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關公；龍族光輝
古老的音節飄蕩在空氣中，傳進所有人耳朵里。
一層、兩層、三層……層層疊加，心臟的跳動就如同大地的脈搏，掌控在地龍手中。
這是……龍的言靈。
豆大的汗珠從林頌額頭上滴落，身體的預警在此刻已經達到巔峰，想要拉開房門逃跑。
可林頌的意識卻在拼命壓制身體的躁動。
因為現在不能跑，第一個跑，就會第一個死。
金黃色的龍眸微睜，透著人類雙眼永遠也無法傳達的神性。
然而這縷神性冰冷無情，攜帶著生命層次的威壓，幾乎將人的精神與肉體同時撕碎。
嗒嗒嗒……
眾人腳下的金屬地面在逐漸變成堅硬的石塊，混凝土與合金都化作流動的晶塵。
地底深處傳來大陸板塊錯動的轟鳴，整個地下美食協會據點在這一刻如同被無形巨獸揉捏的黏土，逐漸與周圍的基岩融為一體。
「出大事了！」鋼琴師瞪大雙眼，嘴裡艱難地吐出一句話。
的確是出大事了，不止美食協會所在的地下，此刻地上的老城區，因為地殼錯動，再次出現了地震的跡象。
而且這次震動比上次更加劇烈，以老城區為中心，開始向著周圍輻射。
整個山海市的人都被震動給晃醒了，人們拿上家裡值錢的東西就跑，有的人甚至沒穿衣服，光著屁股就跑下樓。
對策局的人察覺到震源後連夜出動，迅速趕往老城區美食協會所在的位置。
因為他們知道這次地震並非純粹的自然現象，而是跟上次一樣，由高階生物引起的。
「該死，這群傢伙到底想幹什麼？真要毀了山海市嗎？！」李秋水坐在車內飛速前往老城區。
上次老城人口遷移的時候，美食協會便通過獻祭喚醒地龍，結果現在又來第二次，要是再這麼下去，恐怕山海市都要被這些人毀了。
這一刻，山海市所有清理員全部出動，按照技術部鎖定的地址，將會對美食協會進行更深層次的清理。
與此同時，老城區的地下基地內。
林頌大腦飛速運轉，思索著自己該如何逃離這個地方。
楊闊度過一開始的驚訝後，此時已恢復了冷靜，開口說道：「地龍破碎了自己的龍珠，用生命本源的代價讓自己短暫獲得靈力，這無法維持太久，只要躲過它一次攻擊，就能夠活下去。」
可這話說的容易，一群第一階段的喰食者，怎麼可能在第三階段神通境級別的地龍面前度過對方的襲擊？
從地龍那雙怨恨的眼睛上看，它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逃走。
「轟隆隆……」
大地碎裂，整個美食協會基地搖搖欲墜，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就在這時，林頌見到鋼琴師眼睛正在朝王宸海和廚師身上看去。
他當即明白對方這是要做什麼。
「愚蠢！」林頌在心裡冷哼一聲。
果然就在下一秒，鋼琴師強行撐起身子，撲向王宸海，顯然在管家和廚師兩人中，他選擇了管家。
至於林頌，鋼琴師則看都沒看一眼。
畢竟林頌才剛加入，雙方之間沒有任何交情可言。
鋼琴師的手剛觸碰到王宸海的身體，兩人身影便迅速變淡，即將消失不見。
鋼琴師逃跑的這個頭一開，剩下人也紛紛開始有了動作。
小丑融化在自己腳下的陰影中，似要潛入陰影遁走。一名高瘦男子像是一根竹箭，朝著林頌所在的門口位置飛來。
一個個美食協會會員在此刻不再藏拙，拼盡全力使出自己逃跑的手段，以各種方法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可隨著地龍仿佛引擎般一陣低沉的喘息聲響起，整個空間內陡然生出一根根粗大的石刺。
鋼琴師錨定的傳送被硬生生打破，和王宸海如同破麻袋般摔落在地上。
潛入陰影的小丑被石刺貫穿胸腹，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頂了起來，其餘人也無一例外遭受重創。
反倒是一直沒有動作的林頌未被列為攻擊目標，僥倖躲過一劫。
「嘭！」
