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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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塵埃落定

  此刻,司徒空的頭顱在空中划過一道暗紅血弧,「骨碌碌」滾到司徒星腳邊O

  髮髻散開的亂發沾著血污,兀自圓睜的雙目死死「瞪」著他,眼白上還凝著未乾的血絲。

  「父————父親大人?!」

  司徒星的慘叫像被掐住喉嚨的公鴨,尖銳得刺耳。

  他那身月白錦袍還沾著方才濺到的血點,此刻連連後退,袍角被金磚邊緣勾住,「噗通」一聲重重摔倒在地。

  秦封一步步逼近,靴底踏過血泊,發出粘稠的聲響。

  司徒星雙手撐地,雙腳胡亂蹬踹向後退去,涕淚橫流地嘶喊:「別過來!你是鬼————你是惡鬼!別過來!」

  秦封卻是未做停頓,既已見血,今日便註定無人能生離此地!

  他走到癱軟如泥的司徒星身前,俯視著因恐懼而滿臉呈現扭曲之色的司徒星。

  他緩緩俯身,伸手探向對方劇烈顫抖的脖頸————

  「別————別殺我!我知道很多秘密!我能幫你!」

  話音未落,秦封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平靜:「本王的耳力尚可。

  方才爾等在苑外所言,一字一句,本王皆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兩個膽子很大啊,還想染指本王的女人?」

  司徒星渾身劇顫,慌忙指向遠處:「苑外的話都是張燕說的!是他要抓蕭瑤!跟我沒關係!」

  人群邊緣的張燕剛擠進來,恰好瞧見這一幕一宴廳門口司徒空的無頭屍身歪在地上,鮮血浸透了官袍;

  往裡些,滄海道人的胸口破了個大洞,心臟早已被捏碎,屍體靠在殿柱上,雙目圓睜;

  於世道的兩截身子卡在坍塌的桌案里,血腸混著碎瓷片流了一地,惡臭與血腥氣纏在一起;

  不遠處,半顆腦袋能勉強看得出這是王放,連殿頂的琉璃燈上都沾著碎肉,而那些王府客卿的殘肢,堆在地磚上像小山似的。

  饒是張燕這等沙場舔血之輩,見此修羅場面亦覺頭皮發麻!

  他瞬間明白為何院中士卒皆如木偶呆立————

  原來,勝負已分,而勝者,竟是這位四皇子秦封!

  雖難以置信,但眼前血淋淋的事實不容置疑。

  「大人!」張燕肩頭的薩仁圖雅趁他心神恍惚,猛地翻身落地,赤著的腳踩在血漬里,剛要跑,卻被張燕反手掐住脖頸。

  他死死扣著薩仁圖雅的喉嚨,眼神陰狠—這女人是最後的籌碼,若是秦封要殺他,便用她做人質。

  他一邊制住了薩仁圖雅,一邊高聲辯解:「殿下明鑑!皆是司徒星這廝以勢相逼,屬下迫於郡守府淫威,不得不虛與委蛇啊!」

  可秦封根本沒看他。

  他的手已經扣住了司徒星的脖頸,指尖微微用力,「咔嚓」一聲脆響,司徒星的腦袋歪向一邊,臉上還凝固著求饒的表情,身體卻軟軟地倒了下去。

  張燕嚇得渾身一僵,連忙嘶吼:「殿下!卑職是被逼的!是司徒星逼我抓蕭瑤!只要您放我一條生路,我願為您效犬馬之勞!」

  秦封聞言,竟咧嘴一笑,森白牙齒在血色映襯下格外刺目:「你掐著本王的女人,卻讓本王放你一馬?」

  張燕只覺眼前一花,那道玄色身影竟已憑空越過十餘步距離,倏忽逼至眼前一被他箍在身前的薩仁圖雅,美眸中異彩流轉。

  先前雖被制住,宴廳內的慘烈景象她卻窺見了幾分。

  若說此前對秦封復仇的承諾尚存疑慮,此刻,她已深信不疑一這男人,冷酷、強大,宛如自地獄歸來的修羅!

  只有這樣的男人,才能替她復仇!

  這一刻,薩仁圖雅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張燕駭然欲退,卻已不及。

  秦封並指如刀,直貫其眉心!

  張燕的身體猛地一顫,掐著薩仁圖雅的手無力垂下,雙目圓睜,失去生息的軀體「咚」的一聲砸在地上,鮮血從他腦門的傷口汩汩流出。

  至此,司徒空帶入王府的核心戰力,終被屠戮殆盡!

