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破軍槍」賀雲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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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破軍槍」賀雲庭

  邪佛巨掌,裹挾著湮滅萬物的污穢邪光,撕裂空氣,發出震碎耳膜的尖嘯,朝著下方燈火璀璨、驚恐絕望的天海核心城區悍然按下。

  陰影,瞬間吞噬了三個街區。玻璃幕牆在無形的壓力下成片爆裂,化作漫天晶雨。

  堅固的鋼筋混凝土建築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牆體龜裂蔓延。

  街道上,無數普通人如同被凍結在原地,巨大的恐懼扼住了他們的喉嚨,只能發出無聲的尖叫,孩童的哭喊被淹沒在末日降臨的轟鳴前奏中。

  巨型購物中心玻璃幕牆內,懷抱嬰兒的母親癱坐在地,絕望地將孩子死死護在身下,淚水混著灰塵糊了滿臉,徒勞地祈求著渺茫的神佛。

  寫字樓天台,幾個白領死死抓住欄杆,看著那遮蔽天空、鱗片縫隙間流淌著熔岩般污穢光芒的巨掌壓下,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精神瀕臨崩潰。

  街道上,人群如同炸窩的螞蟻,哭喊、推搡、踐踏————巨大的死亡陰影扼住了每個人的咽喉,冰冷的絕望浸透骨髓。

  邪佛那褻瀆的低語如同魔音灌腦,摧毀著最後一絲理智。

  「完了————全完了————」有人癱軟在地,眼神空洞。

  「媽媽————我怕————」

  「神啊!救救我們!救救孩子吧!」跪地祈禱者聲音嘶啞。

  「跟他們拼了!啊—!」也有血性者撿起路邊的鐵棍,對著天空徒勞地嘶吼,眼中卻滿是絕望的瘋狂。

  指揮中心內,空氣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全息大屏完全被那毀天滅地的巨掌影像占據,猩紅的警報光瘋狂閃爍,將每一張臉都映照得慘白。

  「傅局長!還是聯繫不上傅局長嗎?!」趙源對著通訊器近乎咆哮,額角青筋暴起,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與————期待?他需要傅天鴻的失聯來坐實某些「事實」。

  「黑風谷節點徹底封閉了!信號中斷!該死!」通訊員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

  「準備啟動————最終防禦協議吧————」趙源的聲音帶著「沉痛」,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集中所有人員,保護核心資料庫和關鍵人員撤離!平民————只能————」

  未盡之言,是殘酷的放棄。

  而林崇義和馮海帶著一身硝煙與血腥氣剛剛沖回城區,看到眼前景象,心臟如墜冰窟。

  「來不及了————」

  林崇義聲音嘶啞,手中的破山尺光芒黯淡,一股深沉的無力感攫住了他。鍊形三階巔峰的邪佛全力一擊,即便傅局長在此,也需付出慘重代價方能抵擋,何況現在?

  馮海一拳砸在身旁殘破的牆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他雙目赤紅,卻同樣無計可施。

  就在這千鈞一髮、萬念俱灰之際——

  「快看!那是什麼?!」一個眼尖的分析員指著大屏邊緣,失聲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只見東南方的天際,一道難以形容的「光影」,撕裂了翻滾的暗紫色邪雲!

  那不是光,卻比光更耀眼;不是閃電,卻比閃電更凌厲。

  它自南郊方向而來,以一種超越了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貫穿長空,拖曳著一條絢爛到極致的驚天劍虹,如同強心劑般刺入所有人的眼帘。

  咻—!!!

  尖銳到足以刺破靈魂的厲嘯,後發先至!它並非聲音,而是空間被極致鋒銳切割、撕裂所產生的恐怖「留痕」!

  「劍————是劍光?!」馮海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滾圓,失聲吼道。

  「御劍————橫空?!」林崇義的心臟驟然停跳半拍,隨即以更狂野的力道搏動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狂喜與震撼的熱流直衝頭頂!是他!只有他!

