認知。

  「哦?現在才想起來,要問一問————你眼前的人,究竟是誰?」

  一直旁觀的周正陽,見局勢瞬間逆轉,趙興等人如死狗般被鎮壓,心中對玄台金令的敬畏終於壓過了對趙家的恐懼,腰杆不自覺地挺直了些。

  他上前兩步,指著依舊靜靜躺在櫃檯上的那枚玄黑色令牌,聲音帶著後怕與一絲揚眉吐氣,對趙興喝道:「趙興!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認識這是什麼嗎?!」

  趙興充血的目光艱難地移動,當那枚邊緣流轉暗金雲雷紋、中央「代天巡狩」四個古篆清晰無比的玄黑色令牌映入眼帘時「玄————玄台————金令————?!」

  趙猙的臉死死貼在冰冷粗糙的地磚上,那冰涼的溫度卻絲毫澆不熄他腦中轟鳴的羞憤與驚駭,以及瞬間貫通所有關節的、令他血液幾乎凍結的醒悟。

  終於————徹底明白了!

  像一道撕裂混沌的閃電,所有疑惑和不對勁的地方瞬間串連起來,變得清晰無比,卻又讓他如墜冰窟。

  怪不得周正陽那個八面玲瓏、最擅長和稀泥的老官油子,這次會像根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門口,臉色慘白,連話都不敢多說。那根本不是恭敬,那是被嚇破了膽。

  明白了為什麼周正陽這個滑頭會如此惶恐地守在門口,怪不得王大有那個廢物,剛才傳消息時,為何語焉不詳、只讓他「速來阻止」————這根本就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啊。

  王大有這狗東西,他肯定早就認出了那玄台金令,知道來的是絕對不能惹的督台使。

  他自己嚇得屁滾尿流,不敢出頭,卻把老子騙過來頂這個雷,這是要讓老子當他的替死鬼,去承受督台使的怒火啊。

  這狗東西,簡直該千刀萬剮。

  一時之間,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沒了他。

  但這徹骨的恐懼之中,另一種更加熾烈、更加污濁的情緒,如同毒瘡般迅速潰爛、滋生那是對王大有的滔天怨毒與刻骨恨意。

  「王大有————你這吃裡扒外、狼心狗肺的狗雜種!老子平日裡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坑害老子!通風報信卻不說清楚,把老子往火坑裡推————你這是想要老子的命,好自己撇清干係,甚至踩著老子的屍體往上爬嗎?!好,好得很!這筆帳,老子記下了!只要我趙興今天不死,定要你後悔生在這世上!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與此同時,幾乎同等分量、甚至更加熾烈的恨意,如同淬毒的尖刺,狠狠扎向眼前這個風輕雲淡、卻讓他尊嚴盡碎、如同死狗般趴在地上的年輕身影——姜明淵。

  「姜明淵————督台使?哈!好威風,好煞氣!」他在心底瘋狂地嘶吼,每一個字都浸滿怨毒,「仗著玄台金令,仗著不知哪裡學來的術法,就讓老子當眾出這麼大的丑!趴在這裡,像條狗一樣!你看到了嗎?你心裡一定在嘲笑老子吧?!」

  他仿佛能聽到對方無聲的嘲諷,看到對方眼中那平靜之下可能隱藏的輕蔑。這種想像讓他幾乎發狂。他趙興在西平縱橫這麼多年,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他的思維在極端刺激下,反而變得異常清晰、偏執,想起了最近家族高層秘密接觸的那些存在,眼神深處掠過一絲瘋狂的快意和期待:「你以為有帝國撐腰,有塊令牌就了不起?就能在西平橫著走?天真!這世道早就變了!靈氣復甦,牛鬼蛇神都出來了!雲天門的仙長,恒生會的尊者————那些才是真正掌握力量、連雍州巡撫和鎮守使都要謹慎對待的大人物!他們看上的東西,一定要拿到手!西平這潭水,比你想像得深多了!」

  此刻,他仿佛已經看到了不遠的將來,那些修為高超的「大人物」降臨,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眼前這個不可一世的督台使在其面前黯然失色、狼狽求饒的景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