  「殿下,」一身血腥氣的苟有財自宴廳內悄步而出,「是否————發出信號?」


  秦封接過他遞來的素白錦帕,慢條斯理地揩淨手上血跡,微微頷首:「是時候了。讓仇天寶他們————動起來。」

  苟有財躬身領命,無聲退下。

  片刻後,一支赤焰箭尖嘯著躥上雲霄,在灰濛天幕中炸開一簇刺目的猩紅!

  王府之外,頓時響起沉重而密集的腳步聲,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向王府合圍而來。

  就在這時,一聲蒼老卻威嚴的厲喝自宴廳門口響起:「放肆!老夫乃蘇氏家主蘇永昌,誰敢攔路!」

  蘇永昌被兩個家丁攙扶著走出宴廳,一身藏青色錦袍,手裡拄著蟠龍杖,身後跟著其餘世家的掌舵人————

  南宮家的家主、柳家的大公子,一個個雖面帶驚惶,卻還強撐著世家的體面O

  蘇永昌朝秦封勉強拱了拱手,語氣帶著久居上位的矜持:「四殿下好手段。此番關門打狗,將郡守府勢力一網打盡,老夫佩服。

  然————」

  他話鋒一轉,掃視滿地狼藉,沉聲道:「既然殿下目的已達,是否該放我等離開了?」

  秦封歪著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群尚未看清形勢的家主們,忽而輕笑:「誰告訴諸位,本王的目的————僅僅是一個司徒空?」

  目光所及,眾家主無不心底生寒,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難道————

  這話一出,一眾家主怎麼還坐得住?

  有語帶威脅的,有出聲呵斥的,更有求饒,一時間,說什麼的都有。

  「肅靜!」蘇永昌猛一頓手中蟠龍杖,聲震全場,其積威之下,身後騷動立止。

  蘇家,西平郡傳承最久、門生故舊遍布朝野的頂級門閥,其影響力根深蒂固,即便司徒空在位時,亦需禮讓三分。

  蘇永昌渾濁老眼直視秦封,緩緩道:「四殿下,司徒空狼子野心,污衊殿下勾結白蓮教,悍然兵圍王府,其罪當誅!今日之事,老夫與眾家主皆可聯名上書,為殿下作證。」

  司徒空既已身死,那日後西平十有八九便是這位四殿下掌舵,他現在需要的是將今日之事合理化的上報朝廷,這些他們這些人可以為其出力!

  不過,光投誠可是得不到尊重的————

  突然間,他語氣漸沉,帶著告誡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威脅:「然,殿下今日殺孽已重!治理一方,絕非單憑殺戮可成。西平郡百業民生,賦稅刑名,乃至殿下諭令出府,哪一樣離得開我等世家協力?若殿下執意妄為,只怕————這西平,您坐不穩!」

  說到最後,蘇永昌嘴角甚至牽起一抹篤定的弧度。

  他深信,這年輕皇子終會明白利害得失。

  秦封聽罷,竟認真點了點頭,宛若虛心受教的學生,和聲反問:「那依蘇老之見,本王————當如何行事?」

  蘇永昌以為他被說動,當即捋著鬍鬚指點:「殿下當下令赦免我等今日之驚,承諾日後不干涉世家產業,再許我等子弟入王府任職————如此,老夫便帶頭支持殿下,西平自會安穩。」

  說到底,無非是要秦封承諾保障各家利益,共治西平,讓他們繼續作威作福。

  聽到末了,秦封竟抑制不住,低笑出聲。

  這帶著明顯譏諷的笑聲,頓時引得眾家主面露慍色。

  蘇永昌老眼微眯,寒聲道:「怎麼?四殿下覺得老夫所言————很是可笑?」

  秦封擺了擺手,止住笑聲,目光卻驟然銳利如刀:「蘇老所言,確是老成謀國之道。也確實是能讓本王掌握西平最為簡單的方式,只可惜————」

  他頓了頓,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砭人肌骨的寒意:「有人與本王說過欲立新天,當破沉疴」,本王覺得很對!」

  「本王今日設宴,本就是要將這西平的沉疴痼疾,一併去。諸位————恰是那最大的幾塊腐肉。

  」

  「所以,對不住了,諸位————」

  蘇永昌勃然大怒,蟠龍杖重重頓地:「秦封!你敢動我等試試?!」

  「沒有我們,西平必亂!洛京絕不會饒你!」

  秦封笑眯眯地看著他,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此前王佐還說讓留下十三家,現在看來,不論是姜家、蘇家還是什麼柳家,南宮家,都是一路貨色。

  管什麼十三家?管什麼替代人選?

  後續治理的事就讓王佐頭疼去吧,他現在只覺得這些占著良田、吸著民血的蛀蟲,多看一眼都嫌礙眼。

  隨即他輕描淡寫地一揮手:「試試便試試。」

  「來人—

  —」

  「殺了,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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