然而就在這時，林頌身邊的門被打開了，一個人踏著緩慢的步伐走了進來。
這人臉戴面具，面具上的花紋讓人熟悉，竟是京劇里關公的紅花臉。
他盯著地龍，此時地龍也看向了他。
關公面具聲音冷淡道：「你們這次惹出了大麻煩，對策局七個清理隊的人正全部朝這邊趕來，如果不儘快離開的話，最後一個都逃不掉！」
接著他又嘆了口氣：「當初好不容易將這重傷的傢伙從對策局手裡搶過來，結果你們卻搞成這樣。」
「骰子，剩下時間不多，它只有最後一點生命能量，連全盛時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你能控制住它嗎？」
話音剛落，一個腰跨巨大骰子的男子走了進來。
林頌視線落在骰子上，發現這顆骰子六面全一樣，都是一點。
骰子搖了搖頭：「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很難限制住它，儘可能將楊闊幾個還活著的研究員帶走吧，他們是協會的重要財產。」
關公面具突然伸手指了指林頌以及王晨海幾個面具派系的成員道：「那不行，我的小弟肯定是要帶走的，不然以後誰還跟著我混？」
「隨便你，反正這裡沒我的人。」
兩人快速的幾句交談，便制定了眼下誰活誰死的方案。
地龍金瞳中倒映著關公和骰子兩人，它似乎回憶起了什麼，雙眼中頓時燃起兩道金焰。
金焰幾乎化作實質，在逐漸碎裂的身軀上燃燒，無盡神光吐露，迸發出更加強大的靈壓。
龍珠是地龍的本源，本源碎裂，地龍的身體也會跟著碎裂，它燃燒自己生命所恢復的力量，為的便是讓傷害過它的人付出代價。
「吼！」
地龍發出一聲低吼，身體快速朝關公和骰子撲來。
它口中凝聚龍息，張嘴吐出，靈性匯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束射向關公和骰子。
林頌站在兩人身後寒毛直立，剛想抬腳離開，一個人便提前出現在他身邊，將他帶到安全地方，速度堪比瞬移。
關公將林頌放下後，又迅速出現在王宸海、鋼琴師等人的身邊，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將人全部聚集在一起。
骰子也將楊闊等幾個專家帶到身邊。
地龍兩顆金黃色的豎瞳已經化為兩顆燃燒的太陽，它的聲音越來越低，力量卻越來越強。
「咚、咚、咚……」
古老的言靈再次出現，地龍龍身翻轉，向前猛地踏出，龍爪將金屬地面深深劃出幾道裂縫。
這次是——重力失序。
剎那間，研究室的上與下仿佛失去了意義，巨大的培養槽、精密的儀器脫離地面，像失重的物體漂浮起來。
而林頌等人則感到一股來自地心的恐怖引力，將他們死死釘在原地，連手指都無法抬起，只能眼睜睜看著周圍物體在身邊漂浮碰撞。
做完這一切後，地龍身上的裂縫密密麻麻遍布全身，浩瀚的生命靈性揮灑在外，宛若給空氣中蒙上了一層光輝。
關公面色凝重，用自身靈性強行突破重力的封鎖，扭頭一看，發現王宸海、鋼琴師以及廚師全部被重力壓趴在了地上。
倒是那個新加入的鬼臉面具讓他高看一眼，在如此強大的重力下，竟然還能站在原地。
「你小子不錯，竟然能扛得住幾千斤的重力！」
關公拍了拍林頌肩膀：「現在我交給你一個任務。」
他隨即指著鋼琴師等人道：「他們暫時先交給你，能活下來一個，我私人給你一份二級靈食，全部活下來，我關公欠你一個人情。」
說著，關公便提著斬馬刀朝地龍衝去。
他每踏出一步，身高就會增加一分，皮膚表面便會出現一道猙獰紋路，靈性節節攀升。
當人踏入第二階段，迎來換種，靈性便會節節攀升，形成靈壓，基因能力也將突破原有限制，發生質的蛻變，在體內形成一座內域。
內域是自身意志的具象化，通過這座內域可以讓人進入到某種特殊狀態，無論是身體還是基因能力，都能發揮出遠超平時的力量。
關公的基因能力跟肉體有關，能夠在短時間內呈倍數的激化身體，同時若在腦海中生成某位人物，便可將這位幻想出來的人物經驗和技巧加持在自己身上。
關公將其稱為『請神上身』。
