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剷除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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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秦封走出院子時,身後那座荒廢的小院已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沖天,將飄落的雪花映成一片橘紅。

  烈焰貪婪地吞噬著木樑與茅草,噼啪作響,黑煙滾滾上升,在夜色中扭曲如鬼魅形狀。

  秦封在風雪中走出,衣衫破損,肩頭滲出的血跡在火光下暗沉發黑。

  在這漫天火光的映照下,秦封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白色瓷瓶,捏在指間。

  陳、趙二人見他出來,立即迎上前。

  陳拙瞄了眼他手中的瓷瓶,好奇道:「東家,這是……?」

  秦封回身望了一眼那片火光,眼中倒映著火光跳動:「藺無名此前用毒藥控制我,這是他臨死前給的解藥。」

  「原來是噬主的畜生,死得該……」陳拙話音未落,卻見秦封將瓶口一斜,一枚褐色藥丸滾落雪地。

  接著,秦封抬腳,輕輕碾過。

  「東家,你這是?!」陳拙愣住了。

  秦封扯了扯嘴角:「假的,他不可能有真正的解藥。」

  要真信了藺無名的話,呵~這輩子有了!

  他早打聽清楚,鎖魂丹的買賣向來分三部分:用於控人的鎖魂丹、臨時鎮毒的鎮魂丹,以及真正的解藥。

  鎖魂丹已價值千金,解藥卻要五倍之價——五千兩白銀!

  這對本就拮据的四皇子而言,是筆根本負擔不起的開銷。

  四皇子買鎖魂丹,本就是為了控制「替身」,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替身活下來,又怎會再花重金買解藥?

  更何況,即便真有解藥,也絕無可能交給藺無名保管。

  萬一藺無名與替身勾結,來個以假亂真,反噬一口怎麼辦?

  哪怕四皇子再蠢,也該防著這一手。

  「所以東家是怕這解藥有毒,藺無名臨死前想拉你陪葬?」陳拙追問。

  秦封卻搖頭:「那倒不至於!」

  他話沒說透——在藺無名眼裡,秦封若是「信」了這是真解藥,只要再過三日,沒吃著真解藥的秦封遲早要毒發生亡!

  ——無非是多等一年罷了。

  因此,藺無名身上備著這份「安慰劑」,只為暫時麻痹他而已。

  畢竟藺無名若真下毒,誰知道秦封收養的那條『閹狗』會不會發瘋,遷怒於他妻兒?

  為了家人安危,藺無名不會冒這個險。

  所以秦封有八成把握,這瓶中的並非毒藥,而是一顆吃下去毫無作用的「安慰劑」。

  「東家,既然您覺得那不是毒藥,剛才為啥不乾脆吃下去?」一旁的趙燭突然插話,語氣興奮,「完全識破對方詭計,然後在一片大火中仰頭服下,嘖……」

  「多帥啊!」

  秦封張了張嘴,那句衝到嘴邊的「MD智障」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怎麼也想不通,為何明明是對雙胞胎兄弟,一個姓陳名拙,一個卻姓趙名燭。

  他更想不通,到底是怎樣的腦子,才能說出如此離譜的話……

  「走吧,事情了了,帶你們結帳去。」秦封嘆了口氣,不再多言,領著二人走向不遠處的馬車。

  「之前小狗子答應你們的報酬是多少?」

  上了馬車,秦封靠在馬車車壁上,隨口問道。

  兄弟二人互望了一眼,暗道:不會完事之後,想講價吧?

  陳拙皺了皺眉:「一千兩,說好的價,一文都不能少。我們很兇的啊!」

  趙燭也板起臉附和:「對!我們很兇的!」

  秦封擺了擺手:「今天心情不錯,酬勞加倍。一人一千兩。」

  話音落下,對面兩人同時愣住,又齊刷刷地扭頭對視,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秦封饒有興致地追問:「對了,方才你們說……很兇?有多凶?」

  陳拙臉上的「兇惡」瞬間垮掉,忙不迭擺手,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東、東家,玩笑,玩笑話!我們一點兒也不凶,半點都不凶!」

  趙燭也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嘿嘿笑著:「對,不凶,我們可和氣了!」


  「二位最近若是在西平,就先跟著我干吧。別的不敢說,酬勞方面,絕不會虧待二位。」

  兄弟倆頓時眉開眼笑,異口同聲:「誒,得嘞!謝東家!」

  ……

  與此同時,城南楊柳巷一處民居中。

  趙得福在屋裡來回踱步,不時望向窗外。

  屋外,苟有財獨自站在雪地里,青色的典服下擺沾著雪,他仰頭望著夜空,靜靜等待。

  直到天邊一抹藍色焰火升起,趙得福終於鬆了口氣,後背的冷汗卻浸濕了衣料。

  這是他頭一次替殿下做殺人的勾當,說不緊張是假的,尤其……

  當他目光落回屋內那一對嚇得瑟瑟發抖的孩童,和將他們緊緊護在懷中的婦人時,他實在有些不忍。

  現在知道不用他們動手了,他這才放鬆下來!