  這道劍虹太快!太霸道!它所過之處,翻騰的邪雲如同熱刀切牛油般無聲無息地裂開,內里哀嚎的怨靈虛影在觸及那鋒芒的瞬間便尖叫著湮滅!

  天海市中心,某條混亂的街角。

  「老張記」餛飩攤的招牌歪斜著,桌椅翻倒,湯汁和調料潑灑了一地,混著灰塵,一片狼藉。

  「這是什麼世道啊!」老闆老張蜷縮在唯一的鐵皮灶台後,瑟瑟發抖。

  人群驚恐奔逃,像炸開的螞蟻窩,哭喊聲、尖叫聲混成一片。


  天空被暗紫色的邪雲吞沒,那尊八臂蛇佛的巨影籠罩半座城市,按下的巨掌帶著碾碎一切的毀滅氣息。

  一個穿著普通黑色運動服、身材高挑挺拔的青年,卻好整以暇地坐在唯一還立著的小馬紮上。

  他面前的小木桌居然沒倒,上面還擺著大半碗熱氣未散的餛飩,湯上面翠綠的蔥花微微晃動。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貴與不羈,眼神卻銳利如鷹隼,深處仿佛跳動著永不熄滅的戰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倚放在身側的那杆長槍。

  槍身通體呈現一種沉重的暗銀色,非金非木,槍尖隱藏在古樸的鯊魚皮鞘中,但那股子洞穿虛空、破滅蒼穹的凌厲槍意,卻已隱隱透鞘而出,讓周圍混亂的邪穢氣息都為之避讓三分。

  賀雲庭。

  帝都賀家麒麟兒,師承上古隱世宗門「破軍星府」,鍊形三階中期,「破軍槍」的名號,在帝都年輕一輩里那也是響噹噹的。

  這次秘密馳援天海,既是家族和師門的歷練要求,也是傅天鴻局長通過特殊渠道向帝都總局求來的援手。

  「嘖。」賀雲庭用筷子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個餛飩,隨即抬眼看了看天上那越來越近的巨掌,撇了撇嘴,「萬蛇母教」這群陰溝里的臭蟲,搞出的動靜倒是不小。」

  他身邊不遠處,幾個被邪教徒釋放的毒蛇傀儡正嘶嘶撲來,猩紅的信子吞吐著毒霧。

  只是還未近身,便被他身上不經意間散發出的、如同山嶽般厚重的恐怖氣血威壓直接碾成了肉泥。

  「老闆,躲好了啊。」賀雲庭放下筷子,朝蜷縮在灶台後的餛飩攤老闆喊了一嗓子,這才緩緩放下筷子。

  他右手向後隨意一探,握住了那暗銀色的槍身。

  嗡————

  《破軍戮神天星經》悄然運轉。周身氣血如長江大河般奔湧起來,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銀輝,那是「破軍星力」開始凝聚的標誌。

  背上的長槍微微震顫,鯊魚皮鞘都壓不住那股即將破鞘而出的凌厲槍意。

  賀雲庭深吸一口氣,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是該給這群邪魔外道一點「破軍星府」和賀家的震撼教育了。

  然而,就在他氣勢攀升至頂點,槍意即將透體而出時。

  嗡!!!

  「咻—轟!!!」

  一道仿佛能滌盪靈魂、撕裂蒼穹的宏大劍鳴,自南郊方向轟然傳來,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其速度之快,聲勢之盛,讓賀雲庭蓄勢待發的槍意都猛地一滯,瞳孔驟縮。

  他猛地抬頭。

  東南方的天際,一道無法形容其速度的暗金劍虹,裹挾著斬斷星河的恐怖鋒芒與絢爛的七彩雲霞尾跡,如同九天銀河傾瀉,又似開天神斧劈落,以一種近乎蠻橫、不講道理的絕對速度,從天際悍然殺至。

  那劍虹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他鍊形三階的自力捕捉極限。

  前一瞬還在遙遠天際留下驚鴻軌跡,下一瞬,劍虹卻已悍然切入邪佛巨掌之下。

  緊接著,一道混沌星輝交織的磅礴劍意光柱沖天而起,悍然撕裂邪雲,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硬生生把漫天邪雲撕開一個大洞。

  陽光從破洞中灑下,恰好照出一道從光柱中踏出的身影。

  黑袍獵獵,手持一柄閃爍著星辰光芒的長劍。

  「那是————」賀雲庭眯起眼睛。

  下一刻,那道身影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快到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流光!