當然，想要成功請神必須符合諸多條件，要求極為苛刻，如今的關公只能請來幻想中的關聖帝君。
只見他腳踩石突，猛地一躍跳向空中，胯下似乎有凌雲赤兔。
他左手在下頜虛撫，仿佛真有長髯被他拂過：「今日關某……持刀斬妖龍！」
「嗚嗡~」
馬刀被他微微抬起，靈性在刀刃上吞吐，化作無形刀罡，仿佛將周圍空氣都切割開了似得。
林頌望著這一幕，莫名覺得震撼。
因為關公此刻，頗有種天下英雄如過江之卿，唯我獨身而立，力斬妖龍的豪邁。
他的身高此刻接近五米，斬馬大刀本身便是件靈具，也隨著他身形暴漲。
一刀落下，無數碎石迸濺，刀罡掀起狂風。
「轟！！」
地龍同樣做出了反擊，龍語言靈仿佛梵音迴蕩在地底，與生俱來存在著高階生物獨特的生命層次壓迫。
霎時間，整個地下基地驟然顛倒，下方不再是堅固的地基，而是奔騰的土黃色海洋。
純粹的靈性構建出龐大的洪流，無數由能量化作的地刺紮根而上，將整個美食協會的人盡數吞噬。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卻比林頌所見到的任何威力都要強。
這股天災般的力量，即使是他也感到絕望。
不過好在地龍與關公交手時，力量主要運用到了對方身上，靈壓和重力反而小了許多。
林頌三體式站定，左右活步崩拳，將一塊塊落下的巨石擊碎，面具下目光專注銳利，儘量保存王宸海幾人的性命。
雖然他覺得這幾人死不足惜，但關公既然以人情為籌碼，讓他保住幾人，林頌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的舉動王宸海幾人看在眼裡，心裡對林頌的好感也是以直線攀升。
人與人之間的情誼，莫過於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這次事件過後，幾人便算是過命的交情。
鋼琴師看著林頌的背影異彩連連，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林頌將一塊陡然升起的地刺踢碎，沒來由覺得身後一寒，嚇得他猛地回頭，結果卻沒發現什麼異樣。
而關公和地龍的戰鬥此時也進入到了白熱化階段。
大地的震動更加劇烈，洪流吞噬一切，大地似在沉降，抬升……
不知過了多久，林頌忽然感覺皮膚一涼，有風吹過，有雨停歇。
他訝異地抬起頭，看到漆黑夜幕，滂沱大雨瀝瀝落下，不遠處的建築殘缺不堪，像是一塊塊老舊的墓碑，而他則站在一片廢墟中。
鋼琴師伸手接住雨水，口中發出興奮的大笑：「我們逃出來了！」
王宸海顫抖著站起身，長吐出一口氣：「洪流翻覆，當真對得起『地覆』這兩個字！」
就連話少的廚師這時也難得開口說了兩句：「從地下打到地上，太……太強了！」
林頌則沒有理會幾人，他耳朵動了動，身體反應危險，再次變得警惕起來。
不斷有人從周圍廢墟中走出，他們穿著清一色標準服飾，眼神嚴肅而冰冷，看向他的目光恨不得吃了他。
林頌只覺得壓力山大，因為周圍有不少喰食境清理員，同時，還存在著二階換種境的強者。
有關公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在前，林頌對踏入換種境的人相當忌憚。
李秋水踩著廢墟緩緩穿過人群。
她視線落在林頌身上，微微皺眉，覺得對方莫名有些熟悉。
「林頌？」她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但被她很快否定。
「不可能，這才幾天時間，他應該沒那麼快打入美食協會核心層。」
想通這點，李秋水的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今晚這件事雖然沒有造成太多傷亡，但經濟上的損失卻難以估量。
老城一大半變成了泡在水裡的廢墟，若要重建，樓房、道路、公共設施……這些將會是天文數字。
