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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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剛亮,秦封剛從錦被裡坐起身,伸懶腰的動作還沒做完,寢殿的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淺夏提著個紅漆小桶走進來。

  少女今日身上穿了身鵝黃色秋裝短襦。

  短襦在胸前撐起一道青澀卻飽滿的弧線,腰間束著條同色宮絛,打得結松松垮垮,更顯腰肢細得一握就能攏住。

  下身是條藕荷色軟羅紗裙,裙擺只到膝蓋下,露出一截裹著白襪的小腿,襪口繡著細碎的桃花紋,煞是誘人。

  沒等秦封開口,她就把小桶放在桌邊……裡面裝著各式洗漱用品,件件都透著細心。

  然後二話不說,脫了鞋,踮著腳踩上床榻,錦被被她壓出個淺淺的印子,她乖巧地跪坐在秦封身側,背脊挺得筆直,像株待采的嫩芽。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看得還帶著點惺忪睡眼的秦封愣了神……

  明媚的晨光透過窗紗,灑在少女身上,她乖巧地跪坐在鬆軟的被褥間,帶著點困惑望向秦封。

  似乎在奇怪今日殿下為何還沒有像前兩日那樣,自然而然地枕上來……

  「殿下?」她輕聲喚道,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軟糯。

  前兩日還需他開口,今日這妮子這般主動,倒顯的他這個『乖張暴虐』的皇子殿下像個新兵蛋子了!

  看著眼前這主動得有些過分的小妮子,秦封心頭忽地掠過一絲惡趣味……

  他並未如往常般規規矩矩地躺下,而是勾起嘴角,忽地一個利落翻滾,整張臉不由分說地埋入了少女併攏,充滿青春彈性的雙腿間!

  「呀——!」

  淺夏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如同受驚的小鹿般猛地一顫。

  馥郁而清甜的馨香,混合著陽光與被褥的乾淨氣息,瞬間將秦封包裹。

  而此刻的淺夏,從大腿處,能清晰地感受到殿下溫熱的臉頰輪廓,以及那灼人的呼吸透過薄薄衣料傳來的觸感。

  這過於親昵且突如其來的接觸,讓少女的耳根「唰」地紅透,宛如熟透的櫻桃。

  感受著身下少女瞬間繃緊,卻又強自放鬆的微妙反應,秦封心中那點「被反客為主」的微妙感頓時煙消雲散。

  (這才對嘛,總算扳回一城。)

  他得意地暗自一笑,不再「折騰」這害羞的小侍女,調整了一個更為舒適的側躺姿勢,這才心滿意足地閉上雙眼,慢慢將心神沉入腦海深處……

  意識海中,那片永恆的黑暗再次翻湧。

  相比於前幾日,【諦聽】那龐大而模糊的身影似乎又凝實了幾分。

  先前,它的身軀幾乎完全隱沒在濃稠的黑暗裡,秦封只能勉強窺見其模糊的面容輪廓。

  而此刻,他已能依稀分辨出它那覆蓋著暗沉鱗片的壯碩軀幹,以及盤踞在黑暗中的猙獰姿態,仿佛一頭正在從沉睡中逐漸甦醒的遠古凶獸。

  沒等秦封細瞧,諦聽的大嘴緩緩張開,一道恢弘聲響瞬間在他腦海中炸開:

  【情報一(深宮秘辛):四皇子秦封幼年曾遭虞貴妃派人行刺,幸得當時尚是宮中掌印太監的高大伴拼死相救,其左肋第三根肋骨處下方有道兩寸長的陳年舊疤】

  【情報二(坊間雜談):青木門掌門之子林慶之,因賭債纏身,又知曉父親無意參與此次黑水拍賣行,便打起了家中「黑水令」的主意,已委託城南「寶昌行」,願以一千兩白銀出售此令,只求儘快變現償債】

  【情報三(坊間雜談):昨夜子時,有兩隻青鸞信使接連飛離西平郡守府,振翅方向直指帝都洛京,東宮所在】

  三則信息接收完畢,秦封並未立刻起身,依舊閉目枕在淺夏腿上,腦中飛速思考。

  情報二最直白,直接為他指了條明路!