  姜明淵手持「斬孽」,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縱貫天海市南北的混沌星虹。

  速度之快,在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由被極致速度壓縮的空氣形成的乳白色音爆雲環,如同為這柄新生的神劍披上了一條驚世駭俗的尾焰。

  「我————靠!」賀雲庭嘴裡的半個餛飩差點掉出來,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看到絕世神兵、驚世強者的興奮與熊熊燃燒的戰意。

  「好快!好強的劍意!這威勢————」

  他死死盯著那道橫跨天際、比流星更璀璨、比閃電更凌厲的劍虹,喃喃自語,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酸溜溜的羨慕:「御劍?!這他娘的是誰啊?比小爺我還————還會裝逼?!還自帶雲彩特效?!這他娘是來斬妖除魔還是來拍仙俠大片的?!」


  緊接著,一個帶著少年心性、又充滿驚詫與一絲不服氣的低語,下意識地從賀雲庭口中蹦出:「不行不行,下次出場我也得弄個更帥的光影特效,這風頭出的————也太犯規了!憑什麼他御劍就能自帶雲彩特效?老子的天星破軍槍下次捅穿邪魔的時候也得有BGM!」

  他蓄勢待發的長槍微微一頓,原本凝重肅殺的臉上,此刻表情變得極為精彩,混合著震驚、好奇、一絲被打斷節奏的鬱悶,以及————難以掩飾的、對那道劍虹主人「裝逼」手段的「敬佩」與「學習欲望」。

  蓄勢待發的長槍,微微低垂了幾分,似乎主人在思考如何改進自己的「出場儀式」。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某棟陰暗廢棄大樓的頂層。

  寒風裹挾著塵埃從破損的窗戶灌入。李曉彥背靠著冰冷的混凝土柱,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的目光穿透污濁的玻璃,死死鎖定著城市上空那遮天蔽日的邪佛巨掌,掌心下凝聚的毀滅性能量,讓遠在此處的他都感到皮膚刺痛,靈魂戰慄。

  然而,這恐懼之中,卻翻湧著一種難以遏制的、灼熱的期待。

  他手中緊握之物,是這一切期待的核心一一枚龍眼大小、通體赤紅如凝結之血的丹藥。

  丹藥表面,數道玄奧的紅色丹紋仿佛蘊含著某種律動,散發著磅礴而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這正是帝都那位殿下麾下那位神秘「先生」親賜的厚禮一破境丹,又名「龍源丹」。

  據這位特使所言,此丹蘊含龍血奇力,能無視瓶頸,助他直接衝破三階關隘。

  一旦成功,此刻天海城內,他將成為唯一的鍊形三階強者,到時候力挽狂瀾,拯救萬民於水火,接掌天海分局————順理成章。

  可惜,李曉彥卻還不知鍊形三階的賀雲庭已經到了天海,而且就不說賀雲庭,姜明淵也已經突破三階關隘,成就虛丹道種之境。

  「李局長,」一個陰冷滑膩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

  全身籠罩在黑色斗篷下的帝都特使,如同幽靈般立在陰影里,兜帽下兩點幽光落在他手中的丹藥上。

  「邪佛現世,生靈塗炭,正是彰顯力量、樹立威信的天賜良機。傅天鴻困在秘境,林崇義實力不足,那個巡狩使更是根基淺薄。只要您此刻服下此丹,成功破境,再以雷霆手段阻止」,甚至重創」那邪佛,拯救萬民於水火————這潑天的功勞,加上殿下在帝都為您斡旋,總局焉能不重重嘉獎?屆時,接掌天海,名正言順,誰敢不服?」

  特使的話語,精準地撩撥著李曉彥內心最深處的權欲。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突破後,以無敵之姿降臨,在萬千矚目下「力挽狂瀾」,接受讚譽與敬畏的場景。那枚丹藥,就是通往權力巔峰最直接的階梯。

  他的呼吸粗重起來,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芒。

  顫抖的手指捏著那枚赤紅丹藥,感受著其中蘊含的、令他靈魂都渴望的磅礴藥力,緩緩舉向唇邊。

  只需吞下它,力量便將湧來。

  然而,就在冰涼的丹丸即將觸及嘴唇的剎那一哧啦!