而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些人！
一層、兩層、三層……層層疊加，心臟的跳動就如同大地的脈搏，掌控在地龍手中。
這是……龍的言靈。
豆大的汗珠從林頌額頭上滴落，身體的預警在此刻已經達到巔峰，想要拉開房門逃跑。
可林頌的意識卻在拼命壓制身體的躁動。
因為現在不能跑，第一個跑，就會第一個死。
金黃色的龍眸微睜，透著人類雙眼永遠也無法傳達的神性。
然而這縷神性冰冷無情，攜帶著生命層次的威壓，幾乎將人的精神與肉體同時撕碎。
嗒嗒嗒……
眾人腳下的金屬地面在逐漸變成堅硬的石塊，混凝土與合金都化作流動的晶塵。
地底深處傳來大陸板塊錯動的轟鳴，整個地下美食協會據點在這一刻如同被無形巨獸揉捏的黏土，逐漸與周圍的基岩融為一體。
「出大事了！」鋼琴師瞪大雙眼，嘴裡艱難地吐出一句話。
的確是出大事了，不止美食協會所在的地下，此刻地上的老城區，因為地殼錯動，再次出現了地震的跡象。
而且這次震動比上次更加劇烈，以老城區為中心，開始向著周圍輻射。
整個山海市的人都被震動給晃醒了，人們拿上家裡值錢的東西就跑，有的人甚至沒穿衣服，光著屁股就跑下樓。
對策局的人察覺到震源後連夜出動，迅速趕往老城區美食協會所在的位置。
因為他們知道這次地震並非純粹的自然現象，而是跟上次一樣，由高階生物引起的。
「該死，這群傢伙到底想幹什麼？真要毀了山海市嗎？！」李秋水坐在車內飛速前往老城區。
上次老城人口遷移的時候，美食協會便通過獻祭喚醒地龍，結果現在又來第二次，要是再這麼下去，恐怕山海市都要被這些人毀了。
這一刻，山海市所有清理員全部出動，按照技術部鎖定的地址，將會對美食協會進行更深層次的清理。
與此同時，老城區的地下基地內。
林頌大腦飛速運轉，思索著自己該如何逃離這個地方。
楊闊度過一開始的驚訝後，此時已恢復了冷靜，開口說道：「地龍破碎了自己的龍珠，用生命本源的代價讓自己短暫獲得靈力，這無法維持太久，只要躲過它一次攻擊，就能夠活下去。」
可這話說的容易，一群第一階段的喰食者，怎麼可能在第三階段神通境級別的地龍面前度過對方的襲擊？
從地龍那雙怨恨的眼睛上看，它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逃走。
「轟隆隆……」
大地碎裂，整個美食協會基地搖搖欲墜，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就在這時，林頌見到鋼琴師眼睛正在朝王宸海和廚師身上看去。
他當即明白對方這是要做什麼。
「愚蠢！」林頌在心裡冷哼一聲。
果然就在下一秒，鋼琴師強行撐起身子，撲向王宸海，顯然在管家和廚師兩人中，他選擇了管家。
至於林頌，鋼琴師則看都沒看一眼。
畢竟林頌才剛加入，雙方之間沒有任何交情可言。
鋼琴師的手剛觸碰到王宸海的身體，兩人身影便迅速變淡，即將消失不見。
鋼琴師逃跑的這個頭一開，剩下人也紛紛開始有了動作。
小丑融化在自己腳下的陰影中，似要潛入陰影遁走。一名高瘦男子像是一根竹箭，朝著林頌所在的門口位置飛來。
一個個美食協會會員在此刻不再藏拙，拼盡全力使出自己逃跑的手段，以各種方法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可隨著地龍仿佛引擎般一陣低沉的喘息聲響起，整個空間內陡然生出一根根粗大的石刺。
鋼琴師錨定的傳送被硬生生打破，和王宸海如同破麻袋般摔落在地上。
潛入陰影的小丑被石刺貫穿胸腹，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頂了起來，其餘人也無一例外遭受重創。
反倒是一直沒有動作的林頌未被列為攻擊目標，僥倖躲過一劫。
「嘭！」
然而就在這時，林頌身邊的門被打開了，一個人踏著緩慢的步伐走了進來。
這人臉戴面具，面具上的花紋讓人熟悉，竟是京劇里關公的紅花臉。