  三日後的黑水拍賣會,沒有「黑水令」根本進不了門,如今林慶之賣令,他只需派人去寶昌行買下,便可解燃眉之急。

  而『情報一』與『情報三』,乍看之下似乎與他眼前困境關聯不大。

  但若往深處細想……

  ——細思極恐!

  『情報一』看似只是在揭露一樁宮廷舊案……

  那虞貴妃乃大皇子生母,據說數年前已病故,但真正的關鍵點,並非案件本身,而在於高大伴!


  他是當年事件的親歷者,深知真正的四皇子左肋有那道傷疤。

  而秦封的這具身體……並無此疤!

  若是被即將到來的高大伴察覺,他這冒牌身份立時便會暴露!

  至於『情報三』,表面上看更是莫名其妙……

  郡守司徒空本就是東宮門徒,派人向太子匯報情況似乎合情合理。

  然而,深思一層……

  青鸞鳥乃大荒異種,羽毛泛青光,日行千里,認主且通人性,非緊要軍情或密信不輕易動用,司徒空一次性派出兩隻,顯是怕訊息中途出岔,尤為重視。

  西平郡距洛京約三千里,青鸞信使往返僅需兩日!

  此鳥極其珍稀,非重大緊急事務絕不動用。

  司徒空身為郡守,確有權調用,但如今並非戰時,他卻一次性放出兩隻,只能說明,他此次傳遞給東宮的信息,重要到了極點!

  再聯想到昨夜藺無名秘密出府,深夜方歸……

  (這兩封密信中書寫的會是什麼,真他娘的難猜啊!)

  閉目假寐的秦封,嘴角泛起冷笑。

  由於有了前兩日的「經驗」,對於四殿下會時不時露出各種古怪表情,淺夏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

  她只是更加專注地低下頭,凝視著枕在自己腿上的這張臉龐——微蹙的濃眉,英挺的鼻樑,線條分明的唇……

  少女的心思單純,只覺得這幾日的殿下,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這幾日府里的下人私下議論,都說殿下好像變了。

  連最厭惡殿下的晏清姐姐,最近都沒在背後說過殿下的不是。

  正看得入神,秦封突然睜開了眼。

  「呀!」淺夏猝不及防,儘管類似的「糗事」前兩日已發生過幾次,但少女的羞怯心依舊讓她瞬間慌了神。

  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紅霞立刻飛滿了雙頰,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秦封看著她這可愛的模樣,不禁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少女一頭烏髮並未盤成複雜髮髻,只是用絲帶鬆鬆地繫著,顯得蓬鬆柔軟。

  秦封的手掌在她發間揉了揉,將那本就鬆散的髮絲弄得有些毛茸茸的,更添了幾分嬌憨……

  『蹂躪』完後,他這才心情頗佳地起身下床。

  一如前兩日,臉頰紅紅的淺夏連忙跟著下床,手腳麻利地開始為秦封梳洗、更衣、束髮。

  而秦封,則透過面前那面光可鑑人的銅鏡,看著鏡中英挺俊朗的身影,眼神卻有些怔忡出神。

  他幾乎可以斷定,昨夜藺無名必定是去了郡守府,與司徒空達成了某種密謀。

  只是不清楚,藺無名究竟向司徒空透露了多少關於自己的底細……

  全盤托出?

  這個可能性極低。

  藺無名不是蠢人,從當夜他選擇與自己合作,並協助處理掉真皇子屍體的那一刻起,這個秘密就註定要爛在他肚子裡。

  揭露此事,秦封是死罪,他藺無名更是罪加一等,絕無生還可能,甚至還要拖累九族。

  他絕不會主動將一個能致自己於死地的把柄交給司徒空。

  但,可以肯定的是,藺無名一定向司徒空透露了某些關鍵信息。

  一個足以讓司徒空認為事態嚴重,以至於不惜動用珍貴的青鸞信使,連夜向遠在洛京的東宮求援或請示。

  最大的可能是他在背後煽風點火,遊說司徒空對他下殺手,但司徒空拿不定主意,需要請示東宮!

  秦封望著鏡中自己挺拔的倒影,輕輕嘆了口氣。

  山雨欲來風滿樓。

  兩日後,隨著東宮回信而來的,說不定便是郡守府針對他的『絞殺』!

  看來,留給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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