  可沒等他緩過勁,屋外的苟有財突然推門進來,手裡握著柄匕首,刀刃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他徑直朝著婦人和孩子走去,面無表情……

  趙得福起先以為他是要去鬆綁,可當苟有財經過他身邊時,趙得福方察覺不對——苟有財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藏著一股冷冽的暴戾。

  「苟典事,你做什麼?」趙得福上前一步拉住他胳膊,「主子既放了藍色令信,就是讓我們放人。你敢違令?」

  苟有財側頭瞥他一眼,右手一甩,匕首在燭光下劃出一道寒光——

  「撕拉!」

  趙得福的袖口被劃開一道口子。

  他嚇得連退兩步,苟有財卻依舊面無表情。

  「主子的令信,我自然看見了。」

  趙得福捂著那被割開的袖口,眼帶震驚,後退了一步:「你瘋了?你要違抗主子的命令?」

  「不是我瘋了,是你蠢。」

  苟有財聲音不高,卻字字冰冷:「這幾人,是主子無論如何都要除掉的。否則,主子也不會派我來……」

  趙得福不清楚,但苟有財卻明白……

  眼前這母子三人,是藺無名的家眷。

  主子與藺無名之間,是你死我活的結局。

  苟有財其實一直懸著心,藺無名畢竟是十一品巔峰的武夫,即便主子昨夜有所突破,藺無名的強悍仍刻在他骨子裡——那晚,他離死亡只有一線。

  若不是主子最後喊停,他早已是一具腐屍。

  主子派他來,真正的用意,就是讓他來「收尾」。

  不論信號是紅是藍,藺無名的家眷……必須死。

  若主子真要留這女人,以及這一對兒女的命,他不會放任何信號,而是會親自前來……

  見趙得福似還要爭辯,苟有財猛地轉身,匕首直指對方:「趙公公,別給主子惹麻煩。」

  趙得福被那鋒利的刀尖逼得又退一步,盯著苟有財毫無波瀾的臉,嘴唇哆嗦:

  「你瘋了……到底是誰在給主子添亂?我定會將今日之事稟報主子!」

  苟有財緩緩放下匕首:「隨你怎麼稟報,我不過是在替主子掃清麻煩。」

  說完,他轉身繼續走向那對母子。

  兩個孩子嚇得哭聲不止,那男孩更是朝著門口的趙得福哭喊:「叔叔,救救我們……叔叔!」

  苟有財歪頭盯著那男孩,聲音低冷:「小子,別裝可憐了。剛才你盯著我倆那怨毒的眼神,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趙得福一怔,他完全沒注意到這細節。

  「你猜出我們身份了吧?」苟有財蹲下身,與那男孩平視。

  男孩的母親掙扎著撲上來,想護住孩子。

  「噗嗤——」

  匕首沒入她的喉嚨,鮮血濺出。

  女人沉重地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苟有財拔出匕首,目光仍鎖在兩個孩子身上。

  男孩約莫十歲,女孩六歲左右,此刻男孩將妹妹護在身後,面帶驚恐的看著苟有財。

  「你猜出我們身份了吧?」他又問了一遍。

  兩個孩子渾身發抖,哭不出聲。


  「方才趙得福喊我『苟典事』時,你哭聲頓了一下——要麼你聽過這名字,要麼你在努力記下這名字。」

  說到這裡,苟有財眯著眼睛,緩緩道:「不管怎樣,你都打算日後找我們報仇,對吧?」

  他抬手擦了擦方才濺在臉上的血,語氣平淡:「主子不喜歡隱患。」

  趙得福看著這血腥場面,雙腿發軟,不斷後退,一屁股跌坐在門口。

  他雙手向後撐著地,一點點朝門外挪去,嘴裡喃喃:「瘋子,你這個瘋子!!!」

  片刻後,苟有財從屋裡走出。

  而此刻,屋內已經再無任何聲響……

  他上半身幾乎被血染透,沒看一眼癱軟在地的趙得福,只將匕首在衣袍上隨意擦拭幾下,收入懷中。

  經過趙得福身邊時,他腳步未停,徑直上了停在門口的馬車。

  上車前,他回頭望了眼那間民宅……

  不知何時,屋子燃起了大火,火光映在他眼底,他微微眯起眼,聲音輕得像雪:

  「沒有人能威脅到殿下……」

  「——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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