他盯著地龍，此時地龍也看向了他。
關公面具聲音冷淡道：「你們這次惹出了大麻煩，對策局七個清理隊的人正全部朝這邊趕來，如果不儘快離開的話，最後一個都逃不掉！」
接著他又嘆了口氣：「當初好不容易將這重傷的傢伙從對策局手裡搶過來，結果你們卻搞成這樣。」
「骰子，剩下時間不多，它只有最後一點生命能量，連全盛時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你能控制住它嗎？」
話音剛落，一個腰跨巨大骰子的男子走了進來。
林頌視線落在骰子上，發現這顆骰子六面全一樣，都是一點。
骰子搖了搖頭：「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很難限制住它，儘可能將楊闊幾個還活著的研究員帶走吧，他們是協會的重要財產。」
關公面具突然伸手指了指林頌以及王晨海幾個面具派系的成員道：「那不行，我的小弟肯定是要帶走的，不然以後誰還跟著我混？」
「隨便你，反正這裡沒我的人。」
兩人快速的幾句交談，便制定了眼下誰活誰死的方案。
地龍金瞳中倒映著關公和骰子兩人，它似乎回憶起了什麼，雙眼中頓時燃起兩道金焰。
金焰幾乎化作實質，在逐漸碎裂的身軀上燃燒，無盡神光吐露，迸發出更加強大的靈壓。
龍珠是地龍的本源，本源碎裂，地龍的身體也會跟著碎裂，它燃燒自己生命所恢復的力量，為的便是讓傷害過它的人付出代價。
「吼！」
地龍發出一聲低吼，身體快速朝關公和骰子撲來。
它口中凝聚龍息，張嘴吐出，靈性匯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束射向關公和骰子。
林頌站在兩人身後寒毛直立，剛想抬腳離開，一個人便提前出現在他身邊，將他帶到安全地方，速度堪比瞬移。
關公將林頌放下後，又迅速出現在王宸海、鋼琴師等人的身邊，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將人全部聚集在一起。
骰子也將楊闊等幾個專家帶到身邊。
地龍兩顆金黃色的豎瞳已經化為兩顆燃燒的太陽，它的聲音越來越低，力量卻越來越強。
「咚、咚、咚……」
古老的言靈再次出現，地龍龍身翻轉，向前猛地踏出，龍爪將金屬地面深深劃出幾道裂縫。
這次是——重力失序。
剎那間，研究室的上與下仿佛失去了意義，巨大的培養槽、精密的儀器脫離地面，像失重的物體漂浮起來。
而林頌等人則感到一股來自地心的恐怖引力，將他們死死釘在原地，連手指都無法抬起，只能眼睜睜看著周圍物體在身邊漂浮碰撞。
做完這一切後，地龍身上的裂縫密密麻麻遍布全身，浩瀚的生命靈性揮灑在外，宛若給空氣中蒙上了一層光輝。
關公面色凝重，用自身靈性強行突破重力的封鎖，扭頭一看，發現王宸海、鋼琴師以及廚師全部被重力壓趴在了地上。
倒是那個新加入的鬼臉面具讓他高看一眼，在如此強大的重力下，竟然還能站在原地。
「你小子不錯，竟然能扛得住幾千斤的重力！」
關公拍了拍林頌肩膀：「現在我交給你一個任務。」
他隨即指著鋼琴師等人道：「他們暫時先交給你，能活下來一個，我私人給你一份二級靈食，全部活下來，我關公欠你一個人情。」
說著，關公便提著斬馬刀朝地龍衝去。
他每踏出一步，身高就會增加一分，皮膚表面便會出現一道猙獰紋路，靈性節節攀升。
當人踏入第二階段，迎來換種，靈性便會節節攀升，形成靈壓，基因能力也將突破原有限制，發生質的蛻變，在體內形成一座內域。
內域是自身意志的具象化，通過這座內域可以讓人進入到某種特殊狀態，無論是身體還是基因能力，都能發揮出遠超平時的力量。
關公的基因能力跟肉體有關，能夠在短時間內呈倍數的激化身體，同時若在腦海中生成某位人物，便可將這位幻想出來的人物經驗和技巧加持在自己身上。
關公將其稱為『請神上身』。
當然，想要成功請神必須符合諸多條件，要求極為苛刻，如今的關公只能請來幻想中的關聖帝君。
