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修羅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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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修羅煉獄

  司徒空今日的準備,不可謂不充分。

  為應對那兩具棘手的屍傀,他斥重金從黑水商行購得「玄真鎮屍鏡」:

  鏡面泛著冷冽的青芒,鏡背刻著「鎮魂」符文,能散出陰寒刺骨的鎮屍氣,一旦照定屍傀,便能鎖住其經脈中的屍氣流轉,哪怕是十品屍傀也是觸之即僵。

  更別提他還請來了於世道的師兄滄海道人—一這位十品巔峰鍊氣強者,丹田內的真元已凝得近乎固態,離九品僅一步之遙!

  二人師出同門,真元同源,聯手催動那「玄真鎮屍鏡」,自信鎮壓一具十品屍傀,當如探囊取物。

  根據幾日前那九品刺客與秦封在城外的戰況判斷,秦封戰力至多十品,絕未達九品一—否則,當日又何至於被那刺客一人幾乎橫掃王府,逼至絕境?

  更何況,還有佩戴「煞影手甲」,煞氣滔天,戰力堪比九品的王放壓陣!

  外加九名修為不俗的王府客卿協同————

  司徒空實在想不通,手握如此碾壓之勢,這仗————該怎麼輸?

  王放與於世道做過多次演練,這等陣仗,哪怕是面對那日凶焰滔天的九品刺客,二人也有信心將其擒殺!

  王放更是當著司徒空的面拍著胸口保證,今日王府之行,必將萬無一失!

  可到了動手的瞬間,所有「萬全」都成了笑話。

  先是那具鐵面屍傀驟然出現————

  竟是九品位格!

  雙拳砸出時,屍氣凝成黑風,硬生生將孟青山轟飛十餘米,連王放都被逼得連連後退。

  直到「玄真鎮屍鏡」的青芒照在它身上,才只讓它僵了一瞬。

  滄海道人與於世道臉色驟變,兩人同時掐訣,真元如潮水般湧入鎮屍鏡,鏡面青芒暴漲,才勉強將鐵面屍傀困在光圈裡!

  可兩人額頭已滲滿冷汗,真元耗損得比預想快三倍,鏡面符文甚至開始微微顫抖,顯然這具屍傀的凶戾,遠超他們認知。

  這邊剛剛穩住陣腳,可緊接著,他們才算見識到了,何為真正的絕望!

  秦封隨手扯下身上披著的獸皮大,露出其下緊束的玄色勁裝。

  他並未持拿任何兵刃,赤手空拳,便迎上了煞氣環繞的王放。

  第一招,拳鋒對撼,罡煞炸裂,王放那佩戴「煞影手甲」的右拳竟應聲爆碎,骨渣混合著金屬碎片四濺!

  第二招,秦封變拳為掌,印在其胸口,那錘鍊得堅逾精鐵的武夫體魄,如同琉璃般寸寸龜裂!

  第三招,秦封身形微沉,肩背如弓,一記兇悍無匹的「鐵山靠」猛然撞入王放中門!

  「轟—!!!」

  三式悍勇無鑄的八極拳招之下————

  王放整個人如同被攻城巨錘正面轟中,身軀在半空中劇烈扭曲、變形,隨即在一片血霧中————四分五裂!

  肢斷臂與內臟碎片潑灑開來,將周遭地面染成一片猩紅!

  秦封自那瀰漫的血霧中踏步而出,隨手抹去濺在臉上的血漬,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下一個!」

  殿內瞬間死寂。

  那些世家門閥的掌舵人,平日裡見慣了爭鬥殺伐,此刻卻都僵在原地一一他們臉上強裝鎮定,但眼底卻藏不住驚惶!

  那個隨司徒空而來,氣息深沉、桀驁不馴的王放,竟————竟在三招之內,被撞成了漫天碎肉?!

  那可是堪比九品位格的純粹武夫!

  僅僅三招————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無不駭然失色。

  司徒空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置信的驚駭與蒼白。

  「你————你怎麼可能?!你絕不是四皇子!你————究竟是誰?!」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秦封行事向來乾脆利落,最恨廢話。

  「反派死於話多」的橋段,他看得夠多了,輪到他自己,絕不會犯這種錯。

  於是,身負兩重本相的秦封,一步踏過王放的殘骸,身形如電,直撲司徒空!

  「大人小心!」


  九名王府客卿在瞬間做出了抉擇:

  三人毫不猶豫地轉身向殿外飛逃,另外六人則硬著頭皮,刀劍齊出,結成陣勢擋在司徒空身前。

  然而—

  秦封身形宛如游龍,直切陣中。

  沉肩墜肘,一記「頂心肘」轟碎當面之人的胸骨;

  腰轉胯,「探馬掌」劈開側翼襲來的刀鋒;

  回身擺臂,「迎門鐵扇」將身後之人扇得顱骨碎裂!

  八極拳法,剛猛暴烈,招招致命!

  不過呼吸之間,六名入品武者已化作一地殘肢碎肉。

  秦封自血泊與屍塊中緩緩走出,玄色勁裝已被浸透,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暗紅的腳印。

  殿內一眾西平門閥的掌舵者們,雖不至於因血腥而失態,但秦封這狠辣果決的手段,依舊讓他們心底發寒。

  更何況,這六人並非尋常江湖武夫,而是郡守府精挑細選、以重金籠絡的入品高手——四名十二品,兩名十一品!