  一道璀璨奪目、仿佛自九天之外斬落的七彩劍虹,毫無徵兆地撕裂了籠罩城市的邪佛黑雲與絕望氛圍,以一種超越思維的速度,蠻橫地闖入了他的視野,也似乎猛然擊碎了他構建好的權力幻夢,讓他變得清醒起來。

  那劍光如此純粹,如此浩大,帶著一種斬斷一切、劈開永恆的決絕鋒芒,目標明確,直指邪佛巨掌!即使相隔遙遠,李曉彥也能感受到那股凌厲無匹、仿佛能切割靈魂的劍意。

  他手一抖,那枚「龍源丹」差點脫手而出。

  「是誰?!」李曉彥驚怒道,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變調。

  這絕非天海已知的任何力量!如此威勢,如此速度————來者是誰?難道總局的援兵到了?還是————

  旁邊的斗篷特使兜帽下的陰影也劇烈晃動了一下,幽光疾閃,顯然這突兀出現的變數也完全超出了預料。「————好可怕的劍修!情報之外的力量!」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透出一絲緊繃,「李局長,時機稍縱即逝,立刻服藥突破。只要您成就三階,無論來者是誰,您都有足夠的實力和功勞掌控局面。你要知道,殿下等待的是結果,是一個可以替他坐鎮天海的局長,而不是一個猶豫不決的下屬。」

  但是,李曉彥的狂熱已經被那道驚天劍虹澆減了大半。

  他看著那道仿佛能斬斷命運軌跡的劍光,又低頭看向手中這枚雖然能帶來力量、卻也可能意味著徹底捲入未知漩渦的丹藥。

  特使說得輕鬆,可萬一這劍修真能獨自解決邪佛呢?那他此刻倉促突破,意義何在?若是這劍修屬於其他派系,甚至與三皇子不睦,他此時冒頭,豈不是成了靶子?

  更關鍵的是,這丹藥————真的毫無代價,服用就能順利突破嗎?

  但殿下的「厚賜」,從來都不是免費的午餐。以往或許可以不顧一切,但在眼前這遠超預料的強者現身時,他本能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冰冷的算計取代了沸騰的野心。他是一個官僚,深知「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尤其是在局勢突然變得混沌不明、深不可測的時候。

  「特使————」李曉彥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幾分陰沉與權衡,握著丹藥的手緩緩放下,眼神複雜地逡巡於遠方那縱橫捭闔的驚天劍虹和掌心赤紅丹藥之間。「此人之強,遠超你我所料,也遠超情報範疇。此時突破,固然可獲力量,但也可能立即成為焦點,甚至————眾矢之的。殿下需要的,是一個能穩穩」掌控天海的局長,而非一個倉促登場、可能陷入不明險境的英雄」。」

  他頓了頓,將丹藥緊緊攥回掌心,卻不再送向唇邊,只是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或許,我們該稍等片刻。看清這位劍修的意圖,看清他的來歷,也看清————這場戲,到底會唱成什麼樣子。」

  顯然,他心中的天平已經傾斜。

  在絕對意外的強大力量面前,那枚近在咫尺的「龍源丹」所帶來的誘惑,似乎被一層突然籠罩下來的、名為「未知」與「風險」的陰霾所覆蓋。

  他選擇了觀望,將丹藥緊緊攥在掌心,卻不再送向唇邊,只是死死盯著那道縱橫捭闔的七彩劍虹,眼神閃爍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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