只見他腳踩石突，猛地一躍跳向空中，胯下似乎有凌雲赤兔。
他左手在下頜虛撫，仿佛真有長髯被他拂過：「今日關某……持刀斬妖龍！」
「嗚嗡~」
馬刀被他微微抬起，靈性在刀刃上吞吐，化作無形刀罡，仿佛將周圍空氣都切割開了似得。
林頌望著這一幕，莫名覺得震撼。
因為關公此刻，頗有種天下英雄如過江之卿，唯我獨身而立，力斬妖龍的豪邁。
他的身高此刻接近五米，斬馬大刀本身便是件靈具，也隨著他身形暴漲。
一刀落下，無數碎石迸濺，刀罡掀起狂風。
「轟！！」
地龍同樣做出了反擊，龍語言靈仿佛梵音迴蕩在地底，與生俱來存在著高階生物獨特的生命層次壓迫。
霎時間，整個地下基地驟然顛倒，下方不再是堅固的地基，而是奔騰的土黃色海洋。
純粹的靈性構建出龐大的洪流，無數由能量化作的地刺紮根而上，將整個美食協會的人盡數吞噬。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卻比林頌所見到的任何威力都要強。
這股天災般的力量，即使是他也感到絕望。
不過好在地龍與關公交手時，力量主要運用到了對方身上，靈壓和重力反而小了許多。
林頌三體式站定，左右活步崩拳，將一塊塊落下的巨石擊碎，面具下目光專注銳利，儘量保存王宸海幾人的性命。
雖然他覺得這幾人死不足惜，但關公既然以人情為籌碼，讓他保住幾人，林頌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的舉動王宸海幾人看在眼裡，心裡對林頌的好感也是以直線攀升。
人與人之間的情誼，莫過於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這次事件過後，幾人便算是過命的交情。
鋼琴師看著林頌的背影異彩連連，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林頌將一塊陡然升起的地刺踢碎，沒來由覺得身後一寒，嚇得他猛地回頭，結果卻沒發現什麼異樣。
而關公和地龍的戰鬥此時也進入到了白熱化階段。
大地的震動更加劇烈，洪流吞噬一切，大地似在沉降，抬升……
不知過了多久，林頌忽然感覺皮膚一涼，有風吹過，有雨停歇。
他訝異地抬起頭，看到漆黑夜幕，滂沱大雨瀝瀝落下，不遠處的建築殘缺不堪，像是一塊塊老舊的墓碑，而他則站在一片廢墟中。
鋼琴師伸手接住雨水，口中發出興奮的大笑：「我們逃出來了！」
王宸海顫抖著站起身，長吐出一口氣：「洪流翻覆，當真對得起『地覆』這兩個字！」
就連話少的廚師這時也難得開口說了兩句：「從地下打到地上，太……太強了！」
林頌則沒有理會幾人，他耳朵動了動，身體反應危險，再次變得警惕起來。
不斷有人從周圍廢墟中走出，他們穿著清一色標準服飾，眼神嚴肅而冰冷，看向他的目光恨不得吃了他。
林頌只覺得壓力山大，因為周圍有不少喰食境清理員，同時，還存在著二階換種境的強者。
有關公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在前，林頌對踏入換種境的人相當忌憚。
李秋水踩著廢墟緩緩穿過人群。
她視線落在林頌身上，微微皺眉，覺得對方莫名有些熟悉。
「林頌？」她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但被她很快否定。
「不可能，這才幾天時間，他應該沒那麼快打入美食協會核心層。」
想通這點，李秋水的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今晚這件事雖然沒有造成太多傷亡，但經濟上的損失卻難以估量。
老城一大半變成了泡在水裡的廢墟，若要重建，樓房、道路、公共設施……這些將會是天文數字。
而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