  竟在一個照面間————全軍覆沒!

  「喂喂喂!師弟,師兄這次真是被你害慘了!」

  不遠處,正與於世道合力操控「玄真鎮屍鏡」壓制鐵面屍傀的滄海道人,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二人額頭均已見汗,周身真元鼓盪,從鏡面釋放出的「鎖陰玄光」如無數道無形鎖鏈,緊緊纏繞在鐵面屍傀周身,使其動作變得異常遲緩!

  但屍傀每一次掙扎都引得光鏈劇烈震顫,顯然壓製得極為吃力。

  「這就是你口中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廢物?!」滄海道人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於世道臉色同樣鐵青,沙啞道:「六日前,他確實被一名九品武夫追殺得狼狽不堪————除非他們是在演戲?」

  「不對————若有此等實力,何須演戲?」

  他猛地想到一個可能,眼中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除非————他是在這短短六日內,又有了突破?!」

  忽然,於世道腦海中閃過那日城頭驚鴻一現的百丈真龍虛影,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現:「難道————那百丈真龍虛影是真的?!」

  見此刻於世道還魂不守舍的,滄海道人當即有了決斷!

  「師弟!對不住了,師兄無能為力,你————自求多福吧!」

  滄海道人話音未落,竟猛地切斷了自身真元與法器的聯繫,身形暴退,意欲抽身逃離!

  他這一撤,壓力盡數落在了於世道一人身上。

  「噗!」

  於世道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再也無法維持對鐵面屍傀的壓制!

  「吼——!」

  失去了「鎖陰玄光」的束縛,鐵面屍傀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

  只見其周身死氣轟然爆發,瞬間撕裂了殘餘的禁屏障,化作一道灰影,直撲於世道!

  於世道畢竟是經驗老道的鍊氣士,雖驚不亂。

  他果斷捨棄了那已無大用的「玄真鎮屍鏡」,沒了滄海道人,他一人絕不可能憑此法器單獨壓制這九品屍傀!

  只見其雙手疾舞,凌空勾勒出一道閃爍著紫色雷光的符籙,厲喝一聲:「敕!」將其打向屍傀。

  純粹武夫,尤其是高品武夫,其近身搏殺之力冠絕同階。

  即便是最低的十二品武夫,在戰場上亦是悍勇難當。

  而鍊氣士雖手段詭譎,神通變化莫測,卻大多需要依託法訣、符籙、法器乃至於法壇等媒介,方能施展。

  如同當日玄塵道人召喚鎖命紙人,便需特定儀式與媒介。

  於世道身為十品【真元境】鍊氣士,已能做到鍊氣化液,丹田之內真元如湛藍湖水流淌。

  真元可離體三尺,凝氣成刃,化虛為符,皆具傷敵之效。

  但—

  面對一具狂暴的九品屍傀,這一切,都顯得太過蒼白!

  「刺啦——!」

  那蘊含雷法的符籙,被鐵面屍傀隨手一揮,便如紙糊般撕裂、潰散!

  下一瞬,屍傀已至於世道身前,一拳直貫其胸腹!


  「噗嗤!」

  血光迸現!

  然而,被洞穿的「於世道」竟化作一截朽木跌落————

  千鈞一髮之際,他動用了一張珍貴的替身符籙,真身則借著隱身符的掩護,正屏息凝神,悄無聲息地向大殿門口挪去。

  他的應對不可謂不迅捷,不高明。

  只可惜,他一時忘記了,自己面對的,是屍傀。

  屍傀並非依靠視覺索敵。

  它們感知世界,依賴的是對「生氣」與「能量波動」的天然捕捉。

  活人的氣血運行,修士的真元流轉,在它們那死寂的感知中,便如同黑夜中的燈火,清晰無比。

  下一刻,那鐵面屍傀毫無徵兆地向右側橫移兩步,對著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一拳搗出!

  「嘭!」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音。

  於世道的身影從隱身狀態中被硬生生轟出,如同斷線風箏般砸落在一位賓客的桌案上!

  「咔嚓!」桌案瞬間垮塌,杯盤狼藉。

  那位老家主連滾帶爬地逃離原地,面無人色。

  以鍊氣士的屏弱體魄,硬受九品武夫一拳——————於世道蜷縮在地,口中不斷咳出混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整個右肩連同胸骨徹底塌陷下去。

  氣息已是油盡燈枯。

  但,屍傀接到的指令是——不死不休!

  只見那鐵面屍傀一躍而起,一記兇悍的膝頂,如同隕石天降,狠狠砸在於世道的腹部!

  「轟隆——!」

  木石飛濺,煙塵瀰漫!

  待塵埃稍落,只見於世道斷成兩截的殘軀,自廢墟中滾出,重重砸在血泊之中,再無聲息。

  而那九品屍傀,漠然踏著蔓延的鮮血,緩緩起身,灰暗的目光再次鎖定了尚未逃出宴廳的滄海道人,步步逼近————

  一時間,整個東膳苑大殿已化作「修羅煉獄」。

  殘肢斷臂隨處可見,濃重的血腥氣幾乎凝成實質,與尚未散盡的煞氣、真元餘波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倖存的賓客們早已面無人色,卻沒人敢有動作,因為苟有財已經緩步來到大殿中央,用他尖細的嗓子說道:「擅動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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